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M味料理與日本酒】
《凡人探索者的愉快現代地下城生活》 · しば犬部隊 · 1.1萬 字
「嗚哇,這什麼?太好喫了……」
味山只人瞪大了眼睛。
帶有稠度的湯用木勺舀起時,像果凍一樣微微晃動。
被十月的夜風吹冷的身體,感受到滋養慢慢滲透。
「那太好了。聽說魚翅富含優質蛋白質,對皮膚也有好處,是我的最愛之一。」
坐在味山正對面的絕世美女輕輕一笑。
「所以雨霧小姐皮膚纔會這麼好啊。」
「哎,你很會說話呢,味山先生。」
如粉雪般無瑕的肌膚,淚痣隨着笑容輕輕晃動。
沒想到在自己的人生中能有機會和這樣的美女喫飯。
「對了,味山先生,你知道『同類相治』這個詞語嗎?」
「同類相治?」
「這是自古以來流傳於我國的觀點。要治療身體虛弱的部位,就應食用與之相同的東西。身爲探索者的味山先生,你的身體或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受到損傷。希望這裏的料理能稍微治癒你的身體……」
雨霧微微一笑,味山則拿着勺子,面無表情地愣住了。
「是女神嗎?」
「咦?」
「哦,哦,不,不好意思,我弄錯了。雨霧小姐也趁熱喫吧。」
「呵呵,謝謝。呵呵……溫熱的食物真是美味呢。」
「嗚哇!」
啪!
「和你在一起,確實不會感到無聊呢。」
「嗄~?你這傢伙,要是長得醜我就宰了你──嗚喔!超美的啊!太棒了!姐姐,姐姐姐姐!來喝一杯!一起喝吧!」
「哎,老闆娘,妳很會說話呢。哎呀,味山先生,失禮了。這裏的酒是在阿美利亞也有供應的美酒。它來自廣島的西條,清爽無甜味的酒味和這些料理非常相配。」
雨霧遞過酒壺,露出溫暖的笑容。
站在雨霧旁邊一頭金髮鑲着鼻環的探索者揮了揮手,叫我趕快離開。
嘎啦啦啦啦啦!!
突然發怒的猿臉探索者抓住了味山的前襟。
味山遞出酒壺。
她用不安的眼神,帶着歉意看着味山──
猿臉的探索者得意洋洋地說道。他顯然是在向雨霧展示自己。
今天突然被眼前的絕世美女──在某個夜晚認識的「雨霧」,邀請共進晚餐。
酒臭味瞬間撲鼻而來。
「啊哈哈哈哈哈,大~哥,像那樣追求雨霧可是太不自量力了喔~不過放心吧,雨霧私底下帶來這裏的男人,你真的是第一個。說不定有希望喔。」
「那個!我們,如妳所見,是探索者!今天也賭上性命殺了怪物,想來喝一杯療愈一下啦!我管妳有沒有包場!」
雨霧靜靜地笑了。
「謝囉,小雨。蒸菜快要做好了,再等一下吧。不過,沒想到妳居然帶着男人來我們店呢──妳一直把那些追求妳的男人一一推開呢。」
身體健壯,似乎也很擅長打架。
「嗚喔呼。」
「啊……請不要這麼暴力……不要對味山先生做這種事……!」
那種自以爲是的地痞流氓,恰好具備資質而成爲探索者的類型。
味山忍不住產生了想求婚的衝動,連忙拍打自己的臉頰掩飾過去。
「妳很壞心耶,雨霧小姐。」
一夜之間數億資金流動,巴別島夜晚的街道。
身材豐盈的老闆娘出現在桌旁。
「不好意思。男人有時會突然這樣,像是發作一樣。」
「哦,前輩,這個不錯耶!女人!我要超美的女人!」
「喔!」
「啊,那個,不好意思,我現在,那個……」
哐當!!男人朝旁邊的桌子踢了一腳。
「不,那怎麼行?」
他們很快就圍着桌子靠過去。
「嗄?我沒看到啊。」
「哎,怎麼了?味山先生。那樣拍打自己的臉頰可是很危險的……」
