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失憶？

“鈴——！”

“啊，下課了。那今天的課就上到這兒，同學們再見。爲了不給我這個班主任找麻煩，你們記得趕緊回家。”

班主任露出些許恐嚇的表情叮囑完後，便離開了教室。

聽到終於放學了後，本來渾渾噩噩的聖立刻用力搖了搖頭，並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立刻清醒了：

“九條同學，已經放學了，是不是可以……”

清醒過來的聖第一件事就是轉身向九條詢問，今天一整天因爲各種意外和不可抗力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所以他現在比任何時候都着急。

而在聖說完之前，九條先是撇過一個眼神打斷了他，然後開口道：

“坂田同學，今天也一起回家吧？”

“我……我知道了。”

聖很快就理解了九條這是在暗示出了學校後就打算告訴他，於是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

“誒～ 坂田同學和九條同學難道是情侶嗎？居然還一起回家，你們該不會已經……”

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轉過來的鈴木，故意捂住嘴，裝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誰都能看出她還想繼續捉弄聖。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般情況下，聽到鈴木這樣編造不實之事，九條應該會第一時間粗暴地制止纔對，就像早上那樣。

但這次她卻毫無反應。

聖有些不放心地微微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正在收拾書包，就像沒聽見一樣。

其實，在鈴木剛說完的瞬間，她收拾書包的雙手有幾秒突然停住了，只是在聖看她的時候，就已經恢復了正常。

“怎麼可能嘛！鈴木同學，你看我們哪點像情侶了啊？說到底，我們昨天開學典禮纔剛認識，只能算是普通朋友罷了。”

聖連忙否認道。

“好了，走吧？坂田同學。”

這時，九條提起書包站起來，來到聖的旁邊。

他們走進公園，特意走到較深處，然後在附近的長椅先後坐下。

“難怪你能單手接住那麼強大的攻擊……”

“坂田同學，你知道魔術嗎？”

“不過有一點是不變的，那就是不論是使用魔術還是魔法都要消耗魔力。而我在昨晚戰鬥之前，使用了魔術，強化了自己的身體能力。”

然後她慢慢站了起來。

甚至，她就像是爲了更明確的讓鈴木意識到危險一樣，還特意做了一個快速抹脖子的動作。

當時在場所有的同學都認爲這是整蠱的玩笑或者什麼懲罰遊戲。

並且從後面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兩人，接着露出了一副從容且像是計劃得逞的笑容：

“有什麼事嗎？鈴木同學。”

“啊，謝謝。”

才認識不到一天的同學，怎麼可能就這麼喜歡自己，一見鍾情什麼的都是騙人的，不可能。

這時，鈴木突然叫住了他們。

“呼……沒辦法，那我就給你解釋一下吧。”

聖大概能理解，是因爲剛纔鈴木的行爲點燃了九條的情緒，畢竟早上才見識到她們的對峙。

這樣想着，聖的表情再次難看起來。

九條喝完後，又開始解釋：

雖然途中思考了各種可能性，但再結合自己的各種缺點後，很快，聖終於得出結論：自己幻聽了。

“魔法我倒是在小說和動畫裏面看過一些，但是魔術沒聽說過呢。不過我想肯定不是那種電視上表演的娛樂戲法吧？”

因爲現在聖心裏面很着急，所以他現在只想立刻和九條離開學校在外面找個沒人的地方，趕緊詢問早上就應該問清楚的線索。

鈴木剛抬起頭想看看這股殺氣的來源，就看到表情陰沉，臉上甚至青筋暴起的九條不知何時站在了聖的背後，自己的眼前。

之後，聖很快就恢復了冷靜。

下一瞬，意識到自己把想法說出來的聖立刻堵住嘴，然後慌張地否認道：

“那個，坂田同學你等一下！”

然而只維持了一秒，鈴木和聖就都察覺到了一股寒意。

“原來，九條同學笑起來會變成這麼溫柔的女孩啊？九條同學就應該多笑笑嘛！”

“不是不是！我不是說平時的九條同學冰冷不好相處，我只是……”

