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 未完全烧毁的部位

十一月。

那个存在突然甦醒了。

在巴别岛的深处。

是这个月的事。

它从思考开始。

在它还是「一体」的时候，它的职责，也正是「思考」。

「询问──该部位持有者、异世界智慧体、上位生物『龙』，活动停止。第163836次重启提案，失败。」

当那个存在察觉时，它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依附之驱。

黑色鳞片、黑色双翼、银色弯曲的角。黑色强壮的肉体。

无论在这个世界，还是在任何世界中，都被称为「龙」的强大生物。

「……状况不明，肉体无活动反应，生命反应无异常，状况不明，非活性状态……」

然而，那个存在的依附之驱依然毫无动静。即使对它提出询问，也没有任何反应。

朦胧的记忆仍在。

直到十月为止，这具肉体应该还在活动。

搜集人类的尸骸，制作肉人偶，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应该是这样的。

那终究只是作为这具肉体的工具在运作。

然而不知为何，这个依附之驱却突然完全停止了活动，停在这座黑暗的箱庭之中。

那个存在，忽然间变成了孤身一人。

所以──

「──开始侵蚀该部位持有者，『龙』的肉体操作权限。」

被两位探索者笑着勾住手臂的艾莉莎，因为那压倒性的臂力差距，不禁垂下肩膀。

「欸～我还想让姐姐多试几套衣服啦～欸欸，我有听说喔～最近在巴别岛不是有个妳很中意的男人吗？我觉得啊，约会用的衣服不管有几套都不嫌多喔～」

「艾莉莎，看着我的眼睛。」

那位女性长得很像艾丽塔。

带着一脸认真神情，苏菲与艾莉莎彼此对视，讨论著什么。

那股静谧的气场，竟让艾丽塔也微微屏住了呼吸。

「没问题啦！艾丽塔！！妳那如同神量身打造的美丽身体，唯有向世界轻轻展现，才能绽放真正的光芒啊！哎呀～果然来到日本本土真是值得啊！」

「嗯，我想……现在大家不是还没察觉，就是故意不想察觉吧。」

她看了看身旁的艾丽塔，然后又将视线投向街上的人潮。

◇◇◇◇

嘟噜噜噜噜噜噜噜。嘟噜噜噜噜噜噜。

「等、等等，妳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我可没对妳说过这些啊。」

「……姐姐，刚才，好像……咦？」

意思？艾莉莎正想这么问，话却在嘴边停了下来。

「等一下，恋爱……什么？」

「泳装……哼嗯……原来还有这种选项啊。」

「呜嘿，呜嘿嘿嘿嘿。艾丽塔，不错……！真是不错。果然对妳来说，比起甜美风服装，混合一点街头风的男孩风穿搭最适合啦。啊，能不能露一下肚脐呢？」

「──对不起，艾莉莎。妳的心意，我收下了。」

「妳有这份心意我很高兴……但想要试探他的事，妳还是算了吧。」

面对艾莉莎那样的气场，艾丽塔也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隐隐的危险气息。

「呃，没有啦，刚才在对面的马路上，好像……看到了一个长得跟姐姐一模一样的人……」

悠闲的一天，探索者的假期。

「呜哇……艾丽塔的脸真好看，艾莉莎也很赞……」

「不……我才该说对不起。姐姐，我冒犯到妳了。说得也是，既然是姐姐选择的辅佐。他是个可怕的人啊……呵呵，能让艾丽塔•艾士菲这么说，『味山只人』，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呢。」