「哦,哎呀哎呀,真是抱歉,今天被包場了,店門上應該貼着告示纔對……」
「嗚哇!聲音也很可愛!咦,等等,是我喜歡的類型啊!太棒了!姐姐,告訴我妳的名字!」
兩名探索者走過來了。
聽了味山的話,老闆娘歪了歪頭。就在那個時候。
「咦?」
味山悄悄地把目光移開,他不想惹上麻煩。
「哎,那個……呵呵,味山先生,謝謝。」
「我管妳那麼多!!話說,這破破爛爛的店是怎麼回事!? 又老又髒的老太婆,破敗的內部裝潢,這麼寒酸的店還敢說被包場了,嗄!」
「真假?老闆娘。」
「真的啊,年輕人。」
「呵呵,太好了,老闆娘和味山先生好像挺合得來呢。」
「哎呀,這真是,呵呵。在座敷我總是給別人斟酒,被人斟酒倒是挺新鮮的呢。」
「嗄~?什麼~?明明寫着準備中耶~不是有客人嗎!嗄?」
「咦?」
「不想受傷的話就趕緊滾蛋,喂!聽見沒!? 嗄!? 」
「哎,呵呵,抱歉,不知不覺就……啊,對了,味山先生,繼續剛纔的話題吧。」
看起來像是個不高興的小鬼。
「欸,不,唔──嗯,是把臉埋進水桶裏憋氣超過二十分鐘嗎?」
「酒!那就拿酒來啊!還有女人!女人!這是說什麼包場的代價──!」
在前幾天的探索,鬼屋、與那個進入英雄模式的笨蛋進行的英雄笨蛋大戰。
她穿着一件設計感十足的米色針織衫,肩膀微微露出。
「啊,哈哈哈。不過,兩位探索者先生,我們本來就不接待生客,不好意思喔。」
老闆娘輕巧地將托盤上的酒壺和小酒杯放到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即使是充滿麻煩的日常,也總有些好事存在。
味山停止了身體的動作。
「啊,那個,我要說的是,我正在和這位先生一起用餐,所以……」
「嗄!? 你在說什麼廢話啊!喂!」
「等等,等等前輩,我,我來交涉一下。欸,大哥,抱歉啊,你能讓一下座位嗎?我們要坐這裏。」
這兩名探索者體格都很好,身上還有刺青,看起來有點嚇人。
「一定有很多男人想爲雨霧小姐斟酒喔。」
「哎呀~雨霧,妳真的很喜歡這位大哥呢。大哥,你到底做了什麼?這個孩子,即使被國家的重要人物追求,也絕對不會讓他們碰一下呢。」
「對呀!這樣子!以店家來說!不太好吧!? 」
雨霧是這座城市中無人不知的夜之花,簡直是傳說級的存在。
雨霧的目光從吧檯直刺向味山。
在這種情況下,無法像英雄一樣英勇登場。
「啊~!? 前輩!前輩,前輩前輩!你看,天~啊!真的很驚人耶!超可愛的!有個超可愛的女生!」
伴隨着粗俗而刺耳的聲音,店門被用力推開。
雨霧心生厭惡,年輕探索者毫不客氣噴着口水地朝她大聲說話。
努力讓氣氛活絡起來的味山,被雨霧靜靜地注視着。
「所以,大叔,你是在巴別島工作的人吧?工作辛苦啦,今天就回家吧?我和前輩一定會送姐姐回家的,真的。」
「啊,不好意思。雨霧小姐也請用。」
「啊哈哈,別露出那種讓女人看了會心動的表情啊!我都想和妳結婚了。」
味山拚命努力着,試圖讓自己的目光不被那柔滑的肌膚所吸引。
老闆娘臉上帶着禮貌的微笑,儘量不刺激年輕的探索者,安撫着他們──
聽說也有男人一個晚上爲她奉獻七、八位數的金額──
「……什麼?」
「等,等一下,別這麼暴力啊……」
兩名男子臉色泛紅,聲音因長期飲酒而沙啞,是醉漢。而更麻煩的是──
柔和地微笑的雨霧,她那溫暖笑容的破壞力真是驚人。
嘴巴,很臭。聲音很吵。
味山是凡人。沒有正義感和勇氣。
「不過,味山先生,呵呵。從剛纔開始你的目光就時不時遊移,我有什麼讓你在意的事嗎?」
