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去夜晚的街上逛逛吧!】
《凡人探索者的愉快現代地下城生活》 · しば犬部隊 · 3.2萬 字
『關於第一回阿爾法小隊與鮫島龍樹的開心夜遊計劃。集合時間晚上八點。集合地點,風化街大門前。儘量多帶一些現金!一定要對女性們保密!』
「真危險~幸好沒被發現。」
味山看着葛倫傳來的訊息嘀咕。
和艾麗塔的午餐結束後,兩人在附近隨便走走就解散了,現在時間是下午五點。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三小時。
『那麼~糖漿!今天要和電視前的觀衆一起學習「現代地下城•巴別巨坑」呢。』
『哇~心跳先生,今天要告訴我們什麼呢!? 』
味山開着電視,站在自己家裏的廚房。距離午餐過了一段時間,因爲肚子有點餓了,所以提早準備晚飯。
「嗚喔……這個,真的能喫嗎?」
TIPS€「九千坊的木乃伊」,被遺忘的怪物,童話的碎片。神祕種幹掉的遺骸。留戀這個世界,牢牢黏住的「神祕的殘渣」之一。把它攝入身體的人可以看見大妖怪「西國大將•九千坊」的神祕
「『可以看見』是什麼啊?講出像是暗黑靈魂開頭片段的話。」
放在砧板上的東西,乍看之下是變質的柴魚塊。仔細一看有嘴喙,確實像是民間故事中出現的河童。
TIPS€你沒有使用「遺物」的才能,你什麼都沒有。所以對他們來說能成爲一個舒適的住所
「簡單地回答問題啦,你這傢伙~咦~不過這實在是,直接喫的話……」
仔細看那變質的柴魚塊,有一張臉呢。不,不只是臉部。
還具備了手腳,這些沿着身體折起來。看起來也像被包裹在襁褓中的嬰兒。
「感覺真的越來越像河童了呢。不行,開始興奮起來了。」
味山再一次凝視,看着河童的木乃伊。
「騙人,這是盤子吧?」
他輕輕地用指尖戳了一下頭頂。那個滑溜溜的奇妙東西,確實也像是盤子。
『……咦~!心跳先生,地下城有這樣的歷史啊!我完全不知道怪物種什麼的。因爲醉意不能輕易地使用槍械,很不得了呢~』
「咦?不會吧?竟然有意想不到的香味。」
味山抵達風化街的入口。夜風吹涼了發燙的身體。
把切成碎塊的木乃伊散開地放入後,清脆的油炸聲傳入耳中。
『這樣啊~也是呢,話說如果能輕易地使用槍,地下城的探索也不需要靠「探索者」,讓「軍隊」去進行就好了。』
他雙手合十,開始喫。
「唷,鮫島,好久不見呢。」
『沒錯,「風暴統治者」!艾麗塔•艾士菲在人類最深到達階層的第三層遇見了指定怪物種貳號「風暴(堤豐)」,獨自完成了討伐!雖然詳情被隱瞞,不過爲了讓毀滅的軍隊逃離,艾麗塔•艾士菲與這隻怪物戰鬥,並且獲勝。結果,從那個怪物種的身體出現,變成她的東西的正是號級遺物「風暴統治者」!糖漿,你知道風暴統治者是什麼嗎?』
鮫島龍樹。
香料的豐富香味,以及散發出炒海鮮的香氣。
「你來啦~味山~」
「真的嗎……?」
「……今天的夜晚感覺會很漫長呢。」
暫且不論木乃伊是否有生的,味山打開瓦斯爐,熟練地在平底鍋裏倒油。
味山重整心情,在網路上開始看座敷遊戲的資訊。接下來是開心的夜遊時間。他重新打開電視,那個教育節目已經播完了。
不經意間聽到的電視聲音,使味山的意識朝向電視。他似乎聽到了現在非常親近的人物的名字。
『喔喔!你注意到關鍵了!糖漿!沒錯,探索者都被禁止使用基本上殺意與行動非常容易連結的槍,不過關於部分對於「醉意」不容易醉的人,在地下城裏面也可以使用槍和爆炸物喔。通過特殊考試獲得許可證的人就稱爲「持槍許可者(槍手)」。其實如果探索者都可以持槍,就能和「怪物種」更安全地戰鬥呢。』
結果,味山不到十分鐘就把咖哩喫完了。
耳朵傳來的提示告知這個木乃伊是真的。對於無法使用遺物和槍械的味山來說,即使是亂七八糟的東西,也需要力量。
一邊咀嚼一邊燙到舌頭,他還是大口吃咖哩,喝着可樂。
『一般兵器?咦~心跳先生,剛纔你不是說在地下城裏面因爲「醉意」,有可能同類相殘,所以不能使用槍嗎?』
味山提心吊膽用湯匙舀起咖哩,送到嘴邊。
『唔,唔~嗯,我知道她是很漂亮的人,不過我不知道探索者和遺物呢!我不想知道困難的事情!』
『嗯,像愚蠢野獸的老實個性值得讚賞呢,糖漿!今天爲了讓無知矇昧的你也能明白,我要開導你,讓你知道合衆國指定探索者「第52顆星」有多厲害!』
「那個大陸人,真的以爲這是普通的柴魚塊吧?」
『嗄?』
柴魚塊優雅的香味與油混合,輕輕地傳到味山那裏。
突然感到害怕的味山,總之先吞下胃藥。他看一下時鐘,大約過了一小時。
『哇~!把知識當作自己的財產炫耀而感到得意,這種行爲是真的愚蠢的人才會做喔,心跳先生!很期待呢~把別人的功績當成自己的來炫耀,還自以爲偉大的表情,真是讓人不爽!』
隨便聽着電視的內容,總之味山輕輕地用菜刀切砧板上的木乃伊。
「你來啦,阿只。」
「嘿嘿,什麼啊,因爲想和我們玩,才介紹座敷遊戲給我們嗎?鮫島~什麼啊,你也有可愛的一面嘛。」
『艾麗塔•艾士菲身爲探索者的豐功偉業有~很多喔,例如,在現代地下城尚未向世界發表之前所進行的「第二層的開拓戰」,她只用一般兵器就擊斃衆多的怪物種,確保了通往第二層的安全進入通道「塔羅斯坡道」。』
「呼,總之先加熱吧。生喫實在是……」
「不舒服。」
Q版化的空想雙足步行河馬,和四十歲左右戴着眼鏡的男性以最近距離互相瞪眼。這樣是高收視率的教育節目啊,世道到了盡頭呢。
他用力地把菜刀插入。爲了消除腦中浮現不記得聽過的不悅聲音。
鮫島爽朗地笑了。味山也被感染露出笑容。
TIPS€攝取神祕種「西國大將•九千坊」。肺部感覺變寬廣,水的感覺異常舒適。你獲得了氣很長的性質。和河童做朋友吧
「感覺可以喫啊。」
「果然咖哩最強了。只要加進咖哩,什麼都能喫。」
三白眼的男人手放在下巴嘟囔着。用髮膠整理過的頭髮,加上閃亮的虎牙。
握住菜刀的手停下來了。
他在即食咖哩包加進切成碎塊的炒木乃伊。香料和柴魚塊的香味非常誘人。
「我要開動了。」
「……喫喫看吧。」
咚!
『閉嘴啦。咳咳。是啊,今天啊,想讓大家瞭解因爲地下城的誕生所出現的厲害人物喔!糖漿知道「第52顆星」嗎!? 』
「嗄~?喔~嗯,就是那樣~味山。」
『是啊!糖漿!你很清楚嘛!不過實際上能夠適應「地下城醉意」,擁有「探索者適性」的人,不能全都是軍人呢。所以「探索者」這個職業纔會誕生。哎呀,扯遠了。另外還有許多艾麗塔•艾士菲的功績。包括「在地下城的許多救援活動」、「發現第二層的大森林」、「開拓大森林與開發巴尼揚路」、討伐指定怪物種伍號「麒麟」、「第一層湖畔地帶的完全攻略」、破壞「第二層傭兵蟻穴」,以及驅除蟻后。並且,達成「人類最深到達階層──巴別巨坑第三層」,此外還有很多,糖漿,我還沒告訴你的艾麗塔•艾士菲的功績,你知道有什麼嗎?』
味山滿足地躺下來。
TIPS€You ate mystery.(你喫了神祕)
『糖漿什麼都不懂呢!這也沒辦法,不過,糖漿,今天的超人氣教育節目「感受心跳」不會就這樣結束喔!』
『沒錯!艾麗塔•艾士菲!是連什麼都不懂的無知野獸糖漿也知道的名人呢。不過,糖漿,對於在新聞或廣告中出現的艾麗塔小姐,你知道詳細資訊嗎?你確實理解指定探索者和「遺物」嗎?』
「……要是喫壞肚子怎麼辦?」
閃耀的霓虹燈很刺眼。在裝飾過的大門前碰面,全員集合。
味山腦海中浮現王的虛僞笑容,然後把它擺脫。
河童的木乃伊很美味。要是沒當上探索者,是不會知道的。
「咦?不會吧?很好喫,像海鮮。」
『你很清楚呢!很厲害耶!沒錯,藉由風暴統治者,我們人類終於能夠操控天候,觸及了神的神聖行爲。不過,將艾麗塔•艾士菲推升爲英雄「第52顆星」,是後來發生的事件。』
和味山同一時期成爲探索者的前銀行員。當上探索者的時期也相同,由於都是普通人出身的探索者,因此兩人變成朋友。
突然在腦海中閃現靈感,可樂的風味在口中清爽地收束。
這樣嘀咕後,他重整心情拿起菜刀。大家都說艾麗塔•艾士菲是英雄,是第52顆星。
身體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味山拍打自己的身體,撫摸頭頂。並沒有長出鰭或盤子。
「唔咕,唔咕,好燙。」
「有那麼久啊?嗯,算了,你看起來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喔喔,說起來和味山一個月沒見面了吧~?從聽說你和艾麗塔•艾士菲組隊時以來呢~」
啪。味山關掉電視。雖然用搞笑的方式講述自己主管功績的節目很有意思,不過不知爲何最後的部分──
◇◇◇◇
『我知道啊!可以操控風暴!多虧了艾麗塔•艾士菲,颱風和風暴都消失了吧?』
「……艾士菲的特集啊。她果然是名人呢。」
『在那之後,啊!難道!是那個核子武──』
出乎意料地簡單,刀刃切進去了。轉眼間木乃伊被切成了碎塊。
『嗄?』
「喔喔,你也是啊。同期的探索者非死即傷,不然就是不幹了,減少了很多人呢。我們偶爾一起出去玩吧。」
「啊~真美味……感覺既不像海鮮也不像肉類的獨特滋味。我太小看你了,河童。」
味山從冰箱取出香料可樂,把盛在盤子裏的河童咖哩端到客廳的圓桌。
『我知道啊!就是艾麗塔•艾士菲對吧!我每天都有看電視和網路!也有關注廣告和雜誌呢!』
很像杯面中小蝦的味道,比那個更濃郁的滋味。不甜的咖哩使舌頭髮麻。這時立刻喝一口香料可樂。
『咦?什麼意思?還有什麼內容嗎?你可以改一改自己說超人氣的厚臉皮性格嗎?』
『咦咦?我想想,啊!我知道了!是「風暴統治者」!』
──收集力量──「並且,將終結的痛哭」──不,我不想死──
味山隨意聽着電視講述的艾麗塔•艾士菲的豐功偉業,並拿出菜刀。
鮫島輕鬆地應對了味山的戲弄。以爲他會惡言相向的味山,覺得有點不搭調。
「呵呵呵,什麼啊~龍樹,原來你有這麼討人喜歡的一面啊。你太客氣了,真是的,既然如此,一開始邀我們去座敷就好啦~」
「喔~別這麼說嘛~畢竟有規矩啊~因爲是會員制,拒絕新客的店家,有很多原因啦,還有時機之類的~」
「喔,我有聽說,真的是那樣啊……究竟裏面有多美的人啊?」
「如果不是會員制,一定都是糟糕的女孩喔。而且,根據事前調查,所有人都是穿着和服和浴衣!我喜歡日本。」
「真假?而且這次沒有女性在場,也能盡情玩樂。」
味山的話非常有分量。阿爾法小隊男女之間的力量關係女性占主導地位。基本上慶功宴不會去這種店。
