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話 沉睡期間的所思所想

我睜開眼睛，坐起身。

盯着眼前的壁紙看了幾秒鐘。

僅僅是這樣，就能察覺到和平時的早晨不一樣。

有種像是從深度睡眠中醒來的感覺。

「……」

我查看手機。

時間是七點剛過。

比平時起得早，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時間上面的日期。

──9月8日。

沒錯，是9月8日。

我最後的記憶是9月5日去了詩乃香家。那天我沒有回家，更沒有睡在自己家的牀上。

「三天，是說我被替換了三天嗎……」

房間裏並沒有什麼違和感。

依舊是沒有人來過的樣子，毫無生氣的房間。

我拿着手機，查看另一個人格寫的日記。

爲了共享人格切換期間發生的事情，我們約定互相寫日記。

但是，

「好像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

打掃、洗衣服、做飯。

出門在街上閒逛，去了遊戲中心，還去了電影院看電影。

「人氣下降，又被信任的經紀人無視。真是可憐的詩乃香小姐啊。」

我留下了這樣的口信，所以另一個人格應該只會做日記裏寫的事情。

「你說你是社會人？」

我正這麼想着，就聽到黑鐵周圍傳來『讓我中個大獎吧，求你了！』之類的聲音。

『今天下午，我會去詩乃香小姐的住處拜訪』

一醒來就聽到黑鐵的聲音，真是糟糕的開始。

據燈子小姐說『他現在人格還不穩定，刺激其中一個人格可能會導致精神崩潰』。

「嘛，本來就沒什麼事可做」

對方是梅和詩乃香。

「契機？ 不，沒什麼特別的。工作的時候突然就」

『啊？ 我可不像你，社會人的早晨可是很早的』

時間上來說三天也是最好的，我給詩乃香發了消息。

也許梅和燈子小姐揹着我說了些什麼……。

本來她的照片就不激進，現在又回到了以前那種無聊的風格。

類似這樣的消息頻繁發來。

讓什麼都不知道的傢伙插手只會把事情搞砸。或者說，另一個人格應該根本不知道我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很期待這三天的放置play會把她變成什麼樣的女人。

這傢伙在說什麼？

說實話，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梅相信了，所以沒有采取強硬手段。

「怎麼了，你醒了？」

「詩乃香小姐則是……」

親身體驗過才知道，這種切換型的人格分裂生活相當辛苦。

我把所有的消息都看了一遍，詩乃香似乎認爲「我在生她的氣，所以不理她」。

『不想一邊打電話一邊自慰嗎？』

「你還真是老樣子，真讓人開心啊」

結果，人格切換所造成的放置play反而起了作用。

『工作交給我』

『早上好，謝謝您。我等您』

嘛，如果我命令她『現在立刻到我家來，跪着舔我』，她應該會馬上飛奔過來吧。

因爲我現在的工作是詩乃香的經紀人，而只有我認識她。

最新的是昨晚的，內容是『可以當面談談嗎』。

所以我看了日記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

不知道什麼時候人格就會突然切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變回來。

我查看了她的社交賬號，雖然她還在更新，但反響已經從爆紅時平靜下來了。

「不，沒什麼。總之是報告」

雖然有很多在意的事情，但梅居然能夠不來找我這件事讓我很在意。

「少了5萬塊」

我把三天來發生的人格切換的事告訴了他。

原因是她好像被認識醫院醫生的燈子小姐阻止了。

『原來如此。知道是什麼契機嗎？』

詩乃香從那天后發來了十幾條消息。

『哈？ 你怎麼突然這樣』

我發送了消息，正準備出門，手機就響了。

不對，喫飯、遊戲廳、電影院，就這些要花這麼多錢嗎？

感覺她隨時都會敲響我家大門闖進來，但她並沒有像我幾天前失憶時那樣付諸行動。

三天花了5萬塊算是少的了。

雖然我出院後還沒見過梅，但她每天都會聯繫我。

『啊，我接下來還有重要的工作』

『梅想♡ 說不定現在就在做哦？』

『可以打電話嗎？』

『這樣啊』

契機。

嘴上這麼說，但手機屏幕暗下來，映照出的我的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黑鐵沉默了。

我懷着激動的心情給『他』打了電話。

說起來之前他得意洋洋地說過柏青哥店有活動的時候他會早起。

原來一大早就去柏青哥店排隊了。

我對另一個人格說過，不要做任何工作。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都沒有發生什麼重要的事情。

