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眼泪 其三
《街谈巷议录》 · 棂桦盐 · 6672 字
再次睁开眼睛,面前的是空荡荡的街道。
毫无新意。
随处可见的电线杆,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电线,沥青的柏油马路。一切都是属于这个街道原本的样子。
我站在街道的中心。
周围并没有行人,就连一只鸟都看不见。
什么都听不到。
安静的吓人。
但我却感受不到一丝的违和感,就像是他们本来就该是这样。
「这里是……?」
向四处张望,但除了街道还是街道的地方根本看不到一点生物的影子。
我不禁产生疑问。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哪里?最重要的一点。
我是谁?
1……
或许把街道反转过来翻找十遍大概都不会找到除我之外的第二个生命体吧?
虽然脑子中是这么想着,但我的脚步却将我带到了地铁站路牌交界口处。
高岛町,地铁的牌子上是这么介绍这座地铁站的名字。被楼层包裹。但与周围一样,地铁站也空空如也。
「横滨?」
许久未说出话来后第一次说话连我自己听了都有些奇怪。
稍微记起了一些,也同时想到了这里是我来到这里第一次到的地方。
我一切都想起来了。
既然雪子是用这本日记收服的那只鸟兽那这本日记与它必定有不可分割的联系。
「目标是品川区明星舍!!」
所以呢?关于这个世界的现状,又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何又会只有我一人?
「我们都不知道这本日记的由来,万一和雪子一样进去了又出不来的话那不就得不偿失了。」
流星的尾翼激起风浪。
「不来吗?」
却在摆出鬼脸后的下一秒躲过了久菜合子几乎是一瞬间迎面而来的攻击,跳到了另一颗树上。白光闪过,树尖随即下落,留下了光滑的横切面。
树顶之上,太阳之下,逆光给她的面孔覆上了一层黑纱,使人看不清她的面孔,只能看着她身体的曲线与身材判断这人大概是短发的娇小少女。
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
一连串的话语如尖刀一般刺向久菜合子,面对话语的攻击。合子的选择是……
「接下来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而平A落空后的合子则是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女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地面在我面前不断缩小,视野的周围也开始模糊起来。这股能将我拖至空中的风在我呼吸不过来时停止了施力。
我似乎明白了。
「你要干什么!雪子还在那本书里面!」
此时的星月昴正一脸鼻涕的露出一副挽留的样子。合子则是有些厌恶的斜视着她。
诡异,诧异,怪异
3……
正当合子盯着面前看不清面孔的少女,心中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的时候。
「对对!就是这个眼神!」
暂时安全后的久菜合子也开始思考这件事,事出突然,就连事件的原因久菜合子也没有时间细细思考。直到听完了星月昴的陈述后合子才将视线放到了星月昴手中的日记上。
狂风携带着潮湿的水汽,卷起了轨道中的花草与石子,同时也将我拖到了空中。
只听见锁链的声音从耳边掠过,手中的日记便强烈的拉扯过去。
「合子……雪子她……不会进去了吧?」
「不成为骑士从我手中救下她吗?」
独自碎言碎语的她看着日记刚想要翻开却又被昴叫住。
总之,先问清楚这个问题。合子这么想着。但对方根本不搭理她的问题,一直自顾自说话。
星月昴看着面前的合子全然没有感受到背后飞来的钩锁。
她却意外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合子却对面前这个人产生了很深的危机感。
「特别是你的!久菜合子!」
此时的昴早已热泪盈眶。
「我不能让你离开!」
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我绝对不会让合子就这么离开!!」
我出现在高空中向地面坠去。
「我想看到这种眼神很久了!」
「合子你不要想不开啊!」
这个不真实的世界,究竟为什么会出现?