「那麼,我可以認爲味山先生也包含在其中嗎?」
從優雅衣服的縫隙中隱約可見的肌膚充滿誘惑。
她的目光似乎看透了男人的淺薄。
味山只人此刻正處於一個幸福的狀態。
「哎,呵呵。老闆娘,噓──很害羞啦。」
「不,什麼什麼。我叫你讓開啦。我們也真的不想動手啊。今天我們可是狩獵了許多灰色哥布林,你知道吧?怪物種,那些傢伙,我們殺了好幾個,血氣都上來了。我的前輩已經狩獵三隻灰色哥布林了。」
味山倒酒回敬。
「哦,不,其實我是聽那個笨蛋鮫島說的,巴別島有七大不可思議,據說甚至有能和另一個世界連接的電視。」
他的目光一直緊盯着雨霧,特別是她的臉蛋、胸部、肩膀和腿,目光不加掩飾地閃爍着慾望。
「謝謝妳,老闆娘。今天的料理也十分美味。」
一陣涼意,冰冷的感覺包圍了味山的手,是雨霧。
咕嘟,咕嘟,透明的酒充滿了雨霧面前的小酒杯。
「哦哦,快哭的表情也好可愛啊!真是我的菜……味山?嗯?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算了。大叔,我們要是發火了可真不知道會怎樣喔!所謂的探索者啊,腦子都壞了。所以真的不知道會有多失控。趕快消失吧,真是的。」
麻煩的是,他們是探索者。
味山閉上了眼睛,彷彿在等待風暴過去。
眼前的絕世美女顯然與自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味山先生……抱歉,明明是難得的時光。」
「啊哈哈哈。纔不會呢。來,雨霧,久等了,日本酒兩瓶,準備好囉──」
「嗄?是個大叔啊!不,嗄?什麼?這個大叔比我們還要好嗎?怎麼可能!? 」
TIPS€目標,探索者兩名。如果使用「耳朵的大力」,1秒內就能扭斷眼前那名男子的脖子,4秒內就能把試圖觸碰雨霧的探索者的手連同右肩一起拽下來
聽到了危險的低語聲。
那是隻有味山只人才聽得見的攻略提示。
味山覺得殺人不太好,於是選擇置之不理。
味山是凡人,是小市民。即便能挑戰怪物,但面對恐怖情節或是搗亂的人,他還是不擅於應付──
「話說姐姐,妳不但人美,奶子也很大呢。真是太棒了。啊,有日本酒嘛,一起喝吧!」
「啊,那個,我,我會和你們一起走的,請不要對他做出暴力行爲……」
「咦!? 真假!? 不打了不打了!大石!別再欺負大叔了哈哈。姐姐說她想和我們一起喝酒!」
在視線的前方,糾纏雨霧的男人聽了她的話後,露出一絲狡猾的笑容。
「真的嗎!太好了!得到女人了!而且是超級大美女!今晚肯定不用睡了!啊,大叔,抱歉囉,你可以回去了。」
抓住味山前襟的猿臉探索者開始放鬆力氣。
糾纏雨霧的前輩男子,伸手想要摟住她那纖細的肩膀。
這些場景看起來異常的慢動作。
──抱歉。
雨霧的嘴脣微微動了。
她再次微笑,彷彿是想讓我放心一般。
「好,動手吧。」
咔嚓。
「咦?」
反向九十度。抓着味山前襟的那隻手的拇指被折向了不可能彎曲的方向。
「小力一點──」
「嗯?」
味山猛烈地揮拳狠狠地打在那名男子的臉上。
咚的一聲,沉悶的聲響在地板上響起。
她瞥了一眼雨霧的方向。
味山突然從男子的手臂上鬆開了手。
「啊,哈哈,不好意思,變成性騷擾了呢!再、再喝一杯吧!啊,老闆娘!能再來點日本酒,還有一些下酒菜嗎?」
那麼,在這個地方最像探索者的人是──
「幹麼低頭啊!大哥!哎呀~真想讓你看看小雨注視着你的表情啊~!」
「呵呵。」
「看雨霧小姐的胸部看太多了。」
感覺氣氛比想像中還要好……?
