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傳 就算拋棄世界,一切的開始
《街談巷議錄》 · 欞樺鹽 · 1.6萬 字
我從來不相信世界上存在神明,倒不如說我討厭神明。
從古至今,從始至終便都是這樣。
但是,就是這樣看不起神明的我。
卻柏拉圖式的愛上了面前的女孩。
甚至爲了她
我不惜向神明低頭。
從而重置這個世界。
1……
那年春天,究竟是什麼時候我也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時的冬天還未曾真正走遠,還是個清冷的時節,但春天的嫩芽卻悄然破土而出。
在第一聲春雷後我藉着散步的名義離開了辦公室。
昨夜的雨下下停停,淅淅瀝瀝的雨聲響了一整夜。不吵,更顯清淨。我暗暗琢磨了一會兒,這大概就是獨屬於中國人的浪漫吧——「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但意境歸意境,對於我這種前半生都在北方度過的人,或多或少還是有些窘迫的。與南方春天的陰雨綿綿相比北方的春天就顯得要普通多了,乾燥、寒冷是常態,但就是這一個個平淡的春天,卻深深刻在了每個北方人的血液之中,這大概也是一種鄉愁 吧。 「喲,是楚大隊長啊……」
與其說是散步,倒不如說是厭倦了局內的緊張氣氛而找了個藉口逃了出來。卻在剛出局子之後遇見了剛出完任務回來的後輩。
劉鑫宇……應該是叫這個名字吧?第一隊的小隊長來着?似乎是個無異能者。煩死了,都怪那老頭強行讓我當什麼總隊長什麼的,光是隊員名字就有一個小冊子這麼多。還得是我才記得一些有特色的後輩。
「怎麼?剛出完任務?」
我裝出一副領導的樣子詢問着面前面帶微笑的這位隊員。
「嗯!大隊長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英姿颯爽啊。」
英姿颯爽?再怎麼說我也不是那種喜歡別人誇我帥氣的那種女孩子。
雖然是這麼想着,但我還是用一種開玩笑的態度提醒他。
「如果你誇女朋友也是這種形容詞的話,我不保證她會不會被你氣走。」
「做夢也要有個限度。」
注意到劉在解說隊長時眼中帶着一些興奮時才差不多意識到一件事,於是整個人便帶着一種嫌棄的眼神注視着劉鑫宇。
對了,機會難得,不如叫上她吧。
接着,電話那頭她便開口。
「對方可是A級,要小心哦——」
他這時也正好將找到的圖片擺在劉的面前。圖片中的正是熟睡的大隊長。白髮的少女正懶洋洋的窩在睡袋之中,如果介紹的話,絕對想不到照片中的女生已經二十有餘了。
「你也自己也注意點安全,生命還是需要放在第一位的。別逞強。」
2……
得了吧,我接你還敢不領情?還不快快答應。雖然心裏是這麼想的啦,但還是沒敢說出來。
收回剛纔說的那句話。真的是太鈍了,他的腦袋生鏽了嗎?而且一臉傻笑的看着我,怪不舒服的。
空氣依舊令人窒息,在空中高速移動碰上對流冷空氣就像是在北極衝浪一樣。飛劍將雲端劈開,劃破層層疊疊的雲層,濺起的雲霧滿天,留下來的是萬里無雲的晴空。
「據說在重慶那邊有一個外來的蜘蛛類型妖精來着。本來是我的工作,但是蜘蛛那東西如果沒有神明大人的話我實在有點難以接受。」
或許是在高空的原因,信號好像一直不太好。終於在響了六下後才接通她的電話。
「我現在高空上面,木蘇糖你在哪?去喫甜點嗎?我飛過去接你。」
一手拖着臉,我開始思考起來,確實,選好目的地非常重要。
「話說,大隊長是要去哪?」
能知錯就改便是好事。
「果然說中了。」
「滾滾!」
聽到這,劉鑫宇做出沉思的樣子。
約會?我在高空上被冷風吹的臉都快被凍僵了,她居然和那個混蛋約會?
說笑?如果我想的話,從長沙到武漢對我來說不過是幾十分鐘的事。
不過就算到了夏天我也會因爲熱的動彈不得而在宿舍吹空調吧。
「這麼快就沒影了,該說不愧是第一嗎?」
「楚山雪。」
聽劉這麼一說,那位同僚也似乎想起了什麼。
「我沒有!別亂說!」
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沒有幽默細胞。
「得,那你先回去吧。」
「大致瞭解了。」
聽到有人呼喚他的外號便下意識回頭看見了正跑向自己的同僚。
「天樞」
再說下去也無用,我就不應該給她打這電話。
「卻還只是十六歲的模樣。」
一邊打發着這個陌生的隊員我將手臂從空中一拉。
看着面前的人扭扭捏捏的回答,這位同僚也順勢開始找其他話題。
右手從空中一把抓住,一抽出來手中便出現了一把赤橘色的長劍。只需向地上輕輕一拋便可以浮空在地上讓我踩在劍身之上。
「聽櫟陽局長說這似乎是楚隊長收服的第一把劍「玉衡」帶來的詛咒來着?」
一說起這個時,從他的眼睛裏便看得出來滿是崇拜。
我也隱隱約約聽到了電話外的嘈雜廣播聲。
她突然情商上線也是拜那個人所賜嗎?……不過也挺好的。
「明明已經二十多了」
所以還是象徵性關心一下吧。
A級妖精?哪又如何?我連S級都打過,還怕這A級不成?
