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結束

奧特斯托並沒有回答魔王的問題，反而緩緩閉起雙眼：

“雖然我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也從來沒有覺得需要靠這個名號的必要，但是......”

下一刻，他的雙眼緩緩睜開。本來是人類那般普通的棕色瞳孔，此時被一雙無比銳利的、周圍黑色中間紅色橢圓的獸瞳所代替。

並且他的瞳孔裏面還不斷流動着彩色的、像是液體和氣焰結合起來的東西。

“別蹬鼻子上臉了，誰允許你這種下等種族的王，未經我的允許擅自說出這個名號的？”

瞬間，他的臉上佈滿了陰沉，代表憤怒的黑線。同時，一股籠罩整個空洞的無形重壓，直接將空洞裏面除了他們腳下地面以外其他成羣的、大量巨型岩石和小山體全部壓得粉碎。

魔王因爲一直有用自身的魔力進行防護，所以並沒有受到重壓的影響。

但是他此刻卻被另一股更加無形的東西影響——那是他僅僅和奧特斯托此時的獸瞳對視了一下後，就被覆蓋全身甚至影響到靈魂意識的某種東西定在了原地。

這時，奧特斯托緩緩朝他走去。剛纔突然產生的無形重壓以及魔王自己身上的異常並沒有因此減弱。

不僅如此，隨着奧特斯托的走近，他甚至開始聽到一陣“嘭！嘭！”的聲音。這陣聲音聽起來像是什麼在跳動，而且隨着時間的經過，這股跳動的聲音越來越大。

終於，等到奧特斯托走到他的面前後，他終於理解了跳動的聲音以及自己爲什麼被定在了原地的原因。

那是【恐懼】，是作爲普通人類的聖產生的肉體本能上的恐懼。那是隻要作爲活着的生物就必然存在的，對於某種遠超自己作爲生物極限的其他生物，不，是怪物所產生的壓倒性恐懼。

而跳動的聲音是聖這個人類身體的心跳聲，僅僅因爲這無形的恐懼就加快了聖心臟跳動的幅度和速度，甚至是連魔王自己都無法進行控制的肉體本能的恐懼信號。

如果說之前奧特斯托那猶如暴力一般的攻擊僅僅是這隻超規格的怪物打的招呼，那麼他的瞳孔在變成作爲生物之頂點的龍之瞳開始，就是它開始真正把魔王當做需要正視的獵物的證明，即使這僅僅是奧特斯托被激怒導致的下意識的行爲。

這也是爲什麼，剛纔那麼暴力的攻擊都沒有讓聖的肉體產生這種連魔王的意識都不能強行操控的恐懼的原因——僅僅是從剛纔爲止，對面的怪物完全沒有把魔王當回事而已。

魔王緩緩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眼前名爲奧特斯托的怪物。他剛纔就已經好幾次嘗試靠自己這個不屬於人類身體的強大靈魂，靠着自己作爲魔王的意識強行壓制肉體的恐懼後再進行操控，但是都以失敗告終。

說到底，正是因爲此時聖的身體還是以魔王爲主意識進行支撐，所以他才僅僅只是因爲恐懼無法行動，而不是連站立都做不到、整個人直接像屍體一樣趴在地上渾身抽搐甚至大小便失禁。

這時，奧特斯托俯視着聖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開始滿頭大汗的魔王，開始緩緩閉起雙眼：

“就這樣吧？你也已經知道即使繼續這樣下去，只要我想，你永遠無法再次像之前那樣操控這個身體，自己已經是待宰羔羊這件事情吧？”

說着，奧特斯托再次睜開雙眼。此時他的雙眼再次恢復了人類的瞳孔形狀。

“這位奧特斯托大人還是這樣呢。幸虧現在敵人的魔法還沒有失效，不然這破壞力要是在現實世界，後果不堪設想呢，你說是吧？九條同學？”

聽到奧特斯托這樣說，魔王並沒有驚訝他爲什麼能看出來自己已經無法從靈魂提取更多魔力，而是微微眯起雙眼，露出邪惡的笑容：

所以他直接在自己一邊的口袋裏面摸索了幾下，然後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封紫色的、包裝十分華麗，甚至在信封的中間寫着幾個黑紅色奇形怪狀的類似符號又類似文字的信件遞給魔王：

校長的暗魔法即使對鈴木變成勇者釋放的精靈魔法也有效果。隨着他手中的黑色光箭穿過鈴木的後背，鈴木的全身先是散發出黑色的微光。

“雖然你現在這個樣子根本沒資格和我談條件，但是......”