「你在想什麼!你這傢伙!他失去意識了耶!不要搖晃他的頭!很危險啦!」
「坂田……?出現了很懷念的名字呢,喂。」
男子衝了過來,直接朝味山揮拳。
「吵死了,真的吵死了。鼻子打了環的傢伙,這麼大聲很嚇人,閉嘴啦。」
「嗯,太好了。呵呵,那個,你剛纔的姿態,非常帥氣。我,心中激動不已。」
「嗄?嗄!? 你,喂!你在做什麼!? 」
「唔──嗯?是呢……大哥是這麼說的,小雨妳怎麼想呢?」
一聽到「坂田」這個名字,並在認出眼前的男子爲「味山只人」的瞬間,那位金髮鼻環的探索者便開始安靜下來。
「──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咦……」
明明打中味山的臉,但他不僅沒有後退,甚至文風不動。
猿臉男子臉色慘白,不住地後退,顫抖着那根紅腫的拇指。
「嗄──?喂,喂!大石,你怎麼了!? 喂!」
爭執帶來的興奮感很快地冷卻下來。
「嗄──啊!!!!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呼~味、味山先生……你沒有受傷吧?」
「對、對不,對不起……我,不會再這樣了,真的……大石,走了,快起來!喂!」
不行了,好想娶她回家。
「──好,算了~!!我沒事,雨霧小姐,抱歉讓妳擔心了!」
明明自稱是個瘋子,反應卻意外地相當正常。
味山毫不猶豫地折斷了猿臉男子的拇指。
鼻環男子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雨霧跑到味山身邊,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不,但也不能就這樣繼續喝下去──
「啊,糟糕,斷了嗎?」
TIPS€「耳朵的大力」發動
雨霧握住味山的手,因用力過猛,不自覺地將其拉向自己的胸前。
「咦?」
「OK──小混混,先好好向店家道歉,然後消失吧。」
「喔喔,你有那方面的知識啊?嗯,快點,過來。」
「就說了!你這傢伙!住手啦!你有在聽嗎!這個瘋子!」
「啊,味山先生!危險──」
剛纔鼻環男子說的話,那一定不是錯的。
「痛痛痛,說、說什麼斷了嗎……!你、你這傢伙是什麼人啊!混蛋!你瘋了嗎!? 你到底是誰!? 」
「咿,啊啊啊啊,放、放開我,喂!喂!你!這個聲音,太可怕了!真的會折斷!會折斷啦!真的!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放、放開我……!」
「啊,那個……味山先生。」
啪。味山抓住了揮過來的拳頭。
「嗚,嗚~嗚……」
「去外面吧。」
「不好,冷靜一想,總覺得好像闖禍了。」
「咦?」
「好痛啊~我不習慣打人啊,可惡。喂,別在店裏鬧了,去外面,出去。」
「喔?嗯……該怎麼辦呢?就這樣被舉報到工會也很麻煩啊……老闆娘,妳怎麼想?」
「折斷了?──喂!大叔,你!做了什麼!? 」
咚!
很快地,男子察覺到不對勁。
距離近得幾乎要碰到她的胸口。
味山反射性地咬住自己臉頰內側的肉忍耐着,然後開口說道。
「……哎,那個,抱歉……不小心,靠得太近了呢。」
如果再次鬧出暴力事件的話……
「嗄──?」
像枯枝折斷的聲音,從男子的手臂發出了不應從人體發出的聲音。
「味山只人。」
「痛死了~可惡。」
「咦?因爲這傢伙不能丟在店裏吧?啊,還是你來抬走?」
「啊,雨霧小姐,抱歉,結果還是惹出麻煩了,對老闆娘也很過意不去……」
「真、真是的,老闆娘,妳在說什麼呢?別說了。」
鼻環男子搖搖晃晃地後退,最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桃子的香氣、柔軟的手掌觸感、微微溼潤的眼眸,以及染上淡淡粉色的臉頰──
「看雨霧小姐的脖頸看太多了。」
「咕~~嗚。」
