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 眼淚 其四

「睜開眼睛。」

陌生的聲音伴隨着強烈的壓迫感迫使山下雪子睜開眼睛。

眼睛內的世界，血紅包圍了天地，深色的液體到處流動，粘稠，刺鼻，令人噁心。

被包裹着的山下雪子朦朧着站起身子，看着這僅能容納她一人的空間。令人窒息。

「這他媽怎麼又進了一個裏世界？暈不完啊。」

此時已經完全清醒的山下雪子看這周圍的一切，本想拿出劍來破開這個地方，但卻發現根本拿不出劍來。這是一個可以使異能無效的結界，山下雪子突然意識到。

「山下雪子。」

「這聲音！難！難道是沙福林大人！」

想着面前的場景以及突然發出陌生男人的聲音，山下雪子突然聯想到了小時候看的特攝片的其中一個場景。於是便興致大發的演起來。

「你看來完全沒把我當回事啊。」

莫名出現的男聲，聽起來約莫三十捏緊雙側鼻翼及按壓鼻根部以上的聲線，與那個蠢貨神明相像但比那個蠢貨更有一些神祕感。而這時，那道聲音卻對於這個銀髮的少女的無理並沒有覺得冒犯。

「爲什麼？把我轉到這噁心的不得了的地方還要我屈服你，做什麼夢？」

「明明連出去都做不到？」

「哪又怎樣？有本事自己出來面對我啊。」

山下雪子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裏，在剛纔，雪子剛好想起了暈倒前發生的事。

「噢！你就是那個在我得手那個前弄暈我的混蛋是吧?! 在我得手古魔書殘書前把我弄暈算什麼意思？明明種小菜我一劍就可以秒掉她！」

在雪子罵完後，那聲音少見的沉默了。

雪子也意識到什麼。

「你特麼和那個女的不是一夥的啊?! 」

「正確來說，我和她關係並不大。讓你暈倒其實不是爲了她。」

「這就猜出了我有事找你？」

「再說第二。」

「欸？」

「合子…….你……想起來了？」

「把我叫到這地方，又沒有虐待我，又好聲好氣的和我說話，雖然看不到臉，但這不一眼看出有求於人嗎？」

「所以呢？開始你的演講啊！」

山下雪子放棄了坐躺的狀態，掙脫了纏繞住她的粘稠液體，站在這狹窄的空間敵意的看着天花板的黑暗。

拉開眼簾，看到的正是久菜合子焦急的樣子。眼眶溼潤的合子，眼淚即將奪眶而出。汗水打溼頭髮貼在鬢邊。

「我不會完全執行你的任務。所有你交付我的任務，除非事件重大，之外我想做就做。知道嗎？」

見不能套出什麼有用的信息，山下雪子也差不多猜出來有什麼事了.於是便一屁股坐在了黏糊的地板上，畢竟一直站着腰也會痛。

於是乎，關於拉山下雪子入夥的演講繼續展開。

「果然被我說中了。」

山下雪子仍舊沉默着。

「果然被我說中了嗎？即使拋棄世界也要救她嗎？你還真是對她上心。」

在那聲音還沒說完的時候雪子卻堵住了他的嘴。

黑暗之中發出的聲音不斷提醒着山下雪子事情的嚴重性。但實際上就算自己再怎麼折騰這個世界也並不會因爲自己而大幅度變動，雪子本想如此告訴他，但剛想說出口便被嚥了回去。

只知道在時間像是凝滯了兩秒鐘後，那聲音才慢慢道歉。

從各方面思考許久後，雪子還是做出了決定。但在這之前她想要和他來一場交易。

雪子伸出第三根手指。

眼睛也逐漸傳來了光芒。

合子在雪子的耳邊低聲抽泣着，雪子也突然被嚇到了。這個樣子可不是之前那個久菜合子啊，難道…………

聲音不再從陌生的地方響起，而是到了她的身後。

用着一臉無所謂的表情，雪子回答着他。

「你知道嗎？」

「沒錯。如果你可以成爲我所擁有的戰力，我距離重回第一的計劃就會更加輕鬆……」

「我有條件。」

「雪子？」

但合子又會怎麼想？

「怎麼可能會忘記。」

「咳咳！你知道我爲什麼找你有事嗎？」

「……」

「我不想……再失去什麼了。」

被看出來了，那聲音明顯聽起來有些尷尬。但清了清嗓子後便重新開始說。

身下的地板變成濃稠液體狀，慢慢爬上雪子的身體，不停地向她施展拉力似乎想要將她拉進地心。而被捆綁的雪子表現得毫無波瀾。

「關於我的任務，你要無條件支持我。無論需要什麼，開支，花費都由你來報銷。」

「而在那同一天，本不應該出現的人物卻打亂了我的棋盤。你知道那是誰嗎？」

雪子看着陰暗的天花板，伸出手指開始回答。

「你儘管說。」

但是從最保險的角度來說，加入他或許是最保守的選擇。

聲音戛然而止，在雪子沒有防備之際時，陌生的手卻一把掐住了雪子喉嚨。一時居呼吸不上來。雖然沒有看見容顏，但恐懼卻不斷湧出。

