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序幕 -1 *
《馴獸師轉生 —關於我馴服的女孩們不知為何試圖毀滅世界這件事》 · 止流うず · 5182 字
在荒涼的港口城鎮,遠離漂流至海岸的巨大怪物屍體處,臨時搭起了攤位。
攤位旁邊,隨意排列著塑膠椅子和桌子的一角。
我和薩莎他們就在那裡。看完怪物屍體、拍完照片鬧夠了,現在正在喫刨冰。
不過,現在我們桌前坐著一位初次見面的人物。
「唔……這傢伙,好礙事」
「別這樣嘛克羅妮卡。不要說這種話,世界本來就是互相幫助的,對吧?」
「你真的是認真這麼想的啊,清命」
坐在對面的死亡聖女克羅妮卡當著本人的面小聲抱怨,我試著勸阻,飢餓聖女千鶴則苦笑著插嘴。喂,我一直都是認真的好嗎?這點你應該知道吧。
而薩莎一直沉默著,還緊緊抱著我的手臂,將自己的胸部壓在上面,光之聖女艾莉絲則舉著放有刨冰的湯匙,說著「啊—」遞到我嘴邊。
喫完後我對同桌的男子說:「真是抱歉,這麼吵鬧。」
——這男子自稱銀十字騎士,是個混沌秩序。
混沌秩序。這個世界存在的世界防衛機構之一。
為了避免人類《主要玩家》滅絕而存在的角色。
或者說,是能讓平凡之人化身為對抗絕對者的英雄的魔法刻印持有者。
(居然在這種地方遇見。這種人)
我想著這是多麼巧合的邂逅,內心有些興奮。人生需要驚喜。
正當我腦中整理關於混沌秩序的資訊時,銀十字騎士開口了。
「噢,最近的刨冰是不是特別大啊」
銀十字騎士將湯匙插入巨大的刨冰中,挖出一大塊。然後將淋有煉乳和糖漿的冰塊放入口中,「啊—好冷。好甜」表情放鬆了下來。
值得注意的是,他對我們之前的對話沒有表現出不滿。
「這樣啊。對這個世界的原作也沒興趣?」
正當我發呆時,銀十字騎士拋出問題。
艾莉絲沒回應,而千鶴瞪著銀十字騎士說道,他則用完全沒有剛才輕鬆感的冷漠表情抗議:「千鶴聖女大人,我希望我的本名只有知情人士才知道。」
作為初中畢業的無業者,我認為無法給她們提供足夠報酬。
放在廉價塑膠桌上的刨冰還剩很多。
「你的臉,我好像在哪見過」
「薪水。居然是薪水問題。哈哈,真的只是錢的問題?」
當然,內容我完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這大概是成為庫的未婚夫後,出名必須付出的代價吧。
「啊,是挺大的,但菜單上有這種選項嗎?」
誠實吧。誠實最好。
「我是清命」
對於沒有不可告人之事的我來說,無論被問什麼都只是閒聊的延伸。
「啊?用田代波塞冬就行了吧。那是你的本名」
「不,只防止那紙上寫的事件,不公平吧?」
「不,這種事就算了吧」
「既然你是馴獸師魔法刻印持有者,那應該是沒有混沌秩序魔法刻印也沒有原作知識的轉生特典I持有者吧?清命」
我看向坐在旁邊呆呆地望著我的薩莎。
銀十字騎士喃喃自語道「是嗎」,然後把類似原稿紙的東西扔在桌上。
「撿空罐子」
「是啊。請求她們的話應該會聽我的。但是」
看著我困惑地盯著銀十字騎士,艾莉絲開口了。
「清命大人,田代波塞冬是國會議員喔」
「什麼?」
這問題突然深入我的個人信息。不過,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啊,是的。正因如此,結論已定。
聽到我的話,千鶴聳聳肩說:「好吧」。
不過,忽視他的話也不好。我試著發揮久違的社交能力。
我知道她們對我的好感,所以不是不知道如何讓她們免費工作,但...
我道謝並輕撫桌上的手掌,艾莉絲愉悅地露出微笑。
我道歉,他原諒。一陣沉默。只聽見有人喫刨冰的「嘎吱」聲持續著。
因此,就會變成利用友情讓她們工作。
「不過,我對此不太感興趣」
每天放學後在街上走動,為了賺零錢收集空罐子的記憶。
「沒什麼,只是想起有趣的事」
在溫暖的陽光下,感受著薩莎的胸部壓在我手臂上,偶爾喫著艾莉絲餵我的刨冰。
真是個胸襟寬廣的人,我想。
在哪裡?對了,我在某處見過銀十字騎士。報紙上,或者電視上。
但聽到這個,我該如何反應呢?