「我本來就不準備多說。」
「這樣啊……話說楚隊拿出的那把就是之前鬧的沸沸揚揚的貪狼星吧?」
「而且因爲自身能量儲備量就比常人多一大截導致她的內循環非常旺盛所以看起來和十六歲少女沒什麼兩樣。」
「畢竟還沒到夏天啊。」
正當我想掛斷電話時,她卻像是情商突然上線了一樣叫住了我。
「不過話又說回來。」
「我還沒問呢。」
「鑽牛角尖死得快知道嗎。」
「第一怎麼可能被打爆。」
「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阿雪打電話給我一定是太無聊了吧?」
反正你們的死活與我無關。
擺着官腔說話還真是難受。我看來不是那種適合當官的人啊。但如果不友善一點對待這些探員,那個老頭肯定又要嘮叨。
「她好像一直都是這麼個年齡的樣子吧?」
「…………那你可真行。」
「喂?白巧?」
「大隊長是在暗示我什麼嗎?我還真沒有女朋友耶!可惜現在是現代社會啊。如果是在古代,我還想開個後宮呢,聽說白巧小姐還沒有男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在暗戀我,你說是不是啊,大隊長?」
於是,我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撥打起電話來。
因爲信號的原因,從手機裏才斷斷續續說出一些話來。
「大隊長您也要小心啊。」
「………………」
說着,那位同僚便掏出兜中的手機翻找起照片。
我正想掛掉電話,卻又被她叫住。
「就先到個武漢吧。」
「廢話少說。」
於是我是這麼回答她的。
「和那人渣去這幹嘛?」
「啊,你說那個「廉貞星」啊。」
劉鑫宇看着面前白色長髮的少女在揮了揮手算是回應他後便乘着腳下的劍騰飛至空中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中。
「以一己之力收服七把七星劍的傳奇能用「第一」來概括嗎?」
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這位後輩也急忙改了口。
突然被他科普了一下。
「是!」
「呃……我和神明大人在約會呢。」
「大隊長您又說笑了。」
「喲,和楚隊長說上話了?」
「剛纔出完任務碰巧遇上了。」
「說是收到了某個巧克力公司的邀請去嚐嚐新品辣味巧克力。」
「你還真是崇拜。」
「喂,你這傢伙……難道說……」
「說了下班時間不要叫代號!還有你那邊吵死了,把飛機窗戶打開了嗎?」
「呃……」
去哪?這個事情我沒想過,不過我是屬於那種橋到船頭自然直的那種,走到哪算哪的人。
那位同僚向天空的遠處看去,卻什麼也看不見。
「那叫「天樞星」。」
3……
剛纔跟我打電話的那個女孩子名木蘇糖,代號白巧,白色巧克力一般的奶白色頭髮,是個非常活潑的孩子,是個見到甜品就走不動道的人。
但就是這樣人畜無害的樣子下,卻擁有處刑人第二席的職務。
她並不隸屬於中國異能監管司也,不屬於中國。而是聽從她口中的「神明大人」的安排爲世聯異常管理局效力並在處刑人排行中位居次席。
除了這些,我便對她的身世從無知曉。
倒是她身邊被她稱爲「神明大人」的男人。
依我看,他就是人渣。
絕對的人渣。
在我認識木蘇糖時他便與她待在一起活動,雜亂的銀色頭髮,無論是行爲,還是言語都表現的異常神祕。木蘇糖時常向我誇耀起他,直到我在一次追捕活動中跟蹤進夜店時發現了喝的爛醉如泥的他。
我在這之後也和木蘇糖說過,但她依舊對他死心塌地,我在便不再管她。
我本身是無神論者,同時還有些反神情節,所以依我看這就是坑蒙拐騙她的一個人渣。
但也多虧了這位“神明先生”我才能擁有“中國第一”異能者的身份。
想這麼多沒用的事,回過神來便已經到了重慶的上空。
「這地方怎麼比長沙還潮溼啊。」
依舊是剛下完雨,空氣一點也不像文人說的那樣清新。
總之先去重慶異常監管司打聽一下情況吧。
但好像似乎不用打聽了。
因爲在我的下方,在一處不知名森林公園深處的一個天然洞穴裏,似乎看到了一些動靜。
現實世界又不是西遊記,現實中人與異能者與妖精平等互協生活,妖精又不用生活在野外,
就算剛修練成妖精的生物第一時間也會找異管司登記。所以當我看見下方的森林中看見蜘蛛妖精時第一想到的便是這個。
但最後還是順利進來了,可喜可賀。
舉手頭足之間充滿着青春的氣息。
「噗!」
繼續從全家桶裏掏出雞翅,她卻一臉風清雲淡的說:
聽到這段經歷的我是無比震撼,該說是她機靈還是說她命大呢,她也是個神人了。極限追獵不帶上你可惜了。
昨日夜裏,我救下了倒在我面前的妖精,並把她接倒家中。
最後還是換成了亮度最暗的「天權」。
「啊,我是不是應該做個自我介紹?」
突然話鋒一轉,她開始問我的名字。粉鑽一般深邃的瞳孔看着我,彷彿多看一眼就要爆炸。
麻煩死了。
「隨你便。」
「我被追殺了啊。」
「探員小姐?你沒事吧?」
「吶吶,你叫什麼?探員小姐。」
但是就這樣黑燈瞎火走也不好吧?萬一有什麼天坑掉下去怎麼辦?我再怎麼厲害終究也只是凡人之軀。所以不掉下去還是打着燈去吧。
但走進深處前太陽卻不合時宜落下了。
時間過的很快,在跳過大大小小的手續後,我終於在黃昏時分溜進了那片森林。
「哦,是那個啊。」
是的,在他逃跑的那一刻,追獵遊戲就已經打響了。