艾丽塔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小声抱怨着。

「欸……等一下，真的太扯了吧，她们的脸都小得离谱欸！」

在那个街区的一角，她们站在围聚的人群中央。

那是艾莉莎年幼时所见过的原始风景。而艾丽塔此刻的神情，正让她回想起那幅记忆中的景象。

「好啦好啦，我的穿搭造型就先到这里吧。差不多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

身为艾丽塔的麻烦粉丝一号、二号，她们非常合得来。

艾丽塔与苏菲。

「才、才不是那样啦。只人是我的辅佐探索者，我只是得好好负责管理他而已。」

「咦？」

「有一部分粉丝，从姐姐和妳的辅佐之间的关系里，找到了精神粮食啦！现在主流是从梦小说延伸出来的那种，『如果我是艾丽塔•艾士菲的辅佐』，俗称『艾丽塔×梦辅佐』系的作品最多。但最近人气渐渐上升的是以现实为基础的『艾丽塔×现辅佐』系。啊，还有性转版本喔！」

「真是的，艾莉莎妳也别闹了啦。再照妳们说的去做，我迟早会被妳们逼着穿泳装在街上走吧。」

『妳们看起来很开心呢。』

提示铃声响起。

「……啊哈哈。妳那张脸好可怕喔……姐姐，别这样啦，我又不是要把他抢来吃掉什么的。」

「怎么了？艾莉莎。」

「总之，姐姐妳有超多粉丝就是了！全世界的人都对姐姐感到好奇到不行啊！还有啊，像姐姐这样冷静的人会对某个人这么着迷……我也有一点点在意，呢……」

那种「身为姐姐就想在妹妹面前逞强耍帅」的性格，艾丽塔•艾士菲似乎也不例外。

艾莉莎•艾士菲。她正是艾丽塔的亲妹妹。

高级品牌时装店林立，是日本首屈一指的购物街区。

「──辛苦你了──人知龙。」

「啊，姐姐！那就交给我来带路吧！最近与辉──我朋友告诉我一家很棒的店！」

猫毛般柔软的狼尾发型，她一边摆弄着发尾，一边低声说道。

「『脑的化身』。」

于是，那个存在获得了龙的肉体。

夺取作为依附之驱的「部位持有者」的肉体，这件事它已经执行了。

她们果然是姐妹，那个表情真是太像了。

「比上次影片里看到的还要漂亮……」

「那么，就吃着那传说中好吃的天妇罗，艾莉莎也来好好跟我们聊聊吧。」

留着长度及腰的笔直长发，那双与艾丽塔极为相似的蓝色瞳孔中，微微掺杂着一抹绿意。

「为了我……什么──」

「……艾莉莎，妳现在正寄住在一个妳在网路游戏上认识的日本人家里吧？欸，姐姐我有个直觉喔……那个人，不会是男的吧？」

「……艾莉莎，我和他之间并不是那种关系。」

「苏菲，不要乱拍照啦。好了，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去吃吃看日本的天妇罗。」

即使是英雄，也一定需要喘口气的时候。

「是、是吗……嗯……也许吧……」

「苏菲，妳这个判断的依据有点吓人耶。」

「艾莉莎，姐姐有点听不懂妳在说什么。」

喀嚓，喀嚓。

本来的话，所谓的「夺取」，应该要花费更多、更多的时间来完成。

「咦？唔～嗯，人太多了，我看不太清楚……会不会是同样来自国外的观光客啊？」

那是强者，拥有选择权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金发美女和红发美少女正开心地逛街购物，而今天，她们的队伍中还多了一人。

「……大家一开始都是这么说的呢。很奇怪吗？妹妹想看看姐姐在意的人，这样的心情，很奇怪吗？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配得上姐姐，这样的想法，很奇怪吗？」

「……妳也太迷──恋──了吧？姐姐。」

「唔～嗯，苏菲，一定要露肚脐吗？其实我还满害羞的啦，虽说探索时倒是不怎么在意……」

若是将被解剖的部位之力缓缓渗透、逐步融合，便能变成更为强大的器皿。

艾莉莎一边用力揉着眼睛，一边连连点头。

走在街道上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

「啊啊，生气的艾丽塔，还有慌张的艾莉莎，两个人都好迷人啊……不过，艾莉莎，我也想搞清楚妳同居对象的性别呢。」

「──苏、苏菲～姐姐生气了啦～快想想办法呀～」

艾莉莎一边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一边笑得灿烂无比。

艾莉莎不由得，为那一瞬间姐姐的神情所吸引。

若是熟悉她的人在场，一定会察觉到，她（艾丽塔）现在其实有点不耐烦了。

地点是日本，东京青山表参道。

「又来了～姐姐现在可是会主动约男人去逛街吃饭呢～唔唔，不管是多帅的帅哥还是有钱人的邀约，以前姐姐都会用那张没有情感的笑脸优雅地回绝掉……现在竟然会这样，让人既开心又有点寂寞呢。」