猿臉男子沒有回答。他撞到頭,白眼一翻,昏了過去。
手指被折斷的男子用憤怒壓抑疼痛,再次激動地噴出口水。
「──」
「咦!我、我嗎!? 不,客人沒有受傷的話,那就算了吧!」
被打之後,味山那小小的黑眼珠狠狠地瞪着那個男人。
滿臉通紅的雨霧露出有些困擾的笑容,鬆開了味山的手。
搖搖晃晃的醉漢從店裏離開。味山得意洋洋地噴了口氣。
「你到底是誰啦!? 等等,味山……?……味山,難道是和坂田先生鬧翻的那個探索者,一樣的名字……」
咯吱。咯吱咯吱。
「是。」
「那個,味山先生……」
沉悶的聲音,這次味山的臉被狠狠揍了一拳。
唰──唰──味山開始拖動失去意識的猿臉男子。
「嗄?喂,喂,大石?喂,你怎麼了?喂!」
「喂!你這傢伙!怎樣!少得意忘形──」
「你。」
「前、前輩,這傢伙,真的動手了!可惡~~好痛,咦?」
戰戰兢兢地將視線投向味山。
探索者的腦子都壞了。
「你。」
她輕輕地吐出桃色的小舌頭。
金髮鼻環的男子勃然大怒。
「味山先生……」
「喂──走囉。去外面,去外面,不然會給店家添麻煩的。」
面對味山的呼喚,老闆娘意外地沒有立刻回答。
「咿!? 這、這傢伙,糟、糟糕……抱、抱歉,是我們不對,我們要離開了,饒了我……」
味山只人在八月和前小隊成員發生了糾紛。
「吵死了。」
味山一邊低着頭,一邊思考接下來的處境。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指,拇指,折、折斷了!」
「啊。」
雨霧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梳理着那如烏羽般美麗的秀髮。
「那、那個,我還想多聽聽味山先生說話……而且,剛纔那樣的事也不能保證不會再發生。如、如果你不嫌棄的話,願意到我家繼續喝嗎?」
她雙頰染上紅暈,悄悄地抬眼偷看。
眼鏡加上淚痣的組合,殺傷力實在太強了。
「……我迦?」
什麼?有那樣的店嗎?如果有的話,會是什麼類型的店呢?我迦,總覺得有點像創意居酒屋的感覺──
「啊,是、是的,當然不是因爲有什麼不純的動機……再說,其實我的室友們早就知道味山先生了,她們也一定很想見你……那個,果然,還是不行嗎……?」

雨霧忸忸怩怩地低下了頭。
我迦,室友們。味山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答案。
難道說,這是在邀請我去家裏小酌……?
「啊……對不起,這麼突然的邀請,果然還是讓你爲難了吧……」
面對一直呆愣不動的傻瓜,雨霧的聲音微微顫抖,輕輕笑了起來──
「──走吧。請讓我陪同妳。」
九十度彎腰,行最敬禮。身體本能地動了起來。
「哎,真的嗎!呵呵,那我聯絡一下室友們──」
嘟嚕嚕嚕嚕嚕嚕。嘟嚕嚕嚕嚕嚕嚕嚕。
「嗯?」
探索者終端裝置響起刺耳的聲音。不祥的預感掠過心中,味山確認了終端裝置上的來電顯示。
「嗚哇。」
『艾麗塔•艾士菲』
「來,只人,我們走吧。」
「嗯,那真是太好了。呵呵。」
兩位美女愉快地相視一笑。
「風化街!」
男人,味山。肚子用力朝着電話精神飽滿地喊道。
「和朋友!」
糟糕,又要捱罵了。味山緊緊閉上了眼睛。
『和誰?』
「啊,哎呀,是喔?妳能夠理解,真是太好了──」
不知爲何,艾麗塔的神情透露出一絲放鬆。
「我都不知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和Miss雨霧成爲朋友了?真見外啊,也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吧。她可是個超級名人呢。」
「咳,咳咳!總之只人,不好意思,今天愉快的時光就到此爲止了。Miss雨霧也請見諒。我得讓我的輔佐探索者就此回去了。」
「……Miss雨霧,這是出於好意的忠告,只人不太適合當妳的客人,他的錢包不太可靠喔。」