但是，在確認隨身物品的時候，我不禁嘆了口氣。

「算了。下次讓他寫清楚錢花在哪了」

『想見你♡』

「要是能共享記憶就好了。……話說回來，好多人聯繫我」

粉絲們似乎也理解這一點，沒有看到什麼特別興奮的評論。

契機嗎。

就算你問我，我也不知道。

但就像黑鐵說的那樣，切換人格應該是有契機的。

因爲肚子餓了。因爲困了。是因爲這樣的契機嗎？

不可能只是某個瞬間，就切換了……吧。

「我想要侵犯女人的時候……」

我把切換前的情緒直接說了出來。

『啊？ 需要我幫你打110嗎？』

「不是，是契機。切換之前，我眼前出現了一顆精心培育的果實。」

『你開始偷人家果園的水果了？』

「怎麼可能，就是果實。本來應該很好喫，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它本應朝着好的方向成熟，卻朝着壞的方向發展了。但最近，我改變了培育方法，它看起來又美味起來了」

『所以，你是說那個好女人還沒到收穫的時候？』

「不，我在糾結要不要摘下來，還是再培育一段時間。」

『雖然你的癖好怎麼樣都好，但我不認爲那是契機。」

「爲什麼？」

『因爲你平時就用性方面的眼光看待女人吧。照這麼說，你應該每小時都要切換一次纔對吧』

「喂，我又不是發情期的狗」

總比猴子好吧。

我被說得太慘了。

黑鐵沉思了一會兒。

「這麼一想，我什麼時候會消失都不知道，所以不享受人生是不行的」

『好。那我先掛了，我可不像你，接下來還有工作。再見」

出門前，我發現玄關處放着一個奇怪的毛絨玩具。

我走向店鋪深處一間隔音設備完善的單間。

她將一頭豔麗的金髮用髮圈紮了起來。

雖然我沒有壽命限制，但因爲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所以『未來』或許也沒有意義。

我來到了一家連鎖漫畫咖啡館的分店。

看向我的她——遠見可可，露出了笑容。

『我們一天換一次班吧！』

「是因爲體驗了空白的三天，變得神經質了嗎？」

「算了」

♦

──雖然想等它成熟，但或許應該收穫了。

所以我擅自打開門，只見躺椅轉了過來。

她笑着，對我投來有些諂媚的眼神。

嘛，反正那傢伙就不是會回應的人。

比如公司倒閉了。比如黑鐵找到工作了。

確實，如果知道切換的時機和契機，生活就會輕鬆很多。

只剩半年壽命的人，就算存錢也沒有意義。

我不知道的三天。

經歷了這次空白的三天，我或許開始討厭自己不知道的日子存在。

比如，日本被隕石擊中，我再也醒不過來了。

『我還想再睡會兒，你替我去工作吧』

「黑鐵說你有事找我」

一如既往地穿着暴露的內衣，外面只套了一件襯衫，露出令人垂涎的豐滿胸部、緊緻的小腹，以及修長美麗的雙腿。

『沒錯』

這次雖然什麼都沒發生，但說不定這三天裏發生了什麼改變也說不定。

不，我雖然不怎麼穿，但也還是會穿的。面對我的吐槽，她只是說「奇怪。那樣不覺得悶嗎」，所以這身打扮就是她的常服了。

就算是在單間裏，我也問過她爲什麼要穿成這樣，她回答說「在家裏也不怎麼穿衣服吧，一樣啦」。

我把毛絨玩具放在那裏，離開了家。

想象着這樣的對話，我不禁笑了出來。

雖然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假設，但也不能說是0。

「工作委託還沒來嗎」

是企鵝毛絨玩具。是帶着標籤的新品，但頭部有點凹陷。

『那是什麼情侶之間的短信交流啊。嘛，隨你喜歡。比起那個，那傢伙說想和你談談」

即使是那傢伙，和人聊聊天也能輕鬆不少。

「要不要給另一個人格留言，讓他詳細記錄下切換前在做什麼？」

『啊，老地方，老房間。我已經告訴那傢伙了」

──咚咚。

掛斷黑鐵的電話，我開始準備出門。

我敲了敲某間房間的門，但沒有回應。

「是啊，你啊，好久沒來找我了。我可是寂寞得不得了——騙你的」

我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

「錢，快要花光了。喂，給我介紹點工作吧？」

雖然我很疑惑是誰，但我們共同認識的人裏，只有一個人會被稱爲『那傢伙』。

因爲靠近車站，店內很寬敞，除了躺椅和平躺的座位外，還有可以按月租住的單間。

「敲了。沒回應的是你吧，可可」

「要進少女的花園，至少敲個門吧」

「你是說如果契機相同？」

『如果知道契機，以後就輕鬆了。你也是，他也是』

如果能發展成這樣的關係，雙重人格的人生也不錯。

「那傢伙？」

「知道了。有情況再聯繫」

「我知道了，去工作前我去一趟。老地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