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眼泪 其五
《街谈巷议录》 · 棂桦盐 · 5830 字
凌晨三点,鬼魂出没的时间。
同时也是大部分公司的下班时间。
「等等,你叫啥来着?」
没有任何联系的案件,无数生命瞬间陨落。
「嘛,这不重要。」
压抑的世界,情绪不满的人们纷纷失去希望。
「比起这个。」
而在这紧凑的时间内,无非是在与死亡赛跑。
「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漠视一切,该如何用大脑来破解这个谜题。
杂乱无章的房间,东倒西歪的书籍摞成一座座小山。在那山中悠闲躺着的那一抹黑色,面无表情的阐述着一切。
1……
事情发生在一天前,在我与合子在明星舍过了一夜之后再次醒来时发现我们睡在草地上。平原,别墅,花朵都不复存在。
「不是幻觉,只不过他离开了而已。」
合子当时非常认真的告诉我,不过我也隐约有这种感觉。
这栋别墅,同样也是妖精的一种。
那一天我与合子照常坐上回程的电车,准备赶回横滨。路上在其他车站中途等待时看到了广播电视所报道的大量集体自杀案件。
自杀案件频繁发生,大部分在晚上进行。自杀多为集体跳河以及集体自焚。且人数一般在四人以上。自杀人员大部分为上班白领。有一小部分是学生群体。
从十七号开始,直到目前为止已经自杀了有二十余人。
「人为什么会自杀?」
我正想开口说明我的来意,她却像是知道我似的快步走来拉着我的手来到了客厅。虽说的快步,但她怀中的三花却没有惊动。
「坐下吧您。」
「就像是一个待盛满的完全密封容器,如果一直在往容器中灌注的超过了容器的极限没有得到释放,则这个容器的下场就是……」
「没什么,只是有点意外。」
我没有回头,耳朵中听到了清脆的地板与鞋跟碰撞的声音。
房间内布局是西式公寓布局,一开门见到的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右侧则是有过道,声音则是从一楼传来,于是我便很肯定房东在一楼的客厅等候着。
身材高挑,约有六英尺。脸型棱角分明,冰冷凛冽,标准的亚洲面孔。身后黑色长发及腰,一身墨绿旗袍外披着西装,显然是要外出的样子。不过从旁人看不过就是要外出的模特罢了,不过这个模特也没有助手就是了。
「呃……」
「可是有「试炼」的。」
拿着打工的两万日円,我推开了面前古典的黑橡木门。推开门后便听到了唱片机所发出的音乐声,熟悉的音乐,将我的思绪拉回到了不久前刚来日本的时候。
「嗯?」
礼貌的招呼了面前的三花,从她的身上跨过去后便往客厅前去。
客厅的唱片机依旧响着音乐,火炉中的焰火似乎失去了些光芒。
「我说过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那个……」
正在我盯着这只猫的时候,这位女主人又开口。
就这样,我如此说着,回头看着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便抬步离开车站。
只是刚拧动把手,耳中便传来了小提琴的琴声。虽然我不怎么了解过,但我下意识却觉得有些平静。想必房东或许会比较温和之类的。
「通常来说自杀的行为是极度负面的体现,与自残相同。」
而他被不断施压的过程便是必要条件。
围栏上立着几盏灯,昏黄的灯光使面前的深色橡木门越加压抑。
我又开始讨厌这只猫了。
她做出「嘘」的模样示意我停止说话,接着她便继续开口。
「非常形象。正因如此,自杀则成了这一切的最终手段。」
雨很冷,但我到达那里之后便不再认为雨的寒冷了,因为那里的氛围甚至比雨水还要寒冷。
就这样,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后我走过去打开了玄关的门。
当时在阴雨天,顶着小雨我来到了店长给我的纸条上的地址。
如果是试炼的话,那说明对方也是来求住处的租客。
我在这时也回过头来看向她。
「吉田或许和你说过有个古怪的女人在这一片有几栋房子可以出租。」
「借过一下。」
「啊呀,被吓到了?」