然而,有一次,僅僅一次因爲葛倫的男人的眼淚,阿爾法小隊全體去了招待所。但是結果──
「我現在也會作惡夢呢,阿只。女性的監視,不,在帶隊前往的那間招待所……那種屈辱,我不會忘記。」
葛倫褐色的帥氣臉龐,水藍色眼眸變得扭曲。那是男人的自尊心受傷時的表情。
「哦,我也記得……店裏的所有女孩,都被艾士菲和克拉克帶出場了呢。」
「我稱之爲,阿爾法的屈辱,啊啊啊啊啊,小柊~~~那樣清純黑髮的妹妹美少女,看到老師和艾麗塔小姐這種帥氣女人時的雌性表情,我看到那一幕的心情啊!」
「感覺身爲生物完全輸了呢……」
現在仍然忘不了,味山他們想起了那一天。指定探索者驚人的知名度和人氣,那種受歡迎程度的差異。
「但是,今天不一樣。這個夜晚的主角是我們。是阿爾法小隊的輔佐探索者。」
葛倫輕輕一笑。彼此都有悲傷的回憶。但是總有一天得克服。今天正是時候。
「葛倫!」
「阿只!」
灰色頭髮的美男子和肩膀寬闊的黑髮男子緊緊相擁。雖然不是很賞心悅目,不過當事人是認真的。
「感覺……你們,很辛苦呢。」
味山他們跟着浴衣美少女,非常有精神地走過走廊。
「那個~店長。」
「嗚喔。」
「這裏就是月之間。鮫島老爺已經在裏面等候了,請好好放鬆休息。」
總覺得鮫島比平時看起來更帥。
非常緊張變得老實的葛倫,頻頻地點頭,味山就其他方面的意義僵在原地。
「請進,請在這裏脫掉鞋子。另外,假如有武器類物品,請勿帶進宅院內。如如果您是『遺物持有者』,那非常抱歉,請進行申報。」
「哦~你們是探索者嗎~?現在我們店裏在舉行泳裝活動~可以提供很棒的服務喔~」
「嗯,和我同樣是探索者~呃,他們是外行人,溫柔地帶領他們吧。」
「喂,阿只,別說那種寒酸的的話好不好?會被當成外行人啦。」
走了一段路後,變成了連廊。走過外頭的日本庭園,朝着更遠的地方不斷移動。
「喂!不要丟下我啊!」
味山和葛倫倒抽一口氣。因爲那個女孩的外貌。
「哦,那方面聽主人說明吧。嗯,一開始你們也和我一起去座敷吧。」
瞬間對味山和葛倫露出詫異表情的狐眼男人,不自覺地露出笑容,然後鞠躬。兩名男人也跟着鞠躬。這兩人還是有點緊張。
「就是這裏,到囉。」
「笨蛋,現在裝酷要幹麼啊?這種事在開始前就要鼓起勇氣好好確認,這樣纔是專家吧?」
「阿只,阿只,幹麼僵在原地啊?都來到這裏了。已經只能前進了吧?」
巴別島的夜晚開始了。
透明的外貌彷彿是爲了這個女孩而存在。
「味山只人先生。」
狐眼主人笑了。雖是有點可疑的笑容,不過很奇妙地並不討厭。
「咦?」
愣住的味山和葛倫想起似地做出反應,完美地彎下腰,做出了九十度的最敬禮。
「不,我沒有帶。雖然終有一天我也想看看遺物,不過現在沒有。」
穿着便裝和服的狐眼男人一直盯着味山和葛倫,然後露出笑容。
「呵呵,嗯,大體上是您那位同伴所理解的那樣。不過,和一般店不同之處是,本店採用了由女性指名男客人的逆指名制度。基本上設計成如果沒被女性選中,就不能和心儀的女性隨意遊玩。」
「哦,是。主人,我不太懂這間店的制度。總之是與穿和服的漂亮女孩喝酒的酒店嗎?」
「咦?真假?」
宛如自習時間有點囉嗦的老師不在,吵吵鬧鬧的孩子們,男人們非常開心。
浴衣美少女說完迅速地將視線投向味山後,便當場離開。
「嗯,在門口說話也不太好。請到裏面。」
鮫島被穿和服的年輕人帶領着消失在長廊的另一頭。味山和葛倫瞬間感到有些不安。兩人的聲音有些僵硬。
「的、的確。」
「咦……」
「男人有不能退的時候。味山只人,在風化區開始自由探索。」
「請稱呼我爲主人。」
「歡迎光臨,哎,這是鮫島老爺。今天和朋友一起來嗎?」
鮫島接近男人,把探索者終端裝置交給他。狐眼男人恭敬地接過去,把他帶到玄關處擺放的和式木質收銀臺。
「啊,抱歉,不知不覺就……」
「「是!」」
「葛倫,不要搖晃,直直走。」
味山和葛倫興高采烈地勾肩搭背,穿過風化街的大門。鮫島看着他們的樣子,輕輕一笑,露出一點小尖牙。
「是!」
「「哦,請多指教!」」
這時,味山忽然注意到不協調。
味山忽然察覺到一件事。
「「嗯,沒有。」」
「瞭解。」
「喔?那難道沒被女孩喜歡上,就不會被指名嗎?」
「啊,這位大哥,今天決定要去哪間店了嗎?」
「咦?泳裝……?」
啾啾,啾啾,是黃鶯的聲音。味山每走一步,從走廊都會響起黃鶯的叫聲。
「是,什麼事~」
從內側走廊出現的年輕人把鮫島帶走。
「喔喔!真不愧是鮫島老爺的朋友,兩人都是有男子氣概的人呢。」
「正是。不過,敬請放心。依我看,如果是您們兩位老爺,我們的女孩很快就會着迷吧?我們的女性喜歡有分寸的紳士,和幽默的男性。」
浴衣美少女從無精打采的表情突然一變,露出了一抹笑容,她的眼睛打量着味山他們。
「「喔喔……」」
「主人,這兩位也說明結束後就帶到月之間。那麼,味山,葛倫,聽完說明後早點過來喔。」
聽着味山和葛倫對話,店主人捂住嘴巴點點頭。
「喔、喔喔。」
「好,確實收下了。那麼由我們帶鮫島老爺到月之間。喂,把這位老爺帶到月之間。」
「哦,那真是榮幸啊。」
小小的鵝蛋臉,另一側快要透過的白皙肌膚。看起來像是夜晚發光的白月。娃娃頭上有小小的髮飾,並且黑色浴衣太適合她了。
「初次見面,兩位老爺。歡迎來到阿美利亞。由我『夕顏』帶您們到姐姐們等候的座敷。」
「嗯,當然。您是我們的常客,還是摘下五朵花之一的人。當然空着啊。」
「我很好奇你們平時被旁人怎麼對待呢……算了,今天是三個人~座敷空着嗎?」
穿過風化街的大門,五分鐘。抵擋住兔女郎和泳裝的誘惑,味山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噫。」
浴衣美少女輕輕低下頭。
是大宅院。感覺有日本庭園的,廣闊的大宅院。會在晨間劇出現的那種。
「那麼,我先告辭了~──他就拜託你了。」
「您的同伴也沒有攜帶武裝或遺物之類的吧?」
嘎哈哈~呀哈哈哈~
鮫島抽着電子煙喃喃自語。
他慌忙追趕比想像中動作還要快的味山和葛倫。
一般這種店,是客人指名喜歡的女孩。但是,剛纔的對話聽起來是相反。
「鮫島,剛纔我有聽錯嗎?聽起來簡直像是由女孩子指名耶?」
浴衣美少女深深地鞠躬,拉開拉門。
許多店家在證明身分,或是電子支付時會要求登錄終端裝置。味山和葛倫並沒有抗拒,把東西交了出去。
「真的嗎?有分寸和幽默,我也都有。」
啾啾,啾啾,黃鶯的聲音有點奇怪。聲音太少了。他注意到只有從自己和葛倫腳下發出聲音──「你有一對好『耳朵』呢。」
「啊,還有最後,兩位老爺~本店終究是飲酒、玩遊戲的場所~就算被女性指名,也嚴禁觸碰喔~」
「謝謝。味山只人先生和,葛倫•沃克先生呢。那麼味山老爺,和沃克老爺……請盡情放鬆,和美麗的花朵暢談一夜來緩解探索的疲勞。我現在派人來引導您們。喂,『夕顏』,把這兩位帶到月之間。」
「哎……您的同伴……不,失禮了。是我誤會了。啊,對了,鮫島老爺。」
「哇哇,嚇我一跳。請不要那樣鞠躬~這邊請。」
「是~」
「費用是座敷費一小時三萬圓。還有中間的飲食費用另外計算。首先可以借一下你們兩個的探索者終端裝置嗎?」
浴衣美少女輕輕停下腳步,抬頭看着他,他們目光相對。一陣寒意順着背脊襲來。
鮫島與穿着便裝和服的男人繼續着熟悉的交談。說到味山和葛倫,他們老實地脫下鞋子,呆呆地張開嘴巴看着他們互動。
在狐眼男人的催促下,味山一行人穿過門。果然裏面有預料中的日本庭園風景,白色沙礫上散落着幾塊岩石。這是枯山水吧?
每前進一步就會出現皮條客。這個熱鬧程度和白天的巴別島的活力又不相同。不是乾燥的,而是充滿熱氣與溼度的。
被帶到玄關,進入宅院內。宅院內用較暗的照明照亮着。
「那個,朝霧說想見鮫島老爺。像平常一樣朝霧提出指名鮫島老爺,您可以接受嗎?」
「來,大哥,要摸奶子嗎?有很多喔,要摸奶子嗎?」
「來吧!今天要享樂喔!探索開始!」
聽到狐眼主人的聲音,女孩清澈的聲音從走廊深處響起。正當這麼想時,拉門突然無聲地打開,那個聲音的主人出現了。
「那麼,再次感謝這次光臨本座敷『阿美利亞』。本店從探索者工會獲得營業許可,是探索者專用的酒館。希望與美麗花朵度過的一段時光能療愈各位探索者的疲勞。」
「你們也太興奮了吧……拜託在走到店家前冷靜點吧。」
「真假?有分寸和幽默,我兩者都有啊。」
呼吸急促的葛倫,在被鮮紅霓虹燈裝點的大門前,盡情地張開了雙手。
「鮫島,感覺我已經心情變好了。」
味山和葛倫不停地點頭。他們的模樣,使狐眼男人忽然感到納悶。
差點走偏但用意志堅持住了,味山他們繼續前進。
臉龐異常剛毅的葛倫,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似乎以爲味山太過緊張才僵在原地。
「哦,對耶。」
一定是錯覺吧?那女孩沒有腳步聲也是錯覺,知道我的名字也只是終端裝置的資訊共享很快而已。就當作是這樣吧。
味山重整心情,跨過門檻。
房間很大,高級旅館的內裝有種令人懷念的榻榻米氣味。
「唷,你們來啦~進來吧。」
「哎呀,鮫島先生,他們是你的朋友嗎?」
眼前是鮫島坐在坐墊上盤腿,伸手拿起放在矮長桌上的小酒杯,穿着華麗和服的美人靠在鮫島身上。
那隻像白魚一樣的手,正爬在鮫島的脖子上。
鮫島彷彿在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他猛地傾斜了小酒杯。
味山和葛倫互看一眼。
「啊……不是嚴禁觸碰嗎?」
「哎呀……呵呵,討厭。好害羞……我不禁……雖然嚴禁男人觸碰女性,不過反過來並沒有特別禁止。呵呵,並不是隨便碰任何人,不過花朵面對有魅力的男性不禁被吸引,難道不行嗎?」
慵懶的和服美人用性感的聲音回答。也許是因爲羞恥,她那白魚般的肌膚微微泛起了櫻色。
「「…………」」
葛倫默默地攤開手掌,舉了起來。
味山什麼也沒說,啪地與他的手掌擊掌。
沒有發出一絲歡喜的聲音,味山和葛倫相互對視。
成爲探索者,真是太好了,能來這間店真是太好了。這個想法沒有半點虛假。在這個時刻,味山腦海中剛纔感到的不安已經完全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叩叩。
「呵呵,因爲聽說我喜歡的鮫島先生的朋友要來啊。嗯,不過我和小雨和小朝兩人感情都很好。」
然後……
可愛,漂亮,臉小,身材纖細。
「……啊,抱歉……那個,你討厭嗎?」
味山做好心理準備。必須快攻。藉由快攻和女孩子關係變好,一定要讓這個陰險的鯊魚臉,妹控兼侄女控丟臉一回!
