第十四章 栩嫿同好會高層大作戰!
《五專少女》 · 顏客卿人 · 3883 字
「氿虛,你去做什麼了?花這麼久?」
病牀上的栩嫿開口,即使在這種狀態下,語氣裏那股特有的刁鑽勁也沒怎麼減弱。
「還有安娜和山笠乃怎麼也來了?真是的,同學探望什麼的,來一個就行啦。」
典型的栩嫿式表達,明明對此感到高興,卻偏要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說出來。
還有,把兩句話分開說,簡直像是在暗示我和她有某種特殊關係似的,這種說法方式很容易讓人誤會啊喂。
栩嫿像看穿了我的心思,立刻嗤之以鼻。
「少抬舉自己了。你不過是我的私有物罷了,往好聽點說,也就是我的專屬小丑而已。」
唔……感覺這個說法更難聽了。
「怎麼樣?想起你家裏人的聯繫方式了嗎?」
我轉而問道。
「額……那個……」
栩嫿少見地撓了撓臉頰,目光心虛地瞟向別處,這副扭捏的姿態和平時的她判若兩人。
「他們……都沒什麼空……所以……」
她果然不擅長撒謊,不過我也沒打算拆穿她就是了。
這麼多天都陪過來了,再多待一個晚上也沒什麼大不了。
反正不是我付錢。
「既然這樣,」我看着她,「你感覺怎麼樣了?醫生說你其實已經可以出院了。」
「欸?是麼?額……」
栩嫿支吾着,手指下意識地絞着被子邊緣。
「其實……那個……我還是覺得有點不舒服,要不再觀察一晚上,明天看看情況?」
「難道我就不能偶爾也黯然神傷一下,消極一會兒?我現在可是病人誒。」
「要不要我給你講個童話故事哄你入睡?」
「你怎麼總是這樣沒心沒肺的?難怪你不受歡迎。」
「坐。」
精力過剩的團長大人居然也會露出疲態?
我舉手做投降狀。
栩嫿打斷了我的問話。她抬手撥開額前幾縷髮絲,疲憊地用指腹揉着太陽穴。
「你爲什麼要撒謊?你父母其實能來吧?」
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在我反覆推測栩嫿此刻異常扭捏的原因,幾乎快耗盡腦細胞時,我才猛然想起這似乎不是我的角色該做的事。
栩嫿沒好氣地扔過來一句,難得地擔當了一次冷麪役的角色。
「既然這樣,我們先告辭了。再見,栩嫿同學。」
栩嫿睜開眼睛,帶着熟悉的不滿看向我。
此情此景,我忍不住調侃之心躁動起來。
她撇了撇嘴,然後扭過頭來。
我稍稍遲疑了一下,還是靠了過去。剛接近牀邊,栩嫿便向後躺下。
這副樣子實在太過刻意。
「你先別說話。」
「啊,好,再見,路上小心~」
栩嫿沒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牀沿。
山笠乃適時地開口,微笑着擺了擺手。
我暗忖,難道低血糖還能對腦幹造成未知的損傷?
對於我這個無聲的猜想,栩嫿也只是回以一個遠不如往常銳利的眼神,什麼也沒說。
她雙眼微閉,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我一眼,顯出幾分疲憊。
隨着山笠乃和安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病房裏陷入了一種出乎意料的沉寂。
她停頓了一下,終於說出了真正的目的。
今天的她絕對不對勁。
……
我聳聳肩,反正連一張牀都「睡」過了,坐在牀邊也沒什麼大不了。
「讓我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說。」
「……我就是想,和你聊一晚上天。」
「……過來。」
「氿虛!」
「那你想聊什麼?世界和平?社團重組?或者……」
「行吧行吧。」
「欸?低血糖讓你解鎖了直率形態?倒也不賴。」
「所以你……」
我順口接道。
於是,我決定用更直接的方式。
然而預想中,在旁人離開後栩嫿那刁鑽的批評或蠻不講理的長篇大論並沒有出現。
「別鬧。」
「停停停,」栩嫿立刻否決,「這些事纔不需要在這種時候聊呢。」
栩嫿立刻用上了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做作又輕快的語調回應。
那雙酒紅色的眼睛沒有看我,而是落在我隨意搭在牀沿的手背上,語氣帶着一種漫不經心。
「喂,氿虛,明天有空麼?」
「如果你打算明天就出院的話。」
我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期,這才驚覺已經陪她在醫院耗了一週,明天正好是週六。
「那我倒是有空。」
「嗯,」她應了一聲,「我們出去玩。」
「去哪?」
「聽你的。」
「就算你這麼說……」
我還想追問具體想法,卻發現少女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真是的,說好要聊一晚上天,結果自己又拋下關鍵信息睡着了。
還是那個隨心所欲的團長大人,說話說一半,忘事第一名。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語。
「最近……有什麼新電影好看麼?」
……
「氿虛!氿虛!快起來!」
刺耳的呼喚聲不講道理地刺穿耳膜,熟悉的睡眠剝奪慘劇再次由栩嫿上演。
「都已經快中午了……真是的,坐牀邊也能睡這麼死……」
伴隨着一陣意義不明的哼唧聲,我朦朧地睜開眼,習慣性地活動着痠痛的腰和因壓迫而糟亂的頭髮。
當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聚焦在牀前的身影上時,我不由得愣住了。
我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更離譜的是,下面還壓着一條配套的西褲。這究竟算是去休閒玩樂,還是去參加什麼神祕的地下晚宴?
栩嫿意外地爽快同意,對我安排的「庶民路線」毫無異議。
我疑惑地展開一看——居然也是一件款式相似的黑色長風衣?這傢伙到底有多愛風衣?
