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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人?

《魔法制造者 ~异世界魔法的制作方法~》 · 镝木克树 · 2.2万 字

我醒了过来。

眼前是天花板。我的大脑无法思考,只是盯着天花板看,这时鼓膜震动了起来。

「小、小席!? 」

随着声音传来的是我熟悉的香气。

「妈妈……?」

「没错,是妈妈哦。」

妈妈抱住了我。当我理解到这点,我便明白这里很安全,原本抱持的警戒心也一口气消散。

这里似乎是阿尔冯斯老师的诊所。这间木造的房间似乎是单人房,房内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现在大概是中午,阳光从窗户照了进来。

当我感受到妈妈的体温时,门被打开了。

「席恩!你醒了啊!」

柯尔看到我后吓了一跳。他立刻来到我身边开始诊察。他问了几个问题,我也一一回答。

妈妈虽然很担心,但还是放开我,看着我们的互动。

「……正常,身体似乎没有异常。」

妈妈松了口气,她的表情让我胸口一阵刺痛。我似乎让她担心了。

「我睡了多久?」

「一周,你一直睡到现在。」

「这么久?」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果然还是艾因兹贝伦的咬伤吗?

当时那家伙说了些令人在意的话,像是要让我成为眷属,还有妖精的祝福。

妖精……我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但想不起来了。

「……我明白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试着握拳几次。没有疼痛感,真奇怪。我防御艾因兹贝伦的攻击时,还以为骨头断了。

「太好了……那我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很粗鲁,却很温柔。我感受到了他的心意。

我思考了几秒,得出一个问题。

爸爸和妈妈都面有难色,没有看我。不,是不敢看我。他们就是这样的表情。

柯尔面不改色地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房间。

妈妈的脸上浮现出安心和疲劳。这一周她一定很担心我。

的确,艾因兹贝伦吸了我的血后,魔力变得非常混乱。也就是说,魔力是那家伙防御力的来源。我知道这个答案并没有错。现在的我痛切地理解了这一点。

现在回想起来,我最初的记忆并不是「刚出生时的记忆」。而是出生后过了一段时间的记忆。在那之前,我应该就被带到了这里。

「席恩,看来你已经度过难关了。你之前还因为高烧而呻吟呢。」

「……是的。已经不能再对席恩隐瞒了。」

「……不,没什么。妈妈,我想跟爸爸和巴尔夫公爵谈谈。」

她肯定在想,如果连我都没有醒来,那该怎么办。

「这,这样啊。对不起,妈妈」

他们一脸严肃。甚至煽动了我的不安。

而且我也不知道,千年前的鲁格雷战争中的鲁格雷,就是那个种族的名字。

「这样啊……死了这么多人」

「骨折?不,没有啊。」

我在脑海中整理着,继续说道:

其实不需要这么急,我也需要时间冷静下来。不能着急,必须正确掌握状况,做出决定。

爸爸露出苦笑,格拉斯特先生补充道:

我心中充满罪恶感,但什么都说不出口。我向柯尔问道。

妈妈身后跟着巴尔夫公爵、爸爸和格拉斯特先生。

「是啊,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

「抱歉,柯尔。你可以出去一下吗?」

「这不是你的错。我听说要是没有你,城镇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你没必要自责,反而可以自豪自己的功劳吧?」

直视巴尔夫公爵的眼睛。

怠惰病患者在第一次的赫夜之后一口气增加,第二次有可能发生更严重的事情。但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那天我一发现列斯出现就赶往伊斯特利亚,幸好勉强赶上了。」

我刻意将魔力从意识中移开。这样一来,魔力的光芒就不会映入视野。

妈妈慌慌张张地离开房间。

柯尔似乎察觉了我的情绪,安慰了我。

我说到这里,抬起头来。

而且,父亲曾经对我说过,要我放弃开发魔法。所以我能使用魔法并不是被谁强制,也不是被谁设计的。但是,自从我能使用魔法之后,魔法就太派得上用场了。

「怎么了?小席。」

「嗯,我没事,身体也没问题。」

虽然我隐约察觉到了,大家都知道我不知道的事。

我渐渐察觉到,我的身体明显发生了变化。

「高文阁下,艾玛阁下。这样真的好吗?」

巴尔夫公爵直视着我,然后说道。

我现在的魔力看起来大约有『一百万』。虽然还不到艾因兹贝伦的程度,但魔力量明显增加了。

巴尔夫公爵长叹一口气,停顿了一下,开口说道。

「没这回事!多亏爸爸和格拉斯特先生砍断了艾因兹贝伦的手臂,我才能打倒他。」

「那就是爸爸吗?」

「不过,那家伙的身体明显变软了。在那之前还痛苦地挣扎着。我想那就是原因。第一击完全没有手感。」

「那么……我到底是什么人?」

「所以我问了。我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的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我能够使用魔法的时候,父亲虽然反对,但最终还是支持了我。母亲也一样,我以为他们都是为我着想。当然,他们应该也有这个想法,但我还是觉得『他们太理解我了』。如果只是这样,我可能不会太在意。但是格拉斯特先生看到我的魔法时,不仅没有惊讶,反而表现出理解的反应,有时还会用知道内情的口吻说话。我身上有什么秘密。不仅仅是能使用魔法,而是更根本的部分。我是这么想的」

我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充满视野的这道光是什么?那是『从我的身体里发出的』。

是我搞错了吗? 不,不可能。那种疼痛毫无疑问是骨折,或是骨头裂开了。但现在已经没有那种症状了。是睡着的时候治好了吗? 不,既然柯尔没有注意到,就表示我是在昏迷中被搬走,在接受诊断前就治好了吗?

而且我感觉非常舒服。充满全身的这股活力,是魔力的影响吗?

四人的表情同时变了,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知道后悔假设性的事情也没有意义,但还是忍不住去想。

如果我做得更好,或许就能拯救更多的人。

「好、好的,我马上叫他们过来。」

「请、请等一下。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应该是千年前灭亡的鲁格雷族吧?」

「是啊,总算是撑过去了。不过这次的骚动,我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艾因兹贝伦自称是魔族,还提到一千年前的事、鲁格雷什么的,我完全搞不懂……」

「没关系,不用道歉」

在背后待命的巴尔夫公爵走上前来。

听到我的低语,现场弥漫着奇妙的气氛。我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而已。

「不,什么都没有。列斯在那之后似乎没有出现,怠惰病患者也没有改善症状。」

我继续说道:

「疑问进一步加深是在与巴尔夫公爵见面的那天。父亲向巴尔夫公爵说了魔法的事,还有我的事。这件事本身可以用旧识之类的理由来解释。但是巴尔夫公爵毫不怀疑地相信了我的话。最重要的是,『没有看到我的魔法就相信了』这件事怎么想都很奇怪。简直就像『知道魔法的存在』一样」

「我也做好了觉悟。」

「太好了……妈妈,萝丝和姐姐呢?」

脚步声远去后,巴尔夫公爵转向我。

「在场的其他人没事吧?」

巴尔夫公爵,父亲,母亲,格拉斯特。

「……嗯,是的。」

赫夜似乎没有造成不良影响,太好了。

「玛莉似乎没有那时候的记忆。我们也没有特意和她说。我们打算把你当做亲生儿子来抚养」

「你的父母和朋友都很担心你」

这是魔力。魔力的光芒。足以充满整个房间的魔力,从我的身体里溢了出来。

「……虽然打倒了所有魔物,但伤亡惨重。死伤者一百二十人,轻伤者三百人左右。虽然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但当天可是闹得不可开交」