雪子試探性的詢問着，突然從一邊走來的星月昴看到面前的一幕激動的流下了鼻血迅速挺起了拇指。

「是……是！」

「顯而易見我只能說。」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或許是雙重保險。但也從一定程度上爲自己挖出了一條道路。

「這件事不能讓合子知道。必須嚴加保密。保護一事必須暗中執行。」

「那正是你，不該出現在世界上的人，山下雪子。」

「關我什麼事？我又不是占星師。」

雪子自嘲的這麼說了一句，只有她知道這句話背後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你只負責通知。做不做得看我心情。」

那聲音又繼續開始講述關於星星的理論。

「如果這些條件都不能答應的話，那隻能說，很抱歉你失去了一個極其強力的棋子。就這麼和你說吧，在上個世界線，我可是神祕東方古國中國的「當代最強」。」

「告訴我。」

「終於對我感興趣起來了？」

「看來我還沒有被你忘記啊。」

「算了算了，反正遲早也會跟着她找到你，就先聽聽你的事了。」

「第一。」

雪子思考着，她需要思考的事情很多，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走一步算一步了。必須往之後的未來着想。

「……」

「是……是嗎？」

說罷雪子迅速收回手指，叉起手環抱在胸前理所應當的閉起眼睛。非常自信的說。

「那不就是同夥！」

「正因如此，所以你才找到我請求我與你站到統一戰線？」

「怎麼樣？加入我們的話就可以保證久菜合子的安危。原本的世界線中，她會因爲這次風鳥的事件爆發出魔王殘留的一縷能力而被管理局發現異常而被逮捕。但在我們的保護下她便可以永遠不會被發現，而且還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雖說雪子被掐着脖子舉到空中，但表情仍舊毫無波瀾。

「我纔不想聽你那毫無意義的計劃，與我起不到一點實際關聯。話說你到底知不知道拉人入夥的話術啊？一開始不要說自己的宏圖，多說說可以讓別人願意入夥的條件！重要的是員工福利啊員工福利！這都不懂當什麼頭目！」

「在摩羯大十字中，冥王星卻莫名閃爍起來。你知道爲什麼嗎？」

「哦？比如呢？」

「在原本的命運軌跡中，她本應被舉報而被抓去做活體實驗，被大卸八塊，最後躺在廢物中死去。而你卻阻止了這一切的發生，使她的命星又重新運轉起來。」

「星辰各司其職，固定輪轉不變，斗轉星移，人之生死反覆，羣星也是這般，爍滅又復明。正如人類各司其職，每天按部就班。衆星也是這樣，屬於每個人的星星都是如此。但你不一樣。」

「不要再一聲不吭的離開。」

在雪子因合子突然說出的話而愣住時突然冷不丁一把被合子抱住。

過了約有五分鐘，也就是說山下雪子維持着站立的狀態沉默着盯着黑暗凝視了五分鐘後，終於發出了聲音。

等待着，在只有自己的空間裏雪子緊閉着眼睛，安靜，出奇的安靜，雪子在這裏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說的太過了？但又想到是他求自己加入他的團隊後便又覺得是他活該。連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他還算什麼頭目？

「…………」

「如果你能夠成爲我的戰力的話，你可以從我這獲得的就不僅僅是無限的財富了。」

雪子伸出第二根手指。

「在我的眼中，他們的軌跡都被我死死抓住在手中！但是你出現了，毫無徵兆的出現了！閃耀着無限青光的星打亂了所有的星盤，在一旁的冥王星也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耀光。從那一刻起我便知道，因爲你的出現，整個時間線都會出現變動。」

突然開口的山下雪子伸出手指。

「第三。」

「爲什麼……你會知道？」

「打住打住！！」

「其實你的那顆星星還沒有說完，雖然你的出現打亂了所有星盤，影響最深的的正是你圍繞着的另一顆閃着紫光的星，那正是久菜合子的命星。」

很爽快的，那道聲音以一種豪氣的語氣告訴她。彷彿雪子成爲他的棋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這樣的條件又如何呢？山下雪子？」