「你……那個,別被捅了啊……遲鈍型真的不流行了。」
雨霧輕輕地從她身旁掠過,悄然來到味山身邊。
「剛纔?」
「啊,糟糕。」
「是喔?只人,你又要和Miss雨霧出去玩啊?」
喝酒途中接到主管的來電。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折磨人的事情了。
兩名長相出衆的美女愉快地交談着。
「──啊,那個表情……」
「嗚喔,呼。是,是。」
「哎,主管……呵呵,你真是備受喜愛呢,味山先生。」
有啊,是喔。
只有店裏的老闆娘一臉嚴肅地僵住,彷彿在心裏吐槽:這兩人,品味真差……
味山跟在表情異常冷淡的艾麗塔身後。
「……你們的關係可真好呢。」
嘎啦啦。
打開的門外,她站在那裏。
艾麗塔那雙湛藍的眼睛凝視着這個情景。
「哦~不,那個,是主管聯絡我。不好意思,我可以接聽嗎?」
兩名美女呆呆地注視着味山的臉。
味山的心臟不由得撲通一跳。
「哎,艾麗塔•艾士菲小姐,這可真是……」
「味山先生,今天就到這裏吧。不過,我一定會再約你的。」
下定決心後,味山接聽了來電。
聽到雨霧的話,艾麗塔開始撥弄起自己的金髮。與之相反,雨霧依舊保持着微笑。
「咦?我有門禁嗎?」
「咦?明天不是休息嗎?」
「──」
「真是個美好的夜晚呢,Miss雨霧。好久不見了。不過抱歉,他的門禁時間快到了喔。」
「當然有啊。」
「幹得好。」
「咦……?」
拋來的話語出乎意料。
「咦?哦,嗯,欸……等等,等等。什麼啊,艾士菲,妳那種眼神不太好,非常不妙啊。妳啊,明明看不見不爽開關,卻老是動不動就不開心。妳是個大人了吧?這樣可不好喔~」
「嗯,是緊急『指名委託』。」
「哎呀,真帥氣……」
「味山先生,下次我也期待與你相見。我的室友們也表示十分想見你呢。」
「呵呵,哎呀,這可不好說呢。我對男女之間的友情這回事可是頗有疑問……那樣的關係真的存在嗎?」
「嗯,艾士菲小姐,謝謝妳的關心。呵呵,不過,嗯,按照味山先生的說法,我是他的朋友。所以,友情和錢包的情況應該沒關係吧?」
「嗯,嗚呵呵。」
「嗯,如果是這樣,我能理解探索者的工作。」
「啊,喂喂……我是味山……」
但是,這種時候反而要強勢一點,堂堂正正地應對纔是關鍵。
「那真是可惜了,妳改天再找機會吧。只人明天還要早起呢。」
美麗的景象,不知爲何,味山的指尖卻微微顫抖着。
「嗯,艾士菲小姐,沒關係的。味山先生一定會再來找我的,對吧?味山先生。」
「沒關係啦~別放在心上。比起那個,大哥。」
本該是不錯的氛圍,卻讓人感到格外不自在。
「只人~差不多該走囉。抱歉囉,Miss雨霧。我帶走他囉。」
「大概是有人糾纏Miss雨霧,然後你用一貫毫不留情的方式把對方趕走了吧?沒關係,替屬下勇敢的行動收拾善後,可是身爲主管的我的榮幸呢。」
「呵呵,那就說好囉,來,打勾勾。」
「其實啊,這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我就直說了。探索者工會已經向所有指定探索者,以及所有實力強勁的高級探索者,下達了召集令。」
是味山只人的主管。
「這件事是因我而起。請不要責怪味山先生。」
「是?」
「啊~真的很抱歉,雨霧小姐。這次欠妳的,我一定會好好償還。」
接着雨霧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柔和地注視着這個情景。
「哎,呵呵……味山先生,你的表情不太好呢……要是讓我看太多這種表情的話,可是會讓人……」
味山放聲大笑,而老闆娘卻不知爲何露出了溫柔的目光,默默地搖了搖頭。
「『哼──嗯。是喔。我都不知道,只人。』」
『明天……?只人,你現在在哪裏?』
「啊,哎呀,看上去是這樣嗎?嗯,嗯……哎,倒也無所謂,妳怎麼看待都行。」
「喔~這一點我們倒是合得來呢,我也有同感。」
