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初次爭吵 *

吸血鬼管理的旅館,由最高級檜木製成的光亮走廊上有人。

派洛普離開後,只剩下清命和克莉絲塔爾兩人。

0;清命,到底怎麼了?1;

——我們聊聊吧。

聽到這句話時,克莉絲塔爾・布拉德普爾想的事情不多。

清命昨天似乎想說什麼,之類的。

馬上就能喫到清命喜歡的壽司,希望他期待,之類的。

在築地競標魔鮪魚時,家康僱用的中間商與我競爭——那女人常在自己宅邸招待家臣慰勞,或召集派系議員開會——下次要徹底打敗她,等等。

「要在這走廊談嗎?」

不過,如果是重要的談話,應該好好準備房間——「庫。從今以後絕對不要殺人」

克莉絲塔爾的腳步停住了。

「什麼?」

他剛才說了什麼?

「清命。你剛剛是命令我不要殺人?」

命令。這是命令。

清命有時會用強硬語氣說話。但很少帶有強烈意志。

頂多在受到克莉絲塔爾等吸血姬們類似性騷擾的肢體接觸時,把對方拉開並提醒。

但現在,清命對克莉絲塔爾說的是.…..對吸血鬼這種捕食人類的頂級捕食者,說不要捕食.…..也就是說。

「哎呀,清命。你是在向我挑釁嗎?」

嘴角上揚,克莉絲塔爾銳利眼神瞪著清命。

「你不會死」

在清命眼前復活,不明白發生什麼、被做了什麼的克莉絲塔爾面前,清命說:

她知道。殺掉舊的強者,那強者控制的區域就會出現空白。

最終…...世界會誕生多個新的頭目…...讓它們互相廝殺就會誕生最強的最新生物…...

——我這種人,無足輕重。

——就這樣可以嗎?

偏在不就是為此嗎?清命說。不會死的你有必要過度防衛嗎?

清命咬牙切齒般,緩慢對克莉絲塔爾說:

「你連攻擊都做不到」,清命說著「庫。要打嗎?不展開偏在嗎?不過一擊就能殺死你,沒什麼意義」打了個響指。

「庫。好好想想。那有什麼意義?庫。我只希望你幸福。而且不用殺人也能達到」

「來」,清命伸出手。

「不,我只是不想讓庫殺人。看,庫。我打敗了你。兩次了。所以在這裡向我發誓吧。今後絕不再殺人」

一生!!對著吸血鬼公主兼所有生物頂點捕食者的克莉絲塔爾・布拉德普爾,我的主人0;清命1;竟然這樣說。

即使這樣瞪著他,清命表情也完全不變。快道歉啊。快說剛才的話當做沒說過。

「別哭啊,庫」

包括世界各地的偏在在內,所有現存的克莉絲塔爾都被殺死。

不理解。無法理解。

克莉絲塔爾環遊世界各地,不斷修剪舊枝就是為此。

唯獨這點。為了克莉絲塔爾的目標,唯獨這點她絕對無法服從。

「噁...噁心?這是什麼意思」

這種連鎖反應在各地發生。大規模衝突。最終這些殺戮會產生最新的強者——最新的最強者。

因為處於頂點,她討厭被命令。

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說噁心這種殘忍的話。這個男人。

「清命.…..你是說,比起我,其他人類更重要?」

往常總會看得入迷的清命美麗臉龐,現在卻讓人憎恨。

世界各地都有針對克莉絲塔爾的襲擊計劃。這幾年她確實被襲擊過。她擊退了所有襲擊,有潛力的人有時會被放過,但大多數襲擊者都被殺光。即使決定不殺人,克莉絲塔爾認為襲擊她的弱者不在此列。

然後年輕且有挑戰精神的人會為爭奪頂點與同類展開廝殺。

雖然不會殺他,但要粉碎這種狂妄。把這決心放入言語中。

「難道你是說,要我原諒那些來殺我的人?」

即使訴諸情感也被立即斷言。

克莉絲塔爾又死了。

所以談話就此結束,克莉絲塔爾正準備腳步粗暴地離開時.…..清命開口了。

——克莉絲塔爾的夢想。克莉絲塔爾的目標。

「...——?」

0;難道是即死攻擊?清命。對我?即死?1;

這種自我價值觀正是她能使用「偏在」0;複製自己的技能1;的最重要因素,但克莉絲塔爾仍想證明。

「我不會過問你想做什麼。人類是自由的。但你到處襲擊強者,殺死他們。然後置之不理...你根本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吧?」

「被襲擊時可以反擊。但不要殺人。以你的實力,應該能好好驅逐他們」

但是…...噁心?

