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鈴木的殺意

“原來你就是魔王轉世啊？真沒想到這麼輕易就……”

突然，背後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

對於他們二人而言，這聲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正是剛剛還一起上課的同班同學——鈴木愛裏。

“鈴木同學？！你怎麼會在這裏？！”

聖滿臉驚愕，因爲之前鈴木在他和九條離開學校之前就已經走了，他可是親眼看着她離開的。可現在她卻出現在自己眼前。

“難道你……跟蹤我們？！可是怎麼做到的？我們明明是最後才離開學校的啊？”

就在聖滿心疑惑的時候，一旁原本已恢復淡然的九條，此刻表情卻變得極爲嚴肅且陰沉。

不過，和在教室裏那種敵視的感覺不同，這次九條的眼神中甚至閃過一絲恐懼，儘管只是短短一瞬。

“哎呀，坂田同學，你身爲魔王轉世，居然沒發現這個東西嗎？”

鈴木輕輕打了個響指，聖的背後瞬間開始發光。

“嗚啊！這是什麼啊？！”

聖驚慌失措地轉身查看背後發光之處，甚至想伸手去撲滅那光源，雖然他也清楚這個光點目前並不會帶來疼痛，而且這種做法肯定是徒勞的，但這純粹是出於對未知的恐懼和求生的本能。

突然，九條伸手抓住了正在掙扎的聖的一隻手，聖下意識地停止了動作，轉頭看向九條。

“九條同學？”

“這只是一個跟蹤魔術罷了，沒有什麼危害。”

聽到這話，鈴木抬手輕輕鼓起掌來。

“哎呀，九條同學果然不一樣呢，和只有普通人常識的坂田同學完全不同，不過這個可是魔法哦，不是魔術呢 ~”

不知是出於什麼想法，鈴木抬腿想要向前走。

然而，就在她剛抬起腳的瞬間，一道銀白色的斬擊朝着她迎面劈來。

但她只是短暫地驚訝了一下，下一刻就恢復了從容，微微側身就極爲巧妙地躲過了這道刀光，動作乾淨利落，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就像躲避一個極其緩慢的東西一樣輕鬆。

“哈——你們能不能別在這裏秀恩愛了？既然你們都想死，那……”

“唔！”

但是鈴木和九條都沒有被眼前的景象所幹擾。

鈴木的光劍輕易地就把抵擋的九條壓得跪在了地上，原本用來抵擋的太刀此刻被這強大的壓力壓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此時鈴木的表情非常嚴肅認真，並不是在開玩笑。

不管是毫不猶豫地發起攻擊、立刻擋在聖的面前，還是現在的這番話，她都沒有任何的猶豫和思考，一切就像是很早就想好的一樣，她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只是爲了身後的聖，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考慮過自己。

鈴木只要再稍微用一點力，重壓就會讓架在九條脖子上的太刀把她的腦袋砍下來，這一點她們兩人都非常清楚。

“坂田同學，快退後！她的殺意很強烈！”

九條沒有回應，確切地說，全身滿是大大小小傷口，還在拼盡全力抵抗她強大劍壓的九條，已經沒有精力去回應了。

此時，大量的煙塵將他們包裹其中，周圍變成了一片荒蕪之地。

“這傢伙，會殺了你的！”

但僅僅是這樣一個動作趨勢，下一刻，聖就又倒在了地上。

一股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巨大壓力，通過光劍和太刀的接觸，傳遞到了九條的身上，此時九條的表情明顯變得更加喫力，她腳下的地面也被這強大的壓力壓得凹陷了下去。

此時，九條的全身逐漸浮現出一股深藍色的光芒，隨着光芒越來越強，原本已經把她的脖頸壓出血的太刀，此時竟然緩緩地把那遠超自己力量的強大光劍往回推。

因爲九條還沒來得及調整自己的狀態，而且這斬擊的速度實在是超過了她身體的反應速度，所以她剛一抬頭，那斬擊就已經到了眼前。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也太過玄幻了，他看向九條的眼神中甚至帶着一絲祈求，希望九條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這只是一場夢，可是：

終於，聖看清了眼前這個一直以來都十分神祕的女孩的性格，原來她就是一個：

“誒？”

但是他還來不及有太多的思考和反應，鈴木就緊接着回答道：

然而，鈴木並沒有就此收手，反而正如她之前所說，之前確實是手下留情了。

在她衝出去的瞬間，周圍大片的地面出現了無數的裂縫，緊接着就完全塌陷下去，她的身後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空氣波。

“坂田同學，雖然這樣很爲難你，但是如果可以的話，請你逃走吧！我會阻止她的，哪怕是拼上我的性命。”

面對九條的這個問題，鈴木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次九條沒有再去考慮聖的想法，應該說她意識到這次的危險已經到了容不得她去考慮聖想法的程度，所以她下意識地做出了這個決定。

她雖然沒有那種心術不正之人的陰險狡詐，但卻有着身經百戰的戰士在面對必殺之敵時纔有的決絕，這是在明知聖是普通人類的前提下，依舊下定的必殺的決心，一種作爲戰士的覺悟。

和聖不同，九條從一開始就對鈴木的這種變化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震驚，她顯得非常平靜，就好像她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一樣。

九條因爲聖這出人意料的話語和舉動，露出了十分驚訝的表情。

“九條同學，我可以饒你一命。”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你不簡單，但是我還是把你當成普通民衆，所以一直都手下留情了，不過還是很驚訝，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人類可以接住我的攻擊，而且還是兩次呢。”

但此時的鈴木完全不同，聖作爲生物的本能已經感覺到，自己就像是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而鈴木就是執行死刑的劊子手。