「欸,欸,味山先生,果然比起我這種陰沉的女孩,你比較喜歡朝日那種開朗的女孩嗎?假如你願意的話,換其他開朗可愛的女孩來陪──」
「啊,真的耶!雨子,妳平時不會黏着男人啊!」
「咦?早就知道?」
「啊,嗚。失禮了……」
鮫島看起來很帥。明明是個對妹妹和侄女都病態執着,無可救藥的傢伙。
簡單地說,味山非常緊張。
「嗯呵呵,雨子很喜歡探索者呢~朝日也喜歡喔~哇,葛倫先生,你的肌肉好驚人!」
味山下意識地想握住黑髮美女的手,但隨即停下了動作。
「……很好。」
陪侍葛倫的活潑美女,不,美少女與他的距離異常的近。
「晚安,感謝您們今日光臨本店。初次見面,我叫做『雨霧』。」
叩叩,又是敲拉門的聲音。
「龍樹,你這個人實在是……」
「嗯,葛倫,我理解了。那個假菁英銀行員,這次終於把這間店介紹給我們的原因。」
美少女的和服是簡單的粉色,繡着小雞圖案,非常適合她。
「喔喔,謝謝~啊啊,真好喝。」
「我可以坐你旁邊嗎?味山先生。」
「哇啊。」
烏鴉羽毛般的溼潤長髮被束成馬尾,使她的小巧臉龐更加引人注目。
味山和葛倫發出聲音。
「那,朝日就坐灰色頭髮的葛倫先生旁邊!可以嗎~?」
那隻小小的手,原本小心翼翼地握着味山粗糙的手,慢慢鬆開了。她蒼白的肌膚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紅暈。
這個男人,拿我們當開胃菜。
坐在葛倫旁邊的女性,是面容稚嫩,金色雙馬尾的活潑女孩,然而與她的面容不相符,豐滿的胸部將和服的胸口撐起來。
「「!!!」」
味山已經陶醉其中。對於那位脆弱且溫柔的美人,味山毫無抵抗力。
「嗄啊?喂,朝霧小姐,說到雨霧和朝日,不是店裏的頭牌和第三名嗎?可以嗎?怎麼把這麼好的女孩配給這些傢伙啊?」
「哦,雨霧啊。喔……沒事,我叫做味山,嗯。」
溼潤的眼睛,然而其中卻閃爍着光芒。味山瞬間感到不協調,但隨即被緊握着的柔軟手掌的觸感所吸引,忘了一切。
糟糕,禁止觸摸啊。
鮫島龍樹已經完成了這間店的攻略。這個男人打算欣賞啊,味山和葛倫這兩名新手手忙腳亂地被阿美利亞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模樣。
那就好,鮫島輕描淡寫地說。
被握住手時,味山低下了頭。從社會人士時期開始,他最擅長的就是低頭行禮。並且,現在已經完全不在乎鮫島的事了。
「不,哪兒的話。鮫島先生。」
房間裏瀰漫着宜人的香氣。像甘甜水果一樣的香味撩撥着味山的鼻尖。

「噹噹噹,當然可以!我是葛倫•沃克!請多指教!」
烏羽色頭髮的美女輕輕握住了味山的手,像是溫柔地包覆般。
味山面帶複雜的表情,注視着眼前一邊應付和服美女一邊喝酒的朋友。
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女性分別坐在味山和葛倫旁邊陪侍。
「呵。」
味山燃起鬥志,坐在坐墊上。
細弱的聲音。味山把臉轉向一旁。
「喔,抱歉,進來吧。」
「……嗯,我真是太不檢點了。失禮了。」
「鮫島先生……」
「阿只,剛纔……」
「喂喂,怎麼啦~味山和葛倫,很久沒和你們喝一杯~我很期待呢~」
兩名穿着和服的超級大美女,以跪坐的姿勢打開了拉門。
味山從側眼注意到,葛倫的臉逐漸露出笑容,彷彿正在融化一般。剛纔還帶着對鮫島滿腔怒火的鬥志,他的表情像是瞬間被塞了奶嘴的嬰兒一樣,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他抗拒不了巨乳呢。
「打擾了~!」
讓慵懶美女作陪的假菁英銀行員露出得意的笑容。
「呵呵,鮫島先生也想要這兩人嗎?」
「坐下吧~座敷遊戲的時間費用已經開始計算了喔。」
「鮫島,你這傢伙。」
「啊哈哈~我知道~店長……不,我從月川那邊聽說囉~我是朝日!多指教囉~!」
「哪裏的話。是阿美利亞的主人月川告訴我的……不過,我早就知道味山先生的事了……」
味山僵在原地。
由於平常和艾麗塔與蘇菲這樣的美女組隊,兩人應該都有一定的美女抗性,但即便如此,兩人都不行了。
味山和葛倫嘴巴張開,愣在那裏。
拉門打開了。
美女的眼睛水汪汪的。
瞬間,味山僵硬的手上傳來了冰冷的觸感。
「嗚喔。」
「是的……我很憧憬探索者,我是『星星』……艾麗塔•艾士菲小姐的粉絲……聽聞那顆星星選擇了輔佐之後……我便已經知曉了。」
「嗯,我知道。味山先生……我對你的名聲早有耳聞……」
味山和葛倫瞪着圓滾滾的大眼睛,端端正正地在長桌坐下,面對着鮫島。
兩人默默對視。在他們身後,從木質拉門傳來了清脆的敲門聲。
老實說,味山和葛倫都並不怎麼習慣玩樂。
這間店的設計「逆指名」制度。這也就是說,原本這家店的主導權就在女性手上。雖是服務業難以想像的制度,不過這一切都被這些女性的高水準徹底壓制住了。
炫耀自己的受歡迎程度。不,不只那樣。味山只人的腦子開始動了起來。
「妳知道我的名字是我的榮幸,雨霧小姐。」
「嗯……呵呵,謝謝。重新自我介紹,我叫做雨霧。」
「欸,欸……」
「哎呀,我第一次看到小雨摸男人。」
「喔、喔喔……什麼啊,你們是那麼老實的傢伙嗎?很噁耶。」
他倒抽一口氣。
雨霧臉頰泛紅,露出微笑。她太可愛了,味山忍不住緊咬舌尖,努力剋制自己。
「不會!!!怎麼可能討厭!由妳作陪纔好!」
小巧的臉上那些精緻的五官,怎麼看都像是神特別寵愛而精心雕刻出來的,完美無缺。
「喔……」
周圍的女孩看到雨霧的樣子,感到驚訝又雀躍。
把味山和葛倫丟在一旁,鮫島與和服的慵懶美女調情。
「喔喔,真假~不過我覺得,這些傢伙配不上她們啊……」
「嗄?味山~你在想什麼失禮的事嗎?」
「呃,妳真是壞心眼……我喜歡妳啊~朝霧小姐。」
「啊,鮫島先生,來,小酒杯空了……」
鮫島向敲門聲搭話。他的樣子顯得很從容,和緊張安分的味山他們無法相提並論。
「哦,是,鮫島先生。」
水汪汪的眼睛,右眼下方的淚痣顯得異常有魅力。
這時輕輕地飄來一陣香氣。
「知道了,鮫島先生。」
味山對朋友沒出息的模樣嘆了一口氣。自己帶着強大的意志與憤怒,打算像個紳士追求女孩時……
「喔喔,進來吧。話說~味山,葛倫,你們站在那裏會擋到路吧~快點隨便坐吧。」
「晚安!嗯,歡迎來玩……不是。真的很感謝您們~!我叫做『朝日』!請多指教!」
兩名阿美利亞新手,味山和葛倫感到震驚。他們兩個沒有錯過,鮫島龍樹此刻歪曲了那張壞人臉,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打擾了。」
「咦!? 是嗎?看得出來啊?」
「呵呵,鮫島先生,你遵守約定又來了呢。」
「喔喔,我和美女的約定當然要遵守啊。不,不對,我是遵守與朝霧小姐的約定。」
味山的身旁是葛倫,正面是鮫島。他們各自與美女親密地交流品酒。已經不在乎男人之間的事了。
味山也將注意力集中在與眼前美女的對話。
「真沒想到,我以爲像雨霧小姐這樣高雅的人會討厭探索者。」
「不,哪裏的話。就像童話故事中的人物一樣,你們在地下那片廣闊相異的世界裏,與可怕的怪物展開激戰……對於像我這種弱小的人來說,你們簡直就像童話故事中的勇者一樣。」
「妳太過獎了。不過聽雨霧小姐這麼說,我還是挺高興的。只可惜,我並不是那麼耀眼的人物。」
「哎……你怎麼這麼說呢?你可是從艾麗塔•艾士菲小姐打敗風暴後,成功爭取到一直空缺的位子的人。請不要這麼謙虛。」
溼潤的眼睛注視着味山。雨霧那光澤的黑髮,與黑色布料鑲有金色刺繡圖案的和服非常合適。
從微微敞開的頸部露出的白皙肌膚令人目眩。味山儘量保持着撲克臉,避免目光集中在那裏,繼續注視着雨霧的臉。
「啊,嗚,味山先生,被你這樣一直沉默地注視着,實在是很害羞……」
「啊!對、對不起!失禮了!」
「不,不會,我並不討厭……請先喝一杯……」
雨霧遞出了旁邊準備好的小酒杯和酒瓶。環顧四周,葛倫和鮫島也一邊喝酒,一邊談笑風生。
「啊,謝謝。」
接過小酒杯,再遞了過去。
雨霧熟練地傾斜着白色酒瓶。
如清水般澄澈的酒無聲地注滿了小酒杯。
「我要喝了。」
鮫島以堅定的語氣低聲說道。
「哎呀~鮫島先生你們要玩那個嗎?要選哪個呢?」
鮫島一口乾了小酒杯裏的酒,接着說道。
斜眼看着葛倫,鮫島迅速贏得朝霧的腿枕,嘻嘻地笑着。他把身體悠然地靠在那柔軟的大腿上。
輝夜姬遊戲持續中。
「啊哈哈~嘟嘟~時間到~!葛倫先生,朝日的腿枕暫時保留啦~」
「咦!真假!? 太好了~~~!」
朝霧和鮫島指名味山。
朝日把牙籤刺進桃子裏,遞給了葛倫。被吸引的葛倫臉上露出了溫暖的表情。
「阿美利亞最棒了!」
雨霧溫和地注視着這一幕。
「啊,味山先生……被你如此炙熱的目光注視着,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是、要是我有更多力量啊啊啊啊啊,至少有力量手套的話啊啊啊啊。」
「還滿多的呢!」
「哦……是啊。我會盡量保持自然的狀態和她說話……要是過於拘謹,反而會惹她不高興。」
「耶嘿嘿~!謝謝你~鮫島先生!順帶一提,朝日是第三名喔!」
鮫島突然開口了。
葛倫用食指和拇指夾住五百圓硬幣。即使在探索中也從未見過他如此拚命的神情,他正試圖把它壓壞。
「嗯,現在開始,爲了獲得逆指名,阿美利亞的招牌特色,名爲『輝夜姬遊戲』的活動開始了~」
「啊,不、不好意思。我有點喝醉了,失禮了。」
味山和葛倫大叫。在不打擾旁人的情況下。
「呵呵,味山先生的朋友,葛倫•沃克先生也真是個有趣的人呢。很久沒見到朝日那麼開心了。」
「所以,龍樹,到底要做什麼!? 難道是國王遊戲嗎!」
雨霧聽了味山的回答,露出微笑。爲什麼呢?她的笑容,看起來是帶着安心的微笑。
「笨蛋,不是啦。這種店沒有那種玩法。聽好了,葛倫,味山,雖然在這裏我們確實是客人,不過並不是有選擇權的人喔。」
「咦?那樣算開心嗎?看起來挺S的吧。」
「很好喫!」
輝夜姬遊戲是什麼?