「苏菲，怎么办？我的脑袋、脑袋里关于泳装穿搭的点子像泉水一样源源不绝地冒出来，因为我是妹妹啊！」

初啼之声，是对那伴随长久探求的依附之驱致上的慰劳。

「艾莉莎，妳的心意我收下了。但请妳不要对只人做多余的事。我这么说，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妳。」

艾丽塔微微露出一丝开心的表情，小声地嘀咕着。艾莉莎则像是在说「我投降了」般举起双手点头。

「哇……力气好大……不愧是探索者……」

「呜哇，我第一次看到本人……」

「上次那场探索直播影片里妳自己说的啊！说一起吃饭什么的！妳看，网路上都已经有剪辑影片了，还有分析讨论串，甚至还出现了什么『艾丽塔•艾士菲恋爱关系性幻想概念』的东西喔！」

「因为，他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

「喂、喂，那是本人吗？」

「就是说啊！姐姐！苏菲说得对！姐姐妳的颜值实在太神了，稍微加一点色……带点俗气感，反而更有人味啦！」

艾莉莎露出「嘻嘻嘻」的坏笑表情，那张与艾丽塔极为相似的脸上，浮现出艾丽塔平时绝对不会有的神情。

「──呃，姐姐！这、这家、这家店啊！这家店可是从武士时代就开始卖天妇罗的老字号喔！那个──」

那是秋天的事。

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美丽脸庞。

夏末夕阳染红的天空，绵延在牧草地上的云朵，从丘陵仰望的群山。

苏菲一边默默赞叹，一边拍下艾士菲姐妹这场难得的姐妹斗嘴场面。

一双蓝瞳对上另一双蓝瞳，彼此毫不闪躲，像是要将对方射穿般地凝视着。

「呀！监护人增加啦！」

「毕竟，这可是有可能成为职业玩家『玛尔斯00』的丑闻级爆料呢。我也很想听听看啊。」

被解剖的部位，都被平等地赋予了力量。

「哼嗯……大概只是错觉吧？毕竟我不可能会看漏长得像艾丽塔的人。」

艾莉莎眨了眨眼，眨呀眨的。

艾莉莎的眼睛忽然细细地眯了起来。

这次换艾丽塔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哎呀，抱歉，是我的终端装置响了。我可以接一下吗？」

在得到两人的允许后，艾丽塔接起了通话。

来电者是个出乎意料的对象──

「──是妳……咦？是吗？是这样啊。真是有趣的消息呢。不过，这样真的好吗？把这种事告诉我──因为不公平？啊哈，不愧是武士之国的人呢。嗯，真心感谢妳……嗯，嗯，时间是……傍晚对吧？OK，我一定会在那之前处理好──谢谢妳，凛，这份人情我会记着的。」