現在比起其他事情，最重要的是趕緊找地方問清楚青年的事情纔行。

“九條同學，你沒事吧？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再說？”

他滿臉呆滯，就像靈魂被抽空了一樣。九條則早已恢復了平時那種機械的無表情狀態。

說到底自己一個男生被作爲女生的九條救了兩次，自己這麼廢物這麼沒用，怎麼可能會被她喜歡……

“哇！”

然而，就在聖和九條剛離開校門口時，鈴木非常巧合地也從校門口走出來。

雖然他不明白九條爲什麼會因爲這個產生這麼大的情緒，畢竟自己就是個平凡無奇、沒有任何過人之處，被她兩次出手相救，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小愛被抓走、無能爲力的廢物。

聖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

突然，九條迅速用手貼到了聖的臉上。

這個時候，學校裏的大多數同學都已經離校了，只有那些需要參加社團活動的同學還在。

鈴木下意識地放開了聖，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後背被課桌擋住。

聖有些疑惑地接過飲料。

“唔咿！”

他滿臉震驚地看着此時低着頭、劉海遮住臉的九條。

鈴木說着，打了一個響指。

突然，鈴木直接撲上來，一把抱住了聖。

“坂田同學你所說的這種，在我們這個世界裏其實被稱爲魔術。魔術和魔法的區別很大，但是因爲在這個世界裏，人類是不會使用真正的魔法的，所以真正的魔法到底是什麼樣子，沒人不知道。”

雖然表情變化很細微，但此時的九條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就當是還在教室時的回禮，慢慢說，不用着急。”

“呼……”

因爲這是聖第一次與同齡女孩有如此近距離的身體接觸，他的臉漲得通紅，整個人頭暈目眩，像發高燒一樣無法思考。

此時，聖和九條一起從校門口走出來。

平時不怎麼說話的九條今天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肯定有些不適應。聖察覺到了這一點，到旁邊的自助機買了一瓶飲料遞給她。

九條深吸一口氣，看樣子要解釋的內容不少：

而這時，他們走到了一個公園前：

下一刻，九條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雖然只是一瞬間。

但他們都在各自社團指定的教室或者操場之類的地方，所以校園大門口沒有任何學生。

聖連忙上前想把九條扶起來，但是一想到九條是女生，自己突然觸碰她簡直就像是藉此想佔她便宜一般，尤其是現在很多同學已經因爲這股動靜開始回頭觀望，這種大庭廣衆之下絕對不能做出任何觸碰動作。

可下一刻，九條又以比早上的鈴木還要標準的姿勢，鞠了一個90度的躬。

因此只能：

“坂田同學，這裏現在沒人，我來解答你心中的疑問。”

此時的九條就像是要把鈴木生吞活剝了一般，她的腦袋還微微向左側偏移。

九條雖然什麼都沒說，只是站在離鈴木極近的地方，近到幾乎貼臉的程度盯着她。

“謝謝你，坂田同學，你能這麼想，我很開心。”

“我理解得普通真是抱歉啊！”

畢竟剛纔九條的聲音不是很大，可能和其他同學的聲音混在一起，所以才聽成了“喜歡”。

然而，事情總是不盡如人意。

也因此，聖也下意識這麼覺得，尤其是之後九條就像失憶了一般，完全無視了自己的反應，立刻抓住自己的衣服強行把自己拉下樓。

聖帶着吐槽的語氣道歉。

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突然被一根很粗的繮繩勒住，那力道彷彿要把自己的腦袋拽斷一般。

“啊……好，我知道了，謝謝你，九條同學。我還以爲這種事對你來說是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祕密呢。”

但現在這種情況下，自己也顧不了那麼多，也許比起被厭惡，他更不想看到九條這樣自責內疚下去。

“嗯，那你先說說你對魔法的理解吧？”

“嗚哇！鈴……鈴木同學，你突然怎麼了？！”

“那麼，九條同學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能那麼輕鬆地戰勝那個紅頭髮的傢伙呢？”