「呵呵……味山先生。你平時的說話方式是那樣啊。」
味山嘀咕着。他大概也開始有些醉了。
「太好了呢,葛倫先生,那麼最後──」
「雖然朝霧小姐這麼說,不過自己體會吧。入境隨俗嘛。我們得想辦法向她們展現自己的魅力。證明我們和其他男人不一樣!要是做不到這一點,就沒資格在阿美利亞玩樂了。」
「難道不是嗎?」
在腿枕的狀態下仰躺着,朝霧和鮫島正在調情。
「葛倫,你,真的哭了……」
「哇~!好厲害!葛倫先生!那這個!五百圓硬幣!這個不可能吧!」
味山感到納悶,葛倫帶着滿臉笑容點了點頭。
「嗄啊?敗犬的遠吠聲真是爽~啊~喂,葛倫,這是輝夜姬遊戲耶~女孩子出題的難度,是由對男性的好感度決定的啦~」
「好啊!只要開心什麼都行!」
味山兩口就把小酒杯喝光了。在舌尖輕輕滾動時,米柔和的甜味舒緩了心情。
「沒事,那個,味山先生的說話方式,讓我聽着感到非常安心……你和那位艾麗塔•艾士菲小姐也是那樣說話嗎?」
「真是的,不要說這種話啦,鮫島先生。」
「哈,那太好了……欸,現在要不要玩一個餘興節目?這是阿美利亞的招牌特色喔。」
味山不小心用平時的語氣說出了心裏話!
「有道理,確實光是付錢就能讓這樣的美女爲自己倒酒,真是有點太佔便宜了。」
說到底,這就像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遊戲大會,改編自最古老的公主傳說中,要求取子安貝、火鼠皮衣等東西的情節。
◇◇◇◇
雨霧輕輕睜大了那雙微微腫脹的臥蠶下的眼睛,隨後慢慢地,彷彿花蕾綻放般,柔和地微笑了。
定睛一看,發現鮫島低頭看着菜單,同時看着我們。
葛倫扭曲着那張褐色的端正面容,眼神中似乎要流出血淚一般,憤怒地瞪着鮫島。
「啊哈,鮫島先生的迷人之處就是這個啊。能夠認真地享受我們店的娛樂,呵呵,真是太高興了。」
味山和葛倫身體向前傾逼近鮫島。女性們則笑咪咪地看着這一幕。
「啊哈哈~!加油,加油!如果能只用食指和拇指就把五百圓硬幣捏壞的話,我就讓你睡腿枕喔!」
「你們現在很開心吧?那當然了,是什麼樣的好運氣,讓你們現在和這家店裏排名第一、第二、第三的頂級美女在一起啊~」
「哎呀,呵呵。阻止國家之間的戰爭,將人類提升到新的階段,在歷史上留名,並引領現代地下城時代的英雄,居然是那樣的──」
「因爲艾士菲是人啊。」
「哎,味山先生,可以嗎?」
朝日拍了拍自己的膝蓋。看起來很柔軟。雖然她有着可愛的臉蛋,但對葛倫的要求倒是相當苛刻。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就像用舞蹈吸引雌性的鳥!或是築巢吸引雌性的魚一樣,我們也得展示點本事,是吧!」
「朝日的,腿枕~~!嗚喔喔喔,別小看全世界只有一千零五十八名的高級探索者!!!哼嗚嗚嗚嗚嗚嗚。」
「呵呵呵,如果是朝日的請求,我一定會做的!唔咕喔喔喔喔喔。」
噫噫噫噫咿咿!以葛倫試圖用力壓壞五百圓硬幣時發出的低吼聲爲BGM,味山和雨霧開始交談。
「味山~輪到你了喔~」
味山看到朋友勇敢戰鬥的身影,輕輕地撅起鼻子。
「討厭,鮫島先生,我們纔沒有想着那麼自以爲是的事呢。」
「喔喔,不客氣。所以,味山,葛倫,你們現在正在被評估呢。這個男人值得繼續指名嗎?這個男人是否配得上自己之類的。」
三人各有不同的反應。
「咕哈~不行啊啊啊,明明在這裏,必須在這裏做到纔行……我、我太弱了……」
「哈哈哈,葛倫~~太可惜啦~啊~真舒服啊~朝霧小姐的大腿。」
「可以嗎」是什麼意思?嗯,以現在的氛圍,味山已經什麼都可以了。
味山對鮫島的態度感到煩躁,同時凝視着雨霧。
「不,正是喔。」
「呵呵,我也是。這間店的酒非常順口……聽說這酒在其他地方不常見喔。」
「呵呵,請慢用。」
「味山~葛倫,你們差不多習慣了吧~」
幾十分鐘後。
味山腦海中浮現小小的疑問,但他並沒有說出口。
看到美男子向朝日那樣擁有稚嫩面容的女性撒嬌,感覺有種犯罪的氣息。
「呵呵,什麼嘛。鮫島先生,以你的說法,表示我很喜歡你嗎?」
那段對話,只有味山和雨霧兩人知曉。
「真是的~葛倫先生,不要無聲地哭泣啊!雖然五百圓硬幣沒辦法,但是你有壓壞一百圓硬幣!來,我來餵你喫東西!」
「真好喝。雖然我不太喝酒,不過這個很好喝。」
「嗯,正是。」
如果像鮫島說的那樣,輝夜姬遊戲的難度取決於女生的好感度的話……
「少、少囉嗦~~~!龍樹,爲什麼你的輝夜姬遊戲題目那麼簡單!? 說出喜歡朝霧小姐的五點!太簡單了吧!? 」
就這一刻,味山完全忘了這裏是夜遊的場所。
「是那樣啊?」
「好喫嗎?」
朝霧滿臉陶醉地注視着鮫島。
他開始醉了嗎?三白眼變得通紅,看起來更加兇狠了。
「嗄?餘興節目?」
「喔喔,真是難得,葛倫說對了,沒錯。我們接下來得通過餘興節目。對吧?朝霧小姐。」
「「嗚喔喔喔喔!」」
「哦,哦,有受到關照啊。」
嘴裏充滿酒的味道。
關於艾麗塔•艾士菲的話題,只有她身爲人類的部分這一點,絕對不能拿來開玩笑。
男人們爲了吸引阿美利亞美女的關注,不惜拚命完成她們提出的挑戰。阿美利亞的女人們就是有這樣的魅力。
順口,完全沒有怪味。毫無阻礙地滑過喉嚨,落入胃中。
味山平靜地回應雨霧的話,然而他的話彷彿打斷般,將雨霧的言辭完全覆蓋。
咕嚕。
朝日用明快的聲音回應。
「所以,我們要做什麼?爲了讓朝日逆指名,我可得認真一點啊!」
「咦~!真的嗎?我也讓葛倫先生做點什麼吧!? 」
可以喔,感覺可以。可以吧?可以嗎?
「雨霧小姐,請妳出輝夜姬遊戲的題目。」
我不會說請手下留情。味山只是靜靜地看着雨霧。臉頰像蘋果一樣紅潤的雨霧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頭。
「我……」
那溼潤的眼眸,像水果一樣,散發出彷彿仙人食用的甘甜桃子般的香氣。
可以!
味山在心裏做出勝利手勢。
「我……很憧憬探索者。面對可怕怪物勇敢迎戰的那些英勇之人。」
雨霧小心翼翼地低着頭,輕聲說話。
贏了。憑藉這麼高的好感度,應該不會有什麼過分的題目吧?
味山確信自己的勝利,然後笑──
「因此,請味山先生把臉浸入這桶水中,屏住呼吸大約二十分鐘。」
「欸?」
「咦?」
味山,葛倫,鮫島。
三名男子不由自主地齊聲低喃。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是水桶?從哪裏拿來的?什麼?屏住呼吸?不可以呼吸嗎?
沒有人回答味山的疑問。
雨霧笑容滿面,不知從哪裏拿出了輪島塗的桶子,放在長桌上。
那雙眼睛裏混合著一絲微弱的期待、失望、放棄、譏諷,以及一抹寂寞。
不過即便如此,味山感到很不舒服。那雙試圖挑戰自己的眼睛,混雜着期待與失望,帶着傲慢的超越者特有的眼神,他十分討厭。
「嗄?」
「呵呵,第一次有人這麼說。」
脖子後面被啪啪地拍打着。
「比起被大鷲抓住丟進巢穴,或是被派去水晶軍隊蟻的蟻穴放殺蟲劑,這點小事輕鬆多了。」
「嗯,就是這麼回事。像味山先生這樣優秀的人,被那顆星星選中的人,一定能夠輕鬆完成我的題目吧。」
「呵呵,真是英勇的眼神。哦,我好期待。味山先生。」
那個提示所傳達的力量,神祕的殘渣,河童的木乃伊。
「放心吧,葛倫。我有勝算。相信河童咖哩的力量吧。」
「很厲害呢~沒有作弊。真不愧是鮫島先生的朋友啊。」
他用自己最得意的表情指着雨霧。
「剛纔,味山先生在幾乎要碰到我的那一瞬間,立刻剋制住了自己。像這樣的男性可是很少見的。」
「啊哈~嗯,的確~試圖碰雨子而被禁止入內的人還真不少呢~有很多人再也不能來了。」
「簡單啦,輝夜姬遊戲。」
她的眼神。味山知道那個眼神。
TIPS€你喫了「西國大將•九千坊」。他會助你一臂之力
「真、真的要做嗎?二十分鐘耶。」
「妳叫探索者展示力量,那我想要報酬。探索是需要報酬的。」
葛倫嚴肅的語氣迴盪在空氣中。的確,老實說這太瘋狂了。最多一分鐘或兩分鐘就是極限了吧?
「妳的眼神很討厭呢。」
味山透過雨霧,思考着某個女人的事。一個被稱爲星星的人。
凡人知道那個眼神。
即使水的冰冷也無法降溫的炙熱,使腦子變得滾燙。
「啊,哎呀呀呀。居、居然真的有人完成了雨子那亂來的難題。」
我有勝算。醉意衝昏頭腦的味山,接受那個不合理的要求。
我討厭妳們的眼神。
「噎死(YES)。」
雨霧什麼也沒說。
朝日和朝霧兩人睜大了眼睛,仰頭看着站在座敷上的味山。
「請儘管問。」
那種彷彿放棄了他人可能性的落寞神色。
然後,自己提出的難題被突破的雨霧──
「請展現你的力量,味山先生,向我這微不足道的柔弱女子展示你的力量吧。」
那種彷彿在說「沒人能滿足我的期待」的眼神,讓人厭惡。
雨霧站起來,深深地鞠躬。美麗的黑金刺繡,和服隨風飄動,那長長的溼發閃爍着光澤。
雨霧果斷地反駁了朋友們的抱怨。
「……」
這是偶然嗎?這一切看起來簡直像是遊戲教學。雨霧彷彿知道那隻河童的屍體,以及味山所發現的神祕的殘渣。
她的眼睛,凝視着味山的那雙眼睛裏,燃起了一種特殊的光芒。
味山的臉靠近水桶。輕輕搖晃的水面反射着燈光。
雨霧強調隔着和服也看得出來的煽情肉體,自己的手在身上游移。葛倫和鮫島死盯着看,分別被作陪的女孩打了一下。
開關打開了。
TIPS€「啾!啾啾啾啾啾!」九千坊在說加油喔
朝日咯咯地笑了起來。
「咳咳,囉嗦耶~別小看河童咖哩。」
我討厭妳們的眼神。
擅自期待,擅自失望。
「哎……這是什麼意思呢?」
討厭的目光。
TIPS€「西國大將•九千坊」寄宿在你身上,透過消耗經驗值,你可以再現「九千坊橫渡大海」。要使用嗎?
