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失控的鸟兽与染红的刀

风 眼泪 其九

《街谈巷议录》 · 棂桦盐 · 603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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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剑,二十六岁,普通白领。在夜店门口被发现时身体已经破了个大洞,脸部器官也变的扁平,体内大出血,器官大部分也破裂了,头骨也缺了一块,脑脊液顺着他的嘴巴里同鲜血一起流出。抢救无效死亡。经判断应该是坠楼,而他身体的另一部分也挂在这栋楼的一个广告牌上。

以上便是我与合子赶过来后得到的所有信息。

「他杀?」

我问向站在尸体旁拍照的南宫,他这时却用手机拍的不亦乐乎。

「从坠落的地点来看是自杀,楼顶除了他上去过便再没有其他痕迹。夜店的上面是网吧,但监控里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

「你在拍什么?」

「嗯?我吗?」

他摇了摇手机,将屏幕那面对着我,里面拍下的是方才尸体跳下后血肉模糊的样子。在摇晃手机后便将手机收回口袋中。

「雨水会冲刮细节,我只是将看见的东西拍下来而已。」

「但愿你能找到吧。」

「事实上。」

他取下我头顶的帽子重新戴上,看得出来他对这种款式的帽子情有独钟。

「我已经找到了。」

「这么快?」

那我请问你拍照的目的在哪里呢?

但我终究没有这么说出来。或许是独特的癖好也说不定。

我摆出一副非常想要知道最终答案的样子,但他就像是故意不揭晓谜题一般瞟了一眼我的身后。

「但在这之前你应该在意的不是我。」

「什么意思?」

我有些没听懂他的话,于是便将视线转向我的身后。

「呵。」

还没有等到雪子听完这句话,眼前便闪过来粉色的闪光。如此近的距离,根本不可能躲开,雪子却因此闭上了眼睛。

委屈的表情加上说话时的哭腔很难不让我下定决心,但将合子带过来本身就是我的错误。而且合子与渚藤又有关联,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也算是重要人物。但现在首要的事情应该是将合子的情绪安抚好吧?

「去……」

错不了,在视频中长崎对面约一个脚步的位置肯定存在另一个人!

「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

3……

南宫大声训斥着,脖子都可以看见暴起的血管。

「不久前割的?」

「噢,说起来。」

网吧开着暖气,吹散了南宫身上的寒气,楼层内安静的吓人,楼道的地上与墙上都铺着棕色地毯,就连灯光也是暖色。南宫并不讨厌这种范围,但在工作中的他必须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而这种环境恰好让他放松下来,为了迅速思考所以他从口袋中掏出了装有蓝色烟雾的圆球瓶。拧开瓶盖,青蓝色的烟雾从瓶内涌出化成身着雪白蓝色条纹和服的高挑女性,雪白的皮肤与落地的银白长发以及那悲伤的眼神让人一眼便可以联想出她的名字,她身旁冒着肉眼可见的大量寒气,时不时还会零星的雪花出现。

猎豹在吃掉猎物前会好好戏耍自己的食物,但它的猎物一旦露出抵抗或者逃跑的迹象那么猎豹将会放弃戏耍一击毙命。

但在这之前必须快些结束这次案件,因为这个人与让人忘却她的伎俩对这个社会造成了太多的牺牲了。不只是对于「警察」身份的他,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必须得快点解决掉她然后立即展开调查。

「抚平她……」

「山下!她已经被控制了情感!」

「可以……不要走吗?」

但正当南宫想要指挥它挥动手臂时,冰冷的触感却阻止了南宫的行动。

「告诉我!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

雨依旧在落下,不过只是毛毛细雨。看着楼下警车围着一片警戒带忙得不可开交,南宫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比对了视频中长崎站着的位置与那把美工刀出现的位置。如果是长崎的话那根本不会甩在那个地方。更像是力气更小一些的人丢出去的样子。

在那妖怪舔舐了美工刀上的血迹后。虽说眼部无神但这妖怪还是眯起眼睛做出一副谄媚的笑容后便转过身看向了走廊深处。南宫也放下了笑容警惕的咪起了眼睛。

「这样才对嘛。」

南宫咒骂了一声,连是哪来的攻击触发了斗篷的保护机制都没在意,注意力还放在渚藤身上,而此时的渚藤正因为这场爆炸而准备逃开。却没成想刚迈开腿便被方才南宫召出的妖怪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他拍了拍肩上的积雪,视线却被角落中的一把美工刀吸引。粉色的包装,刀片上却包裹着血迹。南宫趴在地上凑到鼻边嗅了嗅,却只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但为什么视频中却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比起隐身的话,更像是被消除存在的样子。就和无法被监视者以外的人发现一样。但如果罪人是继续行动的渚藤芽,那假设她的能力是隐身那她又是如何让他人集体自杀的呢?