「啊,还是说。」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唉,还是失败了吗。果然一个人的力量还是不大可能吗?」
被甩开后的星月昴在退出战场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加入而是在远处观望着后到的山下雪子救场,也是亲眼看见了山下雪子在打开书本后被吸进书中后的唯一目击者。
「「七星魁」」
在久菜合子醒来后星月昴也是第一时间告诉了合子发生过的事情。
「哦呀哦呀,还真是重情重义。」
「谁管你啊!」
「OiOi!久菜合子!」
「日记!」
空气中夹杂着潮湿的泥土气,以及刚长出嫩草的气味。
我不断坠落,身体重心向前倾斜,如穿云箭一般射向地表。
站在树 尖上的少女手舞足蹈的以极快的语速说着。合子却气不打一处来。
转换到另一个位置后的少女虽然口中是这么说的,但看上去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摆出了狡猾的神情。反而看上去对于这个能在一瞬间攻击的少女稍感兴趣。
突然间,从四面八方吹来的暖风向我袭来。
合子冷撇一眼,与她双目相对的少女却变得兴奋起来。
「去他妈的世界!我要的是立即解脱!」
剑诀挥指向地面,从身后顺时针旋转着七把剑如彗星般拖着尾迹冲到我的面前。
「是吗?」
眼看着合子要翻开日记,昴脑子一热一把夺过。
「你根本就没有在意过这个孩子吗?」
「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昴极力劝说着合子,但她却心意已决。
2……
那么……
「啊呀,好险好险。差点就被腰斩了。」
合子!一定要等我啊!
既然如此。
合子这么想着,正想翻开日记时,伸出手却被昴一把抓住。
她又将手上的日记在合子面前挥动。
昴猛然回头,合子的视线也放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模糊的视野,哭泣的少女,以及血液与眼泪混合的画面出现在眼中。
在高空中呈「大」字拥抱着不断向我压缩的重力。我感受着这种感觉,记忆也逐渐清晰起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系铃人不放过我的话,将系铃人击败不就好了!
「你干什么?」
失重感压迫着我的神经,名为记忆的阀门也全部打开。
而将日记到手了后的少女从手中的钩锁上取下了日记并放在手中。
停止翻开日记动作的她索性将日记放在腋下夹住对着星月昴做出了鬼脸。
猛回头,却空无一人。但我明显感受到了视线。
「她可是救过你哦。」
或许合子也知道,面前的少女可能并不好糊弄。
「来吧!久菜合子!」
面对未知的东西,星月昴表示的非常抗拒,她害怕山下雪子这个刚交的朋友突然消失,但更害怕为了雪子而进入日记中的合子离开她。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故事的起因究竟是怎样的?
无数推理小说中惯用的手段——以蛛丝马迹来勾勒故事的轮廓,再以自己的风格来将一系列事实阐述出来。
这样读者就会明白作者想要表达的事物。
以至于一些低能的推理小说看到一半就会顿感无聊。因为读者会通过自己所接触到的已知情报来拼接故事。
但这样就是大错特错了。不如说,这样看书看一半就丢掉的人简直是蠢蛋。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当然是因为,我接下来所见到的,所描述的,与先前的故事内容截然不同。倒不如说,先前所说的动人故事,全是她想让读者认为的罢了。
至于这个「她」究竟是谁?请看官以自己的眼睛见证这一切吧。
故事真的是这样吗?无法出门的少女,遇见了让她感动的另一半,因为另一半的死亡,相思成疾直到最后生命的最后一刻耗尽所有力气吹散了怀有梦的纸屑。带着思念成为了难以退治的怪异。
但仔细一想,就算再怎么强烈的愿望,能成为怪异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愿望。
而是有其他相助。
我以极快的速度赶到了明星舍,不出我料,这里的风格与四周产生了强烈的分歧。如果说我先前一路过来的世界是素描,那这个房子就是色彩油画。肉眼可见的色块,细腻的笔触。一切都让我确信了我的直觉是正确的。
所有的故事,不是日记中记载的那样。
推开棕色的油画门,就像是进入了画中,一切就像似蒙上了雾似的。
进门后,所有的一切与先前来的地方不是一样的,更加新一些,像是还在居住着人似的。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直到现在我还没见到里面的住客。
好在房间布局基本相同,顺着记忆,很容易就到达了先前获得日记的房间门前。
与其他的房门不同,透着清香的白桦木门用上了大量白色颜料,与其他黑压压的客间房门明显不同。就连把手的款式也是罗马风格。
正当我准备拉开房门前。
「啊!玉子!都说了不能这么粗暴的开门!」
有人回来了,是屋主吗?不清楚,但听这句话来的似乎是两个人。怎么办?要正面他们吗?