「清命?」
「是的」
我提醒著對大多數人都很無禮的聖女們。
「哈哈,你反應真淡定」
「哦,還有等級之分啊。銀十字騎士你呢?」
一次可以,但我沒有時間資源持續支付,而且這種事本來就不應該做。
哦,我露出驚訝的表情。銀十字騎士——田代波塞冬也是轉生者。嗯嗯。
原來如果我的轉生特典再好一點,就能從出生時就擁有混沌秩序的魔法刻印啊。
我們是初次見面。
「真是抱歉,我們這些孩子...」
當然,如果有大量人員死亡,我也想阻止,但...以這種方式預知未來,我覺得不妥。
「清命是轉生者吧?」
這種事,我不可能做到,也不該去做。
順便一提,我沒用社交媒體。光是魔法刻印應用就讓我精疲力盡了。每天要給一百多人發貼圖,真的很累人。
「所有?你在說什麼。只要防止這紙上寫的就行了」
「當然,我知道原作是叫《混沌秩序》的社交遊戲」
「不知道呢。就算我讀了,你覺得我能做什麼?」
「別擔心,只要清命開口,我願意做」
具體來說,就是我需要感知並阻止這個世界上所有可能導致人死亡的事故或事件——否則就不公平——這種想法。
感受到一道凝視,我轉頭看見銀十字騎士正盯著我。
「我跟店家要的,他們就做了。呃...」
「千鶴,他既然這麼說了,就尊重他吧」
銀十字騎士聳肩。我則說:「雖然她這麼說,但因為無法持續支付薪水,所以不行」,從另一方向否定了他的提議。
我繼續對他說:
波浪聲傳來。是海灘啊,我想。
「這是將原作故事文檔化的資料。清命,請你閱讀」
比如,如果被要求處理原作中出現的災難,我不明白為什麼必須由我來做——當然不是說我幫不上忙——但這樣合適嗎?
「那麼,清命。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問我嗎?」我反問,他點頭說「嗯,有些疑問」,我爽快地答應了。
「沒什麼,我也是」
「哈哈,不是田代波塞冬,是銀十字騎士啊,艾莉絲聖女大人」
我想起的是,烈日炎炎的酷熱夏日,以及因為孤兒院長大隻有薄外套而凍得要命的寒冬。
然而千鶴又說:「閉嘴,混沌秩序。如果清命請求我可以做任何事,但如果是你唆使清命命令我,我會好好勸他拒絕你的請求。」這樣打消了銀十字騎士的話。
混沌秩序是這個世界防衛機構的一種。
要喫完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
「是報酬問題。假設我要防止這世上所有災難...有哪個機構能提供這樣的資金?」
「那個啊」薩莎喃喃道,「呵呵」笑了笑。
這一切都是為了購買馴獸師魔法刻印。
感受到千鶴那種「把我當孩子看」的眼神,我向銀十字騎士道歉,他則輕鬆地說:「沒關係,清命。」
啊,真輕鬆。這人真寬容啊。
「哦,國會議員。難怪我覺得眼熟」
「對,清命。我在新聞上看到了。恭喜訂婚」
「謝謝。不過,銀十字騎士啊。你是...」
「所以呢?」
「喂,你不想讀那個嗎?清命不想要原作的信息嗎?」
但我最近也上了電視,意識到自己變得有名了。被人知道名字並不讓我感到不安。
我是轉生者這事,可能是通過他們某種特殊能力得知的。
但銀十字騎士的眼神銳利,像槍尖一樣刺進我心中。
這樣的他用「怎麼了?」的表情看著我。
他氣質特別,是演員或藝人嗎?
「你可以做到吧?至少你能自由指揮聖女騎士團」
「謝謝你告訴我」
千鶴果然會這麼說。聽到這意料之中的話,銀十字騎士愉快地說:「聽到了吧,清命」。
有點尷尬,我只說了句「抱歉」。
這種程度的資訊,想知道的話是能夠知道的。
「轉生者啊。哦,那真是...」
銀十字騎士「砰」地一聲將手掌拍在桌上的紙堆上。
即使知道她們可能會因此高興,但明知故犯地利用好感,也太惡劣了。
我不認為那些是無意義的記憶。那是寶貴的回憶。
「我是特典IV。刻印和原作知識都有」
對,就是這樣。因為如果這麼做,我會覺得應該盡我最大努力,對吧?
銀十字騎士臉頰上有火焰圖案的紋身,全身佩戴著閃亮的飾品型魔導具,是個散發著威嚇感的青年。
她用如鈴鐺般悅耳的聲音介紹了他。
無論是否在原作中,人的死亡就是死亡,事故就是事故,災難就是災難。
如果那裡有人在哭泣,而我知道了,我也應該去幫助他們吧。
「哦?公平?為了保持公平,你要忽視世界危機?」
「我不會忽視。如果眼前發生事件,我當然會阻止」
「哈!那你是說要放過你本可以阻止的事件?清命,你」
「可能吧。至少,我不可能成為萬能的神」
銀十字騎士投來一個不屑的眼神。
快融化的刨冰中的水果掉落,在桌面上滾動,但所有人都忽視了。
銀十字騎士問:「你不打算按照原作推進故事?」
「原作。早就崩壞了吧?」
一直沉默的艾莉絲忍不住這麼說,銀十字騎士否認道:「也不盡然」。
「我們準備好了替代原作中許多角色的替身,並控制局勢」
「主角呢?」艾莉絲興致勃勃地問。
「已經發現了。確認他已入學」銀十字騎士面無表情地回答。
艾莉絲接著問:「也就是說,你們要引導到結局?」「沒錯」「荒謬」「只有主角能殺死邪神吧?」「你以為在這個世界能控制一切?」「所以我才來請求你合作」
對於沒有原作知識的我來說,這是一段難以理解的對話。兩人的交流沒有給我插嘴的餘地。
「所以啊」,銀十字騎士補充道,他的話是對著我說的:
「希望你不要妨礙我們」
「妨礙,是嗎」
對於一直待在吸血鬼旅館的我來說,這真是奇怪的措辭。
世界很廣闊。無論如何隱居,都會被其邊緣牽連,對世界產生影響,也受到影響。
「清命,要趕走這傢伙嗎?」
是否該真正意義上阻止庫成為Raid Boss?