而是与幕后组织的对抗。

「呃,差不多吧?」

「那死掉的那些人又是怎么办?! 这还不算穷凶极恶吗!」

「不能慢慢推理了。」

南宫甩手襒开山下猛的指向那走廊最深处的一角,眼睛却死死盯着雪子。

「山下雪子,你也是够迟钝的。」

他咧开的嘴角不自觉的提到了最高处,以一种诡异的表情眯着眼睛。

之前就有这种疑问了,明明每一位死者都接触过渚藤芽,明明应该是第一时间被警方监视的。但为什么那些警方像是故意不去在意这个人的存在一般,仿佛被刻意消除了存在一般的存在着。就连自己差点也忘记了。

但,说是表演更像是他夺走了什么东西的动作。但监控的画面却没有显示除了他还有其他人的样子。并且在画面中的长崎似乎在和谁争论。

而此时的山下雪子正气喘吁吁的回答南宫。

「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呢。」

「那就不得不击败他们了。」

一面是已经处于濒死的南宫龙之介,如果现在送医或许还有获救的可能,另一面是本次案件的中心人物——渚藤芽,但因为从合子那听来了她的身世后便觉得她或许不应落得这幅下场。如果没有我来的话,或许她早就被抓住了吧。

2022年8月21日 4:00

如果真有协助渚藤的人,那以后所面对的那就不仅仅是案件了。

南宫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通常保持消极的保守状态,但对于有能力完成的事情他基本是积极主动出击的性格。当想的到这一关联的时刻,南宫不自觉的笑了起来。那是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笑容,比他的年龄还要成熟的笑容。

「超——感兴趣!」

「嗯,渚藤芽很有可能与这个案件有关。所以在那之前。」

像是失去了玩具的孩子,龙之介的眼中闪过意思寂寞。不过这种寂寞很快被兴奋所取代。

在说完后南宫推了我背后一把便迅速离开,我本想跟着他问清楚衣服的一角却被死死捏住。转过头看向捏着我衣角的手异常白皙,而这只手的主人正是久菜合子。

也是在控制住了渚藤后南宫才以最快速度起身看向方才朝他攻击来的方向。

南宫不用看都知道来的人是山下雪子,因为他在十分钟之前给她发过消息。

这我该怎么说?同事?手下?好像怎么说都不怎么合适吧?

「那刚才那个人是……」

果然是有其他人在协助她吗?那为什么得到的信息却只有她一个人?还是说单纯想要借渚藤的手为社会引起恐慌?

而且没有得到任何有关的信息。

我现在正处于两难的地步。

「能将渚藤芽的事情都告诉我吗?」

南宫哽咽着,说出最后的话。

「原来是侦探吗?! 」

「还不行。」

樱发的少女此时正泪眼汪汪的看着我,委屈的眼神让人想立刻安慰她,当然我也不例外。不过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那雪子就是侦探助手咯?就和华生先生一样!」

在烟雾之中,渐渐的出现猛兽般的身影,在南宫面前逐渐冒出了一只人脸兽身的青色妖怪。那身体细长,被青绿色鬃毛覆盖,手爪尖锐锋利,头部荒秃,眼睛无深舌头从口中长长伸出缠绕着身子,一副凶残的模样。但南宫却平淡的将那把美工刀递到那鬼怪面前。

「我想离开这啊!」

南宫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用手机点进了不久前网吧负责人发给他的监控视频。他将视频调到三楼的频段。

一个人不可能拥有两种能力,从古至今从没有任何一个实际案例。

而此时的南宫依旧挺着一口气,但他的腹部却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

合子兴奋的看着我:

从我的身后传来了渚藤哭泣的声音,然后突然全部爆发出来。

「有点意思。」

虽然我似乎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

老实说我不适合说这种肉麻的话,但我又该怎么说呢?

