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廢聖N部隊

在東京都的教會區，有一座破舊的校舍附屬的破爛宿舍。

這座老舊到對年幼的少女們來說生活困難的宿舍，在相當寬敞的庭院裡，似乎在進行家庭菜園，種植著小規模的蔬菜等。

在這樣的家庭菜園裡，有一位少女正在給蔬菜澆水。

少女一邊哼著歌一邊心情愉快地手持灑水壺給蔬菜澆水。

雖然十分老舊，但校舍和宿舍都是日本唯一的大聖堂的附屬設施。

如果種些漂亮的花，也能勉強保持些體面。偶爾來訪的無關且不深思的外部人員會這樣認為的這個變得有家庭氣息的庭院一角，在裂縫出現的瞬間——少女停止了哼歌，扔掉了手中的灑水壺。

少女的視線從圓滾滾、肥碩的蔬菜上移開，身體保持不動，只將頭轉向背後，低聲呢喃道：

「——清命大人？」

這位少女頭上漂浮著帶有荊棘圖案的天使光環，純白的頭髮垂落到腰間。

「啊啊，果然。果然。是清命大人」

魔法刻印中隱藏的技能是『支配的聖女』。

那是地上世界最強的魔法刻印之一。

是隸屬魔法刻印的上位替代品——不如說性能差距太大，是過於強大的技能。

不過即便如此強大，她也仍是個少女。尚在發展途中。正處於成長階段。

「喔哦...啊，是基爾米莉卡啊？真危險啊」

從次元魔法的裂縫中出來的清命，差點和瞬間移動到裂縫前的支配的聖女正面相撞。

「啊啊！啊啊！啊啊！！清命大人！！我基爾米莉卡！一日如千秋地等待著能與您相見的這一刻！！」

靈巧地在清命面前停下的支配的聖女基爾米莉卡立刻彎曲膝蓋，擺出祈禱姿勢迎接清命。

自從聖女亞歷山德拉進入這個宿舍後，清命就開始定期來看望。

「啊，等等。我今天有說要來嗎？」

同時從宿舍各處，穿透破舊的外牆，少女們嘈雜的聲音傳到清命耳中。

清命走近這樣的少女。

在近距離承受著魅力60這種會讓普通人被支配心靈的魅力暴力，精神被完全蹂躪的同時，補充著生存的氣力。

清命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只是來訪就會造成這樣的騷動。

像是顧慮著，像是羞愧著。但眼中卻充滿懇求。

——啊啊，啊啊，真是幸福。就只是為了能這樣被擁抱。我就是為此而活到現在的。

在意識模糊的五歲時，被母親一生中累積的微小謊言和惡意——儘管這些都是人活著就會自然產生的情感——淋在身上，幾乎摧毀了全部精神。對這樣的少女來說，這是至高的幸福。

即使清命完全沒有這種意圖。

少女們對清命的喃喃自語也沒有反應。

因此少女們為了獲得那天的適應，在第一次見到清命時都要閉上眼睛獻上祈禱，平靜心靈。

「是的！明白了！！各位！大家！清命大人來了哦！！」

基爾米莉卡站起來，像小雛鳥一樣跟在走出去的清命後面。

她們還不習慣只要看一眼就能沐浴在幸福中的人類。

特別的是她們的年齡層。

她們是在除聖女以外的人眼中看起來像是塗滿毒藥的人偶、一團酸液、燃燒的石頭或腐爛的水的少女們。

「怎麼了？阿莉奇卡」

表面上並不存在的廢棄聖女。在光鮮亮麗活躍的聖女們的背後，在泥濘中打滾，吸血，帶來死亡的福音聖女們。

清命憐憫地看著這樣的阿莉奇卡，然後伸手環抱住蹲著的她的背部。

淚水順著阿莉奇卡的臉頰流下。

阿莉奇卡想著。

少女的手在滴著劇毒。那滴落的毒液碰到地面就冒出大量煙霧。

這裡沒有慾望。只有純粹的憐憫。

她們就是廢聖女部隊——教會的清道夫集團。處理者。被這樣稱呼的聖女們。

「沒有聽說過！只是一直在等待著！啊啊，啊啊，清命大人！清命大人！！」

聞到那個氣味就幸福得心臟灼痛。只要被那指尖觸碰全身就會幸福得發燙。