「你們很辛苦呢~」
「原來如此~這就是傳聞中的『雨霧姬的不合理要求』啊~這樣不會有逆指名的客人呢。」
雨霧笑了。那雙溼潤的眼睛妖異地扭曲着,只有味山看見了這一幕。
「真、真的假的?這傢伙,是怪物嗎?」
「阿只,真的不要勉強啦。畢竟酒也喝了嘛。別擔心,場面冷場什麼的,不用在意啦!如果覺得沒有勝算的話──」
「看着吧,雨霧小姐。把那對感覺無聊的眼睛睜大點。」
「雨霧小姐,我有一件事想問妳。」
絲毫沒有感到呼吸困難。當他慢慢睜開眼睛時,水輕輕拂過了他的眼球。
「任何要求?」
味山把臉浸入冰冷的水中。反正這樣一來,他就會知道那個提示,所謂的神祕的殘渣是否是真的──
她的眼神和雨霧的眼神非常像。那顆星星也偶爾會露出同樣的眼神。
朋友們的安撫聲並沒有傳入味山的耳中。
從口中冒出氣泡。喉嚨裏發出的聲音不成聲。
「啊……啊啊……」
進入視線的是那個女子美麗而溼潤的眼睛。眼中深處閃爍着熟悉的光芒。
味山一邊用放在桌子上的手巾擦頭髮,一邊輕蔑地笑了。
「阿只!阿只!夠了啦!二十二分鐘了!過了二十二分鐘了!不會吧!你真的做到了!抱歉,我晚了兩分鐘叫你!」
那種「反正所有人都無趣」的放棄感。
味山驚訝地瞪大眼睛,注視着水桶。
因爲被誇獎,味山微微低下頭致意。然而,他依然對眼下的情況一頭霧水。
「那麼,開始吧。」
鮫島低聲嘟囔。
「哦,雨霧小姐,我就是想看妳那種表情。」
並且──
她睜大了眼睛,彷彿就是美的化身。
嘩啦。味山從水桶裏抬起頭。短短的黑髮滴下冰冷的水珠。
「朝日,朝霧,我不會因爲對男性的好惡來左右題目的內容。味山先生是一位出色的男性。」
沒有呼吸困難。水的冰冷彷彿止住了痛苦。
「葛倫,幫我計時。超過二十分鐘後就巴頭告訴我。」
味山思緒散亂。
味山討厭那雙眼睛。他也不喜歡星星的那雙眼睛。那雙宣稱自己終究是孤獨的眼睛,讓他感到不快。
水很冰冷,卻很舒適。
雨霧發出聲音,毫無力氣地跪倒在地,癱坐在那裏。
「OK。說過的話不能收回喔~」
「呵呵,當然會有。等你完成我的題目之後,任何要求都可以滿足。」
「來吧,味山先生,我相信你。你纔是真正的探索者,像我那微不足道的題目,你一定能輕鬆應對,證明你的真本事吧。」
「是的,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我都願意做。當然,即使那涉及到我的身體。」
「……經、經你這麼一說。咦?我們是不是被惡劣地對待啊?」
雨霧那柔和的氛圍瞬間發生了變化。
「是啊~因爲雨霧不會碰男人,我還以爲沒問題呢~」
「呸敖安喔(別小看我)。」
提示響起了。味山露出狡猾的笑容。
其他美女無奈地嘆了口氣,彷彿在說「又來了」。
凡人在無人察覺的水中悄悄地笑了。
「啊……雨子,感覺這次妳挺喜歡味山先生的,我還以爲妳不會這麼做~」
味山以平時的語氣對着雨霧說。那跟對着艾麗塔•艾士菲的口吻相同。
說完這句話,雨霧閉上了嘴巴。彷彿不需要更多的對話,她只是默默地注視着水桶。
「阿、阿只,這實在是……二十分鐘耶。我記得潛水的世界紀錄,好像就是這個數字吧?」
「是、是怎麼辦到的……」
「這是商業機密。」
味山俯視着雨霧。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你是怎麼看待我的眼神的呢?」
「『反正你也辦不到吧?啊~啊』,感覺很無聊的眼神。我身邊有這種眼神的人呢。所以我馬上就注意到了。」
「爲什麼憑那種理由就去做?」
「爲了這種無聊的理由去冒生命危險,這就是妳所憧憬的探索者。放心吧,雨霧小姐。像我這種凡人,至少還能幫妳這種人打發無聊。放心吧,這個世界可不是無聊的東西~」
「……即使如此世界還是很無聊。儘管怪物出現,探索者誕生,我的世界依然沒有改變。重複相同的事,縱使期待有什麼變化,渴望什麼,結果一切都還是那麼無聊。」
雨霧的聲音變低沉了。味山覺得來到這個座敷以來,第一次聽到這個女人的真心話。
「放心吧。」
但是,這些真心話與我無關。
「雨霧小姐,妳覺得我有趣嗎?按照妳說的把頭塞進水桶的樣子,覺得有趣嗎?」
「……嗯。」
「那就沒問題。如果妳覺得世界很無聊,我會像今天一樣讓妳看有趣的東西。我來打發妳的無聊。」
雨霧彷彿聽到了巨大的聲音般抬起了頭。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味山先生?爲了我?」
「對,爲了妳。」
「就算我又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也是嗎?」
「我會再讓妳哭喪着臉。」
在座的所有人同時低喃。
「嗄?抱歉,最後的部分我沒聽清楚。妳說什麼?」
「……探索者先生,不,味山先生,對於試探你一事,我深感抱歉。那非凡的技藝,實在令人歎爲觀止。你正是我所憧憬的真正的探索者。我,雨霧,想要更加了解味山先生。按照承諾,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請儘管吩咐。」
雨霧的眼眶有點溼潤,她歪着頭,味山忍不住低聲呻吟。
「是,是。請多指教……」
慌亂的味山脫口說出心裏的話。雨霧瞬間愣住了,表情微微僵硬。
味山焦急地、慌亂地揮動着手。
「哎,絕對沒有那回事喔。反倒是,該怎麼說?是令人在意的表情呢。會想看你的各種表情。呵呵,欸,味山先生。」
「呵,呵呵,味山先生,你是個很奇妙的人呢。」
「不,像被逮捕或留下前科是不行的吧?除非真的很興奮,那就不清楚了~」
一時衝動做壞事絕對是不行的。
雨霧一邊將像是溼漉漉的烏鴉羽毛般的秀髮反覆撥到小耳朵上,一邊有點羞澀地微笑。
「咦?哦,哦。呵呵,抱歉。那個,今天我已經要回去了,所以才穿這種簡單的裝束……不過,謝謝你。」
那種不容反駁的語氣,使任何人都無法提出異議。
想起了透過薄薄和服感受到的雨霧大腿的柔軟,那是讓我瞬間振作起來的時刻。
柔順的秀髮滑落,露出如細瓷般的纖細後頸。
味山是扭曲的。他以正常的姿態,做爲一個小人物,成爲了探索者,並且已經習慣了這種身分。
「啊,被打了。」
「…………」
「雨霧小姐是個很~美的人呢。」
「真差勁……」
看着明顯變輕的錢包,味山在回家的路上嘟囔。
女人發出炙熱的嘆息。
若將容貌與氣質錘鍊到極致,最終或許會變成魔性。穿着一件褐色薄夏季毛衣,配上高腰牛仔褲和圓框眼鏡。看似隨意的打扮,卻因那可怕的極致素材,反而成爲一種魅力的暴力,狠狠地襲來。
雨霧調整了姿勢。跪坐下來,三指着地,抬頭望向味山。
「沒想到,昨天探索的報酬一半就沒了……地下城泡沫真可怕。又得賺錢了。」
雨霧的肩膀微微顫抖。發出輕輕的笑聲。連這模樣都顯得如此美麗。
「很差勁呢。」
偏離了風化街的主要街道,來到了稍顯安靜的攤位街。水渠裏流淌的水聲和偶爾從低調攤位傳來的笑聲,讓人感到異常舒適。
他以星星如此評價的笨拙笑容嗤笑。
「剛纔你在店裏的表情,和你現在的表情,呵呵,完全不一樣呢。」
「咦?」
味山在雨霧的一舉一動面前徹底敗下陣來,卻仍憑着鋼鐵般的意志,忍住了衝動,他開口說。
「嗯,那個,你的臉頰還好嗎?那時候,我心煩意亂……之後還不小心對味山先生說了些無禮的話……真的很抱歉。」
雨霧輕輕地將手指從味山的嘴脣上移開,隨即慢慢地從他身邊離開,將視線移向下方。
啪!