然後，沒等校長說完，他們面前鈴木身上剛纔飛出來的光束突然開始一起朝這個魔法陣飛去。

而對面的奧特斯托，突然皺了一下眉頭。然後他微微抬頭瞥了一眼頭頂。魔王輕輕將信再次摺疊並收入信封裏面封好後，他並沒有收入自己的口袋，而是對面前的奧特斯托說道：

說完，魔王緩緩閉起雙眼。隨着魔王的意識淡去，他從容的表情也轉換成平靜的睡相。

“誒~那我要是不還呢？”

突然，她瞳孔睜大。

“呵呵，那這次就這樣了。說實話，我本來也沒打算這麼早就出來。但是正因爲如此，才能遇到這麼多出乎意料的事情，也不算無聊呢。”

“不，不是在變大，是在靠近。朝我，不，是朝着地面靠近。”

校長和九條一起抬頭看向這個魔法陣。九條看着這個魔法陣，緩緩開口道：

奧特斯托說着，緩緩走近到，在聽到他說了想殺掉自己的時候臉上還是掉下了幾滴汗珠，但是表情依舊強裝鎮定的魔王面前。

“那麼，你想怎麼樣呢？是連同這個人類小鬼在內，直接把我這個邪惡的魔王殺掉嗎？”

不只如此，魔力光柱的頂端在接觸到維持鏡面界屏障的同時，開始朝着四周擴散，並和其他殘枝破損的屏障碎片進行合併，接着逐漸組成了一個新的屏障。

就在這時，他們所有人的頭頂突然出現一個巨大到足以覆蓋整個鏡面界內部的金色複雜魔法陣。

而這個人類小鬼身上還有很多問題，所以你們兩個我都不會殺的。我的意思很明確了，把這個人類小鬼的身體還給他。”

“可惡！”

魔王此時用着聖的聲音和表情，卻表現出了聖從來沒有表現出的溫柔笑容。

因爲他很清楚，這種恐懼對同一個個體使用的次數越多，效果就會越差。只要沒有在有效期內殺掉對方，後面被徹底習慣後，就沒用了。

“呵呵，真是太好了。那孩子一個人在那邊的世界裏也沒有不開心，那我就放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身上精靈的力量，即使校長並沒有立刻幫她施加飛行魔法，她也可以站在空中。

沒人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是他此時開始打開那封信讀了起來。

雖然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且沒有感情，並且死死盯着奧特斯托剛纔衝入地下的地表缺口，但是現在誰都能理解她是對校長說的內容一點興趣都沒有。

校長立刻展開圓形的魔力屏障，將一旁的九條也保護在裏面，以防被突然爆發的衝擊吹飛。

突然，她的全身再次被其他各種顏色的光芒覆蓋。接着，之前鑽入她體內的那些不同顏色的小光點，開始不斷地從她體內飛出，並逐漸消散在空中。

“鈴木同學？你沒事吧？”

然而，沒等校長抱怨完，下一瞬，鈴木的全身噴發出之前吸收了整個鏡面界後產生的一模一樣的金色沖天魔力光柱。

魔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欣慰笑容。

魔王打算用這種挑釁一樣的激將法，可以讓奧特斯托再次睜開他的那雙龍眼，以此來讓聖的身體逐漸習慣這種恐懼。

此時，在距離千米地層之上的地面，校長看着被奧特斯托的力量破壞的地表，無奈地露出了苦笑：

“時間剛剛好呢。地上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也因此，魔王終於可以再次操控聖的身體進行行動。但是他並沒有立刻發起攻擊，只是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汗珠，然後輕輕呼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啊。可是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

“我認得這個。這是那個金頭髮的傢伙一開始釋放的，將我們拉入這個空間的魔法陣。”