清命聽說過，屬於這個宿舍的少女們無法長久存活——雖然這很難相信。

僅此而已，聖女們就能獲得像是符合年齡的少女般的幸福。

清命一邊從物品欄中展示出牛型怪物的臉，基爾米莉卡就發出「哇」的驚嘆聲，感動地點頭。

「啊...啊...啊」

這樣的她在虛偽感知帶來的新世界中度過了瘋狂的時光。

原因只有一個。

看到這樣的清命，阿莉奇卡蜷縮著身體蹲在地上。

但是，她們有這樣反應的理由。

她的親生母親試圖擁抱她，想方設法讓她恢復正常。

基爾米莉卡精神飽滿地朝破舊宿舍喊著，同時跑向存放烤肉架和炭的倉庫。

阿莉奇卡五歲時獲得了魔法刻印。

「啊—，真是的。唉～～。沒辦法啊」

最大的也只有初中生程度，沒有16歲以上的少女。

TIPS：廢聖女部隊II

但還是不夠。僅憑這些數值還不足以延長阿莉奇卡的生命。

清命對著圍繞著他獻上祈禱的聖女們張開雙臂說「來吧」。

即便如此，想活下去或不想死的聖女也會通過使用精神穩定的強效藥物來淡化自我，或是通過在身體埋入輔助機械來承受強大魔法刻印的輸出來延長生命。

當太陽的聖女亞歷山德拉慢慢從宿舍出來時，圍在清命周圍的少女們像退潮一般離開了他的周圍。

然而因為她厭惡自己的力量，所以刻印深度無法成長；等級也無法提升到20以上。她很努力了。但天賦不夠。

「清命君！？來了嗎！？」「啊、啊、清命大人啊啊啊啊！！」「快看快看！是清命先生！」「清命！！我這就來！！」「清命——」

所以無法提升精神數值來增強精神強度到能讓她延命的程度。

她們在日常生活中承受的壓力不是常人能承受的——因此希望自殺的人很多。

阿莉奇卡就是這樣一個被宣告的少女。

——這就是自從清命來訪後，阿莉奇卡才終於獲得的幸福形式。

因此如果無法使魔法刻印成長的話，壽命就只剩三年。

毒素碰到清命的身體。但對於裝備著『毒無效』禮裝的清命來說，阿莉奇卡的毒是無效的。

虛偽感知。對於人生被它玩弄，現在只剩下等死的少女們的憐憫之詞和行為。

這樣一位大約小學高年級的聖女。

一般人碰觸聖女的必然結果。就算是母親也不例外。

「清命君！來了的話要在Surface上告訴我啊！」

因此，她們能夠培養起為了清命就算是死亡也能接受的覺悟。

她想對清命說些什麼，緊緊閉上眼睛，閉上嘴巴。然後透過半睜的眼睛看著戰戰兢兢走近自己的清命。

在這裡的都是擁有這種不能公開的強大權能的聖女們。

人的溫暖。人的呼吸。人的心跳。阿莉奇卡已經失去了獲得這一切的權利。

當清命深深嘆了口氣，準備移動到更有陽光的地方時，一個少女抬起頭，猶豫地想說些什麼，但欲言又止。

名為猛毒的聖女阿莉奇卡。

此外，阿莉奇卡被醫生宣告活不過三年。

當阿莉奇卡抬起頭，他就撫摸她的頭。

這是敬愛的清命的命令。只需謹慎遵從。

面對跪著大聲吵鬧的基爾米莉卡，清命嘟囔著「太吵了」就這樣走了出去。

原因很簡單。

阿莉奇卡的等級是20。數值也集中提升了肉體和精神。

現在的她只有在破舊的宿舍中，為自己所屬的部隊生產毒藥的日子。

看到這一幕的亞歷山德拉臉上浮現出優越感，然後像是要向周圍炫耀般，討好似地抱住清命。

她的人生大部分時間都與毒共存。

「嗯，啊，抱歉了」

但那是個錯誤。因為當阿莉奇卡被母親擁抱時，被虛偽感知產生的、只有阿莉奇卡能感知到的、覆蓋著母親身體的毒素侵蝕了全身。

「清命大人！今天是來做什麼的！？是來見我的嗎？我隨時！隨地都可以！！」

就連親生父母也不例外。

看著這樣的阿莉奇卡，有人說太狡猾了。但清命對說這話的少女說「剛才說話的你！過來！還有那邊一臉渴望的你也是！還有那邊的你！你也是！你也是！全都過來！讓我抱抱你們」。