说着,少女便向着玉子走去,口中还念念有词。
眼神不断躲闪,终于视线瞟到了一个更破烂的门前。似乎是杂物间的位置。
而她现在正等待着她。就像等待着她的她一样。如果她不能等她的话,那么她也没有等待她的理由了。
「等等玉子!」
在心灵的一隅落下眼泪。
推开门后,我站在走廊上思考着,突然间我身后的门被打开,而被打开的房间,正是我先前要进去搜索的主客房。
更何况她好不容易遇见了在意她的人。
「那种话…………」
男性撒着娇似的请求玉子下来,但玉子却也撒着娇似的驳回。亲密的称呼以及动作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们就是热恋中的情侣。
少女这么说着,眼神并没有任何波动。
"嗯?智久你身上的这个是什么?」
正当我这么想着,那名短发的少女又继续开口。
「这是什么?」
但我却在里面听到了其他的对话。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就在我推开门后,眼前的光景又回到了我在现实中进来的模样。破烂,老旧,如同风中残烛。而我在推开门之后,那少女连带着烂泥也不复存在。
「已经到极限了吧。」
见面前的少女躲过了那把风刃,玉子刚想继续下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手臂来。
如果停下脚步回首相望,那只得叹息永无休止的今天。
但我没想到她已经成了头发花白的样子。
来人是年轻的男女,女生穿着华贵,一眼就能看出是高等货。而男性虽然穿着朴素但看起来非常开朗。看上去他们像是刚刚买完东西回来,因为被称为「智久」的男性手上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但这个世界空无一人他们是怎么买东西的?
我才不要永无休止的明日。久菜合子心里已经思考的很明白了。
奇怪,十分奇怪,为什么画面转变幅度会如此之大。
所以,听到面前少女的这番话后,合子也少见的愤怒起来。
合子突然笑出了声,反观少女这边她显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笑而满脸疑惑。
风儿仍轻飘过耳边,但久菜合子并没有觉得自己从不关心任何一个人。对于她来说,同伴是不能够被抛弃的。虽然她因为自身的原因朋友稀少,在她的生活中也是如此。
「就算你这样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智久也不会复活哦。」
「喂喂!这位小姐!」
杂物间的门更加破烂,由橡木制成,主体呈现棕色,边缘画上了墨绿的苔藓。木板也崎岖不平,甚至可以从缝隙中看到门外的景象。多亏了这个我才勉强能看见外面所发生的事情。
当她遇见了无论怎么样都要和她做朋友的女孩子时,再怎么冷酷的合子也会因此开心。
少女气急败坏的看着大笑的久菜合子,耳朵中却听到了不属于两人的声音。
「别这样嘛~如果你的能力不能为我所用那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哦。」
"和谁一起说话和谁一起分享才不会认为自己多余。」合子一直是这么想的。
对啊,所谓的永远,就连记忆也无法保存。
「说你呢!衰仔!」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我却知道玉子已经怒不可遏了。那名少女却不以为然。
门缝后的我看的清清楚楚。
说罢,玉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光,接着颤颤巍巍的抬起了手。
看着眼前的这两人,我似乎想到了。
「不准说他的名字!!!」
也就是说,这些场景都是虚造出来的景象?
没有经过更多想法,直接选择进入了内部。
突然,少女开口这么说着。这时她已经到了玉子的面前。
继续在两人黏糊在一起时,玉子似乎被智久身上的某一件事物吸引了注意力突然间变得跟失了神一样。
被称为「玉子」的女生欢快的走到了那间白桦木门前欲将门给打开。
「我才不要嘞。」
「玉子你听我解释!」
房间内,门口站着一个短发的少女,全身被烂布包裹,看不清脸,大腿到身子都被锁链缠绕着,腰间还被锁链捆着一沓破烂的书籍。此时她正对着主客房内没有理她仍旧埋头伏笔的女性说话。
「再说了。」
少女将手中夹着的「白纸」在玉子面前晃了晃。然而玉子并不为所动。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做很多事情。
以至于头顶一直藏着的另外几双眼睛也一并睁开。
「玉子你也过来帮一下忙嘛——」
少女静静攥着手中的手绢,看上去十分平静,除了口中一直以极快的速度小声重复着「这是什么???」这一句话外,脸上就再无任何表情。双眼无神,像极了一个念念不忘的怨妇。
「写下来吧。就算是为了自己。」
面前的少女不断开口发出提问,但玉子还是不经不慢的回答她。
虽然闪过这个疑问,但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并没有让我思考这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的时间。
我走进房间内,不是因为我想要打断他们,而是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只看到这里我基本就对之后的展开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了。
「我不想听」
瘫倒在座椅上的玉子奄奄一息着,看着面前的少女端起腰间的破旧书籍从中抽出了一张白纸来。
「出去。」
「说!……说什么呢!你说谁没朋友!」
接下来就已经很明显了,只需要退治她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还不理我吗?这都是我第三次来这里了。历史上说刘备三顾茅庐引孔明,我找你三次你还不理我就有点欺人太甚了吧?喂?你有听到吗?肯定能听到吧?还是不想理我?为什么?」
不过我也是没想到作为起因的这位少女居然是重度病娇类型。
那男人要藏起的东西,也就是被玉子抓在手心的东西,正是一条与玉子本人极度不符合的手绢。
「你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吧?」
那我刚才看到的景象究竟是从何而来?