自然而然的,我的手不自覺伸向了她的臉頰,肌膚與指尖觸碰的瞬間,那吹彈可破的細嫩皮膚,竟使我漏電半拍。這個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嬌嫩的事物。
我將頭轉過去,避免自己在次與她對視,直到我用手拖住自己的臉時才發現異常滾燙。
本想抽出其中一把劍充當電燈泡,但等我剛抽出來時就像黑暗中突然生成了一個太陽一樣,就連我自己也差點被閃瞎。
「我的名字叫久菜合子,來自日本。是節肢類妖精。」
扒開樹葉,終於看見了仰躺着的她,粉色頭髮的少女,衣無遮攔,頭髮散亂,淚眼汪汪地看着我,帶着哭腔求饒:
「呃……其實和日本管理局沒多大關係啦,正確來說是美國支持的研究院讓管理局的人來抓我而已。其他的倒沒什麼錯誤。」
「嗯!謝謝!」
「所以……你之前爲什麼那麼說?」
最後還是她在紙上寫出她的名字後才解除了誤會。但還是想吐槽日本那邊的名字有夠奇葩的。
妖精這種事物是由生物變化而來,所以他的很大一部分習性與變化之前的生物習性有關。蜘蛛這種東西,倒是小時候在老家經常玩。所以也差不多瞭解了一些習性。
5……
憑空而出的「開陽」如追捕獵物的獵豹一般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勢筆直追向獵物,銀白的長劍猶如彗星筆直穿過樹木留下洞眼。
但身邊的草叢卻不合時宜響了一下,在這個的同時我也嗅到了濃郁的妖精氣息。
「閒話少說,快點回答我的問題。」
「你臉上沾東西了。」
寒風刺骨,春季的夜風從樹林吹進來夾雜着溼氣 ,潮溼又寒冷,如果我年紀再大點在這個情況下我肯定會的風溼骨病。
「二。」
「誰?! 」
我大抵是病了,居然連這些平常不過的事我也會心跳加速。
不知爲何,看到她的這副模樣,我的心臟卻像是被揪住了一樣。
「唔姆!請不要拿我的名字開玩笑。」
「關於你昨天晚上和我說的第一句話。」
但我還能這樣獨立思考。說明她並沒有使用此類能力。
樹枝上長着細刺,每次撥開樹枝都會被倒刺刮的皮膚生疼。
看着面前的少女安然無事的模樣,很難想像她經歷了些什麼。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救命啊!!!」
如櫻花一樣粉嫩的頭髮,如櫻花一般深邃的粉色瞳孔。就連她身上也殘留着些許櫻花的香味。但可能這些只是我的心理作用罷了。
得到允許後的少女禮貌的用紙巾擦完嘴後,正坐在我的身邊認真的看着我。
我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一些威嚴。
二零二三年 三月九日 星期四 畏寒。
因爲實在太可愛,導致我如果再不進入狀態就會被她牽着鼻子走了,於是我在往肚子上強打了幾拳強裝鎮定後便開始詢問。
「哦。」
「真的可以嗎?! 讓我住這麼寬敞的房間?」
我從坐墊上起來,並不是因爲腿坐麻了,而是上班時間要到了。
「什麼問題?」
憑藉着記憶,花了約半個小時才漸漸到了那個妖精的老巢附近,但令人奇怪的是,那個洞穴中卻並無她的身影。
夜晚的森林,迴盪着詭異的鳥聲,在樹林中不斷徘徊,抬頭看向天空卻被密密麻麻的樹葉擋住,就連星星也看不到。
我是瘋了嗎?我一定是瘋了,居然不由自主的將逮捕對象帶到自己的家中,並且還好喫好喝的對待。這樣違背職業道德,這不像我,難道說我被她給迷惑了?
唔姆是什麼?語氣助動詞嗎?啊,說起來,那些日劇裏的女孩子也是這麼說話的。
「沒事沒事!你……的名字叫,韭菜盒子?」
反正我和他們解釋他們也只會讓我買票進來。
本想喝口水的我在聽到的那一刻立馬將口中的自來水噴了出來。真的假的?韭菜盒子?真的有人叫這名?
說着,我便將昨天喫剩的韭菜盒子提到她面前。看到我手上的東西后她也意識到問題後紅着臉立馬向我否定。
但似乎對方並沒有給我答覆而是飛也似的在樹林中逃竄。
但是她好像什麼都沒記住。
「這是何物!難道是充滿着炸雞和巨無霸漢堡的潘多拉魔盒嗎!!!」
「所以……你是說,你在去年夏天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被日本管理局抓走後送進了研究院做實驗然後從裏面逃出就一直處於被追殺的狀態。最後溜進了飛機裏一路飛到了中國重慶?」
「玉衡」
「所以呢?爲什麼要那麼說?」
「嘛,你的事我會和中管司報告的。這段時間你就在這生活吧。」
「欸,名字非常好聽啊。」
她也非常元氣滿滿的向我道謝。
「開陽」
「請……不要……殺我。」
那個洞穴似乎是她的巢穴,爲了不打草驚蛇,我決定晚上再來行動。
接下來只需要定位「開陽」的位置就可以了。
就這樣,身邊環繞着發着光的飛劍,一人一劍就這樣毫無防備的走進森林深處。
「楚山雪。」
「握持你目!!」
這個時候只需要耐心數數即可。
「一。」
「哪有你名字好喫。」
4……
明明是瘋狂星期四的優惠全家桶套餐,她卻能喫的如此開心,就像喫了幾個月素食的小學生突然帶他去喫大排檔的感覺一樣。
「不是這個韭菜盒子啦——」
但面前的女孩,與我不同,她纔是真正的美少女。
「搞毛啊,這才走多久啊。」
找到了,雖然是在另一個深坑裏。
看來已經結束了。
「又不是你一個人住。」
我指了指地板,就像是動物在宣示主權一樣。
「這是我的房子,我也住這裏。只不過房間有些多而已,讓你住一間也無所謂。」
「謝謝你!小雪!」
「小雪?」
什麼莫名其妙的名字?堂堂中國異能總督,第一異能武裝總隊長,居然被叫做小雪?我的威嚴在哪?真是莫名其妙。
