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話 和過去某人相似的身影
《我成爲了人氣主播的經紀人,而她們全都是我的前女友 (web)》 · 柊咲 · 2614 字
「是……詩乃香吧……?」
在室外攝影區,一大羣舉着相機的人正圍着這次活動的Cosplayer。
溫暖的陽光照耀着這個熱鬧的場所。
即使是在這樣的地方,男人的聲音也確實傳到了詩乃香的耳朵裏。
她轉過頭,僵住了。
張開的嘴巴慢慢合上,嚥了口唾沫。
剛纔的笑容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注意到詩乃香小姐的聲音,幾名攝影師回過頭來。
站在那裏的是一個穿着樸素服裝的男性。
附近摘下了口罩的人都能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刺鼻氣味。
我則在不遠處,靜靜地注視着這一幕。
「好、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看着前夫那副痛苦笑着的表情,詩乃香小姐向後退了一步。
周圍的攝影師們不解地歪着頭。
除了那兩個人,在場的人大概都無法理解當下的狀況吧。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真厲害啊,那個……人氣。詩乃香以前就很喜歡這種東西呢」
「我不是問這個。」
「那個,4no小姐。能擺個姿勢嗎?」
「你、你是什麼人……這是我們的家事」
不知道他爲什麼要問這個。畢竟我並未把我的目的全部告訴他。
「都是因爲你,擅自懷孕……。我一直都覺得太早了!我根本不想要孩子,是你,是你擅自!所以爲了養活你們兩個,我纔不得不努力,才做了那種事!全部全部全部,都是你們的錯啊!? 」
但是既然他做了會被父母斷絕關係的事情,留下的家人不可能像以前一樣生活。
那一瞬間,
『……好的』
「動手打人就是一票否決啊!老實點,這傢伙!」
爲什麼會在這裏?
「是『前』吧。我是她的經紀人。請不要再靠近受驚的她了」
我不認爲前夫一點都不理解這些。
前夫被捕後就與社會隔絕了,所以他大概也不知道之後留下的家人怎麼樣了吧。
怎麼可能做得到這種事。
但讓施暴者當衆下跪,確實也能更直觀地完成我的某些目標。
男人臉上那充滿悲傷的笑容,讓人不忍直視。
他輕易地越過了Cosplayer不能再靠近的距離,詩乃香小姐害怕地閉上了眼睛。
「爲、爲什麼這麼說。我們是家人吧……」
「我不需要那種保證。而且,我已經不相信你了。……你被捕之後,你知道澪……澪受了多少苦嗎?! 」
「那種事——」
有的人預感到會發生不好的事情,開始尋找保安人員;有的人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像是看即興戲劇一樣,嘴角帶着笑意地看着這一幕。
爲什麼會跟自己搭話?
但是詩乃香小姐,卻直視着前夫的眼睛,清楚地回答道。
然後,可以看到她慌張地四處張望着,像是在尋求幫助。是在找我嗎?
我也馬上上前協助制住掙扎的前夫。
「嗚哦哦哦哦……!」
「還有澪呢。我也想見澪……」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纔好。
「請不要靠近我,我會叫人的」
「這就是你期望的場面嗎?還是說不夠的話,讓他土下座如何?這樣正邪分明的畫面更容易吸引目光哦。」
「那是——」
詩乃香小姐則一步一步地顫抖着後退。
「能稍微,聊一下嗎?……那個,我很困擾。找工作也沒有住的地方,也沒有錢。就算回老家,父母也和我斷絕了關係,啊哈哈……」
「是……」
也許會被幼兒園的朋友們說三道四,也許會被小朋友的家長們禁止和她一起玩。
「嗯」
雖然力道不大,但嘴裏好像破了,吐出的唾沫裏帶着紅色的血絲。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前進變得很困難,但我總算來到了他們兩人身邊。
周圍的人們隱約明白了情況,露出了各種各樣的反應。
在前夫面前繼續擺着姿勢。
「——到此爲止!」
他只是因爲自己現在的處境很艱難,所以假裝不知道而已吧。
「說到底,我做那種事也是爲了你們啊?」
詩乃香小姐緊緊抓住胳膊的手在顫抖。但是她的眼神卻很堅定,清楚地表達了拒絕前夫的意志。
「誒,爲什麼……?啊,那件事我當然也會向澪道歉的。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做那種事了。」
他一下子壓制住了前夫的身體,把他按倒在地。
看到我被打,黑鐵立刻從旁邊猛地衝了過來。
「誒……?」
黑鐵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我不會再讓你見那個孩子了」
我開始慢慢地向他們兩人靠近。
「所以我說我會道歉的。對詩乃香,對澪。從今往後我會改過自新,我會努力的,所以啊——」
「哈、哈啊!? 經紀人!? 那更和你沒關係了,給我滾開!」
前夫一步一步地想要靠近。
前夫一邊單方面地發泄着,一邊向前邁出的腳步越來越用力。
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正拼命地忍耐着腦海中各種思緒的混亂。
接着我擋在她的面前,伸出雙手保護着她。
「什、放開我!我、我只是……!」
「拜託了!我已經只能依靠詩乃香了。出獄後被介紹的派遣工作也因爲那件事變得很難待下去,所以就辭掉了,之後就靠着剩下的錢住在網吧裏……但是現在已經沒有錢了。再這樣下去,就要露宿街頭了!」
『……就這樣無視掉可以嗎?』
「我們慢慢靠近。等我阻止他之後,黑鐵你也從後面幫忙」
不僅是詩乃香小姐,年幼的獨生女澪也是如此。
我抓住前夫的手,把他從詩乃香小姐身邊拉開。
雖然聽到了黑鐵認真的聲音,但我簡短地回答後,他嘆了口氣,表示瞭解。
「啊,啊,對不起。那個,呃。」
他甩開我的手,一拳打在了我的臉上。
在那之前要緊緊按住他不放——
大概只要再撐一會兒,圍觀者叫來的保安就會趕來將他帶走。
是啊。
我正要這樣回答。
但不經意間看到了大批第三者。
周圍已經擠了滿了陌生人,大家都正舉着手機對着我們拍攝。
明明這些傢伙不知道是什麼經過什麼理由變成這樣的,但這些人的表情卻都是令人厭惡的嬉皮笑臉。
我沒有錯。
我是制伏暴徒的一方。
明明自己腦子知道這些,卻被一種讓全身發冷的噁心感襲擊。
我曾在夢中無數次看到過這樣的光景。
「……不,不用做到那種程度」
不知不覺中,我這樣回答了。
「哼,是嗎。無論你變得怎麼下作,也始終不會跨過那條線啊。」
「…………………………」
「嘛,不過如果哪天你真的忘記了那個創傷,對這種狀況不再感到噁心的話,你的本質就徹底改變了呢。如果你真的毫不猶豫地讓他土下座的話,我就不能像以前那樣稱呼你『橘惠』了。」
我,之所以成爲『我』的理由。
以那個事件爲契機,我的心中混存着兩個人格。
你,之所以成爲『你』的理由,嗎……
黑鐵想說的大概是,那個成爲創傷的事件,最終孕育出了並非善人的『現在的我』。
而如果我能夠毫不猶豫的將自己厭惡憎恨的行爲施加於別人,就等於是徹底否定了『現在的我』。
看到搖頭的我,黑鐵不知爲何露出了有些欣慰的笑容。
「……別和我廢話了,好好制住他。不然等下不給你工資。」
「饒了我吧。結束後我還想用那錢去打柏青哥呢。」
「所以說我纔不管你啊。」
我重重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