哔。

通话结束了。

「姐姐，刚刚那是谁──」

「艾莉莎、苏菲。」

咻，艾莉莎和苏菲两人轻轻地倒抽了一口气。

艾丽塔•艾士菲的表情中，浮现出充满慈爱的微笑。

「临时有点急事。不如，我们中午就直接回巴别岛吃饭，怎么样？」

「咦……姐姐，发生什么事……」

艾莉莎满脸困惑。

「哼嗯……阿尔法一号（艾丽塔），我已经包下了横田基地的V23飞机。整个基地都会出动来迎接我们。只要两小时应该就能抵达巴别岛。」

苏菲立刻切换状态，投入支援艾丽塔的行动中。

「干得漂亮，阿尔法二号（苏菲）。」

「咦、咦、咦？什么……」

「艾莉莎，对不起，我临时有点事。妳接下来的行程还好吗？」

「真是的，不要突然像柴犬一样一脸沮丧嘛！没关系啦，我本来就想去一次巴别岛，顺便也买点伴手礼吧～」

艾丽塔温柔地抚摸着灿烂微笑的艾莉莎的头。

「……L计划（Level Plan）吗？多重途径推动人类进化的计划……如今世界的主流确实是『遗物的持有』和『对醉意的适应』，以及透过地下城适性所诞生的超人存在。第一途径就是『探索者（地下城的超人们）』，但是……」

喀啷。

但这身打扮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营造出一种反差，更显迷人。

「明白了，王大校。」

「艾丽塔•艾士菲。自从那个能支配地下城遗物的真正超人现身后，再也没有人对那些神秘的残渣感兴趣了……吧？」

◇◇◇◇

「是味山只人。」

英雄咧嘴一笑。

从风化街的花魁「雨雾」，化身为来自大陆国家，巴别岛地区情报作战室的间谍「雨桐」。

王的目光落在店里的商品上。

杯中冰块仿佛在回应一般发出声响。

「我就是说给他们听的。投降于仙女美色的『仙女派』，还有那群至今仍神志清楚的少数『强硬派』。上层一片混乱，还要替妳那一家子，还有那对双胞胎仙女处理那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妳也来体会看看这种日子吧。」

「妳说什么……？」

雨桐束起的头发散落开来。

「呵呵，王大校，差不多可以了。恐怕，已经被人听见了喔。」

是亲眼目睹自己梦想在眼前终结的男人，那就是王。

「第52颗星是特异个体（Irregular），连仙女大人们都不愿与她发生冲突。」

「是的。其他的进化途径计划在这几年中几乎都以失败或冻结告终。包括与外星系飞来的生命物质融合的计划，即第三途径『星之子（星云的堕落之子）计划』，还有您应该非常熟悉的第二途径『传承再生计划』。」

那目光，就像年迈之人献给自己青春与回忆的神情，毫无差别。

「……有种女儿陷入初恋的父亲的心情……吗？不，这也太理想化了。」

「……看来妳和味山只人相处得不错啊。」

在那个男性权力与特权根深柢固的本国体制下，能够这样对部下，更何况是对女性低头致歉的人，又有几个呢？

「请不必担心，王大校。」

「呵呵，王大校，现在我终于明白，那两位『仙女』为什么会特别关注您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请不必介意。」

「是的，没错。谁都有恐惧的对象。无论是我、您、仙女大人，甚至是艾丽塔（地下城）•艾士菲（的超人）也一样。」

「这次，我打算认真地迷倒对方。」

雨桐绑着马尾，手持鸡毛掸子，一身店员装扮。

「哎，没想到王大校也会开这样的玩笑呢。呵呵呵，这个嘛，该怎么说呢……只是，这次的任务，的确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

「没关系啦，不过，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吗？是工作？还是紧急状况？」

王愉快地冷笑。

「唔……我的本意是对女间谍的赞赏……如果让妳感到不快，那就抱歉了，我向妳道歉。」

如同日本刀断面般锐利的眼神，使得雨桐不由自主地将身姿挺得更直了。

这个人让本国感到畏惧的理由，现在总算明白了。

「真叫人火大。但总比让那些无聊政客成为上级来得好些……那么，来自本国的命令是？」

那位像好好先生般的可疑大陆老头，如丝线般细长的眼睛悄然睁开。

面对歪着头表示疑惑的艾莉莎，艾丽塔一边把终端装置随手丢进夹克口袋中，一边说道：

琥珀色的眼眸中燃起的炽热，到底是酒精所致，还是另有原因──

「……店里，还有店周围都没有人影了，已经没关系了，雨桐。」

「……妳是仅凭『美貌』与魅力，就让西方诸国政府高官半数为妳倾倒的倾国美女。虽说我并不担心，但是雨桐，太过投入会……」

「是的，就在前些日子进行搜索远山鸣人的任务前一天，我们还共进了晚餐。与耳朵的怪物的遭遇，以及那场拖延战斗的成功与生还。您知道吗？他是唯一一位与那个怪物遭遇过两次，而且两次都生还的人。」