「對哦,小雪也可以叫我合子哦。」
面前的少女,究竟有何種能力?爲什麼看上去人畜無害,而我的心臟卻在這時怦怦直跳。
「誰要叫這個名字啊。我和你的關係是很好嗎?」
「欸?難道不是嗎?但是……」
「小雪的眼睛卻告訴我你很開心哦。」
怎麼回事?突然出現的一種被人看破一切的感覺,心虛,但比心虛還強大的情感居然是……開心?我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感覺……
「怎麼了?小雪?額頭很燙哦。」
她的額頭與我貼合,我卻沒反應過來,再次注意到眼前時我就已經與她四目相對了。
空氣異常安靜,或許只有我覺得吧,就像是進入了走馬燈一樣,我的心臟在我的耳中都快大過了自己的聲音,除此之外,我還聽到了另一種心跳聲。
「沒有事嗎?要休息一下嗎?不休息不要緊嗎?」
是她的心跳聲。
「少來這套!」
我想要推開她,胸口異常煩悶,但我卻感受到了一種我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情感。
既不是討厭,也不是傷心,我自己也不清楚。
聽完楚山雪的報告後,曾櫟陽將椅子轉向窗戶處,看着陰沉沉的天空,他頭疼萬分,作爲外地的偷渡者,本應交給工安機關的,但工安機關沒管理妖精的能力所以只能交給異常司接手。但聽楚山雪的描述,日本研究院那邊很有可能會對這個偷渡者久菜合子強行實行「救助」,這個時候把她關在這裏的危險更大一些。讓楚山雪去監管或許是最優解。
我升學的初中離孤兒院不遠,每天生活也是同小學一般兩點一線。但直到我遇見了另一個人。
所以我一直獨行,一直沒有朋友。而那時六歲的我並沒有感受到什麼。反而在與自己獨處的這段時間隨心所欲,也是在這段時間我覺醒了我的第一項異能。
所以我在這種一邊假裝正常人一邊偷偷練習異能的情況下一路升學到了初中。
「吶,小雪。」
「不存在那種事情。」
「明白。」
不要去想她,不要回頭。
我第一次在見面不過二十四小時的人身上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情感。
溫暖的熱風蒸發了水分,也吹走了陰暗與潮溼。
也就是在她身上,我感受到了從未感受到的關心。
但老頭告訴我,這種異能是要根據能量容量決定的。而我的能容量卻大得驚人,是常人的六倍之多,對應的,所需要恢復就要更長。
他是個嚴厲的老頭,我巴不得他突然去世然後繼承他的遺產,但他卻將畢生所學教給了我。直到現在,我仍然是中國精確控制能量第一人。
因爲回頭就會哭泣。
「我走了!」
面前憂鬱的少女,緊鎖的眉頭。或許是她想到了以前痛苦的經歷,又或者是想到未來的危險,但,現在的她,至少不會再受傷了。
「我可是「第一」。怎麼可能出現有我都解決不了的事。」
然而在那個時候,異能者可是百年而難得一遇。
「楚山雪你耳朵是聾了嗎!!!」
我招呼她坐到我的身邊,用吹風機烘乾她溼漉漉的頭髮。
在繼「次空間」後我的第二異能便是可以一比一複製物體的能力,無論是能量還是精細程度都可以一比一復刻,但缺點卻是每種物體存在時間超不過十分鐘。
從來便是如此。
6……
普通人複製兩分鐘便已經是極限,而我卻能無限複製時間十分鐘。
二零二零年,任務結束,我回到了老頭所在的湖南長沙,成爲了中央異能武裝第一隊總隊長,同期成爲中國異能第一人,就這樣霸榜了三年。
「行,那關於偷渡者久菜合子就交給你看管了,上層那邊我會派人去上報的。」
於是我隱瞞了這個事實。
「那如果發生了小雪都解決不了的事情呢?」
直到現在依舊這麼認爲。
又因爲各種奇怪的原因,我被這把星劍「廉貞」看中。再回過頭來時,我便已經成爲了由中央指定收服七星劍的零級特殊探員。老頭也因爲我的原因也重新被調回上級。
說來也巧,十三那年我偷跑出學校練習異能,正巧被這老頭碰見,當時的他正因爲種種事情被趕去遼寧,正要去菜市場買菜時碰上我。
正常來說,人最多隻有一種異能,而我是個例外。
於是我開始了像間諜一樣的生活,每次無論在哪我都會看是否有人跟蹤後才使用異能,與擔驚受怕相反,我愛上了這種生活,沒有人管我,也沒有人關心我,只有我自己。
「至少你在我的監管之下不會出事。」
那時的我只有十二歲。
聽起來似乎很荒謬,但事實就是這樣,他將能量的事情告訴我並且幫我保守了我自身異能的祕密,直到我十六歲。
因莫名其妙的原因,本因保存在中央異常監管司的七把星劍被盜竊失蹤,最後在抓捕中產生了巨大的爆炸,能量的充溢讓七把星劍飛落中國各地。聽起來似乎是那種俗套的小說劇情,但正是這樣的小說劇情,改變了我的整個人生。
「我就拿你是問!」
「拼了命也會解決」這並不是我預先想要說的話,只不過,她的樣子,我實在說不出令她寒心的話,自然而然的,由心而發的認真的回答着她。
我指了指展示櫃中的獎牌與金盃。從我結束任務後的三年來,這些榮譽只增不減。
如破開朝霧的太陽一樣,將我從冰冷潮溼的墓中拉出。
「我拼了命也會解決。」
。。。。。。。。。。。。。。
一直一來就是獨自一人,沒有人待見我,我清楚軟弱與逃避是解決不了事情的,正因如此我纔對神明無感,倒不如說是討厭,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成果,與神明毫無瓜葛。我也認識到,只有切斷不需要的情感才能讓自己屹立於不敗之地,只有放棄「人」的情感,纔不會有把柄。不需要喜歡,不需要正義,更不需要愛。