话音未落,在南宫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的身边爆发出惊人的风雪,巨大的冲击将南宫振飞到墙上。就连雪子也被这强大的冲击力震出走廊。

「我靠!」

话音落地,山下雪子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走廊深处走出来的娇小身影。那挑染的深蓝山下雪子永远忘不了。出来的人正是渚藤芽,但她的表情却是很惊恐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待遇一般,一直低着头。

「那之前找芽小姐的事情。」

2……

「合子很感兴趣吗?」

「因为……因为……」

仿佛被某个关键词激发了内在的机关,合子瞬间摒弃了先前的委屈神色,转而对他投以好奇的目光。双眼闪闪发光,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为什么……」

「emmmmmmm。」

「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为什么你们总是抓着我不放啊!!我想要离开这里啊!!!!」

「快去……」

而颤颤巍巍的渚藤却做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缓缓抬起头,雪子也将目光注视在渚藤的身上,却看见渚藤抬起头后的眼泪婆娑。委屈的大声哭喊。

「给警察打工的侦探而已,我只是恰巧被抓去当助手协助他而已。」

嘴角扬起一丝笑容的龙之介不急不慢的从口袋中甩出另一颗球状玻璃瓶拔开盖子。瞬间青绿色的烟雾充满整条走廊。龙之介也淹没在烟雾之中。

他现在的位置处于出事地点的三楼,从二楼开始,直到顶楼都是同一家网吧的管理范畴,楼道内所有的监控都是由这家网吧提供。到达顶楼落下的必经之路只有这条旋转楼梯。

他下定了这样的结论。美工刀的位置偏远,看刀头磨损程度是被扔出去的,有些卷刃。

「来吧。」

但奇怪的却是,本因被伤害的山下雪子,却迟迟没有收到伤害。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却无比的震惊。细长结实的尖锐蛛腿,就这么穿过了南宫龙之介的腹部将他钉到天花板上,原先本因在他身上的纯白色斗篷,此刻却出现在了雪子的身上。山下雪子立马想到了,在被刺中之前南宫便向她甩出斗篷,却没想到合子的目标正是南宫龙之介。

南宫没有回头,只是因为自己被阻止了才觉得异常的生气,说出的话中像是隐藏着怒火一般。

听到这一句的山下雪子一愣,然后猛的看向当初跟着她一起过来的久菜合子。在漂浮的雪雾之中,少女身影的背后,八根巨大的细长蛛腿耸立着托起少女悬浮在空中,粉色的头发在纯白的雪雾中格外亮眼。而山下雪子隐约在漂浮的雪雾后看见合子的眼神失去了高光。

「你让她自己说!」

「这是……」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视频的画面,但画面里,长崎剑——也就是死者在三楼正在进行无实物表演。

「山下雪子!这就是你带来的人!」

「如果真有的话……」

南宫轻声说着勾了勾手,她便小步走到他身后弯下腰轻轻用双手环抱住南宫瞬间与他肩上的斗篷融为一体。原本黑色的斗篷化为了雪色包裹着他身上所穿着的黑色校服。南宫对着窗户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满意的戴上了帽子。

「食血,找到她。到时候血肉分你多些便是。」

「渚藤是无知的,不应该对待她如对待穷凶极恶的人一般。」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幻想,但对于急需自立门户的龙之介在这之前必须得到父亲的认可。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兴奋。

腹部突然被来了一记肘击,疼的我睁不开眼睛。勉强看去,却看见是合子将南宫从天花板上摔下后瞬移到我的面前。口中还无意识的念念有词。

「不能,伤害……芽……」

然后猛的向我冲来。

应战吗?还是逃避?或许已经没有时间给我思考了。

「「天权」。」

凭空出现的银白色长剑出现在我手中被我一刀挥下与合子的蛛腿碰撞发生出刺眼的火花。

「这蛛腿比铁还硬啊?」

突然想起了南宫濒死前说过的抚平她的事情。或许她暴走的原因可能跟自己的情感有关。

「我只是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啊!!」

又是超越了音速的刺击,在我还没有看清出合子的运动轨迹时她便已经开始了下一次攻击,粉色的残影闪过我的眼前,留下了长长的拖尾。只不过这次必死的攻击始终没有伤害到我,似乎是触碰到了南宫所说的保护机制的原因又产生了一次异常巨大的雪暴。但这次强大的冲击力正好将我震飞到了渚藤的身旁。