但没等他摸到那个东西,玉子便早他一步抓在了手心。
在我走进房间后,我径直去触摸那名短发少女,正如我所想,手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而他们也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好险好险,差点就要一分为二了。」
「自己占有欲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哦。」
智久看起来也像是暴露了些什么,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开朗的表情,转而变为了惊恐。手上的袋子掉落一地,急忙像是将身上的某物藏起来。
就像是这件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油画般的别墅,也包括这对情侣,都像是刻意而为的事物。
她从口中轻轻说出几个字,话音刚落,面前的男人便瘫软在地。但我口中的瘫软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瘫软。而是,在玉子话音落下后,四处吹来的风突然有了形状,从男人的身体里掠过将男人瞬间切成了平整的肉块。其速度之快我一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男人一瞬间变成了烂泥我才回过神来。
就像是有人在刻意给我看这些画面指引我一样。
换句话来说,这对情侣中,一定有一位是创造出这个世界的始作俑者。
像是听到了关键词就会触发开关的玩偶一样,在伏笔写字的玉子在听到被自己杀害了的爱人的名字后抬手一挥笔尖,墙壁上立即出现了一个约一米高的裂缝。激烈的气流从少女的面前掠过扬起她的头发。墙壁像是瞬间被无形的风刃挥砍了一般。
「这可是古魔书的「胚页」,只要接受魔书的力量,你或许就可以实现没有完成的愿望。」
杂物间很空,但是很小,只能容纳下一个人的位置。如果有人开门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暴露的。那那个时候我并没有过多的选择。
「肯定是没有朋友的那种人才会说!」
4……
可她自己却为了这件事苦恼。
那究竟是谁这么做给我看?
而那边奋笔疾书的女性,一看还没看出来,不过我敢断定她正是刚才我看到的少女「玉子。」
手中的日记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没等少女反应过来时便从她的手中脱离了出来跃到了空中显示出了裂纹后突然爆炸。
空气中爆炸后产生烟雾,少女迅速拉开距离捂住口鼻。
「发生什么了?」
正当少女疑惑时,从烟雾中划出来几道风斩,强烈的风将烟雾分为数块。而在那被分开后的烟雾中心。
银色长发的少女踩在剑尖中,双指中夹着被裁剪过的纸片,上面纹有潦草的鸟兽图案。次刻正带有意味深长的眼神嘲笑着面前的少女。
「利用[魔书胚页】而让玉子成为风兽再最后自己回收。你的算盘打的倒是算好。」
「不过也就这样。」
雪子从剑锋上跳下抓住剑柄后又站在了另外一把剑的剑身上。见面前的少女无动于衷于是便将视线放在久菜合子的身上。
「比起你的计划……」
「还是合子的告白更加吸引我!!!」
说罢便向合子抛出了媚眼。但合子却丝毫不领情。
「不要擅自解读!!」
见两人打情骂俏期间,少女正想逃跑,毕竟任务失败了再收集便是,被抓到了就得不偿失了。更何况出现了突然出现的山下雪子这个未知数。正常情况下还是不要面对他们为好。
但雪子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玉衡。」
剑诀一挥,凭空出现的玉衡剑便阻截她的面前。
「什么啊这东西。神出鬼没的。」
腰间抽出纸片,手却瞬间被闪速而来的雪子死死抓住手臂。
「果然带在身上。」
看着面前眼神闪闪放光的雪子,少女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种恶心感遍布全身。这种感觉和被痴汉表白还难受。
「做梦呢!」
雪子还没说完,少女一记高扫腿便迅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劝你还是把未完本的古魔书交……」
雪子如是说着。可见她充满了自信。
雪子正想出手,心脏却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接着,胸口一阵钻心挖骨的疼痛。犹如死亡的回响传进耳中。就感觉自己已经踏入了地狱的大门。
「亡渊回响」
紧接着两眼一黑,从高空摔落在地。
「欸?这样吗?那就只好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