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惡夢,或是未來 *

夢。做著夢。

基爾米莉卡看到惡夢。

夢中她在一間髒亂的宿舍房間醒來。

眼前同室少女上吊的夢。

充滿無盡絕望的夢。

0;啊啊,我是在做夢呢1;

基爾米莉卡自己手持神父給的「毀壞我的藥物」,默默仰望著自行上吊的少女。

手中滿滿的藥片...——聆聽著手腕滴落的血聲。

——那是本應降臨於自己的人生終焉。

夢境繼續。或許是因為經歷了數百次世界演算。雖是夢境,感覺卻清晰,意識接近覺醒。

——基爾米莉卡的身體和心靈不斷崩壞。

走在無盡的路上。同伴死去、受傷、自殘、吃藥。

走在看不見未來的路上。吃藥、自殘、有人死去、觀看那一幕。

悲慘的基爾米莉卡。可憐的基爾米莉卡。悲慘的人生。沒有未來,陷入死胡同的基爾米莉卡。

遵循某人指示殺死某人。

「不要!不要!基爾米莉卡!基爾米莉卡!!救——」

半死不活的基爾米莉卡被同伴拖著,目送著喊著哭訴然後死去的朋友。

「基爾米莉卡。我已經無法正常跑步了」

腿被機械取代的少女用快哭的臉看著基爾米莉卡。

「基爾米莉卡,別責備自己」

即使不這樣做,清命擺脫困境的方法也有很多。

如果清命真的煩惱,他可能會這麼做。

清命大人。清命大人。清命大人。帥氣、香氣宜人、美好、最棒、尊敬、愛慕,愛著,發誓永遠愛著的我靈魂的君主。

「啊啊,啊啊,我也非常喜歡您。清命大人」

「基爾米莉卡,去死」「基爾米莉卡,殺了我」「基爾米莉卡,為什麼你沒事?」

TIPS:能否輕易解決?

