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一個時代的結束

克莉絲塔爾．布拉德普爾成為Raid Boss的30分鐘。時間要回溯到那時。

北極海,在那裡漂流的巨大冰塊上,躺著許多人類的屍體。

教會騎士,其中還有聖騎士職位的大聖女近衛。

或是大聖女隨從的聖女們。人工雙胞胎聖女希爾德和巴里亞。獻出數百年人生退治邪神的經驗豐富的聖女們也躺在其中。

統一神聖教會擁有的人類最精銳的部隊.…..曾經是。

——大聖女愛麗絲,只有她一人還站著。

宛如末日的景象。

無數巨大冰塊漂浮的北方之海。天空被染成黑暗,克莉絲塔爾．布拉德普爾的偏在體無數漂浮在空中。

「唔,啊,喔啊啊!!」

高速移動的大聖女愛麗絲把拳頭打向空無一物的空間,面狀的次元斬擊被無數生成,將空中漂浮的大量克莉絲塔爾切成碎片。

克莉絲塔爾的碎片墜落冰海。

少女們的屍體落入海中,溶解成黑暗。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咯咯。啊哈哈哈哈哈」

「嘖...——!!怪物!!」

但是,無論殺掉多少偏在體都沒有意義。

從天空的黑暗中不斷生成新的克莉絲塔爾,從生成的克莉絲塔爾向大聖女發射影子魔法。

0;防禦——!!1;

這攻防戰以一秒切分成1000的時間進行。

愛麗絲用高能力值帶來的高速移動在漂浮著冰塊的海面奔馳,同時用『擴大』權能使用自己的第四技能『詳細鑑定』,就能認知影子魔法將如何攻擊愛麗絲。

0;雖然贏不了,但也不會輸1;

「這樣.…..謝謝」

那時討伐花了三天三夜。

所有偏在都是終端。無論摧毀多少都沒有傷害。要打倒的是生成無數克莉絲塔爾的天空黑暗。夜空本身。

但是,克莉絲塔爾揚起嘴角。

「這顆星球由我來守護!因為!因為!!」

但是幾秒後又生成無數克莉絲塔爾,在夜晚的黑暗中少女們投來「咯咯」「啊哈哈哈」「不愧是,不愧是啊」「全人類代表」「對聖女來說做得不錯嘛」之類的讚賞。

「就我!一個人!!這種程度不算什麼!!」

對於被次元斬擊消滅時的克莉絲塔爾的提問,一邊每秒消滅數千、數萬條魔法路徑愛麗絲高聲回答。

「因為我有必須守護的人,必須守護的戀情啊!!」

只剩一個.…..如果克莉絲塔爾認真的話,還能展開更多偏在吧。不過,如果不是Raid Boss的話愛麗絲怎樣都能應付。

愛麗絲高聲宣言「對,就是這樣!我才是全人類代表!!我才是聖女之首!!」,一邊消滅周圍的克莉絲塔爾一邊繼續戰鬥。

因為克莉絲塔爾的動作停止了。變成夜晚的天空恢復,天空重現藍色。

用魔力漂浮的身體,膝蓋,接觸到海水,漸漸濕透。

「謝謝!希望你的戀情也能實現!!」

「如果沒有出現呢?」

大聖女愛麗絲的第五技能『次元操作』『擴大』。切斷躲在影子和黑暗中,伸向愛麗絲的克莉絲塔爾的魔力操作路徑。

0;很冷靜呢。那傢伙1;

「除了清命以外,你,只有你抵抗了作為終末試驗的我。戰鬥了。戰勝了」

她的心在燃燒。危機?死地?那又如何?