校長苦笑着看向身旁的九條。但是九條無視了他的話。

說着，他睜開眼並接過信，再次放入自己的口袋：

“原來如此，理解自己的處境還依舊這樣嗎？雖然麻煩到我真的想直接把你們兩個都殺了算了，但是既然剛纔對伊爾利斯都說了交給我了，那，就只能這樣了。”

對於奧特斯托的回答，他並沒有感到意外，反而露出了更加明顯的笑容：

自從剛纔將雙手插入口袋後，一直到現在爲止他都沒有掏出來過。

“這是我願意就這樣退讓的一個條件哦。反正對你來說只是順手的事情吧？”

說着，他抓緊聖的手臂。同時，他抓着聖手臂的那隻手上散發出深藍色的微光。

“怎麼可能，當然是她主動找的我。”

“這是......”

微光慢慢從他的手中逐漸蔓延到聖的手臂，直到聖的全身都被覆蓋後，奧特斯托微微踮了一下腳尖。

過了幾秒，對於這一陣尷尬的氛圍，校長只能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己扶着的鈴木身上：

校長看着此時眼睛依舊是金色的鈴木，無奈地嘆了口氣：

但是不知道是看出來了魔王的用心，還是有其他的打算，奧特斯托這次並沒有這樣做，而是再次嘆了口氣：

奧特斯托聽完後，緩緩閉起雙眼，並走上前：

“爲什麼？”

校長立刻反應過來，並快速朝鈴木落下的地方飛去。而九條這次沒有跟去，她依舊抬頭看着吸收了鈴木體內所有光束的魔法陣。

“就讓我看看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吧？”

並且，更多的藍色光束再次從鈴木的體內飛出，一起飛入了魔法陣裏面。

“這封信等這個人類小鬼醒來後，能不能幫我給他？”

只是這次的屏障不是金色而是原本的透明色。很快，那沖天的魔力光柱就全部變成了填補被破壞和缺失的鏡面界屏障。

奧特斯托一把抓住即將朝後面倒去的聖的手臂，然後抬頭看向了頭頂的地層：

“這樣啊，沒想到你已經見過那孩子了啊？真是令人驚訝，是你主動去見她的嗎？”

“果然沒用呢。事已至此，只能先解開她身上的精靈魔法了。”

但是，和之前的那個不同，這次的魔力光柱並沒有產生那麼強的衝擊。

“別太高看自己了。就憑你現在這個連魔力幾乎已經不能再提取出來，只能狼狽死撐的樣子，我可沒興趣殺你。

很快，最後的一顆小光點也飛了出來。校長將手移開後，光箭也消散成了無數光粒。

看着這一幕的校長，這次並沒有露出震驚，反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校長將扶着她胳膊的手鬆開，並試探性地和她對話想看看她有沒有反應。但是和剛纔一樣，在失去了魔王這個目標後，她就像待機中的機器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本來我沒打算這麼快就給你的。但是既然你現在這個態度，說到底，反正也只是受那孩子的委託，就正好直接給你吧！”

因此他在打開讀信之前，這樣說道：

下一瞬，他和聖化作一道殘影，猶如炮彈般飛速貫穿了他們頭頂的地層朝上飛去。

“鈴木同學！”

但是，此時鈴木身上突然再次散發出藍色的光芒。接着，光芒逐漸變成無數光束，不停地從她的體內飛出。

說着，校長輕輕將手搭在她的背部：

她的雙眼中本來金色的魔法陣開始逐漸變大。她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反應了過來：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

他並沒有立刻接過信，當然，這也並不是說他懷疑奧特斯托，就和剛纔一樣，他相信奧特斯托以及這封信的真實性。

“【暗魔法：反魔之矢】。”

就這樣過了一會，直到鈴木體內不再繼續飛出光束後，這個時候的鈴木終於無法再維持站在空中的狀態，開始朝地面快速落去。

就在這時，奧特斯托和魔王所處的地下空洞裏，魔王讀完了信，露出了十分滿足的笑容：

“還是不行嗎？這可真是難辦啊！到底是誰將勇者變成這個樣子的，真是......”

當時一同和冥神通過越界鏡看着的校長自然也認了出來。但是爲了不能再讓九條產生不必要的疑心，他裝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