「席恩,你应该有很多疑问。在事情发生之前,我们还在犹豫是否该告诉你,但现在判断必须告诉你了。聪明的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现在就回答你的问题吧」

「她们都没事。萝丝在照顾玛莉」

「那个,我的手没有骨折吗?」

所以我很害怕。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

这四个人都在场,就表示他们都知道。

魔力在体内蠢蠢欲动。过于强大的力量甚至让我感到一丝恐惧。

「原来是这样,所以爸爸才会在那里。」

「这一个星期内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啊。」

除了柯尔以外的四人面面相觑。

但当他们说可以提问时,我反而感到困惑。我有很多疑问,但要一一消化的话,需要很长的时间。

听到我的问题,大家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气氛变得沉重。尽管如此,我也没有收回前言,等待着回答。

我和柯尔一起等了一会儿,妈妈回来了。

视觉上的感知,体内魔力的认知,对目标所持魔力的干涉。这三项是我长年培养的技术。

巴尔夫公爵的眉间刻上了深深的皱纹。虽然不知道他的内心如何,但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不知道是赫夜的影响,还是被艾因兹贝伦咬的影响,我的总魔力量增加了大约一百倍。

「你是鲁格雷的后裔。鲁格雷……是千年前与魔族展开激烈战斗的种族的名字。据说他们有着红色的头发和眼睛,使用名为『魔术』的不可思议力量。鲁格雷在千年前的魔族战争中封印了魔族,但被魔族们施加了死亡诅咒,然后灭亡了。」

「嗯。你的外表和力量毫无疑问是鲁格雷。但是为什么灭亡的鲁格雷族会存活下来,这就不知道了。听说是突然出现在王都莉丝蒂亚的女王拉克修雅大人面前的女人把你带来的。那个人留下『这个婴儿是鲁格雷族的末裔,是拯救世界的唯一希望。请养育他,引导他。否则人类将会灭亡』这句话后就消失了。女王在犹豫之后,把那个婴儿托付给了一个她信任的男人。」

而且大家对魔法,或者对我,都抱有疑问。明明这种力量的存在很不现实,大家却莫名地轻易接受了。我觉得这实在是太巧合了。

「对不起,席恩……一直瞒着你」

爸爸反复确认我的身体,然后大大地叹了口气。

「拉菲,布莉姬特,格拉斯特先生和高文先生都只是受了轻伤。那个叫大卫的家伙也没事」

「是啊,格拉斯特说得没错。多亏了席恩,我们的攻击才能对那个魔族奏效。只是偶然罢了。如果还有下次,同样的手段就不管用了。」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姐姐呢?她好像不知道我的事情」

我们只等了几分钟,也就是说他们刚才都在等候室。

我本来就有想过。我之所以能创造出魔法,是我自己的意志。毫无疑问是我努力开发,花费时间找到的力量。

我早就猜到了。艾因兹贝伦叫我鲁格雷,我大概就猜到是这么回事了。但是鲁格雷是种族的名字,我并不知道他们能使用魔术,不,是魔法。

「席恩!你没事吧!? 」

我不知道明确的答案。虽然有猜到的部分,但应该没有触及核心。

「然后,他虽然对只有我能使用的魔法感到特别,但还是相信了我的话。相信了我这个孩子,说出的那些听起来像胡言乱语的话。如果不是『确信我与怠惰病和列斯有很深的关联』,他应该不会相信吧。虽然我能使用魔法这种特别的力量,但如果不知道那个魔法是什么的话,应该不会变成这样。」

「不,没关系。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偶然听到了爸爸他们谈论我的事情……」

听到我的话,爸爸和妈妈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然后,他们又露出了悲伤和歉疚的表情。这让我感到胸口一紧。

「对不起……我们让席恩操心了」

「……对不起,席恩。让你受委屈了」

「不,没关系。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也是我的父母。和以前一样,不会改变的」

爸爸和妈妈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听到儿子这么说,他们不可能坦率地接受。但是,我只能这么说。

我之所以能接受这件事,是因为我是转生者。如果我是席恩这个孩子的人格,肯定会大受打击。

所以我觉得,爸爸他们应该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请继续说下去」

「嗯,好的。关于鲁格雷,王族已经掌握了一定程度的情报。女王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觉得如果婴儿是鲁格雷的后裔,那危险的未来或许会降临。于是,她决定养育这个孩子。但是,她不能公开养育这个孩子。所以,她就把孩子托付给了当时已经决定要和艾玛小姐结婚的高文」

「也就是说,爸爸和妈妈早就知道我是那个鲁格雷的后裔了」

「就是这样。但是,就算你是鲁格雷的后裔,我们也不是为了让你拯救世界才养育你的。说到底,要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我们也不会觉得需要你的力量。但是,正如那个带你来的女人所说,如果没有你,就会有很多人死去。所以我们确信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虽然在那之前,我们对你是鲁格雷的后裔这件事也是半信半疑」

我仔细咀嚼着公爵的每一句话,将其铭记在心。

那个把我带过来的女人究竟是什么人呢。虽然我对此抱有疑问,但看来现在是无法得到答案了。还是问别的问题吧。

「我有件事一直很在意,巴尔夫公爵称呼父亲为高文阁下,这是很普遍的称呼方式吗?公爵对下级贵族用阁下称呼,总感觉有些奇怪」

如果要对贵族使用敬称的话,用卿来称呼就可以了,用阁下称呼的话感觉有些过于尊敬了。如果对方的地位和自己相同或者更高的话,我还能理解。

「唔。原来如此,席恩真是敏锐。我和高文阁下是旧识,从以前就认识了。高文阁下在十几年前还是莉丝蒂亚国的有名骑士团长。以前的他沉默寡言,据说只要挥一剑就能打倒十个敌人。因为他总是戴着头盔,所以知道他长相的只有城内的一部分人。哎呀,那个时候的他,该说是贯彻着顽固的骑士道呢,还是该说他散发着黑暗的氛围呢,总之就是给人一种不要靠近我的气场」

也就是说,是中二病吗。不,不对。中二病是内在没有相应的实力,但父亲却有。身份也是骑士。

我偷偷瞄了父亲一眼,发现他满脸通红。

我害怕说谎……但那只是因为我对自己隐瞒这件事抱有罪恶感。

看来他并不打算告诉我详情。为了不让他们出现在公众面前,才让他们住在乡下。如果深入探究的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以啊。我也不太清楚」

「本来名誉贵族是不能被授予领地的,但我被特别允许以领主的身份活动。虽然我实质上是领主,但名义上并非如此。艾丁地区的领地归巴尔夫公爵统治,我只是被授予了实权,但并没有像其他地方领主那样被赋予明确的权力」

他们发现我在说谎了吗?就算如此,我也决定装傻到底。有时候说谎也能拯救别人。我决定相信这一点。

「我想确认一下……关于魔法的详细记载没有留下来吗?」

真的可以说出来吗?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比自己年长,或是和自己同龄,他们肯定会很困扰。

总之巴尔夫公爵和父亲从以前就认识了。而且父亲还是莉丝蒂亚国的有名骑士团长。

「我怎么可能责备你们。我很感谢父亲,母亲和大家。我从未想过要责备或憎恨你们」

虽然从至今为止发生的事情和反应来看,我已经预想到了答案,但为了慎重起见还是确认一下。

父亲和母亲带着复杂的表情笑了。我现在才知道,他们应该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这件事,一直在烦恼吧。如果他们能稍微吐露一下心情,让心情轻松一点就好了。

「这也是那位女性告诉你的吗?」

我忍住笑意,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感觉话题会偏离正轨,还是不要深究了吧。父亲似乎也不太想说。

「我啊,和那些高贵的家伙几乎没怎么来往过」

为什么那位女性会知道赫夜的出现,以及会发生什么事,还有我的魔法是拯救世界的钥匙呢?