當然彼此都完全沒有手下留情。

大聖女的隨從。被派去與Raid Boss和邪神戰鬥的愛麗絲的近衛。其中還有在機神戰鬥中支援過的聖女,這些人像薄紙一樣被切碎,死了。被殺了。

那裡有的是落寞。單純及純粹的失望嘆息。

「…...」

一邊粉碎無數克莉絲塔爾,一邊切斷數萬次向自己的攻擊路線,同時思考著。

「——什麼?」

對克莉絲塔爾的問題愛麗絲沒有回答。

0;但是,一個人要消滅那個.…..不可能吧1;

雖然放鬆了架勢,愛麗絲持續觀察克莉絲塔爾,突然想到。

愛麗絲的問題。克莉絲塔爾簡潔地回答「這次就真的要滅絕全人類了喔?」

冰塊已經不在周圍,被殺的騎士和聖女的屍體也被消滅或沉入海中。

0;但是,這傢伙,克莉絲塔爾。比機神還強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帳之君。那個Raid Boss,是世界規模的災害。比出現時就能用人類總力打倒的機神泰坦更高一級的。

「人類最強。全人類代表。名副其實。真是出色」

也就是說,被打中一下就結束了。

咬著嘴唇,但愛麗絲臉上浮現笑容。那裡有的是無盡的鬥志。

歪著頭,看著狀態改變的大聖女的克莉絲塔爾,停止了鼓掌,呼地嘆了口氣。

這慘狀。能抵抗克莉絲塔爾的人類,只有愛麗絲一個這個太過分的現實。

聽到混沌秩序說原作中有大聖女跟隨時,愛麗絲覺得不可能。但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啊。

留下的是大聖女愛麗絲。在漂浮的冰塊中,她望著天空。藍色的,藍色的天空。無窮延伸的蒼穹。

就這樣過了10分鐘還是20分鐘。高速戰鬥和大規模破壞的交鋒讓時間流逝都難以分辨。

◇◆◇◆◇

映在愛麗絲眼中的,克莉絲塔爾使用的魔法軌跡。數量超過數千,達到數萬。

但現在克莉絲塔爾臉上浮現的是歡喜。

0;不過,這種規模的話就算後方有補給也會被擊潰吧1;

然後在那裡發生了人類絕滅級Raid Boss事件。隨從的騎士和聖女們全部被殺,被迫獨自戰鬥。

——好像聽過和這一樣的狀況。

克莉絲塔爾對此回應「真巧啊」「我也是」「加油喔」來應援。

「哈...哈...哈...哈」

0;糟糕啊。贏不了,這個。雖然目前也不會輸1;

「恭喜。恭喜。大聖女愛麗絲」

彼此都完全沒想到是愛著同一個少年,就這樣互相廝殺著。

對問話的愛麗絲,克莉絲塔爾嫣然一笑。

還有Raid Boss化的克莉絲塔爾的魔法輸出。若無法防禦,即使是大聖女愛麗絲也會即死。

「不會...輸啊!!臭,死啊!!!!」

不知道有多少人類死去了。愛麗絲一直推動的人類歷史,繁榮,究竟倒退了多少。

「在所有生命的鬥爭盡頭,如果有人能到達我這裡,就像你這樣我就能承認這顆星球的生命也是有價值的了」

然後接著響起鐘聲。公告。報告克莉絲塔爾被討伐了。這樣啊,清命。不愧是那個少年,愛麗絲帶著認同和理解,以及讚賞的情感鬆了口氣。

那是比高層建築還要巨大,人類形態,不斷自我增殖和自我改造,還率領大量機械怪物部下的強大怪物。

搜索記憶,想起來了。對,對了。是從混沌秩序聽來的故事。

戰鬥中,克莉絲塔爾有著某種焦急或放棄般的情緒。

「這樣...是這樣」

然後...啪啪啪啪地漂浮在空中的克莉絲塔爾開始鼓掌。

其中包含的,只有一個,對強敵的敬意。

「什麼...?」

0;麻煩結束了...不過馴服的話,會留下來吧。確實1;