目送他離開時,旁邊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當然了。應該吧。既然你要在這個世界生存」
「啊,啊啊。按照原作,運營這個世界。對吧?」
「你覺得我能妨礙什麼?我只是個無能的馴獸師」
——世界律『常時戰亂』。
銀十字騎士的表情僵硬了。對著無害的我,你幹嘛露出那種表情。
「清命。那個...」
當然,我並非沒想過會被質問。
但沒想到會被如此直接地指責。
我真的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嗎?
最近就是不斷增加的聖女們的問題。
銀十字騎士看著我,臉色有些不好。
(他大概是個好人吧)
他可能在使用某種感知技能,但我不在意,只是繼續回應:
但這也該結束了。
但那樣我就會看到大量不想看的東西。而且,如果不採取行動,我會坐立不安。
「不知道呢。還是說我應該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我凝視著銀十字騎士。他眨了眨眼。
是否該處理聖女騎士團的所有問題?
「銀十字騎士。我也會思考這個世界」
「啊?等等。那是...什麼意思?我是說,如果你不干涉我們的行動,什麼都...等等等等,你不需要承擔責任。只要什麼都不做——」
責任。對,要考慮庫所做事情的責任。考慮帳之君在這個世界做過的事。
因為基爾米利卡不斷帶來可憐的少女,被告知只需要馴服就好,不需要做其他事,所以我沒有插手。
在我閉門不出的期間,我馴服的女孩們不斷影響著世界。
「那...是我的錯嗎?」
薩莎擔憂地看著我。我是否扭曲了這個可愛青梅竹馬的人生?
「做了那麼多事還好意思說」
在夏日溫熱的熱氣中,喫到一半的刨冰啪嗒崩塌了。
「我什麼都沒做啊。在這個世界真的什麼都沒做」
我知道這個世界問題的根源——其原因。
我思考了一會兒回答。
——世界律『刻印天賜』。
或者,更多的,所有我能阻止的悲劇——呵呵,我嘲笑自己。別自以為是了,我。那種事,根本不可能吧。
結論只有這個:
但他的話太尖銳了。我可是被關在家裡,被吸血鬼公主們寵愛長大的人啊。希望他能溫柔一點。
「不,沒關係。只是被說了實話,有點動搖而已」
庫成為Raid Boss,薩莎成為聖女,基爾米利卡必須不斷預見未來才能保持理智,克羅妮卡接觸死亡,千鶴沉浸於飢餓。
站起身的銀十字騎士拿起刨冰說「我想說的就這些」,然後離開了。你還沒喫完呢。不在座位上喫沒關係嗎?
我含糊地微笑。
克羅妮卡擔憂地問,但我輕輕搖頭。
銀十字騎士為了世界,來到我面前。
還有其他能做的事嗎?
即使拯救了倖存者和受災者,也不可能心安理得。
「我也應該做我能做的事了。就像你說的,銀十字騎士」
我看著指尖。它們微微顫抖。似乎在催促我行動。只是似乎而已。
我覺得應該一件一件解決我能做的事。我想這麼想。
(真討厭...那種事)
「把克莉絲塔爾變成Raid Boss,讓本該引導主線故事的聖女亞歷山德拉脫離教會的人居然敢這麼說?」
甚至艾兒在無盡生命的盡頭失去記憶。
我確實逃避了很多事。
我慢慢閉上眼睛。
「嘖」,銀十字騎士咂了咂舌。
「我明白了。我應該意識到混沌秩序是什麼,轉生者是什麼」
「怎麼了,薩莎?」
真的有必要去觸碰那不可觸及之物嗎?
如果我擴大被自己封閉的認知,應該能夠意識到。
「讓你們幸福的方法」
我坦誠地畏懼著,並以此為藉口,合理化自己逃避的行為。
「你在...在想什麼?」
(即使...失去一切,也要做嗎)
「清命,你在想什麼...」
我害怕了。害怕觸碰其核心。因為那會接觸到超越我自身的某種存在。
我向那個害怕地看著我的男子宣告。
薩莎。可愛的,我的青梅竹馬。被世界律扭曲人生的可憐青梅竹馬。
「清命?」
那麼多人死亡,僅僅讓魔族內戰停止就能承擔責任,我可不這麼認為。
我還什麼都做不了。連開頭都沒找到。但總有一天,一定。
「你沒自覺嗎?清命。她們兩個不都是你契約的人嗎」
我是否該質問薩莎的殺人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