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世界再演

艾爾梅特．尤格德拉希爾．特魯即艾兒突然被移動到陌生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斷墜落。

無止盡地。永無止境地。

「什麼！？什麼！？清命！？天狼星！？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

周圍沒有任何光芒的宇宙空間。

但艾兒並不痛苦。

突然的襲擊者。受傷的清命。但自己就這樣沒有任何解釋地突然移動——不，是轉移。

宇宙空間。沒有空氣，溫度沒有變化，什麼都無法理解，但顯然是異常情況。

不過，通過禮裝【空白的，肉體的，空白的，精神的，空白的，靈魂的，空白的，記憶的，空白的，空白的，空白的，空白的】的所有重置功能被清命無效化，艾兒的肉體恢復正常。

那個甚至可能成為霸者的肉體完全復原。能成為傳說中吟唱的大賢者的智慧，足以統治大陸的魅力，一切都恢復了。

但知識和經驗都沒有積累，仍處於臥龍狀態。不過至少有不會在這種異常情況下立即死亡的肉體。

但是，不痛苦。從這一點就能明白這個空間的異常。

並不是因為艾兒有能承受的肉體所以不會死。完全沒有痛苦這點本身就很異常。

（但是——比起我——！！）

但艾兒在意的是剛才的慘劇。

就在幾秒前。被突然出現的四臂巨漢破壞的清命的肉體。因為有生命次數所以應該能復活，而且這樣還保持著馴服通路所以應該還平安，但那邊更讓人擔心。

（必須幫助——！！）

——但墜落不會停止。

眼下能看到星星。看起來像在電影和紀錄片中反覆看到的地球的樣子。

『我不像那些無趣的中立者和討厭的混沌者那樣會擾亂世界』

『你是——』

艾兒——不如說是連接到這個空間的巨大禮裝中裝載的『裝置知識』產生了反應。

老人手中出現了手杖。

必須救你，必須救你。

天使和惡魔完全沒有注意到艾兒的存在，繼續創造世界。

「那、那邊是，惡魔？」

——『我是，愛世界的人』

但AI清命完全沒有表現出在意的樣子。

老人喃喃自語。『人是美麗的』『但是最弱的』『但那原型孕育著最多的可能性』『維持人的樣子，不變成怪物』『我希望超出我們觀測者預想的結局』『在所有世界』『所有試行中』

完全不理解。但有類似的經驗。

「什、什麼——」

有疑問。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的疑問。

「但、但是，清命。我、我不能在這種時候」

『喔』

一個個都相當於世界崩壞級的Raid Boss，數量超過億，覆蓋星球的天使和惡魔，也只是她的部下。

那些是就算清命和艾兒看到同樣的景象，也絕對看不到的存在。

詳細解析技能的特性『虛擬演算空間生成』。通過連接巨大禮裝，通過補完信息，能體驗過去發生的所有事件的，超出人類想象的技能。

偉大神明之一。創世三柱之一。主宰邪惡與混沌者。威林・哈魯伊德。

但那個樣子不斷變化。穿白衣的研究者。穿工作服的鐵匠。穿道士服的仙人。被鎖鏈束縛，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聖者。福態的教主。不斷變化的，老年的神。

「但是——比起那個！！」

長著純白翅膀，頭上漂浮著光環的天使大軍環繞著星球飛行。她們帶著一本正經的表情「展開世界創造程式——」「展開魔素調整程式——」「進化之目——」「世界難度設定——」「主要玩家決定——」「命運率操作——」通過各種類似魔法的天使神工來確定世界的要素。

在艾兒視線的前方，長著漆黑翅膀和尾巴的惡魔大軍環繞著星球飛行。帶著倦怠感和稚氣的臉龐「展開魔物生產程式——」「侵略者等級設定——」「世界種別設定——」「玩家殺手決定——」「反命運劍創造——」通過各種類似魔法的惡魔神工來破壞世界的要素。

失去心愛之人，一邊拯救（破壞）世界，一邊不斷穿越世界的女神之聲充滿了世界。

『喔，喔喔，在這次試行中，會出現能單獨毀滅世界的存在嗎。吸血鬼小姑娘。克莉絲塔爾．布拉德普爾。哈哈。哈哈哈哈。不需世界殺手，如此輕易地就能毀滅這個世界嗎。——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果然人類最棒了』

「這、這是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是，什麼——......」

老人通過艾兒看到了未來。

天使和惡魔都沒有認知到的女神，其視線捕捉到了艾兒。

『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愛勇者吧』

那時候，和清命來到內戰狀態的東京時的記憶。

『支撐那力量核心的是愛的概念。果然，在這裡也會出現嗎。我的宿願啊。不依靠魔王殺手就將魔王殺害。至今只有第一世界的愛麗西亞．托洛芬斯達成的最愛的偉業。啊啊，那也是愛啊』