味山的耳朵沒有聽見那聲音。
「哎,太好了。呵呵,那個,我有點緊張。這是我第一次在店外向光臨的客人打招呼……」
話語的最後變得微弱而細小。
拋開不管。味山完全不理會,垂下眉梢搖了搖頭。
到了最後稍微有些興奮,像探索時一樣擺出得意的表情,也被扇了一巴掌,但仔細想想,那也是一種獎勵。做爲道歉,我還得到了腿枕。
「抱歉,在回家的途中我看到你。我不禁打了招呼……打擾到你了嗎?」
味山只是普通地回答。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其實是件異常的事。
盡情享受了阿美利亞之後,味山與男性友人告別,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剛纔說過了。」
味山捂着臉頰,顯得無比可憐,他數度低頭,最後垂下了肩膀。
「噓──抱歉,在這座城市裏,我們的面孔可能被認出來了,所以請保持安靜。」
他本人完全沒有意識到,在身爲探索者的異常生活中,他居然能夠保持正常,沒有察覺到這份瘋狂。
雨霧悄無聲息地低下了頭。黑髮如流水般垂落,那姿態也美得令人心動。
「妳看,也有有趣的事吧?自己身爲女人的價值~從來沒有被無視過吧……?妳說什麼都願意給我?哦,那就沒問題,我已經收到了。」
空氣靜止,陷入寂靜。
雨霧用漂亮的動作扇了味山一巴掌,直接把他的臉扇飛。
她深深地低下頭,額頭貼在榻榻米上。
「呵呵,什麼是加分呢?味山先生。」
從背後發出聲音。
「嗯,反正是我贏了。」
◇◇◇◇
「……期待您再次光臨。味山先生。啊,從今往後在『阿美利亞』,味山先生都由我來款待。可以吧?」
「呀哈哈哈。」
雨霧保持着扇巴掌的姿勢,抓住了味山的前襟,露出笑容。
「噗!」
「哎呀。腿枕超柔軟的,算是加分吧。」
「咦?表情?哦,哦,我有點醜,不好意思。」
「嗚哇,糟糕。外貌實在太出衆了……咦?雨霧小姐?爲什麼?」
「「「「嗄?」」」」
「不,不用。我不需要妳的任何東西~」
味山說道。對雨霧比出勝利手勢。
「啥,嗚哇,哇啊。妳、妳穿便服真是太漂亮了……」
味山的詞彙和思考能力已經退化到幼兒水平,他滿臉疑惑地說出問題。
喔喔。
「哦,是。」
「所以,那個,雨霧小姐,有什麼事嗎?」
「不,那樣不行吧?到了這種地步我就不管了。」
「就算我提出惡作劇的請求,你也會答應嗎?」
可以喫用來歷不明的河童木乃伊做的咖哩,或者挑戰怪物之類的事,但這件事做不到。
同時……
朝日和朝霧無奈地低語。
雨霧在剛剛發出笑聲的小小臉龐上,浮現出柔和的笑容,注視着味山。
「咕~~明明感覺像是那種營業手段,但就是無法反抗……太強了,這個臉蛋。」
「嗄?啊。」
「不,不不,說、說什麼抱歉,我纔要說對不起。是我展示了史上最自得其樂的得意笑容,才導致了這種情況!所以,雨霧小姐不必爲此感到困擾!」
她的目光帶着一種魔力,只要是男人都會忍不住答應她的請求。
「雨、雨霧,小姐?」
「那個,平、平常的話我絕對不會這麼做,不過,假如你現在有時間,要不要到我常去的店裏聊天?那個,做爲打你一巴掌的道歉。」
「咕~完全沒有打擾到我……真是懊悔,居然只能說出這種話……」
「是的,我是雨霧。我的逆指名客人味山先生。」
回頭一看,味山正要發出驚呼的瞬間,柔軟、冰冷的東西輕輕觸碰了他略顯乾燥的嘴脣。是手指。像白魚般的手指輕輕地按住了嘴脣,示意保持沉默。
「欸?」
「你,說什麼?」
味山無視那樣的反應,跪下並與雨霧對視。
「……真有趣。哦,有意思……是呢……味山先生,你是個有趣的人呢,感覺能理解她關注你的原因。」
發出了骯髒的笑聲。味山得意地笑。
她滿臉通紅。羞恥和其他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雨霧的臉頰這次真的是紅透了。連耳朵也像蘋果一樣紅。被甩掉、被調侃了。
「噗……呵呵,呵呵呵,這時你應該點頭答應吧?」
「就算我請求一些違反法律的有趣事情呢?」
那微微一笑的美,展現在眼前。
「啊……阿美利亞,好貴啊。」
雨霧像是在求助般,也像是在試探般地問味山。
彷彿月亮靜靜地低語,那聲音透明而含蓄,但又帶着某種愉悅的迴響。
「我會笑話妳性格惡劣。」
面對那勾起男性佔有慾的姿態,味山──
「我就是想看妳那種表情。」
雨霧搖搖頭。似乎不打算再說一遍。
「咦?真假?」
來自驚豔美女的店外約會邀請。是營業手段?多重陷阱?仙人跳?還是其他什麼呢?從出生到現在,根本沒有過受歡迎的經驗,真的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嗯,是真的。」
那微笑的美,光是看着就足以讓老人強行回想起初戀的模樣。
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完全找不出爲什麼會有這麼高好感度的理由。我完全是個麻煩客人啊。
「雨霧小姐,抱歉,我──」
「啊……果然,你很困擾嗎?」
「要去哪間店?」
不行。看到雨霧沮喪的樣子,味山瞬間在腦中開始搜索自己知道的所有時尚餐館。
「哎,可以嗎?呵呵,謝謝你,味山先生。那個,要選店家的話,附近有我推薦的一家關東煮店。」
「哦~關東煮,不錯呢。慢慢地變涼了呢。」
我不再想那些多餘的事了。如果這真的是某種陷阱,到時候就全部幹掉逃跑吧。並且,也許這是結束我「感情空窗期=年齡」詛咒的時刻。
味山決定簡單地思考事情。
「呵呵,那個老闆親自準備的蘿蔔,真的非常美味。味山先生也一定要嚐嚐。」
「咦~蘿蔔,我最喜歡蘿蔔了~雨霧小姐也是嗎?」
「嗯,它很鬆軟,喫了會讓人感到安心,我很喜歡。我們或許,喜歡的東西有些相似呢。」
也許是到了桃花期。味山帶着滿足的笑容,準備微笑着回應時──
TIPS€警告。星星──不,已經來不及了。結束了
「嗄?」
突然間,「耳朵」響起了提示。那應該只會告訴我地下城的提示。剛纔,究竟在說什麼──
「……這位黑髮美女,哦,妳是『阿美利亞』的頭牌啊?有什麼有趣的事嗎?」
「啊哈。」
「哦,是──咦?」
薄薄的雲層遮住了月光。
是什麼的金額?養老所需的終身資金?這可不像是一個晚上就能揮霍掉的金額啊。
「咦?不,因爲,妳在生氣……話說我,對妳的邀約……」
「哎,呵呵。真是美麗的話語啊。啊,妳果然是位高貴的人。」
這樣說着,艾麗塔低下頭,自顧自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哎,你還好嗎?味山先生,這樣不行,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
「你是我的,懂嗎?味山只人是艾麗塔•艾士菲的輔佐探索者。只人,你明天要獨自探索對吧?身爲你的指定探索者,我建議你差不多該回家讓身體休息了,不是嗎?」
「咿。」
「讓你,爲難?啊哈,啊哈哈哈哈哈,你那什麼臉?好奇怪。」
火上加油。
雖說是凡人,但味山是探索者。工作是以命相搏的人種,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本應是普通人的雨霧。他只是被桃子般甜美的香氣,和溼潤的聲音所迷住,僵在原地。
「那個,艾士菲……難道,妳在生氣嗎?」
「那麼,阿爾法小隊的兩位,晚安。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回家路上請多加小心。」
她氣炸了。
「……不,我沒有生氣。」
「呵呵呵,如果,我說,艾麗塔•艾士菲小姐,如果我在這裏約味山先生不是爲了工作,那麼,會怎樣呢?」
「哦,那件事。不,你又沒有說謊。葛倫和別的探索者朋友也在吧?你不是說要和男性友人去玩?」
「抱歉。」
「雨、雨霧小姐……?」
是身旁的雨霧。她在笑。音量足以吸引艾麗塔的注意。
即便艾麗塔的聲音毫無起伏,雨霧依然止不住笑意。
脫下帽子,披着外套的絕世美女面無表情地回答。感覺突然颳起強風,是我的錯覺嗎?
「……她是一般人吧?我有些衝動,表現出不太好的態度。對你和她表現出讓人害怕的態度。是我不對。」
「……晚安,艾士菲,真是個美好的夜晚。」
「哎呀,胸口好痛,我生病了嗎?」
「只人?」
雨霧說着便離去了。即使在離去時依然美麗,月夜照亮了道路,她烏羽般的頭髮彷彿沐浴在月光中──
「我……有點奇怪呢。特地追到這裏來……我很麻煩吧?」
「哎呀,呵呵,真是榮幸。第52顆星,像妳這樣的星星,竟然會知道我這樣卑微的女人。與妳這種特別的人相比,我只能依靠男性的寵愛來獲取生計,實在是卑賤至極啊。」
她的話很少,氣氛很尷尬。味山已經知道,是因爲自己拒絕了艾麗塔的邀約而跑去夜遊,這一點被抓包了。
「爲什麼?那是什麼意思?只人,你是指『爲什麼妳在這裏?』,還是明明說要和男性友人去玩,卻和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在這麼晚的時間想要獨處,『妳爲什麼來打擾?』的意思嗎?你想知道的話我就回答。」
「是。」
在被搭話的瞬間,味山立刻挺直了背脊。只能道歉了。他倒吸一口氣。
僅僅是臉蛋好看的兩人,淺笑着對視。甚至感覺像是太陽與月亮對望的圖畫。味山已經只能想着,啊,今晚的月亮真圓啊。
「嗯,你的指定探索者,艾麗塔•艾士菲喔。今晚真是美好呢,只人。」
「欸,欸欸欸……」
「……咦?等等,我……難道……就這樣和艾士菲獨處?」
「我並沒有生氣。因爲你是我的輔佐探索者,又不是我的……人──你要在哪裏和誰獨處,在這種時間玩樂之類的,我沒必要干涉你的私生活。」
「咦?哦,既然如此,那個……」
走在味山前方大約兩步的艾麗塔沒有回頭,淡淡地回答道。「我送你回家」,在雨霧離開後,她低聲說道,隨即邁步前行。跟着艾麗塔走了幾分鐘,味山仍然摸不清狀況。
「呵呵,不,不是顧慮妳。第52顆星,再見。啊,味山先生!」
「只要笑就好了。」
「啊。」
「喔、喔……的,確?可是,爲什麼妳要道歉?」
「嗯,就這樣和我獨處。」
艾麗塔無情的話語讓味山像是被流彈擊中,看到這一幕,雨霧輕輕地碰了味山的肩膀,艾麗塔看到後則低聲說道。
「──呵呵,嗯,我明白了。那麼,今晚送味山先生回去的事,就交給妳了。」
「呵呵呵呵呵,啊,真是抱歉。那個,和我聽說的第52顆星,模樣可真是大不相同呢。」
反應不過來。在意識與意識的縫隙中,雨霧靠近味山,幾乎讓呼吸觸及,她輕輕地將嘴脣靠近他的耳朵。
氣氛太糟糕了。明明是開闊的地方,卻充滿了沉悶。味山拚命地思考,爲什麼會這樣?哪裏出了錯?怎麼會變成這樣?
「哎呀,你終於向我打招呼啦。嗯,晚安,味山先生。」
「哎呀,不好意思,妳在顧慮我嗎?」
「沒那回事,職業不分貴賤。如果有人以妳的職業來界定妳的貴賤,那不過是他們自己品行低劣罷了。」
雨霧輕輕地向艾麗塔低下頭。味山完全無法理解,現在這兩人之間到底進行了怎樣的交流?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即使巴別島的超自然現象之一,藉由共通語現象(巴別語)自動翻譯語言,他依然無法理解這兩位女性之間的互動結果。
沉默累積到極點。正是這個時候。
不悅的聲音。味山意識到,她正安靜地站在自己身旁。
「是。」
「只人。」
「咦?數千萬?」
「……喔,妳知道我啊?而且,妳和我的輔佐探索者關係變得相當親密呢。該說不愧是妳嗎?聽說有人爲了引起妳的興趣,一個晚上能花上數千萬,看來這話也未必是假的呢。」
艾麗塔的氣場很刺人,這可不妙。就連身爲探索者的自己稍有鬆懈,膝蓋都會發軟般的壓迫感,在她的注意力轉向普通人雨霧之前──
和平時不同的細弱聲音。似乎在等待我回應的態度。
味山只是皺着眉頭,發出低沉的呻吟。
「呵呵呵,嗚呵呵呵呵呵。」
「突然變得如此溫順,讓我很爲難……」
聽到味山的話後,艾麗塔睜大了眼睛,一時愣住,然後搖了搖頭。
「艾士、菲……?」
◇◇◇◇
「這是我個人的看法,純粹是我的偏見。」
「爲……什麼?」
這個男人對異性的理解,大概還停留在小學五年級的水準。
「呵呵。」
「謝謝你讓我度過了愉快的夜晚。一定要再次光臨我們的座敷。我會盡全力爲你提供最好的款待……如果你不來,我可能會親自去找你。」
「咦?呃,爲什麼你要道歉?」
味山已經放棄了一切。這種時候,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意外地感覺到會被原諒的氣氛中,味山小心翼翼地挑選着話語。
是星星。頭戴棒球帽,配上無框的圓眼鏡。蓬鬆的金髮狼尾頭,帶着些許捲曲的髮梢從帽子下露出來。
艾麗塔和味山同時低下頭。
味山說出沒出息的話。
「對不起~~~~!!!……咦?」
並肩而行的兩人,寂靜的夜晚,零星的人聲笑語,水渠中潺潺流淌的水聲。走在身旁的艾麗塔,從剛纔就一言不發。
「只人,那大概不是說來安慰自己的話吧?」
艾麗塔感到納悶。
「這種事是理所當然的吧?我和妳一樣,我們各自的價值與貴賤,只有透過行動來決定。對,行動。妳爲了妳的職業約只人是沒問題,不過他肯定不會成爲好客人。因爲他沒錢。」
雨霧依然以溫和的語氣自嘲般地笑了,但她的眼神中卻沒有絲毫卑微。
「不過……」
艾麗塔毫不猶豫地反駁了雨霧的話。那聲音帶着一種能給聽者絕對安心感的力量。
「──哎,妳似乎沒有什麼幽默感,也沒有看男人的眼光呢……不過,我也沒什麼資格評價別人。」
可怕。味山下半身一陣發冷。
「在食物話題上,能夠配合對方的女生,嗯,我覺得非常可愛──男生都喜歡那些在食物話題上能和自己合得來的可愛女孩呢。」
對於正在生氣的女孩子,最不該問的就是「妳在生氣嗎?」但可惜的是,從未有過桃花運的味山,完全不懂這些微妙的察言觀色。
「呀咿。」
嘎嘎嘎嘎。像失去潤滑油的機器般,味山緩慢地轉過頭來。
到底是從哪裏開始被聽到了呢?
