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好弱的敵人

“轟——!!”

四顆能量球擊中聖後，瞬間引發了劇烈的爆炸。

以聖爲中心，一個橫向半徑至少二十米的巨大凹坑赫然出現，坑的深度雖僅有三四米，但揚起的煙塵卻遮天蔽日。

青年靜靜地等待着煙塵被風吹散，他本以爲聖已經徹底失去意識，處於瀕死狀態，然而下一刻，他卻感受到一股比自己更爲強大的氣息從大坑中傳來，這讓他心中不禁一驚。

他再次打了個響指，四顆比之前密度和體積都大出一倍的能量球再次出現在他的周圍。

青年微微皺起眉頭，凝視着煙塵中站立的人影，表情中浮現出疑惑與警惕。

而大坑中，原本舉起未受傷的右手打算硬接剛纔攻擊的聖，過了許久也沒有感覺到攻擊帶來的疼痛。

雖然他聽見了周圍發生的劇烈爆炸聲，但想象中那遠比現在更加巨大的傷痛卻沒有傳來，這讓他不解地睜開雙眼，看向眼前。

下一刻，他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因爲眼前之人極爲熟悉，而且本是絕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場合的人。

沒錯，眼前之人正是白天強行要與自己一同回家的藍髮少女——九條奏。

她雖穿着和白天一樣的校服，但有一處不同，那便是她的左手沒有提着書包，而是握着一柄太刀，刀身散發着冷冽的寒光。

“你……你是九條同學？”

聖有些不確定地問道，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坂田同學，沒事吧？”

九條將剛纔擋在身前的右手收回，轉身面向聖，聲音和表情依舊如同機器人一般，即便面對如此異常的狀況，也沒有絲毫波動。

“啊，我沒事。是九條同學救了我嗎？”

聖再次確認道，畢竟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讓他感覺如同在夢中一般。

“嗯，回家途中看到這裏發生了爆炸。”

九條每次說話都簡潔明瞭，毫無多餘的內容和感情波動，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說完，她轉身從大坑中心向路面上走去，步伐沉穩而堅定，對剛纔發生的一切似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聖原本明亮的瞳孔瞬間變得黯淡無光，如同失去了靈魂的傀儡一般。

青年已經抓住小愛的胳膊，同時一股詭異的紫色力量從他的手掌中傳出，將小愛的身體包裹了起來。

而就在青年消失的下一刻，九條的銀白色斬擊才晚了一步砍下，強大的力道直接將太刀刺入了路面之中。

很快，警笛聲在遠處響起。

她迅速蹲下身子，以公主抱的形式抱起瀕死的聖，然後微微下蹲，輕輕一躍，瞬間消失在了現場，只留下一陣強風。

聖拼盡全力站起來，跟上九條。儘管他受了重傷，但作爲男生，他仍想着能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幫到九條，不想成爲累贅。

並且此時由於青年的離去，本來覆蓋整個街道的灰色也逐漸褪去，這表明青年的詭異魔法正在消失，他們周圍正在恢復正常。

“什……”

“糟了！他的目的是小愛！”

青年表情警惕起來，並抬起手對準眼前的九條。這次，他周圍的能量球沒有像剛纔那樣直接發射，而是逐漸凝聚出光束：

青年表情狼狽，捂住嘴咳嗽着，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聖剛反應過來，立刻強撐着重傷的身體，拼死朝着小愛的方向奔去，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焦急和擔憂。

可以說，他現在身體還能活動、還能說話，全憑那一絲執念強撐着，否則早就成爲名副其實的行屍走肉了。

九條沒有回應，只是身體微微前傾，剎那間便出現在青年面前，甚至精準地穿過了青年周圍的那些能量球。

九條說完，腰部微微下沉，右手握住刀柄，擺出拔刀的姿勢，全身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

此時的九條終於察覺到，聖已經陷入了瀕死的異常狀態。

“居然徒手接住我的魔法攻擊？”

而九條消失幾分鐘後，灰色完全褪去，之前消失的路人和電線杆上的小鳥也都再次出現。

但是聖毫無反應。

九條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朝着青年走去，每一步都彷彿踏在青年的心頭上，讓他感到無比的恐懼。