我按她说的在火炉面前的躺椅上坐下。火光摇曳,火焰散发的热量让我的身体感受到了惬意的温暖,先前的那种紧迫感也消失不见,她手中的三花也看的顺眼了些。
隐约的,我渐渐听到了从客厅传来的不属于唱片机的其他声音。是对话,对话的一人是房东惠美子太太,而另外一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稚气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虽然只是隐约听见的,但还是可以听出来他非常生气。
「你打工的地方的老板吉田和我说了你的情况。」
看到了那些报道的合子在和我一起回到了电车后的第一个问题便是这个。
从大门旁的语音喇叭口传来了夹杂着电流的声音,因为太过嘈杂所以听不出声音的主人是什么年龄。
我与她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黑橡木桌子就这么坐着,什么也没有说,等到我的身体完全暖和起来后她突然掏出了什么,一串金属声音碰撞后,一串钥匙便出现在了桌子上。
接着合子便没有多说其他用方才那种认真的眼神看着我,很显然她洗耳恭听,接受着我接下来的解释。
「可是……」
我曾经看见租客与惠美子太太猜了一周还没有猜出来最后还是因为惠美子太太不想玩了才草草结束。
「语法错了,不是似不似,是,是不是。」
我走进客厅,里面的布局很欧式,装饰与花瓶都有一种意大利的风格。同时里面很混乱,枕头被子散乱一地,沙发上趴着一只三花猫,正眯着眼在枕头上休息,尾巴还在有规律的摆动。只有火炉内还在燃烧着火焰。室内没有亮灯,所以暖黄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客厅。
不止是这一栋建筑。
我坐在她的对面,半天才憋出「谢谢」二字后便想着将桌子上的钥匙拿走,却在手即将碰到钥匙后被她手中的三花用尾巴勾走了。
「合子会对这个感兴趣?」
「打个比方,假设一个人在他的国中乃至高中的这六年时间里都遭受到了肉体以及精神上的双重施压。在没有任何释放的情况下即使是再怎么坚强意志的人也会崩溃。」
不过有地方住总比露宿街头好的多。虽然我当时是这么想的,所以还是按响了门铃。
回过神来,面前的橡木门已经自动打开了。出现在玄关的正是那只三花,她悠然自得的趴在地上舔舔皮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客厅,像是告诉我往客厅走。
合子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列车到站的声音打乱了本来安静的环境。
「雪子你似不似有什么话要说?」
我故意将这句话的最后留下了空白就是等待着合子来填上这个空白。而合子也似乎知道我的意图于是将那最后的空白填上。
这是必然发生的结果。
「是来求住处的没错,我也看出来了。」
我走了几步没想到踩到了报纸,纸张间所摩擦产生的声音有些刺耳,惊动了沙发上休憨的三花,一溜烟便从脚下逃跑。
「惠美子太太,我来交房租了。」
「都说了!这算个屁的推理啊!你玩这死游戏就是来恶心别人的吗?到你这租房子还要玩你这垃圾游戏。」
面前的建筑是西式建筑,面前是纯黑的铁栅栏门,约有三米高。整体采用深色木材,主体材料则是黑橡木。可能因为常年接触不到阳光而且又下雨所以一些边边角角都有了发霉的状态。
「爆炸。」
「贵安,初次见面。」
「怎么了?」
虽然这实在说不上推理,但惠美子太太坚持将这个「试炼」称之为推理游戏
不过也需要看惠美子太太的心情,如果她心情不错的话那么汤底在六个回合之内就可以猜出汤底,如果心情不好的话猜一百多回合都不一定猜出来。
没有正规的租房机构愿意对一个毫无信息的高中生借房,于是就有了工作比房子先找到的情况。
从我刚进居民区开始,所有的建筑都是这一副样子。看起来都是年久失修。
「但要租我的房子。」
2……
那个时候,由于人生地不熟,我在房屋的居住上犯了难。
音乐依旧从一楼传来。走在似乎有了些年份的橡木地板上,木材之间的摩擦产生了些许声响。
没找到住房的那两天几乎是在员工宿舍度过的。
「吉田,」
「等有空再和我说吧,前提是你得回想起来。」
「…………」