「召集?」
感覺聲音聽起來像是重疊了。
「喔?啊~不過,就算要回去,也不能把雨霧小姐丟下吧?這麼晚了,說不定又會像剛纔一樣被醉鬼纏上。」
味山努力用意志力忍住那股桃子的香氣與她的聲音即將讓大腦融化的感覺,然後敬了個禮。
艾麗塔面對雨霧,如此告知。
「哦~抱歉,我現在有點忙。如果不是急事,我稍後,不,明天再回電吧。」
「啊~那個,嗯,對。」
我都不知道,味山愣愣地張開了嘴巴。
金色的狼尾頭、巴掌大小的精緻臉龐、修長的四肢,以及那雙帶着淡淡高光,令人着迷的藍色瞳孔。
沒有提到雨霧的名字,是因爲僅存的一絲理智讓自己這麼做。
「呵呵,我還真是不知道呢。原來味山先生是有門禁的啊。呵呵,本來我正打算邀請他到我家小酌呢……」
糟了。總覺得電話那頭的聲音好像低了一個八度。
『……嗨~只人,晚安。抱歉,你方便講電話嗎?』
老闆娘招了招手,味山靠近櫃檯。
「嗯?」
一察覺到工作的氣息,過去極限血汗社畜時代的開關便瞬間被啓動。
「啊?哦~……不不,沒有,沒有啦。因爲是我耶。目前爲止都沒有女人緣,也從沒交過女朋友。那種大美女不可能對我認真吧?現實可沒有那麼美好。」
他戰戰兢兢地對着電話說。
「是。」
「OH……」
「咦?哦,好,我再約妳。」
「啊,是啊,沒錯。友情嘛,不多也不少,就是友情而已。」
「只人,你該不會又闖禍了吧?」
「味山先生?發生什麼事了嗎?」
「因妳而起……?喔,嗯,我大概明白了。只人。」
「不~沒那回事~那,抱歉囉。我接聽一下。」
「雨霧小姐,真的很對不起。下次我約妳喫飯,不是,一起用餐吧。對老闆娘也很抱歉,給妳添麻煩了。」
跨出一步,走到外面。
從門外流淌進來的夜晚空氣,輕輕拂過炙熱的身體,令人感到舒適。
「味山先生。」
「咦?」
聽到身後仍在店內的雨霧的聲音,味山回過頭去。
「慢走。期待和你再次光臨這間店,享受美味的酒。」
「好!一定!」
味山元氣滿滿地揮手告別,雨霧也輕輕地揮手回應。
是害羞,還是酒意?雨霧微微泛紅的臉頰上綻放着鬆弛的笑容。那是什麼可愛的生物啊?
「好,走吧。」
鼓起幹勁背對着店門,味山踏入了夜晚的巴別島。
他朝着三步之外仰望天空等待的艾麗塔走去。
「抱歉,艾士菲,久等了。」
做好對方心情不佳的心理準備,開口搭話。好,該怎麼緩和氣氛呢?
「……只人,你在生氣嗎?」
艾麗塔突然回頭,街燈映照着她的表情。
在店裏展露的冷淡氣場已然消散。
用像是揣摩主人心情的柴犬般的表情看着這邊。
「……突然變得這麼乖巧,妳太狡猾了吧?」
味山撓了撓頭,開始思考該如何安慰這個如沮喪柴犬般的傢伙。
剛纔還被稱作「老闆娘」的那個人,如今已全然沒有了先前的影子。
◇◇◇◇
「芯研第七局員,辛苦了。感謝您超越管轄範圍的協助。」
在各國勢力交錯的「巴別島」上,那個古老的國度也已深深地紮根。
「老闆娘。」
「嗯?怎麼了?雨霧。」
「是的,本國似乎還沒察覺到他真正的價值……但他可能已經適應了『神祕的殘渣』。王大校對那位似乎相當感興趣……」
「不,只是覺得很有趣。恐怕阿爾法小隊也會被捲入這場風暴吧?能近距離見證味山只人的探索過程,倒是讓人有點羨慕本國的那些探索者呢。」
「哎呀,原來如此。呵呵。」
「哦,嗯。我明白了……雨桐大人,剛纔的那些探索者,似乎正潛伏在這間店周圍……妳打算如何應對?」
雨桐食指輕貼脣邊,做出「噓──」的手勢。芯妍依舊面無表情,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雨霧(無辜的女性)的身分轉換爲雨桐(情報員)。
「──她們一定也是像妳一樣,這樣微笑吧?」
這兩人同屬那片根系相連的勢力。
老闆娘──被這樣稱呼的那位中年女性,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哎呀~真是個有趣的男人呢~雨霧。嗯,關鍵時刻能穩住很不錯。我多少能理解妳爲什麼會中意他了。」