青年冷笑着說道，和被包裹住的小愛一起，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接着，他拼盡最後一絲力量迅速抬起雙手，從手掌中凝聚出與之前攻擊聖時密度和強度完全不同的兩個強大紫色能量球。

“……”

“笨蛋，我纔不打算和你硬拼呢，人我帶走了。”

“九條同學你……你剛纔用單手就把那些攻擊給……”

之後，警方也無法查明這次爆炸的具體緣由，所幸沒有任何人員傷亡，最後便以“公交亭設施故障引發道路設施損壞及電路過載”爲由進行了處理。

“嘿！”

路人看着馬路中心突然出現的大坑，以及大坑後方因爆炸而燃燒的殘骸和瀰漫的煙塵，有的驚慌失措，有的拿出手機拍照錄像，也有的直接報了警，但沒有人敢上前查看狀況。

“這些稍後再說，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雖然後來網上有人提出“爲何設施故障的爆炸會發生在馬路中央”這個問題，但是由於警方沒有給出明確的解釋，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時，聖和九條周圍的煙塵已經被夜風吹散得差不多了，月光灑在大地上，照亮了他們的身影。

聖看着眼前如此毫不猶豫就將活人砍成重傷的九條，雖然對方是壞人，但此時九條那毫無表情的樣子，讓她有種殺手的冷血之感，彷彿她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他機械地站起身，身體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可是這次，就在她剛要拍下去的前一刻，聖最後的一絲意識也消失了，身體終於徹底倒了下去，發出一聲悶響。

“……”

“突然出來攪局，你這丫頭是什麼人？想死嗎？”

他立刻將這兩個能量球以光束的形式射向九條，光束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青年嘴角微微上揚，趁九條不備，迅速衝到不遠處倒在地上的小愛身旁。

看着因失血過多、膚色如同死屍般蒼白的聖，她依舊面無表情地慢慢走到聖的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下來。

察覺到這一點，九條的表情立刻恢復了平靜。

而被劈開的光束就這樣從九條和聖的身旁掠過，在他們身後引發了巨大的爆炸。

她的表情第一次有了明顯的變化，開始慌張、害怕，變得手忙腳亂，甚至能從她的眼中看到不太明顯的淚花，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着，顯然被眼前的情況嚇到了。

面對處於這種狀態的聖，九條再次抬起右手，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聖的變化一般，想要用更大的力道喚醒他。

青年狼狽地吐出一口鮮血，肩膀的傷口處也噴出大量血液，染紅了他的衣衫。或許是因爲他受了重創，剛纔還凝聚的幾個能量球在他被砍傷的同時，也一同消散爲無數光粒，消失在了空中。

就在青年以爲這種能把普通人類轟得渣都不剩的高密度能量光束能讓九條應接不暇的時候，她卻僅僅是閉起雙眼，單手隨意揮動太刀，便將兩道光束從中間劈開。

而聽到聲音的九條，迅速拔出深深插入路面的太刀，轉身看向聖。

“你……這傢伙，咳咳……外表看起來明明就是個普通人類，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強的力量，咳咳……可惡！”

聖像行屍走肉般喃喃自語着，同時拖着那條血液幾乎流乾的手臂，一步一步朝着青年消失的地方挪動，每一步都彷彿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確切地說，除了腦海中那一絲想要找回小愛的念頭外，他的身體已經與五感斷開了聯繫，周圍的一切都彷彿與他無關。

九條迅速拔刀，刀光閃過，形成一條完美的銀白色弧線，一道斬擊直接在青年的肩膀處砍出一道極深的傷口，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面對猶如處刑者般逼近自己的九條，已經重傷的青年知道，現在想要從她面前強行帶走身爲魔王轉世的聖，已是絕無可能。

九條這時也反應過來，立刻舉起太刀朝他衝過去，但已經晚了。

“唔啊！”

這時，他的眼角瞥見了自己身後昏迷的小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小愛，不……不要……”

“必須……必須追上去纔行，必須，必須找到他，不論，不論在哪裏，必須立刻救回小愛，必須……”

那速度之快，別說是聖，就連一直從容不迫的青年都沒能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