「也就是说,现在能使用魔法的人只有我,姐姐和萝丝三人吗?」

「不是贵族?怎么回事?」

父亲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我。听到这句话,我感到有些意外。

或许我内心深处早就知道了。

「你没有阻止席恩加工雷矿石吧?」

原来如此。所以父亲才会那样说啊。

我懂的。谁都不想提起黑历史。

「是啊。不过,其实那也是在测试席恩。我想知道席恩是不是真的鲁格雷族。鲁格雷族不仅擅长魔术,知识也很丰富,当时似乎相当有名。我心想,既然席恩拥有绝缘体的知识,或许能提出什么方案。虽然知道她能使用魔法,但我想她应该还能做到更多事。毕竟席恩知道很多事。」

「但是,父亲在我研究魔法的时候,不是阻止过我一次吗?」

大家几乎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了。或许我也应该说出来。

「是啊。一般来说,贵族大多必须出席活动,也必须出席定期举行的茶会或称作宴会的炫耀大会。但我们不会受到这些限制束缚。我们没有爵位,基本上也不能从事政治活动,所以就算建立人脉也没有意义。」

就连历史学家也经常弄错真相。没有人知道千年前的历史是否正确。对国民们来说更是如此。

「各种各样」

父亲叹着气继续说。

「虽然我家是贵族,但早已家道中落了。就在这时,父亲因病去世,母亲也因操劳过度紧随其后。虽然我还有个空有其名的爵位,但随时都有可能被剥夺。我一个人根本无能为力。当时真的很辛苦。要是没有父亲在,我肯定会过得很痛苦吧。但是,父亲一直陪在我身边。他和那些贵族不同,既诚实又认真,还很温柔,虽然有点笨拙,但真的很棒。」

「是啊,这也是原因之一。席恩的存在一旦曝光,可能会引发问题。虽然知道鲁格雷族的人不多,但并非完全没有。如果席恩是鲁格雷族,就能使用魔术……魔法。应该会有人想利用这一点。」

「咦?可是爸爸有领地吧?明明不用交流,却能获得领地吗?」

这是常有的事。历史的真伪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分辨的。

「听起来不太舒服呢」

父亲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放松的表情。这种掩饰方式和玛莉很像。应该说,玛莉和父亲很像吧。

「喂喂,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虽然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真的只有一点点这种想法。」

我逃避了。但我觉得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说实话,我对魔法以外的事情都不怎么感兴趣。虽然学到了很多知识,但因为没有兴趣和好奇心,所以就算有矛盾也不会在意。

「除了我和格拉斯特,以及高文阁下和艾玛阁下以外,只有王都的几个人知道席恩的事。我们一直暗中联络,但至今为止都不相信你的情况和世界危机。不过情况变了。我们知道你的魔法,你本身是拯救世界的钥匙。魔族不只一个。每次封印解开,应该都会有更强大的魔物出现。赫夜的出现就是前兆,千年前的魔物们也开始横行。不只是魔族,强大的魔物也会出现。怠惰病也是封印变弱的影响吧。」

「可是其他人也有魔力吧?怠惰病患者全都有魔力,而且姐姐虽然威力很弱,但也能使用魔法。」

「那,那个,也就是说,爸爸和妈妈原本不是住在那个村子里的吗?」

人类无法活得洁白无垢。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无法轻易否定和批判。

「阻止……或许是因为我不想相信席恩就是鲁格雷。我并不是因为席恩是鲁格雷才抚养他长大的。而是把他当作亲生儿子来抚养。所以我才不太相信那个女人说的话,也希望事实并非如此。然而实际上,席恩就是鲁格雷。他使用了魔法。我其实希望他能过上普通的生活,但我知道席恩自己渴望过上那样的生活。所以我才没有阻止他。当时我并不知道席恩是鲁格雷,也不知道他是否是拯救世界的存在。如果真是那样,阻止席恩可能会有危险。而且看到孩子认真且开心的表情,作为父母的我实在无法阻止他。」

说到底,从神秘女人把我带过来的时候开始,我就怀疑过自己可能是鲁格雷。

我自顾自地主张自己想做的事,而父亲考虑了很多才否决。这个差距让我感到愕然,也为自己的任性感到羞愧。虽说我不知道,但我从未考虑过父亲的痛苦。我不由得低下了头。

我一心想要改变话题,于是看向巴尔夫公爵。

人是会遗忘的生物。会忘记过去的痛苦和恩情,甚至会认为那些事从未发生过。这就是人类。

「……为什么这段历史会消失呢?有必要隐瞒到这种程度吗?」

「是,是,是啊,我,我注意到了!嗯,嗯!」

一般来说应该会有土地名才对。然而我却从未在意过。

总之这个话题很危险。换个话题吧。

「那个……能告诉我更多关于鲁格雷族的事吗?」

「所以我和姐姐才没有机会和其他贵族交流吧。」

「正确来说,我们不是一般的贵族。我们是名誉贵族,是不具爵位的特殊贵族。贵族本来必须要有爵位,但名誉贵族没有正式授予的称号,女王本身会成为名誉贵族的后盾,是被授予特殊地位的人。由于没有爵位,报上名号时相当麻烦,所以大多会自称下级贵族。名誉贵族原本就很少,不仅住在相当偏僻的乡下,也不用出席交流会或见面会,所以几乎没有贵族知道我们的存在。」

「那么,你之所以把我托付给父亲,是因为你原本打算成为很少与外界接触的土地的领主吗?」

「就是这样」

「……我说,席恩。我一直很在意。席恩是鲁格雷,所以能使用魔法,这我明白。但为什么你连其他事情都知道?」

格拉斯特叔叔只是耸了耸肩。虽然他的说法有些深意,但其中应该有很多隐情吧。

「……是吗。谢谢你」

格拉斯特叔叔的话让我犹豫了。

「是的。我的立场更接近于员工而不是领主。我就是以这种特殊的身份管理着『不为人知的土地』。虽然不是所有住在那个村子里的人都这样,但他们的成长经历都很特殊。我们极力避免与外界接触,所以才被委任照顾他们」

「嗯。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鲁格雷这个名字的含义。而且鲁格雷战争的详细情况也几乎没有流传下来。因此,历史上鲁格雷战争被传为『世界各国齐心协力,击退了魔物大军』。但实际上,敌人是魔族和千年前的魔物。而且普通武器对魔族无效,只有鲁格雷族的力量才能奏效。结果,由于鲁格雷族的努力,魔族被封印了。而当时的国王们隐瞒了这个事实。这才是正确的历史。各国军队光是讨伐低等魔物就已经竭尽全力了。但是,莉丝蒂亚当时的国王似乎将这场战争的事实写了下来。也许是因为抱有罪恶感,但已经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了。」

不知为何,我并没有感到不快,反而莫名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嗯,没错。」

「父亲以前是骑士团长。但现在是下级贵族?您是入赘到母亲家,入赘到奥恩斯坦家了吧?」

如果我站在父亲和母亲的立场,应该很难接受吧。

母亲在父亲背后偷笑。

我思考了几秒,然后回答。

千年前只有鲁格雷能使用魔法。但是在这千年的期间,人类中也出现了拥有魔力的人。

「特殊是指?」

否则的话,关于怠惰病患者的治疗,应该不会完全没有情报。就算与治疗没有直接关系,连一点情报或帮助都得不到,这也很奇怪。

「巴,巴尔夫公爵,还请您饶了我吧!总,总之!就是这样,公爵和我从以前就认识了。格拉斯特姑且也是军属,所以和巴尔夫公爵也认识」

或许是因为动摇,不坦率的我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谢谢您。席恩,其实我们并不是贵族」