在愛麗絲心中浮現的只有一人,少年的身影。

然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怎麼了?」

然後是反擊。連續出拳,再次把空中漂浮的數千克莉絲塔爾切碎殺光。

鼓掌?到底為了什麼。但克莉絲塔爾發出讚賞的話語,也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然後伸了個懶腰的克莉絲塔爾,打開傳送門說「那麼,我回去了。再在終末時刻一決高下吧」就消失了。

周圍沒有屍體,但帶來的騎士和聖女全都死了。

所以愛麗絲完全沒有自豪感。

天界的地上侵攻。主線故事第三部第一章『來自天界的先鋒』中東京毀滅的信息。

愛麗絲一邊消滅周圍的克莉絲塔爾,也完成了本體的特定。

大聖女愛麗絲接受了其中包含的敬意。來自怪物的讚賞。敬意。在人類社會生活上毫無意義的,在克莉絲塔爾價值觀上的最高評價。

在北極海,插在其極點的反命運劍。

人類絕滅級的Raid Boss愛麗絲曾經打倒過一次。機神泰坦。出現在北歐的機械種怪物。

無數克莉絲塔爾的偏在消失,天空只剩下一個克莉絲塔爾。

順便用愛麗絲持有的第二技能,恢復與生命力不同的體力。

其中包含著削減命數的攻擊,只要被打中一下就確實會把命數降為0。

不是對我,而是大概是對清命的歡喜。不過,那情感的一部分也指向愛麗絲。

「這顆星球的生命知道了我這個威脅。五年或十年或百年。在修練的盡頭會出現能達到我這裡的主要玩家吧。我會等待那個時候。很期待喔」

「因為?」「什麼什麼?」「好在意啊」

我承認,克莉絲塔爾這麼說。

但愛麗絲想到。說起來,好像在哪裡。

愛麗絲銳利的眼神帶著戰意望向天空。

沒錯,全人類代表正在熱烈單戀中。用燃燒著戀情的心和肉體,即使在壓倒性的危機中也持續戰鬥。

「是我。全部,都是我的錯」

如果這裡有武的極限素戔嗚,或是現代的亞瑟王的話.…..不,至少如果是在亞歷山德拉完成的10年後出現的話,轉為輔助的亞歷山德拉就能用太陽權能弱化克莉絲塔爾了。

只是一個人活下來…...只有一個人。

粗重的呼吸也立即被體力恢復魔法恢復,愛麗絲調整呼吸,擺好拳架——停止了。

它將會引發的終末試驗『天界』。愛麗絲原本是為了調查和防衛,或是迎擊天兵而來。

當然單獨也能戰鬥。但只能撐3天或4天。如果戰鬥時間超過這個,愛麗絲攜帶的藥物和一切都會用完吧。

秒間展開的無數攻防。在空檔從道具欄取出魔力恢復藥片,用臼齒咬碎。不是即時恢復,而是持續恢復的增益效果。

「哈...哈...哈。沒完沒了呢」

機神是連次元攻擊都能防禦的強力防禦能力持有者,但愛麗絲準備了後方補給基地,還率領著達到等級80的各國強力戰士和聖騎士,聖女們戰鬥。

——是我太愚蠢了。

人類絕滅級的Raid Boss。上次打倒的是自己。

世界崩壞級的Raid Boss。每次出現都持續打倒的是自己。

大陸陷落級的Raid Boss。擔任主要火力的是自己。雖然有近衛的輔助,但MVP全都是自己。

國家陷落級的Raid Boss。到這裡終於,想著要不要交給其他人而讓出主力位置。但在後方指揮的還是自己。

或許,這北極圈根據人類繁榮度而出現的終末試驗——天兵，原本全都是由愛麗絲一手解決的。

愛麗絲摀住臉。是我。我做錯了。人類應該經歷的災厄。那些都被我處理掉——獨佔了經驗。

跟隨混沌秩序的原作中的自己。

那就是說。