「喏，我帶了肉和蔬菜來，把烤肉架擺到庭院裡」

被清命擁抱的少女口中漏出歡喜的嗚咽聲。

窗戶一扇接一扇地打開。無數少女的臉俯視著站在庭院的清命，歡喜貫穿了少女們全身。

因此在她眼中看到的所有人類不是毒的聚合體，就是被毒腐蝕的樣子。

支配、戰爭、飢餓、死亡。

因此阿莉奇卡因精神和肉體的打擊而失去了語言能力。在絕望中敲響了教會的大門。

「不是，所以說別祈禱啊」

從初中生到小學低年級，各種年齡的聖女們從宿舍跑出來，她們紛紛向清命跪拜，開始向他獻上祈禱。

但是過於強大的魔法刻印會侵蝕肉體，破壞精神。

而且對於住在破舊校舍和破舊宿舍，靠家庭菜園自給自足生活的她們來說，食物的捐贈是很感激的。

所以無法提升肉體數值來獲得能讓她活下去的對魔法刻印的抗性。

於是清命對阿莉奇卡露出柔和的微笑。

雖然是被稱為教會的清道夫、處理者的強大聖女們，但由於構成成員的聖女們總是想死，所以幾乎沒有能長久活下去的聖女。

◇◆◇◆◇

聖女阿莉奇卡是天生就獲得了『猛毒的聖女』這個過於強大權能的魔法刻印的少女。

光是看到那個身影就幸福得腦子要融化了。光是聽到那個聲音就幸福得胸口要壓碎了。

但她的身體因感謝、害羞和喜悅而顫抖著。

◇◆◇◆◇

「阿莉奇卡」

但現在又能重新獲得了。

以擁有強大權能的四位聖女為頂點，猛毒和王水，腐蝕水和隕石。或是水銀和鉛。或是詛咒和病毒等各種負面力量。

那就是阿莉奇卡脆弱的肉體無法抑制擁有過於強大力量的『猛毒的聖女』魔法刻印。

「清命君。呣嘿嘿嘿嘿。早安」

「好好。早安啊」

亞歷山德拉不只是像貓撒嬌那樣，而是非常大膽地抱住清命。

雖然羨慕但不敢說出口。剛才還在向清命獻上祈禱的聖女們開始準備烤肉架和餐具。

同時，擁有切割和分割等技能的人開始將清命帶來的巨大牛型怪物和巨大蔬菜類怪物的屍體切成塊。其他少女們也開始放血、調味。

準備食物的聖女們的視線邊緣，總是有清命的身影。

但那個清命正被亞歷山德拉抱著，還被親吻。

聖女們也是人類。看著亞歷山德拉，羨慕、妒忌這樣的情感會湧上心頭。

確實有不甘心。也有悲傷。

但，不僅如此。

同時廢聖女部隊的聖女們對亞歷山德拉抱有感激之情。

原本她們是不可能見到清命的。

這份幸福本應該是分給亞歷山德拉原本所在階級的聖女們的。

但亞歷山德拉就這樣墮落到這裡來了。所以她們才能見到清命。

此外，原本被通緝的清命是不會來這裡的。

但因為亞歷山德拉不成材又愚蠢。清命才會這樣為了亞歷山德拉來到這裡。

而且因為清命很溫柔，原本應該是先聯繫亞歷山德拉再來的。

但因為憐憫少女們，所以不通知亞歷山德拉就來了，這樣在亞歷山德拉到來之前的時間裡，能擁抱聖女們，對她們說話。

少女們想著。

謝謝你亞歷山德拉。謝謝你墮落到這裡來。

「所以說不要去啊！」

「你啊，因為很麻煩所以別靠近」

少女們各自腦中一直想著清命，繼續準備著食物。

艾莉絲被戰爭的聖女這麼說，想要反駁「是這樣嗎？但是清命大人」卻被架住。

但有一位一直笑嘻嘻的聖女不一樣。

清命大人。清命。清命君。清命先生。清命。清命。清命。

謝謝你亞歷山德拉。謝謝你如此愚蠢。

是大聖女愛麗絲用自己的靈魂和細胞作為材料製造出的人工聖女。年齡和清命、亞歷山德拉同齡。

是趁機靠近清命，因為觸碰的話會因感動而失控所以只在清命附近呼吸空氣的變態。

不過因為連遲鈍的清命都看得出來很像大聖女，所以被識破是大聖女的關係者而收到禁止接觸命令——但看起來並沒有遵守。

以亞歷山德拉的教育和監視為附帶任務，主要目的是與清命接觸並培養交涉和友好關係。

支配、戰爭、飢餓、死亡。這四人雖然想靠近清命，但因為靠近的話可能會和亞歷山德拉起衝突，所以主動避開。

◇◆◇◆◇

光之聖女艾莉絲。

「嗯！嗚！啊！」

TIPS：光之聖女艾莉絲

而有五位聖女在遠處看著這樣的清命和少女們。

她是唯一一個被清命親自說過不要靠近的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