但我的人生,便在我十六歲那年發生了變化。
但那個妖精——久菜合子,卻似乎有魔力似的向我伸出了手。
夜晚,洗完澡之後,合子居然主動到我的房間裏來。
在我身邊低下頭的少女轉過頭來看向我,如櫻花一般深邃的眼睛被淚水溼潤,暗自憂傷使得我見猶憐。
「我,真的會沒事嗎?」
「你個小崽子是皮硬了!!」
「嗎了個必還頂撞上司,你他媽是準備再關禁閉嗎!」
面前的老頭,雖是花甲之年,但實力確實頂尖。他所自創流派「符」是一種能夠將自身能量注入任何物體而讓目標產生作用的流派。最具有代表性的便是「符」系列了。
面前的少女,穿着我的睡衣,粉色的睡衣與粉色的頭髮讓她看起來簡直就像櫻花妖精一樣。看着自己的衣服被她牀上,總有種慾火焚身的感覺。
我曾看見一個校友因異能而被穿着白大褂的人送走,但同學們都說是讓他去當警察。只有我知道他是被抓走了。
更何況我這種可以將各種非生物物體裝進異空間的特殊能力。
在十七之前,我都跟着他生活,在修行的過程中,我被他開發出了第二異能。
那是在二十四年前。東北地區正是下崗潮,數以萬計的工人被迫下崗,所有人的家庭都窮的揭不開鍋,也就沒有人願意領養當時還在襁褓之中的我。
究竟從何而來,這種火焰一般的溫暖,重新讓我的血液和煦起來。
盡力地不去看她的臉,聲音也要隔絕,就連她的觸感,她的體溫都不要去感受。
那正是在幾十年前被我所捨棄的東西,「愛。」
我的心臟也重新開始了跳動。
但那個時候我的異能就已經可以裝下一棟學校這麼大的區域了,差點還鬧出了人案。幸好即使阻止。
「怎麼了?」
「一定會沒事的。」
「嘿,小崽子,跟我走吧,我教你真本事,偷摸着練算什麼?」
於是我被送往了遼寧瀋陽的一個孤兒院。也就是在那,我開始長大。
「但是。」
「就算有那種事—— 」
這個選擇,其實也包含了櫟陽的一些私心,方纔在報告時,從山雪的眼中看到了不同以往的情感,活了這麼久,山雪這點情感變化還是能看出來的,所以,櫟陽認爲,是這個久菜合子讓楚山雪重新擁有了情感。所以纔會做出這個選擇。
我剛聽到也是十分喫驚,但這對我的生活並起不了什麼實際作用。
升上初中後,我的身體也開始發育,班上的男生也向我投來情書,不過因爲小時候性格原因,直白來說就是獨處慣了,導致我產生了不需要朋友的認知。
能量,存在於每個人身體中,妖精體內也存在能量。用小說來解釋的話就是法力或者魔力。
「小雪可真是不坦率,這樣是沒有朋友的哦。」
面前這個花甲之年的老頭,便是我的頂頭上司,長沙異常監管司的主席,同時也是國家天監司的總督曾櫟陽。據他所說,他是曾國潘的好多代的孫子了。
這個世界是存在異能者與妖精的,異能者,說難聽點就是會一些特殊能力的人類。妖精,不過也就是生物成精了而已。
面前的老頭,神色突然開始凝重。
漸漸的,我上了小學。時間來到二零零六年,在新生報道時,我因髮色而不被待見,就連老師對我也是愛答不理。
也就是我面前坐這個在皮椅上威風凜凜的老頭。
「老登我耳朵還沒聾,你說話那麼大聲幹嘛!」
「如果她做出了任何擾亂民衆的事情。」
於是我便這麼跟着他了,他也名義上成了我的養父。
同年,我結束學業,獨自走上了收服星劍的路途。途中,我一邊接收中央信號,一邊遊歷山水,這樣持續了五年。
7……
七把星劍,其中一把便落到了瀋陽。
我是孤兒,我並不是純正的中國血統。我是從大陸的北方還要北方的小河乘一葉小舟來的,被發現時我並沒有任何能代表我身份的物品。同時因爲邊境問題,我不能送往對面的孤兒院。於是我便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
而十三歲的我便成了他不惑之年的第一個關門大弟子。
「我倒要看誰敢禁閉我。」
「欸——小雪還真是勇敢啊。」
稍微打起精神的合子拭去了眼角的淚水終於露出了笑容,但不知爲何,那張臉上的笑容卻只能看見憔悴。
合子抱住了面前的楚山雪,將頭埋進了她的懷中。獨自低語着:
「這段時間,我的生命就交給你了。」
而那時的我始終不知道,久菜合子所懼怕的究竟是什麼。而我就像一個蠢貨一樣,什麼都察覺不到。
一個人的能力始終是有限的。
我到頭來還是沒有遵守承諾。
8……
「小雪!你看!下雪了欸!」
霓虹佈滿街頭,星星點燈似的爲這夜晚帶來隱約的鬆弛。
如墨般的天空,飄下細雪幾朵,如浮空的泡沫被合子接住。
粉色的少女,與這街頭的夜共舞在燈管的磷光中。眼中的她,彷彿是世界上最閃亮的星光,就連銀幕上的模特與她相比都黯然失色。
「誒——原來湖南還會下雪啊。」
在南方奔走數年的我在今年第一次見到了雪。本來以爲南方地區永遠不會下雪來着,但也有可能是雪太小了我沒注意到吧?反正在廣州沒見到過雪。
二零二三年 十二月二十四日 冬至後 聖誕前夜
因合子執意要在聖誕節前爲我準備禮物,於是便也隨她一起來到了國金街爲準備即將到來的聖誕做好準備。
雖然國家在幾年前就呼籲了不要過聖誕節,但還是抵不住聖誕風潮的到來。被熒光包圍的大廈,商場門口的雕塑,以及被打扮成聖誕樹的高大綠化樹,無論從哪裏都洋溢着聖誕的甜氣。就連巡邏的車輛也纏上了花帶。
「雪子,你看那有顆好————大的聖誕樹啊。」
「啊,那個應該是爲了迎合氛圍特地拉來的樹吧?」
國金中心的門口,佇立着約十米高的巨大聖誕樹,伯利恆之星被無數的燈光閃耀着,五彩斑斕的霓虹燈管纏繞着樹身。滿街的燈光使人朔眼迷離,在這燈光之下,就連細雪也有了顏色。
看着她的樣子,我的臉頰也開始發燙,說的話也開始神志不清。
何爲愛?