在只有自己活下來的世界,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自己…...。

看著會成為自己後繼者的英雄——去支援...。

嗚,嗚啊啊, 愛麗絲感覺自己的靈魂因自身的卑劣而被燒灼。

「原,原作中的我,是不是,什麼都,沒有學到...?」

也就是說這個弱點正是,人類最強的大聖女愛麗絲會同意與混沌秩序契約的部分吧,雖然理解了這個劇本上的設定,但愛麗絲無法承受這個事實。

現在的愛麗絲的興趣和好意全都指向清命,但這不代表對其他事情完全沒有興趣。

是的,愛麗絲唯一在責任感這方面傾注心力的,人類的繁榮。從女神那裡得到的,像詛咒一樣的大聖女刻印。

受到那恩惠的愛麗絲,一直自認為站在人類前端,讓人類繁榮,排除人類威脅是自己的職責。一直背負著責任。認為這是自己存在的理由。

——但是,這些全都是徒勞。

反而是多管閒事。

奪走了人類成長的經驗值。

正因如此,她幾乎從未對人類使用過這項能力。

在隔著次元的遠方圖書館,自己分割出的靈魂艾麗絲接收到那句話。

然後像克莉絲塔爾持有的一樣,愛麗絲也持有著削減命數的技能。

結束了的大聖女,正在享受著自己的餘生。

——「謝謝」

啊啊,愛麗絲望著無盡延伸的天空。

愛麗絲把這當作對戰鬥了4000年的自己的感謝,和讓自己戰鬥的道歉。

如今早已不同於古代——那時人類被魔物、邪神、raid boss肆虐,擁有魔法刻印的人寥寥無幾,裝備中最頂尖的也不過是鐵劍。

無法看透蘊含在其中的真意。愛麗絲無法用虛偽感知讀取說出這句話的人的心。

TIPS: Ex技能『靈魂解體』

對於人類而言,無論是對他人還是對自己使用都極為罕見,但如果對自己使用時,大聖女的靈魂會附屬於容量最大的靈魂上,而被分割的靈魂也會帶上聖女的屬性,因此愛麗絲的目的未能達成。

「啊啊」

——我要,帶著戀情而死了。

感謝和道歉。

在分割的靈魂還存在的狀態下大聖女死亡的話,那個靈魂,和紮根在靈魂中的魔法刻印和記憶就會流入被分割的靈魂。

不過,主人格是光之聖女艾莉絲,愛麗絲的記憶像幽靈一樣在頭腦中吵鬧。

雖然明白沒有說這些。雖然知道不是對自己的話。

現在任何人只要想要就能用魔法刻印武裝,穿戴用高度科學力生產的裝備,已經繁榮到這種程度應該已經能自立的人類。

被偉大的聖母持續守護著的人類幼年期就此結束。

能分割靈魂,或同化,的技能。

對愛麗絲本人來說是為了辭去大聖女想到底該怎麼做而獲得的技能,但無法辭職,所以大多用於把襲擊而來的天兵的靈魂分割變成同伴,或在消滅邪神時使用。

人類的方向性都被愛麗絲決定了。

大聖女愛麗絲打倒人類滅絕級Raid Boss時作為MVP報酬獲得的技能。

手中蘊含的是,切斷次元的斬擊。

接著說出的話。

「多麼,美好」

◇◆◇◆◇

「我的,終結」

而且,可以說是偽偏在的技能。

但是,已經足夠了。

大聖女愛麗絲死了,但光之聖女艾莉絲繼承了記憶和力量。

——「對不起」

那一天,全人類代表,人類最強,自行結束了生命。

「 啊清命大人在這裡,快點撲上去快點撲上去。」「好吵啊。我正想這麼做呢。」

愛麗絲一直像過度保護的母親一樣持續守護著他們。

然後愛麗絲.…..愛麗絲。

聽到了那句話。那句將自己終結的話語。

作為人早已壞掉的愛麗絲就是這樣理解了。

像要溶解靈魂般的,極上甘露。溶解4000年執念的,感謝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