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話 制服約會

「還是沒有想來嗎……？」

想起來什麼。

我雖然張開嘴脣想說出這句話，但卻發不出聲音。

空氣中瀰漫着奇妙的沉默。

看到我這樣的反應，梅悲傷地低下了頭。

「明明把梅搞得一團糟，自己卻忘得一乾二淨。前輩真是過分呢」

「誒，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說起來前輩的時間還夠嗎？」

時間。啊，時間。

因爲我沒有帶手錶也沒有手機所以沒注意到。

「前輩差不多該回醫院了吧。時間太長的話會被醫院的人罵的」

「是啊。嗯」

如果不是她說，我都沒考慮過這件事。

不過比起這種事，我現在更想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我失去的，消失的與她——與梅的回憶。

但同時，我也有點害怕知道那些事。

畢竟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所知道的只有彩奈告訴我的事。

彩奈告訴我的事情裏沒有與梅有關的事情。連梅的名字都沒出現過。

所以我害怕。害怕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什麼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另一面。害怕知道誰說的是真話，誰在對我撒謊。

「明天還能在同一時間出來嗎？」

什麼都無法反駁。看到這樣的我，梅嘴角上揚。

聽到這句話我的胸口一陣苦悶。

然而每次我都會轉移話題。就像是在掩飾內疚的心情一樣。

「……」

「是我，毀了她……」

「這是梅高中時代的制服哦。爲了前輩專門從老家拿來的。雖然畢業還沒多久，但我現在的頭髮顏色太鮮豔了所以有點像cosplay,有點害羞」

彼此的唾液和氣息在口中流轉。

「誒？」

除了我想象的意思，也有毀掉她當人氣偶像的夢想之類的。

♦

但是，那快感突然消失了。

然後我們坐出租車回到醫院。一路上，梅沒有說話。只是坐在旁邊，挽着我的手臂，把頭靠在肩上閉着眼睛。

「那……明天。一定要來哦」

「想知道嗎？」

明明應該爲毀了她這件事感到罪惡感，但爲什麼我會。

我喫驚地停下了腳步。

「前輩，你覺得怎麼樣？」

「不是，那個」

「是我，毀了她……」

在這位護士的目送下我走出醫院，在停車位不多的停車場看到了一個人影。

所以明天，還是同一時間。

不知道自己是否露餡了。

我覺得這可能是緊張。但期待這個詞也在腦海裏一閃而過，我在期待什麼呢。

我和彩奈聊天的時候努力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前輩」

「遇到困難就沉默，遇到討厭的事情就馬上逃走。前輩就算失憶了這一點也沒變呢」

帶着一頭霧水一片混亂的頭腦，我再次走出病房。雖然有種不該去，不該知道的感覺。

「但請放心。這樣最差勁的前輩，梅也……也只有梅，會永遠愛着你哦。一直，一直，對吧？」

「梅……？」

「怎、怎麼樣……？」

隨着我們二人距離的拉進，原本漆黑一片的剪影變得清晰起來，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身影。

嘴脣重疊，她溼潤的舌頭撬開我的嘴。

——第二天。

今天護士也誤會了。

沒有證據，只是她單方面的話。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露出的表情就像在期待關注的電視劇開播時一樣。

隨着時間的臨近我變得坐立不安，看錶的次數也增多了。

「如果明天同一時間能出來的話，能聽我繼續講回憶的事嗎？前輩和梅重逢後，是如何……」

「怎麼樣，合適嗎？」

然後，約定的時間到了。

和昨天的裝束不同，她這身裝束怎麼看都是高中生制服。

「我是怎麼了。到現在爲止的我，都做了些什麼……？」

但那種噁心感很快又回來了。我不想去想象這件事，我內心知道事實並不是我剛剛想的那樣。

「嗯……啾」

「還能有誰哦？就是你毀掉的。前輩……你毀掉了梅」

而且『毀了』也有各種意思。

「毀掉？是我毀掉了你嗎……？」

「一定就是這個意思。是我毀掉了她想成爲人氣偶像的夢想。因爲戀愛……對，偶像是禁止戀愛的所以才」

她這麼說着，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點了點頭。

梅用雙手捧住我的臉頰。

梅紅着臉站在我面前。

「不知道。不、不確定」

舌尖輕輕觸碰，就這樣……不知不覺糾纏在一起。

「想、想！」

這麼一想，從昨晚開始一直在我心中的那種噁心的東西就淡化了。

現在再看，她那獨特的嘻嘻笑聲讓人覺得有點不寒而慄。

「梅……已經不會再讓你逃走了哦？」

深藍色的襪子和露出大腿的短裙。領口大開的襯衫和奶油色的西裝外套。

每次想象都會有動搖，和比那更強烈的興奮支配全身。

「明明有女朋友還和別的女人接吻，前輩還真是最差勁了呢」

只是，彩奈時不時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麼穿成這樣，這身制服」

話音未落她便吻了上來。

「真是卑鄙的人」

「渴求彼此，然後把梅——毀掉的」

在涼爽的風中，一股暖流從重疊的嘴脣開始慢慢地溫暖了全身。不只是身體，連頭腦都要變得奇怪了。

May的手撫摸着我的大腿。

「但是，我喜歡這樣的前輩。對普通人來說看見這樣的缺點都會討厭你，但對梅來說，看到前輩的缺點我卻越看越喜歡，簡直要發瘋了」

「合適嗎？」

無論是在電視上還是在醫院裏，我都見過很多次穿制服的女孩子。

但我對此從來沒有產生過慾望。這是理所當然的。但看到眼前身穿制服的梅，我的頭就開始覺得要不正常了。

自然而然地，我的視線被襯衫上快要崩開的扣子吸引。

「嘻嘻，前輩又在偷看胸部了吧？」

「誒，啊,這是」

「和前輩交往後胸部稍微大了一點呢。襯衫還是應該買新的比當時大一號的吧」

確實再大一個尺碼可能會更好。或者說那樣更好。

而且內衣的顏色也透了出來。與其這麼顯眼的黑色，白色可能更……。

「所以呢？」

「誒？」

「不用說我也知道，但我想聽前輩親口說。前輩，梅穿制服的樣子……合適嗎？」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嗯，很合適哦」。

像呼吸一樣自然而然地說出這句話，我說完幾秒後才喫了一驚。

感覺不認識的過去的自己一瞬間冒了出來。

「嘻，太好了。那我們走吧，去我們倆初次約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