「那我先把你抹殺了吧。」
微弱的聲音呼喚着我已經聽了不下千百遍的稱呼,即使是再小的聲音也能把我拉回現實。
9……
「我們……什麼時候去喫東西啊————」
夜晚的噴泉,被周圍的燈光染成海藍色,少女走到了噴泉跟前旋轉着,似乎就像是天仙在泉前起舞。發光的噴泉,將合子的笑臉襯托的更加璀璨奪目。看着面前的少女,我的腿也不自覺邁向走向她的步子。
腿好痛,手好痛,眼睛好痛,心臟好痛,每走一步都痛徹心扉。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明明都觸手可得了。爲什麼?
啊?這就被氛圍感染了!? 這個發展……我都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
夢啊,夢啊。
「不……愧是中國第一……但,我可是……受國際保護的。如果你把我殺了的話……」
我準你笑了嗎?
細雪仍然飄散着,在地上積起薄層,留下我們走過的痕跡,那時的我堅信生活會一直這麼下去。雖然也有想過意外,但卻沒想過這麼快。
說完合子便走到我的面前眯着眼睛向我微笑着。
「這個時候?第一次?! 在這裏!? 」
「小雪……我……」
「好的!我同意!………………」
「囉嗦!」
「明明是中國異能武裝部隊的總隊長,堂堂中國第一,殺人不眨眼的你居然會被我們逃出的實驗體嚇成這樣。」
回過神,才快速將頭轉過去儘量不看向合子。
屆時,我已經沒有了意識,只是行屍走肉般顫顫巍巍的走着。
「那又怎樣。」
「小雪,別再哭了哦,這樣就一點也不Romantic了。」
我失了魂似的摔倒在合子的腳下將鎖鏈盡數切掉後將合子擁入懷中。漸漸的能感受到熱量的消失。但我卻接受不了這一切的發生。
我根本沒有做好準備接受突然截止的生活。
「合子!!!」
什麼是生命?什麼是理想?什麼是幸福?
又被她騙了。
「時間,過的好——快啊。」
「欸,接下來就要和小雪過年了啊。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在這裏過年呢!」
合子停下了她的舞步,面對着我,她向我伸出手,微笑着,似乎想要與我共舞。我也回應着她的要求也伸出了手。此刻的我是無比幸福的,重拾情感後的我開始期待着每一天的到來,這種心情終於在現在達到了頂峯。我的嘴角也不自覺上揚了起來。
「在中國的農曆上的「除夕」後纔是過年。」
「啊,難不成!小雪害羞了?」
在逛完國金街所有地方後,我們也走上了回家的路。此時我們的手上都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裝。按合子所說,明天要送給我的禮物就在這些盒子之中。
「小……雪……」
地鐵到站,時間來到夜間十一點。我們也下了地鐵。
快點回家,快點回家,我在心中如此期望着,於是邁開着腳步。
「對…………不起…………」
啊…………手好痛,每次揮拳都感覺像是要裂開了一樣,但是,除了不厭其煩的向她的臉上招呼拳頭外,我又能做些什麼?
「大概要等到一月吧。」
冷風拂過臉頰,但我卻感受不到寒冷,剛纔的躁動使血液也沸騰起來。
反胃將我拉回了現實,從未有過的噁心感給衝昏了我的頭腦,胃酸也從口腔湧出,混亂,着看着周圍的一切,用手堵住自己的口腔,終於看見了他。
一切都幻滅了。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才期待着每天的安寧?
我看着身後的劍像剛纔那般掠過我的身旁插進她的頭顱,我也像剛纔那般俯視着死掉的屍體,心中卻沒有絲毫快感。
以及被滾燙血液沾滿渾身呆呆忘着的我。
「怎麼?」
聽到這番話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合子剛纔說的話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一次,兩次,不間斷的揮拳,直到拳頭上的皮被磨破。但胸口仍埋着怨恨。
「是凍紅的啦!好了!快點回家吧!」
突然從四面八方的綠化帶中衝出的鎖鏈,掠過我身旁似箭一般的鋼刃,從身後突然被鎖鏈與鋼刀刺穿腹腔而吊在半空中奄奄一息的久菜合子。
「作爲……「災厄」之物的久菜合子在出身時……便吸取了「魔王」遊蕩的一縷能量,成長到A級妖精的她已經可以在一瞬間……爆發出S級的能力……如果……不牽制住她……那日本就岌岌可危。但是……她脫離了管制逃了出來……爲了不產生沒必要的誤會……所以上級決定抹殺久菜合子……」
「去他的浪漫!我要的是你活下來!」
「合子這麼想過年嗎?」
「爲什麼…………要這麼對待她?」
「………………啊?」
我沒聽錯?真的假的?
這個笨蛋,怎麼突然就說這些啊,我心臟也禁受不起這樣的話啊。
少女微微張開嘴巴,我也將臉貼靠近她。
不愉快,不理解,不幸福。
合子低下着頭,臉頰微微發紅,眯着櫻色的瞳孔漸漸溼潤。我正想上手摸摸卻被她抓住了我的手。
殺死合子的人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着俯視我們。她的臉上居然露出了笑容。
「搖光」
路上,合子一直和我聊着一些有的沒的,比如生活中遇見的怪事,還有以前的一些事情。
我拎起她的腦袋,從口中噴出血的她回答的斷斷續續。
「爲什麼要把我的幸福給抹殺掉!!!!!!!!!!!!!!!!!」
我到底在幹些什麼?