不管说什么,不管做什么,那个孩子都和自己一样是个大人。这种想法应该会一直困扰着他们。

「……关于这件事,就由我和艾玛来说明吧。可以吗,巴尔夫公爵」

「总之,正因为情况复杂,『村子才没有名字』。席恩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如果那女人的话属实,那么这些事情大半都必须依靠魔术,不,是魔法才能解决。魔族只能用魔法打倒。而你仿佛是命运的安排一般出现在这里,创造了魔法,拯救了这座城市。这只能说是命运了。我不得不承认,你正是拯救世界的鲁格雷。」

「呃,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记忆里有这些知识而已。那个,把我带来的女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哎呀,是吗?呵呵,虽然过去是这样,但现在也很棒哦。」

「说实话,我犹豫过要不要接受格拉斯特的委托,但我很好奇席恩的行动会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如果正如那个女人所说,席恩是世界的救世主,那我们也不能阻止他。当然,我事先联系了女王。得到许可后,才让席恩进行矿石加工」

「也就是说,巴尔夫侯爵是直属上司,爸爸是部下,是这样的感觉吗?」

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们居住的村子「没有名字」。虽然我至今为止都没有注意到,但我都是直接称呼自己的村子为「村子」。

我转生了。我有大人的记忆。而且还是另一个世界,异世界的记忆。我曾经生活在科学力远超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所以我拥有各种各样的知识。我应该说出来吗?

听了我的回答,父亲,母亲和格拉斯特叔叔都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我以前也是大人。和小孩子不同,我深知人类的污秽。

格拉斯特先生苦笑着解释。

「喂、喂,艾玛。过、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那是因为鲁格雷……是魔族和人类双方的祖先。」

「嗯。我是入赘到奥恩斯坦,也就是艾玛家的。但是,那个村子里的房子并不是奥恩斯坦家的,而是我买下来的。而且我和艾玛结婚的时候,我们双方的父母都不在了。」

「关于这一点,刚才莉丝蒂亚王所写的史书上,记载着一千年前没有任何人能使用魔法。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在这一千年间,或许是因为某种原因导致体质改变,拥有魔力的人类增加了。虽然也有可能是鲁格雷的子孙,但拥有魔力的人类数量实在太多,作为理由来说太薄弱了。而且除了席恩以外,没有发现其他拥有鲜红色头发和眼睛的人类。虽然有头发带点红色的人类,所以并不特别显眼。」

这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以及能使用魔法,就是我是鲁格雷的证据吗。

「是啊。不过,你可以露出更不愉快的表情」

也就是说,关于我开发的魔法,『谁都不知道』。

父亲半眯着眼看向格拉斯特先生,他只好移开视线。看来他并非完全没有私心。

母亲似乎也知道父亲的过去。

「你不用在意,席恩。你反而可以责备我们。」

「关于魔法的记载,只留下了鲁格雷的魔术封印了魔族这一程度的情报。实际上,因为席恩发现了魔法,我们才第一次认识到这就是被称为魔术的东西。要是知道的话,应该能帮上更多忙……」

「……我还以为你只是太贪心,才哭着求席恩帮忙呢。」

但同时,也有人会记住一切,持续感谢,活到最后一刻。这也是人类。

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没有足以使用魔法的魔力。我认为拥有足以使用魔法的魔力的人非常稀少。至少在伊斯特利亚是这样的。

父亲这么说,格拉斯特先生连忙摇头。

她到底是什么人?

「千年前,魔族和人类全面敌对。而鲁格雷族同时拥有魔族和人类的血统,因此受到了迫害。他们无法与人类共存,只能隐居。但当魔族正式入侵时,鲁格雷族率先站在人类这边,与之战斗。人类表面上接受了鲁格雷族的帮助,利用了他们,然后在鲁格雷族拼上性命封印魔族后,『将鲁格雷族的存在从历史中抹去了』。他们篡改了历史,将功劳归于自己。他们不想留下拯救世界的是鲁格雷族这样的事实吧」

「不过我很好奇。席恩的魔法与其说是封印魔族,不如说是击退。总觉得和传闻中的鲁格雷的能力表现有些微妙的不同」

「我也很在意这点。因为我的魔法并不是能封印的东西」

艾因兹贝伦应该已经粉碎了。要说是封印,感觉有些牵强。

而且身为魔族的艾因兹贝伦虽然说我的魔法是魔术,但看到我的做法,却做出了很稀奇的反应。

艾因兹贝伦的魔术和我的魔法是似是而非的东西吗?

我的魔法,鲁格雷的魔术,还有魔族的魔术。这些全部都一样吗,还是说……。

好在意。但是现在似乎无从得知。事到如今,巴尔夫公爵和父亲他们也没有必要隐瞒,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吧。

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调查了。

但是越想越觉得脑子乱成一团。

世界如何,魔族如何,历史如何,鲁格雷如何,就算听到这些,也没有实感。

这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这些事实轻易地凌驾于我推测的内容之上,我的大脑产生了拒绝反应。但我还是强行接受了这一切。

因为父亲,母亲和格拉斯特先生都没有否定这些话。既然我信赖的三个人都没有否定,那就是事实。

我是千年前灭亡的魔族和人类双方的后代,鲁格雷族的末裔。

现在能使用魔法的只有我,姐姐和萝丝。姐姐和萝丝能使用的魔法威力很低,不是能用于攻击的水平。也就是说,如果我不打倒那个魔族,那些怪物就会单方面地杀人。

那时,因为艾因兹贝伦的魔力紊乱,父亲他们的攻击才奏效了。而那个魔力紊乱是偶然发生的。今后我必须和与那家伙同等级,甚至更高等级的魔族战斗吗?

我不战斗的话,大家都会死吗?

「毕竟事出突然,会混乱也是理所当然的。幸好距离下次赫夜到来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虽然无法明确得知,但应该还有几年的缓冲期。」

「巴尔夫公爵知道赫夜什么时候会来吗?」

「不,我不知道。赫夜本身的危险性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只知道赫夜不会在短时间内再次发生。虽然不知道是几年还是几十年……我原本以为是无稽之谈,但现在我相信了。」

看来不是马上就会发生。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我的手在颤抖。

我自言自语道。

巴尔夫公爵挤出声音。他的声音里混杂着强烈的苦涩。

问题在于,我是否真的可以通过庞大的魔力来治疗怠惰病。虽然理论上只要提供魔力就能治疗,但目前还没有确立提供大量魔力的方法。

我开始数起魔力量,每次增加五,然后观察玛莉的反应。

一想到我们是同龄人,感觉很不可思议。

「……女王应该会发出招聘书信给你。你可能要按照信上的内容行动。关于奖赏,应该也会在那时通知你。席恩的事、伊斯特利亚发生的事,以及今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我们已经都报告完毕了。当然,我们也会尊重席恩的意见,尽可能满足你的期望。但是……你应该无法拒绝吧。」