很清晰的聲音。即使在黑暗中,抬起頭也一定能看到,就像最亮的星星一樣。
出乎意料的好戰態度讓味山一時語塞。雨霧面對味山只是安靜地眨了眨眼,使了個眼色。她的顏值實在是太高了。
「等一下,他沒事啦,Miss雨霧。我會帶他回家。妳對工作這麼熱心,我很佩服,不過今天還是按時下班吧。」
味山被那雙微微眯起的藍色眼睛嚇得不輕。
艾麗塔愣了一下後,看着味山的臉笑了。
「別、別說我奇怪啦。艾士菲,妳真的沒有生氣嗎?」
「你很煩耶~雖然沒生氣,但有點火大。你喜歡那種女孩啊?她很漂亮呢,Miss雨霧。散發着桃子的香氣,頭髮柔順,感覺很溫柔。可是看起來又很堅強。啊哈,我和她完全相反!」
往前走的艾麗塔轉身回頭。用手指玩弄着如同金色柔軟貓毛的頭髮,歪着臥蠶微笑。背後是圓圓的月亮,她的模樣讓味山屏住了呼吸。光是看着她的身影,就讓他有種想喝酒的感覺。
「妳是妖精嗎?」
「咦?」
有點噁心的感想脫口而出。經過短暫的猶豫後,味山決定放開心態開口。
「艾士菲,妳和月亮真是絕配。」
「咦?」
味山的話讓艾麗塔愣住了。糟了,她可能不高興。焦急的味山再次開口。
「不,真的。月光下,妳的頭髮閃閃發光,好美。」
味山的話讓艾麗塔慢慢地表情僵住。她睜開眼睛,然後又慢慢地閉上。
「等,一下。只、只人,我有點事,要找朋友。在那裏等我一下喔。」
變得僵硬的艾麗塔結結巴巴地躲到路邊,拿出了終端裝置。
「──盧恩?是我,剛纔,只──月亮和我是絕配──嗯,嗯。咦?告──日本人的求──笨蛋!哪有可能──咦?月亮很美──I LOVE YOU!? 爲什麼!? 是怎麼翻譯的──啊,欸,我還沒說完──」
隱約傳來一點點電話的聲音。不知道到底在和誰說話,又在聊些什麼呢?
「艾士菲?」
味山呼喚盯着終端裝置發呆的艾麗塔。
「欸,只人,剛纔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不,就說了艾士菲,妳的金髮在月光下很美……咦?這難道是性騷擾嗎?」
不知不覺中,已經離開了鬧區。通往探索者街的路上,行人稀少。
「抱歉,說了沒有任何根據的話。把它忘了吧。或許我只是還不想承認,像她那樣的指定探索者已經結束了。」
「你不知道嗎?」艾麗塔輕輕地笑了。「我不想知道」,味山嘆了一口氣。
「哦,嗯,是我常去的店的老闆。」
「死耳朵案件嗎?」
「……王先生,這樣可以嗎?擅自觸碰女性的手可不太紳士啊。」
「從全世界消除颱風,不,是風暴呢。確實是過度勞累啊。」
「唔~有點擔心呢。只人,雖然你挺頑強的,但在地下城會遇到異常狀況吧?比如說那個,八月的『耳朵』之類的。」
「嗯,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絕對不會放棄。她身邊總是充滿笑容,嗯,是像太陽一樣的人吧。」
「我相信妳喔,艾士菲。現在地下城不太對勁,連妳認定的指定探索者,也發生了無法歸來的異常情況。我已經意識到這一點。並且我會做好萬全的準備,確保最高的安全邊際再去探索。」
月亮升起,寂靜的夜晚。英雄和凡人,原本命運與宿命應該無法交會的兩人,此刻卻如此接近──「哎呀~味山先生,好巧啊~居然在這麼晚的夜晚,想和美女在街頭親吻,真是讓人羨慕得頭昏眼花呢~」
「祕密,我絕對不會告訴你……對,這個笨蛋怎麼可能是那個意思。」
「咦?怎麼回事?」
大草原地帶,聽到這個名稱,「嗚欸」,味山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嗯,九月之後探索者失蹤人數驟增。這數字很異常。」
「嗄~?好像聽說過什麼傳聞。失敗了嗎?」
「對、對。嗯,如果你這麼說那就好……欸,你還是要獨自去嗎?」
「只、只人?不要太粗魯喔。」
「你明天,真的要獨自探索嗎?」
「是嫉妒呢。那個人成功單獨擊敗了草原大地蜘蛛,是個技術高超的人,不過一部分人提出沒有遺物的話是不可能做到的。至少他在官方記錄中並不是遺物持有者,有人懷疑他是未向工會申請註冊的遺物持有者。於是雪球越滾越大,最後進行了精神鑑定和審查。不過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氣餒,最終晉升爲高級探索者。我覺得他是個很不錯的探索者。」
「很討厭的命運呢。」
「那些真的很煩耶。他們根本不瞭解你,就在那裏胡說八道。SNS的炎上暫時也不會有了。我已經找出主犯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小隊的律師處理了。」
「哎呀~沒錯,我是王龍的老闆,王先生唷~在這種地方遇到,真是覺得我和你之間有某種命運般的聯繫啊。」
兩人的目光持續交會了片刻。
味山凝視着艾麗塔的臉。那張臉看起來很滿足,卻又帶着一絲寂寞,她的話聽起來也像是敷衍了事。
「讚不絕口呢。對於探索者來說,像她這樣善良的人可不多見。不過,就算是那樣的人,也終究會死去。」
這是一種相對苛刻的保險形式,但只要認真進行探索,對應保費的保險金是非常划算的產品。
「咦?」
「啊,抱歉,妳以前和她共事過啊。我太沒神經了。抱歉。」
不知不覺間,兩人並肩而行。一個是足以名留青史的英雄,另一個是終將默默無聞的凡人,但此刻,他們以相同的步伐,共同走在同一段時光裏。
味山抓住王的手,將他從艾麗塔身邊拉開。出乎意料地力氣很大,順利地讓王鬆開了手。
「風暴統治者嗎?很厲害呢。」
沒有任何根據的話。雖然這只是主觀的情感推測,但如果是艾麗塔的直覺,意義就不同了。
艾麗塔慢慢地提問。
「哎呀,很奇特的人呢。」
唉,她嘆了一口氣,艾麗塔以看傻子的眼神注視着味山。
「不,我相信妳。」
「居然能讓艾士菲另眼看待,真厲害啊。那個探索者是怎樣的人?」
上個月賭上性命的探索,由於意想不到的事,和「耳朵的怪物」進行生死搏鬥的記憶湧上心頭。那是他不太想回憶起的往事。
味山低聲嘀咕了一句,艾麗塔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纔是,什麼啦,只人。」
「嗯,是因爲妳來救我呢。那時候,真的很謝謝妳。」
「……是朋友嗎?在電話裏說了什麼?」
「唔~嗯,該怎麼說明纔好呢?這個,真的只是憑感覺來說,完全沒有邏輯可言,簡單來說是我的直覺……感覺不像是她的風格。」
味山不經意地將目光投向艾麗塔。艾麗塔也將視線回望味山。
「不知道。但僅憑『耳朵的怪物』造成的被害是無法解釋的。『魔彈』最後的報告是,向UE本國和探索者工會報告她全力使用『遺物』的情況。之後,她的終端裝置的反應消失,體內植入的生物追蹤晶片也失去了生命體徵,才被判定爲死亡,但屍體並沒有被確認。」
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矮小的大叔,騙子商人,王先生。
被評爲現代英雄的她,一定有她的驕傲和地獄。自己不該輕易插嘴,理應如此。
「嗯。正是如此。探索者也有這樣的人吧。有些人死亡時遺體會被找到,有些則找不到。帶着毀滅般的心情面對地下城的人,遺體往往不會回來。不過她,看起來明顯是爲了生存而面對地下城的人。」
「哦,那種類型的保險啊……唔~嗯,怎麼辦?我很擔心。是否該推遲迴國檢查呢?」
心情似乎已經完全恢復的艾麗塔向味山詢問。
「你運氣很好呢,就壞的方面來說。嗯,幸好還是活下來了。」
「嗄啊!? 」
「嗯?這個工作很容易死亡。老實說,在探索時失蹤也不算罕見吧?」
「不像是她的風格?」
「……」
「別這樣,妳要是那麼做,我又會在網路上被抨擊,可能會有人發文,『艾麗塔•艾士菲的輔佐探索者是多餘的存在wwwwwwww』。」
王跪下來,輕輕地握住艾麗塔的手,他的眼神突然一凜,瞬間變得銳利如鷹一般。
「嗯,應該會在明天向一般探索者公開吧。主導作戰的UE圈損失了兩名指定探索者和兩個遺物。參與作戰的高級探索者、探索者和工會直轄的多國籍軍隊加起來,損失了一百多條人命。」
「嗯,沒錯,不像。我所知的UE指定探索者,卡塔利娜•A•海因萊因,通稱『魔彈』。那個人該怎麼說?是絕對會回來的人。我是這麼認爲。」
「喔~我要去啊。妳看,我的探索者保險是那種如果沒有達到指定的探索次數,保費就會不斷上漲的那種。如果我增加探索次數,保險費就會下降。」
「妳是指,就算變成屍體她也會回來嗎?」
「那個『魔彈』的最後,也是與耳朵以外的某種東西有關嗎?」
「……嗯,是啊。就……我的遺物,因爲本體在那邊,我偶爾得去直接觸碰,纔會有動作和連接。不然各種東西都會逐漸錯位呢。」
「哎呀,居然也有這麼辛苦的人啊。真想看看他長什麼樣子呢。」
「啊哈,嗯,對方一定也會說同樣的話吧?」
爲了換掉有些沉悶的氣氛,味山轉換了話題。
「這樣啊。嗯,我會做好覺悟去的。妳好像是打算回國吧?」
「一百?真假?」
「嗯,不過,對於受到矚目的探索者來說是難免的。最近不是也有一個同樣是日本人的探索者,嗯,叫做遠山鳴人嗎?他的事情也引發了不少熱議。」
「什麼啊。」
「真的。其中也有像『魔彈』這樣優秀的探索者。以前曾經一起共事過,無法相信她竟然死了。」
「哎呀,味山先生,你的表情很可怕呢。」
味山討厭那個表情。不過,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總覺得艾麗塔的氣氛變得柔和了些,所以就算了。
「……只人,你國語的成績算好嗎?」
「啊。又說我笨蛋了。」
「第二層的『大草原地帶』。」
「反應消失的地點在哪裏?」
「喔~你們感情不錯呢。晚安,Mr.王。我是──」
「不會。啊,不過,看看那些可愛的小傢伙,我還是會放過他們的。那些懂得禮儀,知道界線的人反而能很好地發泄情緒。」
「咦?那是什麼?」
「王、王先生!? 」
「艾麗塔•艾士菲,Miss艾士菲,現代的英雄,從人類手中沒收了核戰的現人神,能見到妳真是榮幸。我要向妳的功績與偉大的使命表示敬意。」
「可愛的?」
「不太對勁?」
「怎~麼了?艾士菲。」
「嗯,那個,反對你的討論串。有一半是你的粉絲呢。」
「真假?那我就不會再收到殺人預告了吧?」
「只人,這個人是誰?你的朋友嗎?」
「哼~嗯,這樣啊。」
「只是操控起來有點敏感,很容易鬧彆扭。也許我讓它工作過頭了吧?」
「呃,討厭的名字。不過的確那該死的耳朵可真是~」
「啊哈,同感!但這就是我的職責,也是隻有我能做的事。那就只能做了,對吧?」
「即便考慮到這一點,數字還是很驚人。光是這個月,失蹤尚未發現屍體的探索者就已經超過一百名了。而且,其中還包括剛纔提到的那位『魔彈』。」
「哦,我打算去。小隊活動會暫停一週吧?做爲習慣,還是想去探索一下地下城。不過,我會確保安全邊際,也不打算離開前線基地的巡邏區域。工作內容也只會限定在簡單的資源採集。」
「……只人是笨蛋。」
「咦咦……有反對我的討論串?」