失去一隻眼的少女0;澤諾維亞1;在上吊。

鬧鐘不斷重複著清命的聲音。基爾米莉卡閉上眼睛,享受著敬愛主君的聲音約10分鐘。

在從黑手黨據點奪取的,據說曾被某王族使用的傳說床鋪上,基爾米莉卡啪的一聲掀開被子,跳起來。

雖然您立即模糊地笑著掩飾了。我,基爾米莉卡,一字不漏地聽到了您的話。

所以基爾米莉卡不能自負。

——那位大人的特別,只有亞歷山德拉小姐一人。

使用次元魔法襲擊德川家康,或威脅某國代表,用武力獲取自己的權利即可。

只要在心中想想,不會成為任何人的罪過。

——只是,比起那樣,更想聽著聲音。

如果更加焦急,他也許會採取行動,但現在的他只是表達不滿。

「請讓基爾米莉卡幫助您」

——啊啊,我真幸福。

有人在她耳邊細語。「都是你的錯」在藥物和疲勞造成的模糊視野中,本該死去的少女們0;朋友們1;上吊著俯視著她。

清命幫助基爾米莉卡他們的理由只有這兩個...——總之,清命是那種只要看到有人困難到難以忍受,無論是誰都會幫助的人。

甚至如果亞歷山德拉愛上清命以外的人,殺了那個人,清命的初戀也能實現。

每天有一打美少女吸血鬼服侍的溫泉旅館生活的他,內心深處無法感到真正的困擾。

她不能懷有被特別喜愛的妄想,這對基爾米莉卡來說是不被允許的。

從她手腕滴下的血真的是紅色嗎?在混沌的彩虹色夢境中,基爾米莉卡回憶著如泥濘般的人生——啊啊,我...本不該出生。

只是因為有前世標準才在情感上感到困擾,如果沒有前世知識,甚至不會煩惱。

若有人針對自己,有效利用平克薩菲亞就能讓所有懷有殺意的人死亡。

基爾米莉卡回想起。

聽到那聲音,基爾米莉卡醒來。

夢中的基爾米莉卡保持著哭笑的表情將藥片放入口中。咀嚼著,一邊破壞腦部和心靈,基爾米莉卡度過著每一天。

使用魔法刻印啟動的知識應用程式『Record Eye』記錄自己的視覺和聽覺資訊,應該能更詳細地享受清命的聲音,但基爾米莉卡沒有這麼做。

當聖女會還不是國際反社會恐怖組織,只是一個到處與黑手黨和黑社會挑起紛爭的暴力團體時,基爾米莉卡在自己房間的床上下定了這樣的決心。

生命到達盡頭的同伴被敵人殺死。

他不會為即將到來的壽命而焦慮,也因為太健康而不會為身體原因煩惱。

清命大人,您前些日子與我們共進午餐時說過「討厭幼園畢業生」對吧。

即使是微弱的聲音,對基爾米莉卡來說都聽起來像至高的聲音。

基爾米莉卡浮現淡淡的微笑。從鬧鐘中聽著心愛的清命聲音。

鏡中映照的自己心靈和身體都無比醜陋。

這是朋友兼同伴飢餓之聖女千鶴製作的音頻數據,用最喜歡的清命聲音喚醒她的鬧鐘。

頭髮蓬亂,臉和四肢包裹著繃帶。身體幾乎沒有肉,黑眼圈濃重,牙齒脫落。

如果清命真的陷入困境,他可能會這麼做。

失去手臂的少女0;阿莉奇卡1;在上吊。

「基爾米莉卡,我喜歡你」「基爾米莉卡,我喜歡你」

雖然您認為不需要幫助。

基爾米莉卡只是恰好進入了清命的視野,根本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通過祝福0;清命1;,惡夢的殘跡完全被擦去。

即使受到反感也無所謂。若有人反抗,派出克莉絲塔爾就能殺光所有人。

刺耳的笑聲。那從她自己口中漏出。

——但現在,那位清命正處於困境中。

隨便想個計劃,在世界演算中嘗試多次,甚至數百次。只要一直嘗試直到成功。

但清命不會這樣做。

他現在並沒有真正陷入困境——僅此而已。

這是在新宿會議召開前兩年的事。

無論是教會還是什麼,如果清命認真起來的話...。

◇◆◇◆◇

不是因為道德觀念阻止了他。

清命無法擺脫自己的困境。

枕邊放著鬧鐘。從中不斷播放著她喜愛的聲音。

將我從那最低劣、如泥沼般人生中拯救出來的恩人。

「但是.…..那是那個,這是這個,對吧」

「基爾米莉卡,我恨你」「基爾米莉卡,別在意」「基爾米莉卡,記住我」

而初戀對象亞歷山德拉仍然愛著清命...——所以他還能繼續輕鬆,甚至可能一輩子都很輕鬆。

雖然如果您真的想解決,可以隨意做到。

祈禱伴隨著低語。

「基爾米莉卡。我喜歡你」

因為還未成年,因為體能屬性高。

「是的,是的,清命大人。我會想辦法的」

當然,如果清命認真起來,擺脫自身困境非常簡單。

雖然您自己應該可以解決。

不僅救了我,還救了我的同伴們。多麼崇高的人啊。

一旦成功,為了確保成功可以進行無數次嘗試。

這就是少年清命的現狀。

「我醒了!!」

更簡單的原因。

無論是男是女,年幼還是年長.…..對清命來說沒有太大區別。

因為過於輕鬆,無法對他人使用暴力或打破已經確立的當地法律來堅持自己的意願。

0;雖然您會說那不算什麼1;

失去雙腿的少女0;諾特諾德1;在上吊。

只是因為看著可憐而無法忍受才幫助。因為是亞歷山德拉的朋友候選才幫助。

「基爾米莉卡,我喜歡你」「基爾米莉卡,我喜歡你」「基爾米莉卡,我喜歡你」「基爾米莉卡,我喜歡你」「基爾米莉卡,我喜歡你」「基爾米莉卡,我喜歡你」「基爾米莉卡,我喜歡你」「基爾米莉卡,我喜歡你」「基爾米莉卡,我喜歡你」「基爾米莉卡,我喜歡你」