✳︎

当我后悔时已经太迟了,大家都显得很困惑。

我以前的总魔力量是一万左右,一次性能释放到体外的魔力量极限是九十。但现在我的总魔力量是百万左右,一次性能释放到体外的魔力量极限还是未知数。

父亲他们在我身后默默地看着。

「这样啊。不过老实说,我不需要奖赏。我明白今后该做什么了。」

「一千三百,一千三百五,一千三百十」

「五百,五百五,五百十」

我的手在颤抖。但我没有停止魔力供给。

「啊,你」

我立刻点头。

一直默默听着的爸爸慌张地开口。

只有医生柯尔和我们家人留在房间里。

「一千四百九十,一千四百九十五,一千五百」

我慢慢地增加魔力。不要着急,要慎重。如果发生什么问题,要马上停止。不能着急。

「……啊」

我内心震撼。

「只有一个。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没问题,一定会成功的。我这样暗示自己。

巴尔夫公爵挥了挥手,离开了。

「两百,两百五,两百十」

我身后传来父亲他们的声音。但很快声音就消失了。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我皱起眉头,魔力光的强度马上恢复了正常。

还有萝丝,格拉斯特先生,拉菲娜和布莉姬特也聚集于此。因为房间很小,所以让萝丝她们在楼下等待。

这么一说,我和巴尔夫公爵的精神年龄或许差不多。

「紫……音」

然后。

这里是格拉斯特先生租的房子。

还没有异样感。

巴尔夫公爵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样的话说不定能供给魔力。

玛莉仰望着天花板,没有反应。

「没事。毕竟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而且别看我这样,我并不讨厌。我的魔法能帮上别人的忙,感觉并不坏。虽然一开始我也没想到,自己喜欢随意创造出来的力量,会变成这样」

玛莉这么说道。

「但我不做的话,大家都会死吧?我可不想那样。虽然我不会夸口说要拯救全世界的人,但既然只有我能做,那我就做。」

玛莉躺在床上,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我继续给予魔力。

我按住右手,手在微微颤抖。

「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

她有反应了。和我对轻度怠惰病患者供给魔力时一样的反应。在这个时间点,我明白了对重度患者供给魔力也是有效的。

接下来只要继续做到最好就行了。

我下了床,确认身体状况。没问题,反而感觉非常良好。

刚睡醒时魔力不太稳定。现在意识清醒了,魔力在体内顺利循环。

「嗯,没事。感觉相当好」

「席恩也没问题的话,我就回自己家了。席恩,抱歉,之后就拜托你了。如果有成果的话,之后麻烦你报告。我会祈祷玛莉康复的」

「……和你说话,感觉就像在和年长的人说话一样」

「……是吗。抱歉啊席恩。居然要依靠你这个孩子。虽然我早就已经依靠你很多了,这话不该由我来说」

爸爸,妈妈,柯尔和玛莉在室内。

我一边注入魔力,一边注视着玛莉的身体。

我将右手轻轻放在玛莉的胸口。魔力的来源在心脏附近。我认为那里有魔力受体器官。因为释放魔力时,心脏附近会发热并跳动。

「关于鲁格雷,我们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你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开始吧」

如果要直接提供魔力,就必须触摸胸部。

「关于这件事,说不定能解决」

玛莉没有变化。如果是轻度怠惰病患者,这个魔力量早就该出现某种反应了。重度怠惰病患者需要的魔力比这还多吗?

我继续给予玛莉魔力,试图抹去这个想法。

玛莉的声音响起。

玛莉眨眼的频率已经和健康的人差不多了。她的嘴在动,不仅是手指,手腕也开始颤抖着动了起来。玛莉直直地看着我,流下了眼泪。

「八十,八十五,九十」

能使用拯救世界的关键魔法的人只有我。作为统治者,这是理所当然的行动。

紧张感逐渐升高。

我感觉这是奇迹。

「席恩,这是什么意思?你能治好玛莉吗?」

「啊啊……啊啊」

我稍微松了口气。要是毫无准备就和那种怪物战斗,有几条命都不够。

「席恩,你没事吧?不要勉强自己哦」

「不、不是的,我也很害怕、很痛、很麻烦。但是,我还是想帮助父亲、母亲、姐姐、格拉斯特先生、朋友、伙伴、熟人和至今遇到的人们。虽然我没什么现实感。」

到目前为止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问题是接下来。

说完,我觉得自己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应该更认真一点才对。

「虽然不确定,但大概可以」

然后玛莉身上的魔力光开始变得格外耀眼。

「一百,一百五,一百十」

然后我和爸爸妈妈以及格拉斯特先生四人前往玛莉所在的格拉斯特先生家。

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如果从根本上就搞错了的话,一切都会白费。必须从头开始。

「不过,如果被招聘到王都,玛莉就……」

体内充满了魔力。如果有这么多魔力,说不定可以。

我甩开不安,开始注入魔力。

我右手的光逐渐变强。在这个房间里能看到魔力的只有我和玛莉。魔力增加到一定程度后,光量就会停止增加,然后只有魔力本身的浓度会增加。虽然外表上看不出变化,但感觉颜色会变浓。

我的眼睛发热,视野被泪水模糊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只知道我不能停下。

玛莉的房间也已经看习惯了,感觉就像第二个家。当然,因为不是免费的,所以格拉斯特先生有收房租。虽然格拉斯特先生说不用在意,但还是体谅我们的心情收下了。而这一切或许今天就会结束。

我换下睡衣,穿上平时的衣服。

如果我一次性释放出的魔力量达到极限,还是无法治疗玛莉的话……。

「谢谢您」

冷静下来,另一个我在鼓励我。

玛莉的手叠在我的手上。她用自己的意志动起了手。

玛莉的眼睛动了。她看向我,眨了眨眼。手指明显在动,嘴巴也在颤抖。

还在增加。即使供给到这个量也没有变化。没有负面影响也没有正面影响。难道说对重度怠惰病患者没有效果吗?但是现在放弃还为时过早。应该先尝试所有可能性,努力付出一切,然后才应该放弃。

体内溢出的魔力量非比寻常,也就是说我得到了足够治疗的魔力。

「就这样?你真的愿意吗?刚才才说完这些,你已经接受了吗?不觉得不合理吗?你还是个孩子,经历了那么多危险,今后还要面对更大的危险。」

没什么,就算失败了,再从头开始就行了。只要想出别的切入点,继续研究下去。现在和当时不同,那时连希望都没有。现在有魔法,有治疗怠惰病的方法。我相信没有治不好的病。

或许是赫夜和艾因兹贝伦的影响,我的魔力膨胀到了以前的百倍以上。

至今为止的两年里,我一直在研究怠惰病,为了治疗而度过每一天。虽然很辛苦,但也不能说没有觉得难受的时候。但我没有放弃,也没有难受得需要忍耐。

「九百九十,九百九十五,一千」

我用左手按住右手。这样总算能控制住自己了。

如果竭尽全力还是救不了玛莉的话。一想到这里我就害怕得不得了。但我已经下定决心,就算花上一辈子也要救玛莉,所以内心没有动摇。

父母的声音。我听到他们屏住呼吸的声音。

我还没有做到最好。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玛莉出现了变化。她的眼睑动了动,指尖微微颤抖。

我手边的魔力没有变化。但是,确实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玛莉的身体恢复了魔力」。

玛莉的身体被淡淡的光芒包裹着,之前我完全感受不到魔力。这层薄薄的光膜在摇曳着,这是魔力的波动,也是生命存在的证据。

我不由得中断了魔力供给。我回过神来,慌忙想要重新开始供给,但这个想法很快就消失了。即使停止供给,玛莉的身体里也依然有魔力在波动。

「魔力……恢,恢复了……?」

随着我的低语,站在远处的父母走了过来。

「什,什么!? 治,治好了吗?」

「席恩!玛,玛莉她」

我无法回答他们的问题。因为玛莉正握着我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她的眼中充满了意志。那不是患上怠惰病时的人偶般的表情。她明确地认识到了我,并向我诉说着什么。