「冷静下来!我不会带你回去的!」

「那种讨厌的家长!不回去也罢!」

似乎是听见了这句话,渚藤的情绪明显的得到安抚,合子也停止了行动,于是缓缓抬起头。

「…………真的?」

「真的……比假的还真。」

我用手扶住她的额头,尽力用安慰的口吻回答她。

「但在这之前,你还是不要这么伤害自己了。」

但在我说出这一句后,我便后悔了。她在听到我说出了这一句后,突然暴起青筋,竭尽全力大喊:

「骗子!就连你也多管闲事!」

我都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会突然暴走,就连自己也被突然吓了一跳后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被束缚住的渚藤不断歇斯底里的哭喊!

「你口中的「那个男人」是指长崎剑吧?」

「啊?」

「可怜了长崎小姐。失去了一位丈夫。」

「方才你不是被穿透了吗?怎么现在又和个没事人一样?」

「我算是知道你的那些瓶子有什么用的了。」

「凭什么!」

那个男人?又是谁啊?虽然我想这么问南宫,但南宫已经先一步预判了我的问题。

「雪女!给我钉死她!!」

我回过头看去,先前被合子刺穿腹部被钉在天花板的南宫龙之介如今正安然无恙的站在我的面前。只不过他的校服在腹部开了个口子。

「关于渚藤芽的事————」

「果然是你控制他自杀的吗?」

「凭什么!」

「人鱼,咬一口血肉可以不死一次。」

「南宫龙之介。」

「南宫?」

「凭什么他就可以幸福!而我只能如同老鼠一般在地底过活!」

「好嘞,收工咯——」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爱管闲事!」

肩上的斗篷在接受到信号后瞬间化作冰钉穿梭过我的耳边狠狠的将瞬间出现在我面前的合子死死钉在地上。如果再次被合子刺中的话恐怕我也命不久矣。不过这突然出现的声音音又是……

「我觉得有必要说出来。」

「凭什么!」

哭啊,喊啊,到喉咙都嘶哑了也要继续。直到昏死过去才没有了动静。合子也晕倒过去,原本钉住她四肢的冰锥也重新聚集到一起回到了南宫的肩膀上化为了斗篷。奇怪的是,合子的四肢却并没有明显的穿透。

「都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我伤害自己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都是虚伪的人!」

南宫如释重负的长叹了一口气扯了扯斗篷。那雪白的斗篷如今却破破烂烂。

「知道就好。」

「接下来就该进入收尾的片段了。」

「凭什么!」

「那你就没想过他的家庭吗?他和你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幸福。」

「凭什么!」

「啧,改哪天给你多回点气力吧。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吧。」

「对了,南宫。」

我看向他但他却只是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后面无表情对我指了指我身后的渚藤。

「凭什么!」

「当然!要不是因为他阻止我自残他也不会跳楼。」

「嗯?」

南宫思索了一会,蹲下来继续发问:

「嘶——」

刚抬起左脚的南宫被雪子叫住便转头看向她。

直到现在为止,我才勉强有了睡意,或许是经历了高强度的运动,这段时间神经无时无刻不在紧绷着。事实上,在刚才与合子的对峙中便已经感到了反应力的下降。

「啊,你说这个啊。」

在短暂的活动了筋骨后南宫迅速站起来。我也在这时突然想到了——

「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幸福!而我却不行!我讨厌这些生活在幸福中的人!这样的人,还不如去死!」

南宫一屁股坐下来揉了揉肩膀,我也感到了巨大的疲惫向我袭来。

「凭什么!」

「那就更该死了!」

对着他的斗篷这么说着拿出了几颗空空的圆形瓶子,只见南宫的斗篷以及渚藤身上的妖怪化为了青色与白色的烟雾钻进了瓶子里后便将瓶口封住了。

南宫又从兜中掏出一颗玻璃瓶。

「终于算是结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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