说罢,我便拍了拍裙下的灰尘从座位上下来走出了电车。
「但是。」
「试炼」不过就是惠美子太太的恶趣味海龟汤游戏罢了,通常惠美子太太会出一个非常简单的汤面,挑战者则是需要通过提问来推理最终人物。因为挑战者只能提问,而惠美子太太又是在脑中即时想像。所以就有了一个普通汤面挖出离奇作案的事情出现。
走廊的墙纸有些泛黄积了些灰,或许没有保养过。
由于还要打听合子的情报所以我只能一边打听一边打工。
有些诡异的门铃声响过后待在铁栅栏后等待了大约几十秒,只听见铁栅栏发出了一些动静后那道大门便自己打开了。
而那名被惊动的三花则是安安稳稳的躺在她的怀中,灵动的眼睛望着我,但我却看不出可爱之处。
后来终于在店长的口中听到了横滨市与横须贺市交汇之间有一个性格古怪的太太。她的名下有几栋一户建可以借住给需要的人似乎可以让我去试试。于是我很信任的就过去求住了。
说着一股大陆的官腔,我的身后传来了非常有韵味的女声。
被传送到日本后,凭借着那个蠢货神给我临时造的户口,我占时以山下雪子的名字在日本以十七岁女高中生的身份落脚。
比如汤面是一家人去野餐突然一个人死亡了需要找出凶手是谁,然后汤底说出其实凶手是妻子,因为她是黑帮头领想要继承死者遗产所以才派暗杀者去刺杀死者这种类型的。
她用手取下了三花尾巴上的钥匙用指甲将钥匙吊在空中。
听起来他们已经到了「试炼」的地步。
、但是我想错了。
「之后,学校见吧。」
「进来吧。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愿赌服输,小子你对得起你「侦探」的名头吗?」
随着越来越靠近客厅,他们的对话我也听的越加清晰。
「少**拿我名头说事!你这***就没有逻辑!谁会因为吃了块朋友家的狗肉而自杀啊!? 你脑子是被闪光灯闪蠢了吗?! 我就是一租客而已,刚才还和你客客气气的,现在看来租了你家房子脑子说不定都会生锈。」
还没有进客厅就已经能听出来他已经怒不可遏了,说不定下一秒他就会喷火出来了。今天惠美子太太家也是非常吵闹。
「说不定你写的小说也是这个样子!」
…………
………………
……………………
气氛突然安静起来,连空气都被凝固起来。从客厅里再没有传来声音。
嗯?这种冷场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里面出事了?
一闪而过的可怕的念头使我不自禁加快脚步。
脚步的频率越发加快,离客厅的距离也越发靠近。
空气持续凝固,静的出奇,只能听见我发出的脚步声。
「谁**告诉你的这件事!」
安静的氛围突然被打破,随之而来的是惠美子太太的超大嗓门。听起来她似乎有些惊讶。
我在这时也赶到了客厅。
面带微笑,青筋有些暴起的惠美子正襟危坐的依靠在她专属的那张椅子上看起来似乎在掩盖什么,而她对面的,则是一个与先前听到的声音严重不符的少年。
看起来约有十八九岁的少年,穿着旧式中山装似的的校服,帽子平整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一双黑色圆框墨镜,翘着二郎腿躺倒在椅子上嘴角咧开,装出嘲笑的样子,而眼睛却一直锐利的盯着惠美子。
「没有人告诉我,推理罢了。」
然后他便继续往我身后的玄关走去,直到他与我擦肩而过。
好可怕,这种行动力以及这一切,有一种被看穿一切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此叨唠了。」
突然摘下的墨镜,深邃的眼神,仿佛飞出去的利刃刺穿一层层纸片,像是要击破作为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从刚才开始你就在用右手端茶放茶伪装自己是右撇子,但你在我说完刚才小说的事情之后下意识用左手摸下巴,说明你的真正惯用手其实是左手,然而我在这时就看到了你左手中指从下往上数第二关节处内侧看见了非常厚的茧以至于达到了手指的形变。只有长时间执笔才会有如此的手指。而且客厅里摆放的书基本上全是小说。而在这之中有一摞不相同于其他布满灰尘的小说,只有这一摞的书本干净整洁,而这一摞小说都出自于同一个作者——松川惠子。」