◇◆◇◆◇

「很簡單啊。摧毀所有學校,學歷這個概念就會消失」

在聖女會連名字都還未確定的時期。

在聖女會幹部會議上,對著表達了自己在床上珍重抱持的決心的基爾米莉卡,臉頰上有骷髏紋身的紅色短髮少女,戰爭之聖女艾亞斯說道。

「呃...那是」

「什麼?艾亞斯,你真聰明啊。那就是說,我們的學歷問題也能解決了吧?」

基爾米莉卡正要反對艾亞斯過於粗暴的意見,佩戴著叮噹作響銀飾的黑髮少女,飢餓之聖女千鶴卻大加讚賞。

「等——」

其他聖女也持如果可以就這麼做的態度。

但很快,穿著黑色連衣裙抱著泰迪熊的少女——死亡之聖女克羅妮卡提出反對。

「你們是笨蛋嗎?這樣的話已經高中或大學畢業的人在學歷上就贏過清命了啊」

不是那樣,基爾米莉卡正要開口,艾亞斯立即反駁。

「笨蛋是你。那就把他們也殺了不就行了」

克羅妮卡對艾亞斯的意見點頭「這確實是」。

但這時基爾米莉卡終於插入反對意見。

「不行!我們只殺壞人!不能給清命大人添麻煩!!」

當然,從人類種族角度來看,學校相關人員中也有壞人。

如果將善惡二分,總會有壞人——法律和制度就是用來抑制這種惡念的——混入其中。

當然,如果是壞人,基爾米莉卡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掉,但問題是,與黑手黨或黑社會據點不同,學校不只由壞人組成。

善良的人,或者既非善良也非邪惡的中間人物才是絕大多數。

基爾米莉卡指出這點後,艾亞斯明顯咂了咂舌。

「請亞歷山德拉小姐幫忙的話,應該能舉行成立秩序公會的會議吧」

看著這樣的情況,艾莉絲一臉無奈地進一步解釋。

「但清命很困擾吧?」「沒錯。清命大人很困擾」「那該怎麼辦呢」

不過,僅僅反對不能推進討論。

未來視殺手這個名稱源於基爾米莉卡接連摧毀這些肥大的地下社會組織。

基爾米莉卡鬆了口氣,環顧四周。

看著缺乏凝聚力的聖女們,以及等待她們提出好點子的基爾米莉卡,艾莉絲無奈地啟動了魔法刻印的社交應用『Surface』。

「聽好。我們聖女能識破模仿人類的邪神,是因為虛偽感知能夠發現對方靈魂性質與大腦思想的不一致,這是大聖女愛麗絲的想法」

「是的。可以的。是的」

「既然馴服了帳之君0;克莉絲塔爾1;,清命的壞名聲已經夠多了吧?」

有人對這種重複討論嘆息。「那麼,到底該怎麼做?」這是每個人的想法。

「基爾米莉卡。可以嗎?」

「那麼,首先。清命大人不必上學,所以只需探索社會復歸的方向就好了」

但即使不理解,渴望回報恩人恩情的聖女們仍開口。

舉手發言的是光之聖女艾莉絲——大聖女愛麗絲靈魂分裂出的少女。她的意識仍與本體大聖女相連...基爾米莉卡想起世界演算中進行的訓練內容,臉上露出苦澀表情。

艾莉絲嘆息著這裡全是腦筋簡單的聖女,一邊支持基爾米莉卡,一邊補充剛才的解釋。

「上學...?就是說,學歷,呃?」

「正是為了與各位商量這個問題才設立這個場合」

「啊?」全場所有人都露出不解的表情。有人不滿地說那老女人0;愛麗絲1;終於糊塗了。有人警告明天訓練會很慘。基爾米莉卡責備大家吵鬧。

基爾米莉卡摧毀的黑手黨中,有幾個雇用了擁有未來視技能者的組織,或由未來視技能者經營的組織。

「基爾米莉卡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很好,但那麼,怎麼辦?清命要一直當個沒學歷的無業遊民?我們倒是無所謂...但清命在意吧?」

「這是什麼意思?」「喂,為什麼?為什麼!?」「清命大人不會說謊!」

基爾米莉卡挺胸說道,艾亞斯為首的好戰派聖女們撅起嘴「切」。

在新宿會議開始前,為了成立秩序公會,為新宿會議舉行進行了各種幕後安排。

千鶴是個如果沒興趣就會立即離開的少女。

「哼,因為大家都知道清命馴服了我們,如果我們大量殺害好人,就會成為清命的壞名聲是嗎」

「原來如此。這樣清命就不用上學,就能實現他的社會復歸了」

TIPS:未來視殺手

「基爾米莉卡,可以嗎?」

——她們需要在日本國內獲得影響力。

聖女們展開討論,最終得出結論。

如果只是暴力殺戮很簡單,但和平解決問題是多麼困難啊。

千鶴只說了「這樣啊」,然後低頭看手機。

「那麼,還有其他意見嗎...」

「也就是說。恢復被認定死亡的他的國籍。以及解除賞金懸賞指名」

「總之,摧毀所有學校是不可能的,如果被清命大人發現會被討厭,所以別這麼做」

「啊,嗯,就是說如果在學校接受思想教育,靈魂和頭腦會產生不匹配,觸發虛偽感知判定?」

支配之聖女基爾米莉卡的異名之一。

緊張地等待她的發言。

該如何做到這點?