還差一點……就可以……
「開陽]「天權」
懷中的少女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用被血污沾染的手觸摸着我的臉頰。拭去我臉上滾燙的淚。
「爲什麼!!!!」
「你看,小雪。」
「距離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已經過了十個月了。」
「因爲……這可是和小雪一起過年啊。」
樹下,在聖誕的歌聲下,情侶們互相接吻,訴說着自己的真心。
「欸——還有這麼久啊。」
因爲太緊張所以吧腦中的回答立即說了出來。
我死死盯着被釘在地上的她。
接着,面前的少女開口有氣無力的向我說:
「還早呢。」
「但是今天不是已經二十四了嗎?」
「爲什麼!!!!!!!!!!!!!!!!!!!!!!!」
「嗯?小雪,你的耳朵好紅哦。」
終於,在我牽起她的手後,我的笑容也凝固在了臉上。
「斬。」
走到一處噴泉旁,合子立即讓我看向那兒,她自己卻走到了噴泉的面前。
面前的少女,慢慢貼近,口中呼出的白霧讓我眼中的少女更加嬌羞。
我試探性的問她,但合子卻停住了腳步。抬頭剛好與我四目相對。
「欸?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去啊?」
我已經無法忍受這種痛苦了,將頭埋在她的懷裏嚎啕大哭起來。淚與血結合,顏色變得更加鮮紅。耳中的心跳聲漸漸緩慢,我感受着這最後一刻,直到合子將手放在頭上的那一刻,她的心跳也戛然而止。
百花綻放的花田,繼續被過往的黑暗重新籠罩。
下一次的陽光,或許將不再出現。
「喲,這不是楚隊長嘛?」
「怎落得如此模樣?」
既陌生又熟悉,這般男性的聲音我記得在熟人身邊聽過。
轉頭看去,一頭雜亂銀髮以及鼻樑上帶着老爹眼鏡後的風流模樣,一眼從夜總會出來的模樣,但我的直覺卻告訴我不是這樣。
「你爲什麼在這裏?」
木蘇糖的搭檔,雖然至今爲止我仍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哎呀,沒想到出來給蘇糖買個禮物都能遇到這個事。」
不對,他絕對不是碰巧的。而是一直明白的。
「你到底在裝些什麼?」
「玉衡」
脫弦而出的劍在我眼中距離他只有幾毫米時卻突然化爲了灰燼,像是瞬間蒸發了一般。
「瞧瞧你的樣子楚山雪。」
「流着眼淚兩眼無神的倒在死去的人懷中。」
「真不像樣子。」
面前的人嘲諷着現在的我,但我卻對此無感。
「你到底是誰?」
「顯而易見。」
「能夠救久菜合子的唯一辦法。」
"都說了我是神明,偏不信。」
「不愧是楚山雪,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
「斬魁!」
「爲什麼要這麼幫我?」
「啊,還有個事情。」
接着,他繼續告訴我:
「開玩笑也得有個限度。」
而某一天,厭倦了一昧聽從神明的「冶」有了新的思想,他煽動其他聖者開始反抗神明,併爲其他聖者冶煉武器,召集人類向神明處刑。
明知道沒有勝算,但不知道爲什麼,下意識卻想殺死他,以至於剩下的五把劍也統統化爲灰燼。
古魔書,記得是在古時代將異能者或者妖精的能量獻祭於書中而讓特殊的書籍達到封存非凡能力的書籍,而那時完成一本古魔書的工程量有時會消耗成百上千個異能者或者妖精。是現魔書能量儲量的幾百甚至幾千倍。
「就是物體還未成爲妖精時失敗而帶有意識的事物。」
「我接受。」
「到頭來還是不信啊。」
不假思索的說,這些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的人,都無所謂。
「哎呀,還適得其反了。」
十二者的出現促使人類活動越加新盛,同時十二聖者隨同神明周遊世界大陸,傳播了不同的事物。
各是「武」「文」「農」「舞」「樂」「繪」「法」「商」「醫」「冶」「廚」「弈」
「行了行了,我就告訴你吧。」
無緣無故在我最絕望的時刻伸出援手,不是要賣人情就是有求於人。
我踉蹌跪倒在地上,對他五體投地。
重置世界?我從未聽說過這個事情,但面前的這個所謂的「神明」真的能重置這個世界,久菜合子便也就有了活路。
「開陽」
在天地開闢之初,在人類成型之時,神明出現在世,爲了幫助人類的文明進化,神明以神之才能創造出了十二聖祕者,十二者,分別對應着十二種文化。
我在這時卻想到了什麼。
我絕望的撕吼着。
「便是重置這個世界。」
明明沒有說出口,但他卻知道我在想些什麼。
「……欸?」
「不管是不是神都無所謂,只要能救合子……」
「你要做的便是防止久菜合子的實力暴露。這樣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便就是最優解。」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合子……」
「即使是這樣,你也同意嗎?」
「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他不明所以的笑了一下,用手捂住了下巴,沉思了很久。
「你起來看看。」
於是就在這種不斷交配生活下,聖者也死去了,作爲神使他們如果離開了神,生命也就和人類無異了,但因爲是神所創造的靈魂,使他們的靈魂並不會慢慢消亡,而是不斷轉生,就這樣一直持續了十幾萬年。
「天璇」「天樞」「天璣」「天權」「瑤光」
「再問一個事。」
那他又該怎麼復活合子?
除「武」之外其餘十人紛紛投靠了「冶」來討伐神明,而神不願傷及這個他所創造的世界而帶着「武」被迫逃離。
「你知道「古魔書」嗎?」
神明?這種不存在的東西,誰信啊。
「沒錯,我確實有事要你處理。」
「完全正確。」
「其實她還是有救的。」
「還真是乾脆啊。」
10……
「…………」
「我可是貨真價實的神明哦。」
「怪異?」
又如剛纔的重演,近在咫尺的劍在即將斬下他的顱首前便化爲了灰燼。
「說。」
「…………」
有救?誰?合子嗎?