看着面前的房东紧锁着眉头,咬紧嘴唇,像是在宣告着她的败北。
正当我与惠美子惊讶于他的观察力与推理能力时,他眯起眼睛毫不在意的继续开口:
「其实外表是模特其实是小说家什么的。房东小姐你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他收起了嘲笑的样子,眼神也越发深邃,开始了他接下来的发言。
他伸出手指了指我胸前的带有我名牌的校服。
「而这个时候会来找松山女士只有三种人。」
「非常棒山下雪子小姐!我相信是个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这不单单是巧合。」
「无聊,烦死。」
「不过是基础推理罢了。」
在他一口气说完上述话之后突然停顿了一下。
「你的手。」
我回头看向他的背影,他也停止了脚步转头面向我。用一种瞧不起的眼神看着我。
「这一带都是松山夫人的财产,而在这些房子中只有一户有表札。从门口的自行车便可以看出来户主是女性。」
一抹黑色从我的身边掠过,好在惠美子太太在他离开前便叫住了他。
「我可以租给你房子。」
他回过头来,摘下来头顶的帽子。
「我的手?」
「请等一下!」
「在我来客厅前地板上落着灰尘说明近期客厅没有活动打扫的痕迹,所以你经常都活动在二楼。根据你衬衣袖口上的墨汁痕迹以及浅白色的袜子上面大片的墨汁说明你是在急迫情况下过来迎接我时推到了墨水瓶。像你这样的人面对重要事情应该很在意自己着装所以一开始你就没有在意这场谈话。除此之外你身上的衬衣有很多褶皱,从形状上看是长时间弯腰导致。有什么事情需要长时间弯腰?办工绘画写字?或许都有,如果你想反驳但是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下意识的我开口问他。
「当我说出来时你这么大反应用小脑都可以想出来。从楼梯的便签上我看到了电话号码所以在我在客厅等待的时候便往那串电话上打了通电话。很幸运,那是你助理的电话。很快我便伪装成你下一次要去参加的服装展的人员套出了你的信息。」
「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又怎么知道外界人不知道这件事?」
「而房东女士你的原名则是。」
「按松山太太的性格来说,来送房租的人必然是租主,而根据表札上「山下」二字,在加上你胸前的「雪子」很容易就可以知道你。」
「你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接着他的语气来了个极大的转变。
「就等你这句话了。」
他将手收起来后又转身过去。
「松山惠美子。」
「答案是你太暴露的了。」
我下意识说出了房东的名字,只听见一声响指打响在客厅中。
「那就是租客,出版社前来给稿费的工作人员以及助手了。」
「关于助手我先前打电话已经知道了她不在附近,而现在这个时间也不是会来给稿费人,那就只有最后一个了。」
「得,能在这落户真是我的失误。」
半晌,房东才紧急调整自己。
难不成他真是侦探?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见惠美子继续反驳提问,他则翻了个白眼,做出一副非常不耐烦的样子。
「为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不只连房东,就连我也当场愣在原地。
接着,他笑起来,牙齿整洁。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他的脚步离我越来越远,同时我也听见了其他的脚步声赶来。
「华裔侦探!天才抓鬼人!南宫龙之芥!今天入住了。」
那青年失望的看着惠美子接着提起圆框墨镜戴在了双眼上,像是在伪装自己使人看不见他的眼睛。
从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匪夷所思。
这么非常生气的说着的青年骂骂咧咧的从沙发上起身提起帽子一股脑扣在了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