「——到清命的身邊」

「——再、演」

『我已經在世界中設置了勇者之魂。接下來是你們的工作了。天使們』

艾兒的疑問有答案。

『再一次』『我也——到那牆的另一端』

眼球在四面八方不停轉動的異樣氛圍的老人看著艾兒。

但是星球表面是赤熱的。星星朝著星球墜落，海洋正在形成。

艾兒的聲音在虛空中迴響。

墜落。不斷墜落。艾兒一邊目睹世界的創世，一邊不參與其中地墜落。萬年。億年的時光在一瞬間流逝。

艾兒持有的神造魔法刻印的特性之一【等級V存取金鑰】。

這時艾兒的視野捕捉到遠方一個女人的臉。在宇宙的深處。那裡有一個正在觀看地球的女人。

『呀，呀呀，多麼，可愛啊』

「那、那是什麼——天、天使？」

『本體似乎也有想法所以不用擔心。比起這個讓我告訴你本體的想法。艾兒為什麼在這裡。這個理由』

艾兒身旁的老人身影漸漸消失。

『來吧，我已經埋入了魔王之魂。惡魔們啊。隨意行動吧。最強也好最弱也罷。創造魔王，完成這次試行的舞台吧』

世界在快進般地展開。億年的時光在一瞬間流逝。

那兩位神明說了什麼？

『我是AI清命。雖然會有類似本人的反應但不是本體，請諒解』

天使和惡魔仍在創造世界。但對此毫無反應，清命出現在艾兒身旁。

比星球還要巨大的女人面孔。由神聖創造的，擁有超絕美貌的女神。

然後艾兒的眼睛捕捉到遠方。環繞著星球的，無數的黑白。

混沌為黑——那是魔王的觀測者，惡的化身。

秩序為白——那是勇者的觀測者，善的化身。

『立刻？啊，外面啊。放心吧。艾兒的肉體在外面被天狼星保護著。而且這個世界也借用了巨君的力量進行超高速運算，就算度過40億年，在外面也不會過去那麼多時間。在本體滅亡之前應該沒問題。請放心度過』

碰，艾兒的墜落停止了。旁邊有偉大的氣息。像老人、像年輕人、像童女、像嬰兒的奇妙聲音在旁邊響起。

女神的手朝艾兒伸來。艾兒閉上眼睛——但那手穿過艾兒包圍了星球。

「滅、滅亡——！？清命，清命沒事吧！？」

壓倒性的存在。在戰鬥或不戰鬥這類概念之外的存在。

「這、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威林・哈魯伊德。

——那是，創世的瞬間。

包圍星球的巨大手消失，遠方的女神面容也消失了。做了什麼。發生了什麼。

必須回去。回到原來的世界。

「清、清命——不是」

因為沒有閱覽權限和使用場合所以清命不理解而只是設置在巨大禮裝中的技能『裝置知識』，讓艾兒理解那個發狂的巨大女性面容是創造這個世界框架的神。

『喔，好像有點延遲啊。你在這裡啊』

『但這是，喔，嗯。再演，是嗎。呵呵。那就看著吧』

——『讓我們愛世界』『讓我們愛人』『讓我們愛人類』『讓我們愛生命』『所以——』

「對、對了。清命！立刻讓我回到外面！！」

在移除空禮裝的干擾後復活的20點精神狀態，讓艾兒不至於因聽到這本應導致精神崩潰而死的女神之聲而死亡，艾兒也察覺到雖然女神捕捉到了自己，但實際上完全沒有在看自己。

理所當然。雖然載入了清命的意志，但沒有載入感情的人造清命。

但是，她的精神並不正常。失去了心愛的男人，在無盡的時光中持續發狂的女人。廢棄女神希茲拉斯加托姆。

撲通，聲音在艾兒耳中迴響。「——」轉身看去，巨大的手杖正朝地球揮下。

直視神明差點瞬間摧毀艾兒的精神，但艾兒持有的『狀態異常無效』防止了發狂，『生命之祖【V】』防止了即死。

再演。啪，艾兒仰望天空彼方。

「清、清命！？這裡是，在清命的魔法刻印裡面嗎！？」

「——」

女神的聲音不斷輪唱。傳入艾兒耳中的女神巨大的耳語聲。伴隨著彷彿要摧毀大腦的衝擊，艾兒的精神被強烈地，強烈地搖動。

然後女神的干預消失了。

『再演。世界再演嗎。有人想出有趣的事呢。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正義的』『為了正義』『行使正義』『到那牆的另一邊』『到觀測者的花園外』

一個老人，在極近距離注視著艾兒。

「這、這是，怎麼回事——......」

嬌小的老人對著空無一物的空間揮下手杖。

雖然沒有看到那個瞬間，被殺害的瞬間，但通過馴服通路感覺到清命陷入生命危險。

他的樣子不像那個女神那樣巨大。只比嬌小的艾兒稍微高一點，就是普通人的老人。

沒有時間浪費了。必須立即回去救清命。就連比自己強大得多的清命都差點被殺死。絕對要救他。清命。我的——我最重要的——最愛的。

想要反駁，但艾兒理解大概無法說服AI清命。因為完全感受不到像和清命談話時那種溫柔，以及會接受自己主張的包容。

這個有著清命樣子的另一個存在繼續說道：

『被禮裝消除的你的記憶。要恢復那個是不可能的。記憶被完全消除，沒有恢復的方法』

那又怎樣呢。艾兒完全不在意。只要那幸福的圖書館日子能永遠持續就好。過去的記憶無所謂。不覺得有必要回想起來。

所以——現在應該做的事。必須救助清命這一點而已。

『所以要重演世界，從你誕生的時候開始。一分不差地在相同的情況下。40億零9年。再重複一次的話艾兒就能完美恢復記憶』

聽到這個，艾兒並沒有浮現出好厲害、好聰明、不愧是清命這樣的想法。

「啊，你。真是——笨蛋」

AI清命啪的打了個響指。艾兒的位置轉移了。地表。仍然是對生命活動嚴酷的環境。

但在海中有剛才的天使和惡魔們散布的，各種各樣的生命。

那裡有，曾經是艾兒的生命。

——原初之泥。最初的生命。

像史萊姆一樣的粘性生物在海中毫無自我意識地蠕動著。

看著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生物，艾兒的臉扭曲了。醜陋的生命。即使只是AI清命，但讓清命認識到這副樣子讓她感到羞恥。

但AI清命完全沒有在意的樣子，冷靜地對艾兒說道：

『高興吧，艾兒。這樣就能恢復記憶了』

這話聽起來，簡直像是白痴的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