「因為給我添麻煩所以不要殺。再說殺人這行為很噁心」

躺在地上,眼神遊移,確認自己死亡感覺的克莉絲塔爾。

這些人因有衝勁而不斷擴張勢力,與同樣成長的其他區域勢力衝突產生爭鬥。

「不要問你已知道答案的問題。聽好了?庫。不要殺人。從今以後。你的一生都不要殺任何人」

0;看吧,這樣就結束了。清命很弱這點我最清楚。連素戔嗚那種只會用蠻力的都能殺死他,我知道他哭過1;

「怎麼樣?算我贏了嗎?」

「清、清命。你、剛才,做了什麼。你、你殺了我?欸?清命,殺了我」

想向清命解釋,克莉絲塔爾卻感到為難。

雖然穿著女僕裝為清命準備飯菜、衣物、睡覺的地方,在澡堂為他搓背,忍受極度屈辱以獸形陪他睡覺等,無微不至地照顧他,但那是因為克莉絲塔爾自己想做,不是被迫的義務。

「正義也好邪惡也好,我不會那樣說。吸血鬼殺人是因為那就是他們的天性。住在這裡我明白了。你們很強。普通人種很弱。吸血鬼生存需要人血。普通人種因此成為食物。這既不善也不惡。就是弱肉強食。但是…...庫,你的殺戮與此不同。不是為了食物。只是純粹的殺戮行為。我說這令人作嘔,所以要你停止」

克莉絲塔爾牙齒打顫。與其說是因為死亡,不如說是因為被清命殺死的事實。為什麼可以做這種殘忍的事?你不喜歡我嗎?

「庫。我掌握你的命數,所以能這樣殺你」

「哈,襲擊我的人肯定會被判死刑。和當場殺死有什麼區別?」

「庫。你沒必要殺別人吧?你需要的血液,我一直都在提供」

「這、這麼噁心嗎?成為世上唯一最強,證明你的部下是世上最優秀的?」

——本質上,克莉絲塔爾是自由的。

「庫」,清命說道。

殺死全人類鬥爭後誕生的最新強者,證明殺死新舊強者的自己纔是世界最強。

一生都被灌輸她不如雙胞胎姐姐露比的觀念。

「庫,你的復活地點固定在這裡」

這種自卑感深入心底。

克莉絲塔爾一出生就受到歧視。

雖然不會完全殺死你,但殺朋友心情不好,清命說。

難以相信被清命攻擊,復活狀態下眨著眼的克莉絲塔爾面前,清命微笑著俯視她。

「抓住他們接受法律審判就好」

也就是向世界、向清命證明,在清命的部下中,最有用、最有幫助、最強的就是克莉絲塔爾。

驕傲地抬起嘴脣說完,果然清命沉默了。

「嗯…...如果想讓我服從.…..除非你比我強」

「我沒有挑釁。我只是不希望庫殺人」

「這、這麼,這麼討厭我嗎?」

比克莉絲塔爾用影魔法殺人更乾脆的手段。

但事實是清命很弱。

清命比我弱。之前,他還不知為何想逃離我.…..

雖然不想侮辱他,也不想看不起他。

這不是次元魔法。感覺不一樣。

清命俯視著她。鬆開白襯衫領口,俯視著克莉絲塔爾。

雖然想打那張冷靜的臉,克莉絲塔爾只能說:

「庫。你是笨蛋嗎?被馴服的你,怎麼可能贏得了我?」

「我沒有哭!!」

「不許再殺人。就算是正當防衛也不行」

正因為自由,她討厭被命令。

這場景就像當年克莉絲塔爾向父親要求表揚,卻被以不要任性為由拒絕的時候一樣。

「作嘔.…..哈,什麼意思?」

清命俯視著克莉絲塔爾說。被最喜歡的清命責備,否定,眼中含淚的克莉絲塔爾回望著清命。

彷彿讀懂克莉絲塔爾的想法,聖女騎士團也不介入人類間的爭鬥。

克莉絲塔爾想證明自己是世界最強,同時也知道目前世界最強就是自己。

「你是說.…..讓我被襲擊也不要反擊?我?」

然後,這少年罕見地發出帶強制力的命令。

0;我也不指望...他能理解1;