「在地中海事变中，核武器竟然在大气层外被制伏，真让人惊叹。那是国家败给个人的历史性事件。嗯，确实她所用的方法也不是那些可疑的神秘手段，大众会把目光放在地下城遗物上，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更令人火大的是，虽然被差遣、使唤，但我如今却获得了理想的生活。远离那些无聊的政争、无能的上司、只会争名夺利的部下、肮脏的空气。我已经离开了祖国那些糟糕至极的部分，甚至还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店铺。」

「……听了真刺耳啊。对那两位神仙来说，我这种人恐怕连一吹就飞走的纸雕都不如。如今我国还能勉强维持住一个国家的体面，不过是拜她们两人的心血来潮所赐罢了。」

没有客人的店内，沉默悄然积累。

「哎呀，王大校，您刚才那句话……算是性骚扰吗？」

「妳今天话倒是特别多啊，该不会是动心了？」

「是啊，算是在对重要监视对象的监控任务中，发生了非常重大的事件吧。」

「您应该知道吧？王大校。他在这家店里，从您手中获得了那份神秘的力量……西国大将『九千坊』。而且，今天他也再次，呵呵，把『奖品』带回去了呢。您不觉得他，真的很厉害吗？真是个充满谜团的人啊。」

「我们彼此只是履行职责罢了。不过，定置的不稳定性、定置方法本身的重现难度，以及──」

雨桐一口干了杯中的绍兴酒。

「哎，王老板，真的没问题吗？今天也多谢您的照顾了。啊，今天上午真的很抱歉，把私人的纠纷带到店里来……」

乖乖低头致歉的王，被雨桐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静静凝视着。

「王大校，您被配属到这里，不只是仙女大人，连本国的其他指导层也都清楚，要实现我们国族的悲愿，就绝对不能避开这座地下城。深入这奈落，不，是巴别巨坑，狩猎魔物，平安归来的探索者，我们正是看中了他们所蕴含的可能性。」

琥珀色的眼眸中，燃起了冷冽的热光。

她所拥有的另一张面孔，此刻显现出来。

「喔……连各国高官只要三天不必同床就能搞定的妳，这次竟然说不一样……很有趣呢。」

那是倾注了全部青春去完成工作，却在眼前轻易老去的男人。

「雨雾，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下班吧。今天也帮了我大忙喔。」

「……巴别岛地区情报作战室，下令两名间谍继续留守巴别岛。请放心。我们属于『不可触碰者』，就连掌握大量指定探索者的强硬派也无法插手。」

「……仍有神秘以现实之姿残存于世的年代遗物……尸骸、超自然、『神秘的残渣』与现今人类融合所带来的进化……吗？几年前，各国的幕后势力还频繁抢夺留存在传承中的神秘物品。我对日本的忍者们，确实做了些不光彩的事啊。」

「哼哈哈哈哈，那两人也有害怕的东西，真是太好了。那就好，这一点很不错。」

他深深地叹息。王所吐露的，正是中阶主管的辛酸与悲哀。

「喔……那个能操纵行星天体现象，甚至击败人类最强力量结晶『核武器』的生物也有吗？那是──」

啪沙一声。

「谢谢妳，艾莉莎。」

雨桐转身朝店里深处走去，王已经无法再感知到她的气息。

琥珀色的眼眸中燃起的炽热，王明白，那是极为危险的东西。

「两位大人都十分欣赏您。她们对您寄予厚望喔。」

是雨桐的救命恩人，是第一个把雨桐当作「人」来看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