聖回頭，有些疑惑地問道。

面對聖的詢問，九條緩緩點了點頭：

就在聖還在爲自己的愚蠢和不假思索就亂說的行爲，在心裏不停地責怪自己，甚至舉起手想要扇自己一巴掌的時候。

雖然這只是聖自己的感受，實際上九條已經手下留情了，而且剛拉出教室九條就鬆開了手，但聖的臉還是變得鐵青，咳嗽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能意識到這點並且這麼認真地道歉，說明九條同學肯定是個很善良的人，所以不用太自責了，先起來吧？”

“好。”

“誒？！九條同學！不要這樣！快起來！”

不，準確地說，這股氣息太過明顯，甚至充滿了殺氣。

“那麼，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人吧？坂田同學～”

可鈴木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反而抱得更緊了。

“……對不起……”

“哈……你對魔法的理解可真普通啊。”

下一刻，在聖的背後突然亮起了一個非常小的金色能量點，但僅僅出現了一秒就消失不見了。

明明是自己胡亂猜測的，也許九條根本不是這樣的人，而且自己這種擅自揣摩別人性格的行爲，說不定會讓對方產生厭惡。

“坂田同學，果然，最喜歡你了。”

還沒等聖回頭查看鈴木被嚇到的原因，九條的手就從後面抓住了他的衣領，再次像拉一個沒有生命的東西一樣，強行把他拉出了教室。

聽到九條清脆又平靜的聲音，聖剛抬起頭，就看到九條從書包裏拿出一瓶飲料遞到自己面前。

“對，就是這樣，果然這樣才合理……”

反正只要確認青年的線索，自己和九條也就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甚至以後可能連面都見不到了，畢竟自己能不能活着救出小愛都是問題。

九條用她那清脆的聲音無奈地嘆氣道。

這完全是聖下意識說出的話，是看到九條的笑容後的一種本能感嘆，可很蠢的是他居然直接把這種想法脫口而出了。

可能是因爲太過慌張，聖下意識地說出了自己對九條最真實的感受。這些話是他根據這兩天九條的各種行爲做出的猜測。

“坂田同學現在也是相關者了，所以對你而言這不是祕密。”

“你看，我已經沒事了，而且剛纔九條同學其實也沒有真的用力，對吧？我知道你只是想把我從鈴木同學的糾纏中解救出來，只是方法有些過激。

九條深深地呼了口氣。

剛纔發生的事不斷在他腦海裏浮現。

聖摸着下巴邊思考邊回答道。

“謝謝。”

感受到這一觸感的聖下意識停止了即將扇出的巴掌。

自己被告白了？被九條這麼漂亮的美少女，而且還是女方主動向自己告白？在那種大庭廣衆場合？以那麼突然且無比大膽的方式？

雖然聖打算先問抓走小愛的青年的事，但還是想先了解九條爲什麼這麼強大。

“嗯……我知道的魔法大概就是靠詠唱咒語召喚出火焰、冰塊等元素來攻擊或者治療之類的呢。”

“哈啊——？！”

“原……原來是這樣啊……”

這時，聖沉思了一下，然後就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開口詢問道：

“對了，那昨晚那個紅頭髮的傢伙使用的那些攻擊也是魔術嗎？”

聽到這裏，九條突然低下頭。

“我不知道。”

“誒？”

聖明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九條居然會說不知道。

他本來還想着趁此詢問青年是不是魔術方面的神祕組織，搞不好九條還知道這個組織的線索。

可是這一下，明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沒想到九條會連青年的攻擊是不是魔術這件事情本身都不確定。

那不就代表……

“我只是在小時候因爲家裏要求學習過一段時間魔術而已。所以我對魔術和魔法這些的知識很少，而且也只會一些低級的魔術。

昨晚他的那些攻擊很奇怪，術式的構成和魔術相似，但又好像從根本上是不一樣的其他術式。所以以防萬一，我纔會先下手爲強，在意外發生之前先讓他失去抵抗能力。”