栩嫿立刻炸毛。
「這種風格不太適合我。」
更誇張的是,她腳下蹬着一雙長筒皮靴,幸好季節不是盛夏,否則光是想象這雙厚重皮靴包裹下的狀態,就難讓人繃得住了,這味該有多重?
「既然快中午了。」
取而代之的,是內裏一件剪裁利落的純白襯衫,繫着醒目的黑色領結,外面披着一件線條幹練的黑色長風衣。
「喂喂!把你的手拿開!這涉嫌猥褻啊!」
「我們就先去喫自助餐,喫完後去電玩城,最後看電影,看完回學校。怎樣?」
「那就由本團長大人親自來幫你穿!」
「我就……不用了吧?」
栩嫿退後一步,上下打量着我,語氣帶着三分調侃七分得意。
這倒出乎我的意料,我昨晚構思行程時,還擔心她會覺得這種安排過於普通,索然無味。
栩嫿雙手叉腰站在牀邊,眉頭輕蹙。那身死氣沉沉的藍白條紋病號服早已不知所蹤。
「既然這樣……」
「先把這個換上!」
「行。」
同色的短裙與包裹住大半截腿部的過膝襪之間,勾勒出引人矚目的「絕對領域」。
「倒也不用……這麼正式吧?」
我斟酌着詞彙。
她忽然眯起眼,露出一絲危險的笑容
「這你就不懂了,孔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學習和思考要結合,就像戰鬥和日常……都要認真對待~」
栩嫿立刻蹙緊了眉,配合她那身氣派的「裝備」,一時倒真被她那股氣勢唬住了。
即便我深知她是個不可多得的美少女,此刻也算是有了一種更直觀的實感。
「嘿嘿。」
「你先去外面等我吧,我收拾一下就……」
栩嫿不知從哪個異次元空間裏變魔術般抽出一大疊衣物,不由分說地塞到我懷裏。
「適不適合要穿了才知道!」
我提議道。
「什麼亂七八糟的!真是自我意識過剩的頂級怪物!」
……
不過看她腳下那雙不安分地輕輕抖動的皮靴尖,以及周身散發出的那種「電量滿格」的氣息,可以確定,那個精力過剩的栩嫿團長,已然滿血復活。
但我迅速找到了反擊點。
「等等!」
「我是個邊界感很強的人,要是讓別人看到我們穿得像同款情侶裝,那感覺可太糟糕了。」
恕我愚鈍,我實在無法像她那樣,把戰鬥和日常之間的聯繫,等同於學習和思考的辯證關係。
栩嫿得意地搖頭晃腦,伸出食指對着空氣指指點點,模仿着老頭授課的姿態。
我立刻表達立場。
「嘖嘖,還不錯嘛。」
話說回來,像這樣自上而下完整地打量栩嫿還是第一次。
「果然佛靠金裝,人靠衣裝。穿上這套,連你都變得有點人模狗樣了。騙幾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應該夠用了~順便兼職一下我的御用保鏢似乎也不錯哦~」
聽着她這番評頭論足,感受着身體被這身並不習慣的衣料裹挾,栩嫿那本是調侃的笑容,在我眼中也開始滲透出一絲邪惡的氣息。
「那麼現在,總可以請你移步門外等候區了吧?」
我黑着臉,一邊整理着衣領,一邊毫不客氣地發出逐客令,順便摸出了口袋裏的手機。
「好好好。」
栩嫿爽快地應着,剛邁出一步,目光瞥見我拿出手機的動作,立刻像被磁鐵吸住般猛地湊了回來。
「又怎麼了?」
我警惕地問。
「喂,氿虛。」
栩嫿的臉突然逼近,眼神帶着極其不善的探究,鼻尖幾乎要戳到我的皮膚。
「你該不會……是想叫上山笠乃、安娜,還有那個軒轅一起來吧?」
這傢伙是犀牛轉世嗎?鼻子懟人生疼。
「人多點不好麼?」
我反問。
「當然不好!」
栩嫿立刻回答,隨即又像是被噎住,眉頭打成了結,開始無意識地抓撓自己的頭髮。
「因爲……因爲……」
「因爲你喜歡我?想和我單獨約會?所以不希望其他人當電燈泡?」
我故意拖長了調子。
「真是教科書級的傲嬌啊,團長大人~」
「因爲……嘶~」
「都告訴你不要自我意識過剩了!」
「因爲他們有一部分已經潛入學校了!」
我當然知道她在胡謅。但如此難得一見的、栩嫿手足無措的場面,不好好利用一下豈不是浪費?
「哦?」我挑眉,「那這種情況下,不是更應該把可靠的團員都召集過來幫忙纔對嗎?」
栩嫿幾乎是吼着反駁,但那從耳根迅速蔓延到臉頰的緋紅徹底出賣了她。
甚至真的幻想出一批潛入學校的恐怖分子,那山笠乃她們可就要「忙」得飛起了。
她飛快地拋出新的設定,語氣斬釘截鐵。
說話間,我已利落地翻出通訊錄,手指懸在了山笠乃的名字上,作勢就要撥出去。
「這次行動代號——『栩嫿同好會高層大作戰』!」
「就這樣!不準再提無聊的問題了!」
「所以!」
栩嫿眼疾手快,以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瞬間掛斷了尚未接通的撥號。
一通胡亂喊完,栩嫿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衝出了病房。
嘛……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該見好就收。
「畢——」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正式的口吻宣佈。
「因爲我『感知』到,今天的行程很可能會遭遇那些破壞『普通』的混蛋!所以需要你和我……」
栩嫿眉頭緊鎖,突然靈光一閃似的。
「需要她們留守學校嚴防死守!」
我很清楚,如果再逗下去,這位想象力過於發達的團長大人很可能被逼無奈,當場編造出更加光怪陸離的設定。
「那是因爲什麼?」我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