她的视线。

她的思考。

以及「体温」。

都在告诉我,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她。

「大……家……怎,么了……?」

玛莉很动摇。

对她来说,这两年的记忆都消失了。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因为处于怠惰状态下的时间,肯定痛苦得令人难以忍受。

我紧紧握住玛莉的手。各种各样的感情溢出,随着泪水一同滴落。

「姐姐……姐姐,姐姐……」

我为了确认她的体温,一直握着玛莉的手。

没有白费。我的想法没有错。治疗成功了。她得救了。

第二次赫夜结束后过了十四天。开始治疗后过了一个星期。

虽然累得要死,但大家都治好了。不止玛莉,其他怠惰病患者也全部治好了。

「……席恩,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怠惰病患者不会自己翻身,考虑到肌肉和关节可能会僵硬,所以家人和护士会经常活动患者的四肢,因此她的身体机能得以保持在一定程度上。

我想,这是我们在这两年期间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发自内心地哭。

《魔法制造者 ~异世界魔法的制作方法~》2 我是什么人?插图(1)
《魔法制造者 ~异世界魔法的制作方法~》 · 2 · 我是什么人? · 第1张插图

柯尔也在后方含着泪,守望着我们。

原本就有我使用超自然或可疑的治疗方式的传闻。这次的事件,应该让传闻更加可信了吧。毕竟目击者很多,没办法。

「这恐怕很难」

巴尔夫公爵将我们成功治疗了怠惰病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伊斯特利亚。

对我来说,血缘关系本来就没多大意义,而且我本来就知道自己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态度没有改变,但父亲和母亲也和以前一样,让我很高兴。

患者的家属握住我的手,流着泪不停地向我道谢。

通常来说,昏迷一年后需要数年的康复训练。但怠惰病似乎比较特殊,恢复得很快。

母亲温柔地抱住我,慈爱之情从她的动作中传达给我。

我打开门,看到玛莉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地盯着天花板。无论我跟她说话还是触碰她,她都没有反应。那副光景至今仍烙印在我的眼底。

我打心底觉得,能使用魔法真是太好了。

顺带一提,患者和其他医疗人员都不知道我会使用魔法。他们应该只理解到我把手放在患者胸口上做了什么,病就治好了。即使如此,由于病确实治好了,他们也只能相信我的治疗。

我估计,这可能是赫夜的影响。赫夜为我提供了过剩的魔力,促进了魔力的增幅和循环。而人类的魔力容器无法承受,导致大量魔力无法控制,为了恢复正常的魔力状态,无意识地过度消耗了魔力。

一开始大家还很怀疑,但到了后半,大家都理所当然地拜托我治疗,也没有人感到奇怪了。

什么啊。这个人到底想说什么。我完全搞不懂,只能歪着头。

柯尔很少会露出这种态度。明明平时他都更坦荡一些。

为了挥去当时的记忆,我打开了门。

「席恩,欢迎回来。结果如何?」

「姐姐,我回来了」

「姐姐在楼上吗?」

曾经繁忙到让人联想到战场的临时诊所,现在变得十分冷清。

护士们已经开始打扫,整理,收拾善后。

「——谢,谢谢您!医生,谢谢您!」

「没什么,只是这么觉得罢了。我先说好,仅限于这次的事。你可别得意忘形了?医学方面还是我更胜一筹」

虽然目前还没收到王都的书信,但只要女王下达指示,我就必须前往王都。

只是玛莉的情况有些特殊。

就算第一天就派传令兵,最晚两周后也会回来,所以应该差不多了。

父亲苦笑着说道。

我愣愣地回答后,柯尔突然红着脸转过身去。

「啊,柯尔你也辛苦了」

不管怎样,一切都太迟了。

这一周我忙于治疗,没能回家。出门的时候她也一脸寂寞地问我「席恩,你要去哪里?」。

「啊,席恩。欢,迎,回来」

「这我知道」

所有人的魔力都恢复了。暂时应该没问题了。

他们也没叫我隐瞒,而且事到如今想这些也太迟了。

这恐怕就是怠惰病患者的前兆『身体莫名状态良好』。这种反应变得显著,导致体内魔力耗尽,然后进入怠惰状态。通常情况下,休息就能恢复魔力,但身体已经处于受到赫夜影响的状态,所以即使恢复了魔力也会立刻被消耗掉。

虽然只限于伊斯特利亚,但毫无疑问,我成功治疗了很多人。

由于玛莉一直卧床不起,需要进行康复训练。但根据阿尔冯斯医生的诊断,她从昏迷中奇迹般地恢复过来,身体几乎没有留下后遗症。

「这样啊,太好了……真的。辛苦你了。席恩做了非常棒的事,你可以为此感到骄傲。」

穿着衬衫的柯尔拍了拍我的肩膀。

结果,我花了整整一周才把所有人治好。而且因为一直都在工作,我积累了不少疲劳。

简单来说,我一天治疗了数百名患者。虽然柯尔和护士们帮我搬运患者,或者进行善后处理,但只有我才能进行治疗。

伊斯特利亚以外还有很多怠惰病患者。

因此她醒来后就能立刻发出声音。但由于长时间没有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想道谢的话,若无其事地说出来不就好了。真是笨拙。

父亲和母亲也握着玛莉的手,抱着我的肩膀一起哭泣。

「我,一直在,等你……席恩,你一直,都不在」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谢谢啊。听到别人这么说,果然会很开心。可以实际感受到自己的辛苦和努力开花结果了。

虽然需要随时观察病情,但因为人数太多,不可能一直在这个设施里看护,所以我觉得之后交给专业人员比较好。

「我回来了,妈妈。嗯,我治好了所有人。」

不过,事到如今,我也不确定是否有必要隐瞒,而且治疗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会有人看到我在做什么,所以被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

躺在床上的玛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一看到我,就一下子笑开了花,脸颊也因喜悦而泛红。

✳︎

以前爸爸说过,不要把魔法的事情告诉周围的人。这样没问题吗?

虽然不是为了帮助谁而开发的,但魔法能对某人起到作用。我证明了这一点,切身感受到了这一点,并且抱有巨大的幸福感。

我内心松了一口气。虽然我知道玛莉已经恢复了,但我还是担心她会不会又变回那个样子。

怠惰病的原因是魔力丧失,但魔力丧失的原因尚不清楚。

治疗完最后一名患者后,诊所安静得仿佛刚才的喧嚣从未发生过。

我浑身脱力,无力地笑了笑。

在没有出口的道路上迷茫着前进,然后靠我们的力量创造出了出口。比起成就感,我只感到安心。太好了。只有这个想法充满了我的内心。

「辛苦了,席恩」

巴尔夫公爵立刻准备了设施收容怠惰病患者,我则开始努力治疗。

巴尔夫公爵应该也明白这一点,女王应该也一样。

治疗完玛莉后过了几个小时。

虽然花了一周时间,但总算结束了。

在赫夜之前罹患怠惰病的人们,魔力量都有偏少的倾向,所以恐怕是在赫夜到来之前就罹患了怠惰病。

而且现阶段,比起我,莉丝蒂亚国的女王更会为此感到困扰吧。那位女王什么都没做,就表示她认为没问题……我只能这么相信了。

「我可不想再治疗几千名患者了……」

「怎么突然这么说?」

治疗完怠惰病的患者从临时诊所出院,回到了其他诊所或者自己的家。

我带着成就感,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赫夜之日的事件,似乎让使用魔法的事情传开了。虽然没有魔法这个字眼,内容似乎是使用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完成所有工作后,我和来接我的父亲一起回到格拉斯特先生家,也就是我的第二个家,母亲出来迎接我们。