千鶴懶洋洋地拿著智能手機問基爾米莉卡,基爾米莉卡發出「嗯」的聲音。

如果靈魂本質邪惡,無論灌輸多少聖人君子思想,虛偽感知都會感應到?

「我在世界演算中看到,7年後會成立為混沌秩序設立的組織,如果我們接管它怎麼樣?提前成立年份,我們就能介入」

理解和接受是不同的。

「請不要把我和那些腦筋簡單的聖女相提並論。我明白的。不是那樣...因為可能觸發虛偽感知,大聖女愛麗絲認為不希望清命大人去學校這類教育機構」

雖然沒能完全理解,但基爾米莉卡點頭「原來如此」。如果真想知道全部,之後可以去問大聖女。

但不是通過黑暗手段。需要公開地獲得影響力。

「這意思是清命是一致的?」

「我去綁架那些議員,威脅他們。如果是壞人的話,即使挾持家人質也沒問題吧?」

而且因為清命不適合上學,需要拖延時間...——直到他能成為冒險者的年齡。

「啊?」基爾米莉卡敷衍地回應。虛偽感知。那與學校有什麼關係?

邪神們也試圖對抗虛偽感知。他們能創造不說謊的生物。但聖女們能識破它們,提前排除威脅。以前認為能識破是因為它們源自邪神,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但是,艾亞斯對基爾米莉卡說。

為了消滅基爾米莉卡,多位未來視者聯手進行未來視對決試圖殺死她,但基爾米莉卡全部粉碎了。

艾莉絲點頭確認這個切中要點的總結,艾亞斯喃喃「還是摧毀所有學校吧?」,基爾米莉卡立即反對「這會連累到清命大人的名譽!!」。

清命的目標是獲得學歷。是說這不需要嗎?這人也認為應該摧毀所有學校嗎?基爾米莉卡低聲說「殺人是不行的」,艾莉絲用茫然的眼神看著她。

所以只要她還在,就表示有意願聽下去。

——因此在開始前勝負就已決定。

「而且,並不是說去學校就絕對不行。問題在於如果被思想教育影響的話。大聖女愛麗絲說清命大人內在已經成年,而且有能獲取準確事實的圖書館技能,所以基本上不會被他人傳授的知識污染思想。當然,如果有哪怕1%的可能性也想消除,所以反對上學」

這次會議的目的是幫助清命。

「是的。在清命大人的世界演算中查閱阿卡西記錄的大聖女愛麗絲認為,虛偽感知功能是為了讓我們這些偽聖劍發現真正勇者而存在的,識破謊言只是其副作用...抱歉,扯遠了。是的。清命大人是轉生者,前世獲得的思想已植入靈魂基礎。而這種靈魂性質、前世思想恰好是不說謊的類型,所以對我們有效」

虛偽感知是檢測謊言和區分敵友的,設置在聖女魔法刻印上的可惡功能。雖有優點,但缺點更大。如果像亞歷山德拉那種只有嗅覺的虛偽感知還好,但像基爾米莉卡這種視覺、觸覺等都被支配的類型,幾年內必定會心靈崩潰。

寫下「為了清命大人的社會復歸」這個主題後,她添加了幾個要素。需要解決的因素。聖女們發出「哦」的讚嘆聲。非常易懂。

能夠不消耗魔力資源無限制查看未來的基爾米莉卡,與消耗自身MP只能看到短距離未來的現有未來視者之間,根本不是對手。

大家都沉默了。對於幾乎沒有受過教育的少女們來說,這個問題太難了。

◇◆◇◆◇

「等等。有暴露風險,與其威脅不如賄賂——」

「思想...學校灌輸的思想如果與本人靈魂持有的思想不匹配,虛偽感知可能會反應,大聖女愛麗絲說」

當然,即使只能有限地看到未來,這種組織也比其他組織擁有更豐富的資金。

聽說清命可能成為虛偽感知目標,其他聖女也無法保持平靜。

「即使如此。我基爾米莉卡絕不允許在拯救了我們的那位大人名聲上留下任何一點瑕疵」

在周圍聖女的追問下,艾莉絲勉強說出大聖女愛麗絲的預測。

「艾莉絲...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