雪子突然愣了一下，這猝不及防的話語就像是剛好擊中了她的弱點。

「還有你最重視的人。」

「…………對不起。」

不過這思考的是不是有些太久了？雪子在這麼想着時，耳朵突然起了一陣耳鳴，慢慢的耳鳴漸漸微弱，從我的耳朵中又聽到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雪子驚愕，這個事情爲什麼他會知道？雪子的心中突然湧出一股陌生的危機感。理因來說不會被任何人知道的事情爲什麼他會知道？就算是占星師也不會根據星星知道這件事。

高風險纔會有高回報啦。

還真道歉了啊……誰家勢力頭目這麼卑微的?! 山下雪子雖然這麼吐槽着，但還是想先聽聽他能帶來的好處吧。

「GOOD JOB！」

「在感嘆之前還是先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吧。」

推了推靠在身上的合子，雪子這時才發現合子已經倒在了她的身上酣然入睡。

「合子爲了你可是做了很多呢，這個時候就先讓她休息吧。」

星月昴看着睡着的合子，拍了拍雪子的肩膀。然後一隻手拎起合子將她平放到地上。

「……」

似乎是看到了雪子直視着她的視線昴這才解釋道。

「啊，其實考拉的握力接近一噸重啦。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啦。」

處理好合子後，昴開始講述從雪子進入那本日記後的故事。

「在合子說完那句話後你就bong——！的出來了！超級厲害的。」

雖然坐在昴的面前看着她滔滔不絕的描述剛纔所經歷的驚心動魄的事情，但雪子的心思卻完全沒放在上面，此刻她的目光放在了手中紙片上。

「魔書殘頁」應該就是這個了。雪子在心中回想着先前在日記中經過的事。

2……

在玉子在接過那張「白紙」後，終於寫下了她的願望。而雪子在看見玉子將紙片撕碎後吹向了空中後才發現自己早就已經佇立站在平坦的草原上。

故事已經結束。

暖風拂過草尖，漱漱而動，站在其中，被暖意擁抱。

「謝謝你聽完我的故事。」

從風中攜帶着的聲音回答着雪子。

「我也許並不應該這樣。」

「但也許……你能結束這一切。」

「累死了……」

「異能者」還是第一次聽……」昴一臉疑惑。

昴用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盯着我手中的「書頁」。

「所以呢？爲什麼偏要在我累的快睡着的時候說話？」

「注意自己身體，還有，對那些人也要保持懷疑。」

昴或許指的是雪子手中的「魔書殘頁」。雖然也不是什麼值得保密的信息，就當是科普一下吧。

「很難想象如果將其餘書頁集齊後的古魔書有多強大。」

「咳咳，你跟合子待在一起這麼久，她竟然沒跟你科普過異能者嗎？明明你自己就是妖精。」

「不過，現在這張已經到了我的手裏，暫時不用擔心了。」

「那受到磨損的「古魔書」和「現代魔書」有什麼區別嗎？」昴好奇地道。

「真像老父親說的話……」

看不見雪子的臉，她也沒說話，也就不知道她是什麼想法。

同時與那首殘詩一併帶來的還有另一朵藍色的花。

正當雪子盯着手中時，昴卻拍了拍雪子的肩膀後將她拉回了現實。

於是這些異能者與妖精則成爲了祭品被殺死。

「怎麼可能會忘記」

在古人的眼中，異能者是神賦予力量的對象，妖精則是神的使者。所以在古人眼中成爲祭祀物品是至高無上的榮譽。

所以到近代開始，古魔書則是立即被各地管理局嚴加保管起來。

正因爲這個原因，所以古代魔書的集合力量強大的可怕，有甚者可以輕鬆將一座千米高峯夷爲平地。但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古魔書的每一頁的力量都非常不穩定。