味山確信一件事,她的直覺一定接近事物的本質。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主角,那一定是──
被說是笨蛋讓味山感到疑惑。他想不到理由。國語三十九分(注:總分五十分。)並非不及格,而且日本史有考過九十分啊。
「哦,暫時沒問題啦。關於網路上對你的無情毀謗中傷,我這邊已經針對每一位進行了資訊開示請求,全都處理完了。」
「不,高中時最高分才三十九分。讓人讀懂作者的心情根本不可能,大家絕對都只覺得『我寫不出來』吧。」
「不,沒關係。正如你所說的,我們是主動接近死亡,並在觸碰它的過程中工作的人種。她一定也早有覺悟了吧。」
「是啊。所以得好好地調整。不過,之前纔剛做過健康檢查,所以這次的檢查很簡單。我反倒是擔心你獨自去探索。由於『耳朵』那件事,除此之外,現在地下城有點不太對勁呢。」
「不客氣~啊哈,不過,應該是互相的吧……你知道嗎?最近進行的『耳朵的怪物討伐作戰』失敗了。」
「……也是呢。抱歉,王先生。」
味山爲自己衝動地抓住王的手臂道歉。他的身體似乎是擅自行動。
「不不,不過只是老頭的色心被發現了而已。失禮了。雖然不能算是道歉,不過今天攤位上沒賣完的東西,要不要呢?」
「沒賣完的東西?」
王咧嘴一笑,從背上的揹包裏拿出了各種東西。那些是店裏擺放的破銅爛鐵之中,屬於科技類的破銅爛鐵。
「琳琅滿目喔~這是從今天傍晚在探索者街的市集擺出來的東西。光靠店鋪是做不下去的嘛。還有一些軍方拍賣流出的物品喔。」
「啊~王先生,不好意思,今天就──」
味山正打算拒絕王的時候……
「啊,欸,先生,這個是什麼?」
「哎呀~Miss艾士菲,眼光不錯喔!這是『花束形麻醉注射器』,兩年前某UE加盟國的企業爲探索者開發的鎮靜用工具!按下這個按鈕,假花的花束會彈出來,再按一次的話,從花束就會發射麻醉針,是個非常實用的道具。」
「完全沒有實用性啊。而且有必要做成花束的形狀嗎?」
雖然這麼說,味山還是對這個花束形狀有些好奇。
「有啊!味山先生,你不懂浪漫呢。要讓被醉意吞噬的探索者鎮靜下來,得有些奇特的手段。而且這個道具有些特殊背景,是某對男女探索者實際使用過的。兩位相愛的探索者,其中一方被醉意吞噬時,另一方就會用這個花束形道具使對方鎮靜──」
「王先生,實際使用過的東西在這裏,就表示……」
「哎呀~人總有一天一定會死的嘛。」
王依舊帶着笑容,臉上卻開始滲出汗水。僅憑他的反應,就能看出這個道具的來源了。
「很不吉利耶!你到底是透過什麼通路批貨的啊!? 這也太誇張了吧!」
味山打從心底感到震驚,語氣中帶着不滿。他知道失蹤(死亡)的探索者遺物有時會流入拍賣市場,但親眼看到這些東西時,真的會嚇到。就在他皺起眉頭時……
「欸,先生,這個假花是什麼花束?」
「嗯~這個嘛,好像是『黃色非洲菊』之類的。聽說前主人挺喜歡這種花的喔。」
「嗄?」
「哦,哦,不好意思,沒事……抱歉,耽誤了妳的時間。」
艾麗塔裝作滑稽的樣子笑了笑。味山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老實說,他並不討厭這種看起來很蠢的道具。
「啾!啾!」
是河童。
「哈哈哈哈哈,咖哩啊!不,不不,真是佩服啊,果然是探索者。瘋狂且毫不猶豫,真是了不起。配得上頂級捕食者的能力。」
「那些你不知道的事。繼續這樣收集力量,累積力量,『耳屎』是強大的力量,但只依賴它很危險。力量只能用力量來對抗,『神祕的殘渣』將成爲你特別的力量。」
味山的視線變得模糊。
「『神祕的殘渣』……那也得自己去找,是嗎?」
看着他收拾好東西,背起揹包離去,味山對着他瘦小的背影喊了一聲。王沒有回頭,只是背對着他們,輕輕地揮揮手──
「不不,這是出於生意上的考量喔。希望第52顆星多多關照本店。」
「嗄?那是什麼?」
「這是在誇我嗎?話說,什麼能力啊?」
「……河……童?」
「……等等,難道氣體男是在說我嗎?」
「嗯,你看,等我哪天因爲醉意變得不對勁時,你就用這個來制止我吧。」
「哦,是這樣啊。OK,Mr.王,我會記住的。下次我可以去你店裏玩嗎?」
「啾~?」
又是溪流的夢。
男人的聲音,是許多不同的聲音重疊在一起的。
「不,等等,之前我忘了這個夢……現在我想起來了,爲什麼?」
「啾~」
「妳,這是剛纔的花束形……爲什麼?」
「啾!」
「你其實很想要這個吧?雖然那位先生沒說,不過這種填入型的麻醉注射器製程非常困難,流通也很少,所以價格相當高。你就帶着吧。這也是指定探索者對輔佐探索者的命令。」
味山歪着頭。那隻擁有渾圓眼睛的河童也同樣歪着頭。
「啾啾啾!」
「啾,啾!」
「哦,你,順利迎接牠了呢。一切準備順利進行。」
樹梢上小鳥在啁啾,從森林深處傳來看不見的鳥兒們的歌聲。
「呵呵,九千坊也會幫你。牠好像已經喜歡上人類了。」
艾麗塔遞出花束形麻醉注射器,話語卻變得模糊。月光照在她的耳朵上,微微泛紅。
河童和氣體男嬉戲打鬧。味山對氣體男的話睜大了眼睛。
「嗯,正如你所料。憑藉九千坊的力量,你獲得了名爲雨霧之人的關注。我不是說過嗎?收集力量,爲了完成探索。」
能力,真是誘人的詞語啊。味山對自己夢中的居民的話產生了興趣。
躺在地上的味山喃喃自語,突然感覺到有東西貼在臉上──
◇◇◇◇
「只人,怎麼了?」
「九千坊,能夠迎接高貴的水之眷屬,對我們來說是一種榮幸。今晚你似乎立即幫助了他,感謝你。」
瘦小的背影漸行漸遠,幾乎融入夜色之中,王低聲說出的話讓味山瞬間愣住。
「不行啦,先生。怎麼能送我?這樣不好啦。」
黑色霧靄形成了人的形狀。之前也在味山的夢中出現過的黑色人影。
「人類,繼續接受賜予吧。那是你的力量。只有人類才能從其他生命獲得力量。即便是已經滅絕,只留下遺願成爲殘渣的神祕也不例外。」
「你也路上小心啦……九千坊,看來已經適應了,真是件好事喔。」
味山注視着那隻手腳短小,像嬰兒大小的河童。
嘩啦啦啦。
牠有着像鴨子一樣的黃色嘴巴,帶有蹼的手掌。光滑的頭部像盤子一樣。綠色的身體背上還長着像龜殼一樣的東西。
「不過,沒想到竟然這麼順利地將牠吸收了,不愧是探索者啊。牠能融入這裏,真是再好不過了。」
「請務必光臨喔。那麼,我就先告辭了。也歡迎味山先生再度光臨~哦,對了,記得把Miss艾士菲安全送回去,要有紳士風度喔~」
氣體男一邊逗着九千坊,一邊冷靜地說話。
兩人再次往前走。這次兩人從一開始就並肩而行。味山配合艾麗塔異常緩慢的步伐走着。
在溪流的岸邊,味山正躺在那裏。
他猛地彈起,迅速扯開貼在臉上的東西。
「可以嗎?」
「你的模樣很像黑色氣體吧。這是我的夢,我取名字不行嗎?」
味山盤腿坐着,抱着手腳短小的河童,低聲喃喃自語。
「雖是正面的評價,不過與其說他有趣,更像是可疑吧?」
他用雙手夾住並舉起的那樣東西是……
「喔~可以嗎?嗯,謝謝妳,艾士菲。」
「啾,啾啾啾。」
「嗯嘎!? 叩。」
「……出現了,氣體男。」
昏昏欲睡。
「你們人類(Homo sapiens)的能力啊。喫下、吸收,變成自己的血肉。沒有比人類更擅長從他者那裏奪取,並因此進化的生命了。」
「哎呀,是喔。果然我很不會開玩笑。欸,只人,剛纔那個,先生的手……」
「這可笑不出來。」
「呵呵,或許可以這麼說。哦,對了,只人,這個送給你。」
牠是不是以爲正在陪牠玩呢?被抱着的河童發出了愉快的叫聲。
雖然氣體男沒有眼睛、鼻子和嘴巴,但我覺得他好像笑了。
艾麗塔說着,把某樣東西遞給味山。那是一個黑色的,像手電筒一樣的圓筒。
氣體男和河童的身影變得模糊。只有河水流動的聲音讓人感到舒適。
「今晚?幫助我……果然是那時在『阿美利亞』的那個……」
「不會吧?那個貪得無厭的老頭,竟然……免費送人?」
「喔~黃色非洲菊……嗯,先生,我可以買一個嗎?」
王咧嘴一笑,狡黠地回答。
呼吸!
「嗯嘎!? 」
短小的手臂揮舞着,河童叫了起來。牠睜開圓圓的眼睛,向味山投去強烈的目光。
「啾!」
氣體男和味山一樣盤腿而坐,兩人如同鏡像般對視着。
「……氣體男,你知道些什麼?」
「哎呀~太榮幸了。Miss艾士菲,能在這裏相遇也是一種緣分,這個就送給妳吧。」
「你的夢啊。你吸收進身體的牠,並沒有融化消失,而是以你夢境居民的身分保留了型態呢。」
「對了,最後,別忘了花束。」
不知何時,味山抱着的河童被氣體男抱了起來。
「啾啾?」
「這裏是哪裏?」
「沒錯,探索者。覺醒的時刻快到了,可別死了,人類。能用的東西都用上,並活下去。」
啾啾啾啾啾。
「……不,果然沒什麼大不了的。那麼,那個已經交給你了,我們回去吧。」
「……嗄?」
「不~客氣,只人。」
在那之後,味山被艾麗塔送回家,之後又安撫了想要進屋子的她,接着又送她回自己的家,回過神時,時鐘已經指向了晚上十一點。當然他有回到家,衝了個澡,馬上就陷入了沉睡。不久後,他再次作了這個夢。
「囉嗦,路上小心啦,王先生。」
「真的啦。多少錢?」
「喂,別亂動。吸收了牠?難道你就是那個河童咖哩的河童木乃伊嗎?」
「是河童……」
艾麗塔似乎很喜歡那個花束形。她甚至向王問了價格。
「嗯,有道理。隨你喜歡怎麼叫吧。人類,你看起來精神不錯,真是再好不過了。」
「艾士菲!? 真假?」
艾麗塔笑着低聲說道。不知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艾麗塔•艾士菲被醉意吞噬。那就意味着,風暴統治者將成爲敵人。
流動的河水,水花四濺,匯聚成泡沫,然後繼續奔流不息。
「不,沒問題啊。Mr.王是很有趣的人呢。」
「沒什麼,只是小小的建議。讓視野變窄的女性恢復理智的訣竅之一,就是透過驚嚇轉移她的注意力。沒關係,你能做到。她的地獄是她自己的……不過,有時候陪她一起面對也未必不好。現在她的地獄,只有你才能打破,只有你才能把她從地獄中拉回來。」
「我還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喂,這個夢,我又會忘了嗎?」
「重要的事往往反而不會忘記,只是想不起來罷了。在適當的時候,你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即使是放棄人性也一樣。」
「放棄人性?我嗎?不好意思,我是品行端正的人。那種事是不會發生的。」
味山平靜地回答了氣體男的話。把河童把在膝上的那個男人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這樣啊。好吧。祝你探索順利,凡人探索者。」
「啊,連你也用那個不光彩的名字叫我嗎?」
味山對自己的蔑稱撅起了嘴巴。雖然感覺氣體男說了什麼,但現在什麼也聽不見了。
嘩啦啦啦。
河流的聲音將一切都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