我平静地听着姐姐断断续续的话语。

我突然看向柯尔,他似乎想说些什么。

「嗯,目前是这样。虽然可能还会增加,但应该不会像这次一样引起骚动了」

父亲和母亲从那天起就一直没变。

「这样伊斯特利亚内的患者就都治疗完了吧」

我离开母亲,走上二楼。

在我开口之前,柯尔就离开了。

玛莉的房间。我来过无数次了。

「对,她在房间里。」

因为他很少会夸奖我。

玛莉回来了。仅仅如此就让我无比开心,我释放了自己的感情,一直哭个不停。

「总,总之!多亏了你,我们才得救了。不只是患者,还有医生们。谢谢你」

因此怠惰状态会持续下去,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恢复魔力,无法恢复。我认为这就是怠惰病。

在我问他怎么了之前,柯尔便露出笑容,喃喃自语般说道。

玛莉才刚痊愈,第一天我也没跟她详细说明。不过回家路上我听父亲说,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俩已经跟她解释过了。

恐怕是因为她白天会无意识地睁开眼睛,吃饭时也能自己慢慢吞咽,所以并没有完全丧失意识。

柯尔说出这种话,让我着实吃了一惊。

我笑着回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席恩你不在的这几天,她一直吵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可累死我们了。快去让她看看你的脸吧」

其他患者虽然状态良好,但身体能力并没有提高。

玛莉的情况是身体能力异常提高,发挥出连大人都相形见绌的臂力。我认为那也是怠惰病的前兆。

玛莉的情况,是因为和我一起训练魔法,多少学会了魔力操作,魔力量也有所增加。因此魔力消耗的反应比其他患者更显著地体现在身体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现在先别考虑之后的事。

总之,这个世界虽然医疗设备很少,医学水平也不高,但似乎存在着关于康复训练的想法。多亏了这一点,她恢复后一周就能稍微说话了。

但是她还不能自己活动身体。因为有意识,所以不再需要有人一直陪在身边,但我还是经常去看她。

玛莉看起来很高兴,但说话似乎很辛苦。

「你听爸爸他们说了吗?」

「嗯……我、变成、这样、之后,已经、过了、将近、两年、了呢。」

听到玛莉的声音,看到她的脸,我的心就暖暖的。

与此同时,一种心脏被紧紧勒住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甚至有种想要紧紧抱住她的冲动。啊,玛莉真的回来了。一想到这里,我就快哭出来了,但又觉得难为情,所以勉强忍住了。

我继续说下去,试图掩饰自己的内心。

「嗯,嗯。自从那时姐姐突然倒下后,发生了许多事」

真的发生了许多事。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克服了困难,现在站在这里。

我曾以为不幸会无止境地持续下去。曾觉得这世界毫无道理,毫无天理。但我们没有放弃,继续前进,然后克服了困难。

我怀抱着成就感和幸福感,切身感受到我身边的一切都不是理所当然的,而是无比珍贵,无可替代的。

「我全都,听说了。席恩,努力了,的事。还有,危险的,魔物,袭击了,村子的事」

听到「全部」,我一瞬间以为她连我的身世都知道了。

但我突然想起来。在和父母商量后,我们决定「暂时不告诉玛莉我是鲁格雷,以及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玛莉才刚刚恢复,这两年间发生了太多事。

就是因为会变成这样,我才稍微隔了一段时间。这一周,我一直在专心治疗,但似乎还是不行。

我从那时的经验中,认为魔力本身没有那种力量,所以不再在集魔状态下攻击任何东西。但实际上集魔本身并非没有力量。

那么,我对这个现象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预料到了。

而且,赫夜那时,或者说是被艾因兹贝伦咬到时的影响,使我的魔力增加了近百倍。现在我应该能够有意识地提升身体能力。

我还不知道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

玛莉用微弱的力气回握我的手。

如果要分类的话,像芙列雅和波尔特那样以自己的意志使用的魔法是「意识魔法」。

好了,终于有时间了。之前一直忙着治疗怠惰病,完全没有时间。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啊。」

玛莉眼眶湿润地抬头看着我。

「…………席恩」

那么,虽然光是这个增幅就是相当有用的魔法,但我还有其他想法。严格来说这或许不能算是魔法。

「呼!」

前者在游戏中被称为主动,后者被称为被动。

她的体温恢复了。魔力也是。

「但,但是」

「别勉强,睡吧」

我试着回想艾因兹贝伦。那家伙即使受到父亲和格拉斯特先生的攻击,也毫发无伤。但是咬了我之后,艾因兹贝伦体内循环的魔力变得紊乱,明显处于异常状态。在那种状态下受到父亲他们的攻击时,虽然相当坚硬,但和第一次时不同,总算成功切断了手臂。

于是我们向照顾过我们的人道别,离开了伊斯特利亚。

我并不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我刻意不去想。因为她是我的家人,是我重要的人,我不能轻易地去想。所以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我是把玛莉当作家人喜欢,还是把她当作女性喜欢。

然而那是因为过度使用魔力,导致魔力枯竭,变得怠惰,而这种症状持续下去就变成了怠惰病。也就是说,这是由于无法控制魔力而引发的症状。

虽然很难用言语表达,但我现在能够认知到体内魔力的流动。因此,我提炼魔力的速度和效率也提高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想这么做而已。你想想,我一旦决定要做某件事,不就会擅自去做吗?魔法研究也是这样。所以,我并不觉得辛苦」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那么我现在要尝试的就是无意识魔法。而且这个无意识魔法,是我不经意间就已经在使用的魔法。也就是说,即使在现在这个什么都没做的状态下也已经发动了。

我原本以为是多亏了父亲他们的力量,但父亲他们说「变软了」。这时我灵光一闪,那家伙身上的魔力或许肩负着防御的职责。

我突然跳了起来。

强大的魔力会吸收冲击。换句话说,它会化为「护盾」保护本人。

虽然能感觉到体内魔力的脉动,但当时我对魔力的操作并不熟悉。

光是这个动作,我就明白了玛莉对我的依赖。她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她现在还有些危险。

玛莉不安地说道。

但我并不打算拒绝她的依赖。我只是想珍惜她,希望她不要再受伤。

每次看到玛莉的脸,我的心跳都会加速。

对于身为魔法师,不会使用剑类的我来说,没有比这更有帮助的魔法了。增幅今后应该会成为我重要的魔法吧。

我感受过他人的魔力脉动,注入魔力,使其循环。因此,操作自己的魔力对我来说很简单。

我在中庭深呼吸。好久没回家了。果然还是自己的家最让人安心。

她是我重要的家人,这是毫无疑问的。但当我想到玛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来的时候,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把玛莉当作姐姐喜欢。