與昴一起將合子送進醫院後，雪子則是做在了醫院的候等區中癱倒在椅子上休息。

剛這麼說，雪子便將臉埋進手臂上。

在古代，無論是哪裏，都會進行祭祀活動。

雪子默唸着。

異能者說白了就是會一些特異功能的人類。

「這個就是先前那隻風獸的本體。」

有那麼一瞬間，雪子甚至以爲合子想起了她的記憶，但從昴的口述來看，估計只是合子對自己的情感加深瞭然後突然說出來而已。之後和合子的相處或許終於能夠更進一步了。

「一片書頁，就能有這麼大的力量嗎？」昴驚訝的看向了雪子手中的書頁。

「沒錯。這正是古魔書的其中一頁，名爲「魔書殘頁」。只需這一張便可以與一本現代魔書媲美。」

雪子在這時又想到了剛纔醒來後說的那一番話。

「……」

「那當然是有要事了.」

「想要知曉「魔書」這個概念之前，首先要了解這個世界。」雪子清了清嗓子，開始娓娓道來。

昴尷尬地撓了撓頭。雪子也無意訓斥。

在雪子即將進入夢鄉前，一個令她非常討厭的聲音出現在她的腦海。

「風挾瓣飛勿忘我……是嗎？」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快說完吧。」

「合子，她沒事了吧？」

「啊，合子啊，她倒是不用我們擔心哦。別看她這樣，她其實獲得過來自東京總局的A級認定哦！超級強的。」

「話說，雪子，你手中的這個是什麼？看你剛纔一直在盯着它看來着。」

「原來妖精還是少數部分?! 」

碧藍高天中出現一個黑點向雪子飛來，伸手觸碰卻感到一陣收悉的觸感。展開手掌，握住的卻是一首殘詩。

雖然已經很困看但還是勉強拉出一點魂來說話。

「明知故問，我懶得回答你。」

而用來祭祀的消耗品則是那些異能者與妖精。

「雪，你是不是，加入了奇怪的組織？」

「說起這個，就不得不提起「古魔書」了,「古魔書」是由書頁組成的集合體，而「魔書殘頁」就是組成古魔書的重要成分。」雪子收起了手中的書頁，看着茫然的昴，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對了，你知不知道什麼是異能者和妖精？」

「囉嗦。」

星月昴恍然大悟，又忽然指了指我手中的那張。

【是在想我的事嗎]

通俗點來說，這些魔書的每一頁曾經都是一條條生命的能量。

「第二種情況，「古魔書」的「書頁」是擁有活性的，但在時間長河的中這種活性慢慢失去，這種失去活性但又蘊含強大力量的書頁便叫「魔書胚頁」。如果要激活的「書頁」的話，那麼就必須消耗一個來達到激活的目的。激活後的「書頁」便叫「古書殘頁」。」

「既然世界構成大致你已經瞭解了，接下來就可以科普「古魔書」的概念了」

「只有死人才會想着你。」

而妖精則是一些有生命或者無生命的物體化成了人型的才叫妖精。

「第一種情況便是——這根本不是真正的「古魔書」，而是現代人依據「古魔書」而仿製出的殘次品，也被稱爲「現代魔書」。這種殘次品成爲了現代異能者或妖精之間滿足自我私慾的工具。由於是殘次品的緣故，所蘊含的力量遠遠不及「古魔書」的百分之一，獻祭條件也成爲了消耗一名異能者或者妖精。」

3……

「「古魔書」最早源於古代的祭祀活動……」雪子開始回憶起了曾經在異能局學到的歷史。

「但這麼久還沒醒來，還是先把合子送進醫院吧？」

雪子哀嚎着，閉起了眼睛，聽着嘈雜的聲音，意識漸漸模糊。又是解密又是救場，還被關在小黑屋裏聽一個陌生的聲音長篇大論。最後連有沒有加入那個不明所以的團隊都不知道。這經歷的一切是否有點太過離奇了。這些零零碎碎的故事毫無關係，但又總感覺又一根莫名的絲線將這一切連接起來。

在說完這句話後，便再也聽不到他的任何聲音了。

通常來說在古代建成一本魔書最低需要消耗千百餘名異能者與妖精。而這些被成爲祭品後異能者與妖精的能量就會被祭司通過特殊手法附着於書中。

「那這個就是組成古魔書的成分了？」

昴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

說罷，雪子便將那張畫有風獸的紙片收進了衣領裏後，將視線又放在了仍然在沉睡的合子身上。

「原來如此！」

「當然有，就好比是劍與水果刀的區別。就算是受到磨損的「古魔書」，也比「現代魔書」牆上數十倍，當然不是「現代魔書」可以媲美的。」

「不對吧？照你這樣說，一頁古魔書也需要數百名異能者和妖精的獻祭才能製成。可是你之前不是說只有那個女的成爲了祭品嗎？」

雪子的臉依舊看不見，但在嘈雜的醫院，沒有人會聽到她輕聲抱怨的那一句。

世界是由妖精與人類與異能者組成。而這三者的數量比則是人類＞異能者＞妖精。

那道聲音用着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問她。

「這分爲幾種情況。」雪子回想着在書裏發生的事情，繼續說，「「古魔書」的力量非常強大，但卻極難以保存。在歷史的侵蝕下，「古魔書」所蘊含的力量也會緩慢的流失。相對應的，所需要的獻祭條件也會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