但是看到這一幕的九條和鈴木都明白：即使失去意識、受傷，聖的身體也在用行動表達想要保護九條，不希望她死。

不知什麼時候，聖的身體自己站了起來，擋在了哪怕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的九條身前。

“真可怕呢，就這麼不想我靠近坂田同學嗎？”

鈴木緊緊握住這把光劍，下一刻，對面的九條立刻察覺到了危險，直接上前將聖朝着後面扔了出去。

“你完全就是一個大笨蛋！！”

看着因爲被剛纔的斬擊正面擊中，衣服已經破損得很明顯的九條，鈴木只是輕蔑地笑了一下。

如果說之前手下留情的鈴木，九條拼盡全力，甚至完全不顧身上的傷和身體極限還能夠暫時抗衡的話，那麼現在這個沒有手下留情的鈴木，就能夠輕而易舉地將她置於死地。

那麼從現在開始，鈴木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殺意，真實而又恐怖，那股殺意甚至在聖的眼中化作了赤紅色的黑影纏繞在鈴木身上，這讓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噩夢，而是殘酷的事實。

聖完全無法理解九條的話，今天剛認識的同班同學竟然要殺自己，而且還是剛剛纔說想和自己交朋友的鈴木？

此時鈴木的表情中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從容的笑容，陽光、開朗、元氣、樂觀等情緒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仇恨、厭惡、冷漠。

公園的牆壁、地磚、遊樂設施、樹木全都消失不見，就連周圍停放的幾輛汽車也都被化爲了塵埃。

此時的九條不知從哪裏拿出了之前的那把太刀，也許是因爲鈴木剛剛躲過了她的斬擊，九條的表情略顯喫力。

慢慢地，鈴木握住光劍的手臂上青筋逐漸凸起。

下一刻，那強烈的光芒逐漸變大，原本毫無規則形狀的它慢慢變成了劍的形狀。無論是劍柄還是劍身，這道光芒都完美地呈現了出來。

“嗚啊——！”

僅僅是一瞬間，九條知道自己肯定會死，也知道聖之後也會被殺死，他們或許只有在天國才能再次相見。

那個早上還被混混糾纏，靠着自己和九條才得救的鈴木，現在居然如此輕易地就躲開了足以重傷紅髮青年的九條的攻擊。

九條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給鈴木繼續勸說的機會。

就在她把聖剛剛扔出去的同時，一道金色的巨大斬擊以一種比九條之前的斬擊快得多的速度迎面飛來。

“嗚啊！”

此時九條的眼神無比堅定，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猶豫，不需要選擇，這對她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是很久以前就已經決定好的事情。

“誒？”

然而，就在她以這種超乎常理的速度僅僅經過不到一秒就衝到聖的眼前，並舉起光劍朝着聖砍下去的時候，又一道銀白色的刀光劃破黑暗，硬生生地擋住了這道金色的斬擊。

“我拒絕。”

鈴木把書包扔到一邊，緊接着，她的右手慢慢凝聚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

可是，就在九條以爲自己即將被殺死的時候，鈴木卻並沒有繼續用力，而是緩緩地說道：

“九……九條同學？”

突然，九條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剛纔明明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完全不在意自己生死的她，此時卻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想要活下去”的念頭。

“……”

這時，聖被嚇得癱倒在地上，昨晚的紅髮青年得知他是魔王轉世時，也沒有散發出如此可怕的殺意，而且從紅髮青年的話裏，聖知道他並不打算殺自己。

但是九條聽到這話並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而是反問道：

“轟——！！”

鈴木沒有再將注意力分散到被濃煙籠罩的爆炸處，而是瞬間鎖定了遠處昏死過去的聖，她微微彎腰，雙腿半蹲，下一秒，就如同一枚飛彈一般朝着聖衝了過去。

“沒錯，既然現在已經確定你是魔王轉世，那我也不用再僞裝了。”

但她還是微微轉頭看了一眼昏迷的聖。

鈴木故作害怕的模樣，和此時才反應過來的聖一起看向斬擊的來源 —— 九條。

“殺……了……我？”

這種由不明能量形成的斬擊，在與九條接觸的瞬間產生了巨大的衝擊。

而聖因爲離衝擊中心太近，直接被強大的氣壓卷到空中，直到爆炸停止，他才從空中墜落到地上，昏迷了過去。

即便已經發生了如此明顯的衝突，聖依舊滿臉不敢置信，彷彿在欺騙自己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你是普通人類，和這個罪孽深重的魔王轉世不同，他是必須被殺死的存在，而你沒有必要爲了他失去自己寶貴的生命，你應該……”

光芒剛一出現，整條街道包括周圍的建築都被這光芒照耀，被這光芒的顏色所覆蓋。

下一刻，鈴木的手臂再次青筋凸起，使出了比剛纔更大的力量，重壓直接通過手臂傳遞到光劍、太刀，最後到達九條的身上。

鈴木此刻的表情和之前在教室的時候截然不同，如果說之前九條所說的殺意聖無法察覺。

“那坂田同學呢？”

銀白色和金色的刀光相互交錯，僅僅是觸碰的那一瞬間，以它們爲中心橫向半徑40米內的一切都被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瞬間席捲而空。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表現出不捨和悲傷，甚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自己不知道，這一眼其實就是一種不捨的告別。

九條的瞳孔放大，同時轉頭看向身後，只見雙眼無神的聖，此時身體勉強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就像是還要像剛纔那樣擋在九條身前一樣。

看着如此堅定的九條，鈴木緩緩地閉上了雙眼，不再勸說。

九條雙手緊緊握住太刀，迅速向前，擋在了聖的面前。

“是嗎？那就永別了，九條同學。”

就在她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緊握太刀的雙手已經完全失去知覺的時候，她的衣角被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