现在的我应该能做到。因为这两件事都是确实存在的。

那一天一定会到来。如果我拒绝,就会对许多人见死不救。因为全世界都出现了怠惰病,只有我能治好。

「嗯」

然而,以我现在的魔力量,即使处于带魔状态,也能发挥出相当的冲击吸收力。

因为我和玛莉说想回家。

接下来我打算做两件事。

如果能用视觉认知魔力,身体周围就会出现近一米特的灵气。

这个魔法,如果要命名的话,应该叫『增幅』吧。

我一边让魔力循环,一边试着活动身体。

我有意识地操作在体内循环的魔力奔流,故意将本应溢出体外的魔力留在体内,就这样让它循环。循环全身的魔力会对肉体产生影响。

我轻轻用手梳理着玛莉的头发。我忍不住哭了,安心到手都在颤抖。

第二赫夜日之后过了两周,治疗方法确定后又过了一周。王都那边应该很快就会下达召集令了。到那时我就不得不抛下玛莉,离开这里。

这就是我现在的魔力量。

「……我,有点,害怕。虽然,几乎没有,记忆,但,隐约,记得。一个人,被关在,黑暗中,什么都,做不了……很害怕,的记忆。但是,一直,能听到,席恩,还有,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的,声音。所以,才能,忍耐,下来……或许,只是,梦,也说不定」

玛莉突然垂下了视线。

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后,我心中的束缚消失了。这让我更加深入地思考这个问题。

从心脏附近涌出的魔力流向头部,然后流向下方。持续循环全身,之后溢出体外。

我对魔力操作很有自信。

「谢谢你,席恩。你一直,都在努力,对吧」

我离开中庭移动到附近的森林。在那里找到一棵细小的树木后,我站在它面前。接着沉下腰,揍了上去。随着咚的一声闷响,树木微微摇晃。

直到两年前,我只能感知到自己体内的魔力。

「好温暖……」

总之先开始吧。

和跳跃那种辅助暂时运动的魔法不同。这是对我的身体机能进行整体强化的魔法。

而根据各自的条件擅自发动的魔法就是「无意识魔法」。

「席恩。握住我的手」

我集中意识。

我正面接受了她那既像孩子又像少女的视线。我们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

体内魔法不需要进入带魔状态。在什么都没做的状态下,魔力会在体内循环。首先要认知这种状态下的魔力。

我小时候从艾蒂特劳特身上发现魔力的存在,然后透过集魔让魔力寄宿在手上。第一次体验让我兴奋不已,忍不住用寄宿着魔力的拳头揍了墙壁。当时确实有痛楚。但现在回想起来,以全力揍下去的痛楚似乎太少了。恐怕是因为在集魔状态下揍了墙壁吧。

玛莉似乎很困,眼皮一开一合的。只是稍微说几句话,她就显得很疲惫。

所以我要好好珍惜这短暂的时光,和我心爱的姐姐在一起。

突然告诉她一切只会让她混乱,至少等她身体恢复后再告诉她也不迟。虽然理由不止这些。

在玛莉面前哭会让她为难,所以我一直忍着,但我还是忍不住了。

这份触感让我感到安心。玛莉似乎也一样。

通常使用魔法时,会进入带魔状态,让魔力遍布全身,或者进入集魔状态后再使用魔力。这种是体外魔法,而提升身体能力则是体内魔法。

我握住玛莉的手,感觉很温暖。

「我会一直在这里,直到姐姐醒来」

在魔力很少的状态下,即使集魔也没什么效果。小孩子认真揍过来的力道明明没什么大不了,但即使如此,集魔还是会让人感到疼痛。

魔力的流动。要感知到这个需要相当纤细的感觉。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很容易。

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我感到困惑,刻意不去想这件事。

回到自己家的那天下午。

我用双手握住了玛莉的手。

我这么一说,玛莉便安心地轻轻一笑,闭上了眼睛。然后,很快便听到了她的呼吸声。

然而为了治疗怠惰病,我持续干涉魔物、托劳特和人类的魔力,变得能够供给和调整魔力。多亏如此,我能够强烈地感受到魔力,并且对其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根据一个人拥有的总魔力量,溢出体外的魔力量会有所增减。

我还尝试了其他各种各样的事情,大致上都能得到平时两倍左右的记录。虽然并不是单纯地让身体能力加倍。

第二天,我们离开了伊斯特利亚。

她是我的姐姐,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于是,力量瞬间充满了全身。虽然外表没有变化,但确实能感觉到力量。

我抚摸着玛莉的头。

从拳头传来了沉重的感觉。我以相当大的力气揍了上去。明明如此,却没有疼痛感,只有刺激传了过来。有触感。但痛觉没有受到刺激,也没有受伤。

这是指玛莉在怠惰病发病前展现出的异常身体能力。我认为那是她在无意识中发动的魔法。她应该是由于过度的魔力供给导致身体能力提升,从而展现出连大人都相形见绌的身体能力。

平时跳远能跳四米左右。发动增幅时能跳八米左右。

我轻轻跳了两米高。虽然还不到跳跃的程度,但这是单纯的提升身体能力的魔法。

✳︎

玛莉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

首先是「提高身体能力的魔法」。

平常处于带魔状态时,魔力很少,所以没什么意义。

我们已经给格拉斯特先生添了太多麻烦,而且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伊斯特利亚了。

平时跑一百米需要十二秒左右。发动增幅时只需要六秒左右。

说到底只是我感受到疼痛的刺激,并非整个触觉。

我们还是想在熟悉的家里好好休息。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至少在家里休息一下吧。

那么,那是什么呢?

果然成功了。虽然我有把握,但有些部分不尝试就不会知道,所以有点不安。能成功真是太好了。

而那会成为无意识魔法的护盾。

顺带一提,这个护盾还有其他效果。那就是「自然治愈能力」。

我认为魔力是一种类似生命能量的东西。

而生命能量的枯竭就是怠惰病,充满则是身体状况良好。

作为自然能量的魔力在体内大量循环,身体能力自然会提升。那也包含再生能力。

我刻意在抑制魔力量的状态下解除护盾,轻轻弄伤手,观察了好几次,结果没有错。轻伤的话,几分钟内就会完全治愈。这就是我睡了一周骨折痊愈的理由。

那么,关于护盾,我有个疑问,那就是这是否也属于体外释放,也就是大气魔法。答案是否。

我已经试着释放魔力团块,但魔力团块本身并不会成为某种缓冲,或是吸收冲击。除非是「自然释放的魔力溢出体外的情况」或「将部分魔力集中于身体的状态」,否则护盾不会发动。

这恐怕是魔力的特性之一,「若没有紧贴身体,就不会发挥护盾的特性」。不过,即使处于紧贴状态,护盾与大气魔法的特性也会共生。

也就是说,只要接触肌肤就会有护盾的特性,一旦分开就会失去这个特性。

好了,这个护盾除了防御之外,还有其他用途。

我在右手的拳头上集中魔力。

两年前我最多只能集中到九十的魔力量,但现在最多可以集中到一万。

由于这蕴含了相当强大的威力,使用魔法会很危险。

我姑且抑制力量,集中大约一千的魔力。然后这次一边使用增幅,一边发动护盾。

我挥出集中魔力的拳头。这一击的威力明显比刚才强。

伴随着「砰」的一声,树木摇晃,无数树叶翩翩起舞。

我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果然不会折断啊。」

不过,殴打的地方因为冲击而被削掉。

虽然我认为无法空手轻松打倒魔物,但可以当作牵制手段。以活用魔法的手段来说,这算是相当不错。

一般殴打不可能造成这种结果,看来威力相当惊人。

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踏上归途。

「嘿嘿嘿,这魔法好像很好玩。或许也能在空中飞!」

好了,实验得到超乎想象的成果。

我带着不安与期待,以及寂寞的心情回到家。

魔法似乎还隐藏着可能性。如果去王都,或许会有进展。还是说,我会忙到没时间去王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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