「……連妳都這麼說,那情報部也只能束手無策了呢。」
雨桐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店鋪。
「哎,中意什麼的,實在不敢當。他可是第52顆星,艾麗塔•艾士菲小姐中意的人啊。」
「就當是個祕密吧。還請多多包涵。」
臉部已經沒有任何表情。
「呵呵,倒也未必呢。那位可是個自己便已臻至完美的人啊。」
「嗯,正因如此,王大校纔會依照自己的興趣,把它帶到巴別島來。那位大人真是讓人頭疼啊。」
淡淡的桃香,不知何時已如夢般消散。
那個原本熱心善良、愛管閒事的大嬸臉上,如今只剩下冷峻如機器般的表情。
面對芯妍不經意的提問,雨桐只是淡淡一笑。
雨桐笑了,那笑容既妖豔,又天真無邪。
芯研的表情僵住了,目光緊緊鎖在雨桐的臉上。那個表情實在是──
「……妳還真是壞啊。如果是男人,不,只要是人,恐怕都無法不爲妳傾倒吧?」
「王大校……難道是『九千坊』嗎?……可那位的神祕性實在太高,因爲失控的危險性,應該早已被排除在本國的仙人計劃之外了吧?」
她想起那些憑藉美貌撼動國家與歷史,被稱爲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
「……」
「好了,那麼我也該告辭了。那位大人囑咐過我,務必在日期變更之前回去呢。」
「嗯,麻煩妳了。啊,對了,剛纔第52顆星提到的事──」
「這個嘛,先抓起來吧。然後送往大陸街的大使館地下,進行記憶清洗處理。沒必要取他們的性命。」
「──那兩位已經完全離開店了,已經夠了吧。」
「呵呵,那是祕密。」
「『那個委託』呢。是的,若一切按計劃進行,本國也會選擇與探索者工會步調一致。恐怕是先前UE的失敗讓各國不得不統一行動吧?本國已經決定投入指定探索者了。」
收音機裏播放的昭和歌謠戛然而止。
「呵呵,給芯妍第七局員添麻煩了。我想以後還會經常和那位一起來這家店的。」
「難道是……不,以王大校來說,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他究竟是用什麼方法讓神祕的殘渣定置的?明明本國的研究機構早已放棄適應它的可能性了啊。」
以在世界中心繁榮爲國家宿願,擁有三千年歷史的古老大國。
「有什麼問題嗎?」
「偶爾會有這種人呢。從根本上不需要他人的存在,不依賴他人補完,也能獨自推進人生的特殊存在。味山只人毫無疑問就是這樣的人。呵呵呵呵呵……真是個棘手的監視對象啊。」
「您過獎了,雨桐大人……那麼,那位就是王大校現在盯上的探索者嗎?」
雨桐回過頭來,然而她的臉上卻帶着一絲毫不困擾的微笑。
雨霧低聲喃喃道。
說話方式、氣質,老闆娘的態度徹底改變了。
雨霧輕輕打斷了老闆娘的話。
「可以啊,請問。」
「……雨桐大人,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知道了。」
大陸國家。
「……剛纔,妳邀請味山只人前往妳的住所……那是出於監視的策略嗎?老實說,我實在難以推測,接近監視對象到那種程度的理由……」
「哦~她果然是艾麗塔•艾士菲小姐啊。我也聽過她的名字。聽說是一位了不起的探索者──」
芯妍一邊說着,一邊取出終端裝置,低聲向它傳達指令。
然後,雨霧也緩緩摘下了眼鏡。
芯妍在心中對那個男人生出一絲同情,同時不由得思索起來。
「完美……?」
「明白了。請稍候片刻。」
這次的工作,就是這樣開始的。
「……久等了,雨桐大人。已成功壓制所有疑似相關人員。即刻進行移送,並啓動記憶清洗程序。」
味山他們離開後,雨霧和老闆娘在店裏開始重新喝酒,並且交談。
「哎呀,呵呵。傷腦筋,被妳察覺了嗎?嗯~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