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向星星許下小小的任悻心願

「所以說呢，我就來好好表揚一下小流吧。」

「完全搞不懂妳的前因後果。」

結束爲期一週的合宿後返家，我們的生活也迴歸原本的日常。

地點是舞織家客廳，電視前的沙發。

我整個人倒在這組算不上高級，彈性也不夠的彈簧墊上，聽星蘭突然瞎扯淡，便眯起鄙視的冷眼對她吐槽。

「唉呦沒有啦，小流你這次真的盡力了。努力的人得到犒賞也是應該的，這是等價交換、Give and take、論功行賞、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罪有應得、爲美好的世界獻上花束──這些可是這個世界自古流傳的法則。」

「後面是不是混進了三個怪怪的東西？」

我歪頭疑惑的動作連帶牽動了身體，結果一陣疼痛像電流竄過全身。

這正是我躺在沙發上的原因，也是我努力的代價。說得直白點就是嚴重的肌肉痠痛。連跳了超過一小時的舞，我的肌肉細胞似乎被狠狠撕裂了。光是稍微移動身子，全身就一陣劇痛，回家時也是仰賴星蘭的攙扶才勉強撐過來。

好好靜養一段時間吧。

將一切交給我的身體恢復能力，最終歸納出的結論就是這個姿勢。整個人躺平，用全身感受沙發的這個體位，正是最不會造成肌肉負擔的理想放鬆姿勢。加上累積的疲勞，昏昏沉沉的我彷彿聽見意識深處傳來睡魔的呼喚之時──

「嘿咻！」

伴隨一聲悠哉的吆喝，我的頭被抬了起來──

然後順勢被輕輕放在星蘭的柔軟大腿上。

完成了膝枕的姿勢。

「…………喂。」

「好乖好乖，小流很努力了。好棒，好棒棒～」

「住手啦，很難爲情。」

星蘭伸手大力摸着我的頭，把頭髮搔得凌亂。

她的動作就像在跟大型犬嬉戲一般粗魯。

我感覺到，好像有個溫暖的觸感……落在………我的臉頰上………

「其實我很不安。你太亂來了。虧你平時叫別人不要亂來，卻總是毫不留情傷害自己的身體，尤其是這次。小流你要多愛護自己一點。我希望你現在明白，要是你受傷了，會有人爲你難過的。」

我依照她說的去做，不要想太複雜。分散思考能力，憑感覺去試想「如果這樣應該會覺得很幸福吧～」然後試着開口要求。

「可以再借我多躺一下嗎？我肌肉痠痛，要移動去牀上躺着也嫌喫力。」

「…………抱歉。」

被這麼一說，我才第一次察覺到，自己並不習慣被別人照顧。依賴別人的定義是什麼呢？思考開始充滿哲學性而令我頭昏眼花，星蘭似乎對我的反應感到無奈，受不了地聳肩。

星蘭愣愣地瞪圓了眼。

明明希望這女孩常保笑容，現在她卻眼簾低垂，彷彿在忍着痛。

「你想躺多久都可以。租金就用你的表演觀賞費來相抵吧。」

有意義的思考時間就到此爲止。

「欸，說好的犒賞到哪去了。」

「嗯？」

「……那不然妳到底要我怎樣。」

「呵呵！感覺真不錯。單方面玩弄無法動彈的男孩，令人非常興奮呢。我好像快覺醒新的性癖了。」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要你多依賴我一點。」

星蘭的眼神難得不帶一絲玩笑。

這股難以言喻的羞恥感讓我感覺到自己的臉開始發熱。

頭部感受到青梅竹馬傳來的體溫，彷彿溫柔地把我包圍其中。對朋友伸出援手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需要計較誰欠誰人情。

「接受一下我的好意吧。」

「晚安了，小流。」

我停在半空中的手，被她修長的秀氣手指交握住。

星蘭還是傻眼地笑了，然後溫柔撫摸我的頭。

她帶着落寞的微笑，俯視我的臉孔。

「這樣就夠了嗎？」

聽見星蘭努力擠出的聲音，反倒是我先停下了手。

「那真是謝了。」

因爲這樣最能近距離感受星蘭……我在心中嘀咕着死也說不出口的理由。

低頭俯視我的星蘭，臉上掛着令我不捨的表情──

我害她擔心了吧。

在昏沉的睡意中，意識即將斷線的前一刻──

「不用想得這麼複雜，你現在直覺希望我爲你做些什麼事情，說出來聽聽吧。」

「膝蓋……」

「……」

在這股包圍我的暖意中，意識漸漸模糊。

我本來抱持這種想法，但若是爲了這段溫柔時光，感覺自己下次更有動力加把勁了。或許會被取笑這種思維很膚淺，但腦袋裏就是不經意這麼想。

取得同意後，我合上眼皮。

……接受別人的好意、多依賴別人是吧。

「我想要的就是這個啦。」

交纏的指尖傳來的熱度，讓我感覺到她是認真的。

「這樣也不太對。我並不是否定你爲了乃羽胡來的這份努力。我絕對不接受最後竟然讓盡最多力的人開口道歉收場。」

我並沒有接受躺大腿服務的意思，但是被當成玩具恣意戲弄，實在不服氣。我伸出痠痛相對輕微的手臂，試圖制止星蘭的愛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