離開神明的控制後,十一聖者大肆宣揚邪神理念往世人的心中埋下種子來通緝逃亡的神明,而他們自己卻選擇劃分土地佔山爲王成爲領導者。而正應如此,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追求他們。
「我是神明啊。」
面前的人,依舊是那種外貌,但在他腳下的,卻躺着完好無損但已經死去的久菜合子,而另一邊卻是方纔全部化作塵埃的七把星劍。
「你爲什麼不能合子救回來啊!」
如果能救上合子的話……如果只是這些,不,哪怕有更大的問題我也要答應。
「既然你是神的話。」
「哇,爲了這個女孩值得這樣嗎?」
我低下頭,如果能救合子的話,我幹什麼都無所謂。但不知道過了多久,自從我跪下來後就沒聽他說過一句話。
「世界重置後與你有關聯的所有事情都會消失,認識的人會忘記你,還有豐功偉績,都會被取締,而你始終不變。」
「現在你相信我是神明瞭嗎?」
而面前的人也露出了笑容。
「二零二二年,有幾本古魔書在日本被撕裂,書頁飛散至日本的各個地區,我想要你做的事情,便是回收這些書頁,順便解決一些怪異。」
「除此之外呢?」
「雖然知道你厭神,但也沒想到這麼有敵意。」
「她已經死了,再怎麼修復傷口也阻止不了她已經死亡的事實。」
約過了三十多秒,在聽到他所說的聲音後我才抬起頭來。周圍卻完全變了個樣,天地間都被純白覆蓋,一眼無際的純白,就像小說中純夢的空間。
「這樣說,你知道了嗎?」
故事說完,他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着我,像是見到了多年未見的仇人。
那按他的這樣樣子,我就是「冶」的不知道多少世代了?
「不然你以爲你的那幾把七星劍爲什麼可以完全聽你的?」
「因爲你的靈魂本來就是鍛造他們的主人。」
突然被告知這個事情,雖然有些冒昧,但卻完全生不起氣來。可能是知道馬上可以救下合子的事吧?但如果按照他的說法,他就是我的父親?
看着面前風流模樣的人,我實在信任不了,無論是他所說的,還是他能夠做到的事,我根本不相信他作爲神的存在。
「那麼,事不宜遲,重置就開始吧。」
在一聲響指過後,在純白的空間內卻出現了類似於蟲洞的空洞。我站了起來朝裏面望去,黑壓壓一片,根本看不見底部。
「接下來我會把你傳到二二年的橫濱市街頭,接下來你就得靠自己了。」
「」等等等等!「」
「你又想什麼?」
「真的沒有人會記住我吧?」
「嘁。」
他不耐煩的看了我一眼。
「誰知道呢?」
然後沒等我反應過來一腳將我踹進了蟲洞之中,順帶而來的還有我的那幾把劍。
「欸!你還沒說是哪個二二年啊!!」
本想說完的,但這個空間卻像是放了什麼安眠藥一樣,進入這個空間一樣後便感覺混混沉沉的。
於是,就在這種無限下墜的失重感中,我不由自主的昏睡了過去。
我不惜向神明低頭。
神明能爲我們帶來什麼?
除此之外呢?神明又能爲我們帶來什麼?
如果要說自然是神明的的話那我只會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
放開了男人的手臂,面前的少女蹦蹦跳跳的離開了純白空間先他一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是的哦。」
綠兮絲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無訧兮。
世界本來就是這樣,萬物交替,一切都是自然活動的體現,都是自然發生的。無論是天空,又或者是大地,都與自然離不開聯繫。
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由人們自己創造而出,與神明毫不相干。
可能有些不理解我說的話吧?那我這麼說如何?
從而重置這個世界。
「走吧。」
11……
(出自《詩經·國風·邶風 綠衣》)
爲何要冠以神明的名義。
12……
與其將未來託付給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do,爲什麼不將精力投放在自己的生活當中。
「今天是兔子型睡衣嗎?」
綠兮衣兮,綠衣黃裏。心之憂矣,曷維其已?
但是,就是這樣看不起神明的我。
甚至爲了她
直白的說,倚靠神明的信仰以達到救贖自己這就是在逃避現實。
綠兮衣兮,綠衣黃裳。心之憂矣,曷維其亡?
「神明先生」
恕我直言,無論是穆罕默德,還是釋迦牟尼。從他們所傳播的身上想要取得「救贖」什麼的根本是胡扯,想要精神上的倚靠本就是意志不堅定的體現。
從古至今,從始至終便都是這樣。
摟着男人的胳膊,少女使勁蹭個不停,企圖將自己的氣味留在他的身上。
「算了,她應該明白這個事情。」
「合子,等着。」
卻柏拉圖式的愛上了面前的女孩。
我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人類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人們通過駕馭自然而來的。說是控制了神明也不爲過。這麼看來,神也就無關緊要了。
這樣的人本身就是懦弱的。
「該碎覺了。」
「啊,好像忘記告訴他要給自己取一個當地的名字了。」
他看着關閉的蟲洞,又轉過頭去。
很顯然不能,指望着不存在的東西實現自己的願望,還不如指望自己多努力一些靠近自己的願望。
絺兮綌兮,悽其以風。我思古人,實獲我心。
誰要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他能實現我們的願望嗎?
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精神依賴」吧?
純白的空間被打開了一扇門,銀白的少女穿着鬆鬆垮垮的兔子睡睡眼惺忪地衣走進來抱住了面前雜亂銀髮的男人。
我從來不相信世界上存在神明,倒不如說我討厭神明。
在他走出空間後,這個空間也消失在夜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