“這樣啊，那也就是說，昨天能打敗那個青年其實主要靠的還是九條同學自身的精湛劍技吧？九條同學好厲害啊！”

從九條這次的說明，聖已經確定了，她和昨晚的青年不認識。她只是恰好擁有能對抗青年特殊能力的無關者而已。

“嗯，雖然我家爲了我以後能獨立、不被欺負，從小就要求我必須訓練到足夠強大。學習魔術和劍技都是爲此……”

九條說到這裏時，頭微微低了下去，眼神中帶着一絲悲傷。

聖看到九條如此低落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麼突然這樣，但是一想到她和青年沒有任何關係，只是一個有一定實力的普通女孩後，之前對她的警惕和懷疑也完全消失了。

那麼，既然如此，面對眼前這個其實只是一個純粹的、救了自己兩次的普通女孩，自己的救命恩人，那……

他下意識抬起一隻手，將手放在她的頭頂，撫摸着安慰道：

“正是因爲你的家裏人教你這些，昨晚和今天早上才能從壞人手中救下我。所以謝謝你，九條同學。如果沒有你及時出現，我可能昨晚就已經死了，真的非常感謝。”

“不，最後還是讓對方抓走了你的妹妹。是我能力不足，沒能提前察覺到敵人的目標……”

但是，理智告訴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

九條已經救了自己好幾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把她捲入其中。自己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讓無辜的人受到傷害，一直都是。

此時九條的眼神和語氣都非常堅定認真，沒有一絲謊言和玩笑。

“抱歉，我今天只是想問你關於那個青年的事，還有九條你爲什麼這麼強大而已。我不會把你捲入我自己的事情的。”

此時的九條居然表現出明顯的自責。

雖然聖被她突然豐富的表情驚了一下，但還是連忙安慰道：

正如剛纔得出的結論，自己已經完全理解。

“我們就在這裏分開吧！明天起我也不會再去學校了，在我把妹妹救回來之前。這幾次真的很感謝你能一直及時出現。

然而，還沒等九條開口回答，他們兩人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女聲：

不知爲何，只有這個時候的九條，才讓聖感覺像是一個真正有感情的人類。

“我妹妹的事後面再想辦法。那個傢伙本來主要是要抓我的，因爲我是魔王轉世的身份。抓走我妹妹應該是臨時想出的權宜之計。所以九條同學你不用這麼自責。”

“我知道了。那麼接下來，就算是爲了彌補我昨晚的大意，也爲了坂田同學能和家人團聚，我一定會拼盡全力，就算搭上我這條命。”

他站起身。

此時的九條露出非常自然的微笑。

但是，從現在起我們就是陌生人了。搭上性命這種事，還是讓我這個一切的始作俑者來做纔是最好的。”

聖聽完後表情嚴肅起來：

“果然坂田君還是坂田君呢，從以前到現在一點都沒變。但是你果然已經忘記小時候的事了，那我就像小時候一樣再說一遍：

而聖看着這樣表情的九條，沒有一絲驚訝，只是感覺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見過同樣的笑容。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最後的話。

“原來，你就是魔王轉世啊？”

接下來，必須自己一個人想辦法尋找青年的線索。哪怕沒有方向，哪怕自己打不過對方。

但是他更知道，她的性命比這些重要得多。比起把她捲入其中然後讓她因自己遇到危險甚至失去生命，被她記恨、讓她傷心一段時間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根據這兩天的瞭解，他知道九條或多或少對自己有一定的別樣感情。所以他也知道說出這種絕情的話可能會傷九條的心，會讓她難過。

她和紅髮青年沒有關係，昨晚真的只是碰巧救了自己，她只是恰好有對抗青年的能力而已。

這是自己的事，是自己的原因才招來對方的，也是因爲自己突然被告知的奇怪身份，小愛才會被抓走的。

然而，就在他剛走出公園後，自己背後的衣角又被拉住了。

【我的這條命，早就是你的了。】”

因爲他很清楚，搭上性命這種話，不能從九條口中說出。

“這是什麼意思？還有忘記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