「哈,這是什麼?因為可憐弱者所以不要殺?」

瞬間,克莉絲塔爾・布拉德普爾死了。

克莉絲塔爾雖然隸屬於清命,但並不是服從。

添麻煩。確實,因為克莉絲塔爾不斷殺人,清命才被懸賞,但作為交換她為他提供了食宿…...還幫他處理了素戔嗚的事。

「清命。吸血鬼不會聽從比自己弱的人的命令」

證明自己對清命而言是最有用的存在。

「什麼?欸?」

「發誓吧,庫。然後和好」

克莉絲塔爾仰望著清命。

推開伸出的手「那樣就沒意義了」低聲說。

——我必須證明,我是最能幫助清命的人。

「這樣啊」

「我沒有輸」

「這樣啊」,清命微笑著。

「那就吵架吧。直到一方認輸為止」

◇◆◇◆◇

——克莉絲塔爾第一擊就被殺了一千次。

克莉絲塔爾一天能用的命狀態不到1000,意識被確定納入世界演算應用『World Generator』中。

0;從什麼時候?哪個時點!?1;

被殺一次後已進入戰鬥狀態,若再發生類似情況會察覺。

所以可能在談話途中就已被納入世界再演——「還有閒情想這些嗎?」

從地上站起,想與清命拉開距離。與所有強者不同,專門針對克莉絲塔爾的壓倒性上位者。要離他——

「逃、逃——」

「庫。我馴服了你啊?不可能逃得掉...不過被殺100次後應該明白了吧」

被殺,回到復活點。

別說打倒清命了。因為馴服的束縛,克莉絲塔爾能做的只有接近並吸血直到死亡。

0;果、果然殺清命什麼的...或者,通過隸屬途徑——1;

「啊!」慘叫漏出。又被殺了。即死攻擊。可能是清命通過「支配魅力」借用死亡聖女的技能對克莉絲塔爾使用即死攻擊。

雖然希望他立刻停止,但清命笑著說:

克莉絲塔爾創造的世界蠱毒。如果能殺死其最終產物,現代最新最強者。那麼...

如此喜歡卻因為太喜歡而無法抵抗。

最糟的是,清命和克莉絲塔爾的狀態差距懸殊,使克莉絲塔爾無法搶先行動。

無法像大聖女對付克莉絲塔爾的影魔法那樣迎擊從途徑而來的即死攻擊。

無法離開旅館走廊。

「庫。如果用其他方法打敗你,你會投降嗎?」

貿然迎擊清命的攻擊可能會破壞即死攻擊通過的馴服途徑。

被改造成智力減值禮裝時,她差點感到大腦故障,只能恐懼地丟棄禮裝。

無論排列多少偏在都沒用。每個偏在都隸屬於清命,清命能感知所有,即死攻擊必定會到來。

「別說傻話。來,反省吧」

如果能先動手就能吸血,至少能抑制他的行動。

被更強烈地殺死,發出微弱慘叫的克莉絲塔爾死去。

用影魔法潛伏對從馴服途徑來的攻擊也無效。

像之前那樣趁清命疏忽成為紐扣之類的計謀,對警戒中的清命也沒用。

如果馴服解除就不只是爭吵了。回想之前解除時的情況,克莉絲塔爾相信自己會比變成Raid Boss更糟,直接發狂死亡。

「庫。認輸吧。殺戮有什麼意義?庫。請答應我不再殺人」

「嗚...嗚啊。請、請允許我殺最後一個人」

儘管傲慢但仍保持警惕的克莉絲塔爾為防萬一持有的即死抗性禮裝,從物品欄拿出裝備的瞬間,清命通過馴服途徑改造了禮裝,使其無效。

當然,克莉絲塔爾隸屬於清命。因此克莉絲塔爾對清命的魔法抵抗幾乎為0。

「即使這樣也不認輸...是痛苦不夠嗎。但是,庫。我不想讓你痛苦」

——那是清命專屬的,克莉絲塔爾弱點。

無論克莉絲塔爾多麼努力抵抗,只要她繼續維持馴服,通過馴服途徑發出的即死攻擊就會直接穿透克莉絲塔爾的防禦。

而且絕對劣勢的感知狀態只告訴她無法獲勝。

清命俯視著克莉絲塔爾。只要她有任何行動就會被即死,所以兩人位置不變。

被心愛的清命不斷殺死,心快要崩潰的克莉絲塔爾做出讓步,清命卻厭煩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