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我来治疗
《魔法制造者 ~异世界魔法的制作方法~》 · 镝木克树 · 2.7万 字
我们来到了格拉斯特先生的店。
我经常和玛莉一起来这家店。远处锻造场传来的炭味掠过鼻尖。他昨天应该也在工作吧。熟悉的气味刺激着鼻腔,让我产生了些许感慨。
「格拉斯特,真的可以吗?」
「嗯,别在意。我最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开店,已经搬过去了。」
「这样啊,这么说来你确实说过……真快啊。」
「一旦下定决心,不马上行动的话,做什么都会晚一步……我打算暂时把这家店当作仓库使用,你们就随意使用吧。」
过了一晚,我们决定暂时滞留在伊斯特利亚。话虽如此,只有我和妈妈留在这里。爸爸因为村里还有事要处理,不能离开太久。因此他今天就要回村子一趟。
我犹豫着要不要带玛莉回自己家,但考虑到应对怠惰病的措施,以及发生什么事时,离诊所近一点比较好,最后还是选择留在伊斯特利亚。格拉斯特先生当时说:「来我店里就好。」
一楼是店铺。里面是客厅和厨房,再往里走就是锻造场。后院和走廊深处有仓库。
在格拉斯特先生的带领下,我们上了二楼。上楼后有三个房间,其中一个好像是格拉斯特先生的房间,现在是空房间。其他两个房间好像是客房。
比想象中还要干净。这是我第一次上二楼,感觉很新鲜。
「我会打扫的。你们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格拉斯特,不好意思啊。」
「谢谢你,格拉斯特。」
爸爸、妈妈和我都低下了头。
格拉斯特先生见状,慌忙摇了摇头。
「喂喂,饶了我吧。我受了你们很多照顾,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就算没有这些,这也是为了我重要的朋友和他的家人。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
格拉斯特先生瞥了玛莉一眼,紧紧抿着嘴唇。
「没有比她更好的孩子了……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玛莉?
「席恩……」
「……那天,有十几起被看不见的什么东西攻击的事件。死亡的人也不少。无论是在伊斯特利亚还是王都萨诺斯提亚都是。我推测,这恐怕是我们遇到的魔物干的」
爸爸的武器没有击中列斯。也就是说,物理攻击对它没有效果。
天亮后,玛莉微微睁开了眼睛。我期待着她会说些什么,或是做出什么反应。但是,她只是微微睁开眼睛,仰望着天花板,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雷光灯也是,如果没有席恩的话就做不出来吧?而且如果没有魔法的话,我们早就被哥布林杀死了。魔法拯救了我们。我认为这是只有席恩才能做到的事。啊,你可别误会了。我并不是想说这样不好。席恩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过,该怎么说呢。我只是觉得,席恩发现的魔法这种厉害的力量,或许也可以用在其他事情上』
时间与地点的感觉变得迟钝。我往旁边一看,发现爸爸站在门前。没有其他人。啊,说起来妈妈去一楼了。
「总之,你们就随意使用吧。我还要搬家,中午还会回来的。」
去休息吧。去外面散散心吧。回村子里怎么样?不去锻炼魔法吗?即使他们这么说,我也只是摇了摇头。
有效的手段只有魔法。能使用魔法的只有我。或许只有我才能打倒那个魔物。
「你听好了,如果放任那个魔物不管,又会出现牺牲者。而目前能对那个魔物使用有效魔法的只有席恩。剑对它没有效果,但你的魔法就」
『呵呵,或许吧。席恩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过,作为席恩的家人,我总感觉有些可惜』
妈妈来伊斯特利亚的时候,就带了玛莉和我一周分量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她应该已经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了吧。
「不……」
妈妈也皱着眉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平时温柔的表情消失了。
我一直在玛莉的身边。
爸爸默默地让玛莉躺在床上,妈妈则把带来的包里的东西放进衣柜。之后村民们也帮忙搬了行李。
「虽然这三天没有收到类似的报告,但难保同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我们当时好不容易才击退了那个魔物。也就是说,我们……不,席恩拥有对抗那个魔物的手段」
我听到了声音。
✳︎
「四天前?啊,这样啊。已经过了四天了」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呆呆地看着玛莉。
爸爸抓住我的肩膀,与我四目相对。
不知何时,萝丝站到了我身边。
『那如果变得能使用更多魔法呢?只要能一直使用魔法就够了吗?』
『……你的口气简直就像爸爸一样』
爸爸的声音开始夹杂着感情。是愤怒吗?现在的我无法理解这种感情的微妙之处。
他那拼命的样子,让我哑口无言。爸爸的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感情。其中最强烈的情感恐怕是纠结。爸爸触碰我肩膀的手在颤抖。平时总是那么坚强可靠的爸爸,现在看起来却如此脆弱。
爸爸站在我旁边。他身上没有平时的威严,反而流露出一丝焦躁。
因为我一直都是这样活过来的。
『这种事可不能到处宣扬哦?』
我满脑子只想着要温暖她那冰冷的手。
「拜托了……席恩……帮帮我」
『是啊。这力量太难掌控了。父亲大人也说过,特殊的力量无论好坏都会给周围带来影响。我知道这并不容易,但还是希望能找到一些办法。而且……』
格拉斯特先生勉强笑了笑,离开了房间。
『嗯?怎么了?』
「嗯。」
「抱歉。明明你们更难受……」
「我……要留在这里。我要陪在姐姐身边。我要一直留在这里。我不会让姐姐一个人」
但那又怎样?
「这是你最后一次道歉了。」
「……不是」
大概过了一周吧。我失去了时间感,五感也变得迟钝,每天都过着缺乏现实感的生活。
即使我没有反应,爸爸也继续说道。
「……跟我没关系。」
我呢?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
『抱歉抱歉。确实,也有这种使用方法呢。而且我们现在也在帮助别人,这一点也没错』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过去的情景。那是我和玛莉一起度过的时光。某一天的光景。
『席恩不是能使用各种各样的魔法吗?如果能使用更多魔法,你会怎么做?』
其他事情都无所谓。如果治不好玛莉,其他事情都没有价值。
我想起昨天大家还在一起。那时玛莉还很有精神。明明还很有精神。
「你的意思是,其他人死了也无所谓吗?」
「怎么了……?」
大家手脚麻利地行动着,只有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凝视着姐姐的脸。看着她那无机质的人偶般的脸,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忍受的悲伤。即便如此,我也只能握着玛莉的手,凝视着她的脸。
『比如说,帮助别人之类的?……什么嘛,你也不用笑我吧』
「——姐姐她」
「那我不去。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我无意识地迈开脚步。回过神来,我已经坐在玛莉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没有帮助他们的必要!我没有必要做任何事!那种事跟我又没有关系!为什么我非得做那种事不可!我,我只是想待在姐姐身边!为什么连这点事都不被允许!爸爸你就不担心姐姐吗!? 」
我每天都和玛莉在一起。睡觉时也和玛莉睡在同一个房间,醒来后一直照顾着玛莉。虽然爸爸和妈妈在的时候主要是由他们来照顾玛莉,但我也会尽自己所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如说,我只能做这些事。
我凝视着玛莉的脸,继续说道。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她想安慰我,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闭上了嘴。我无法回应她的温柔,也没有那个余力。
好厉害啊。除了我以外的人都已经接受了现实,知道该做什么。我的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我当然担心……!她可是我的女儿。是我重要的,深爱的女儿。如果能代替她,我愿意代替她……!我想一直陪在她身边,一直照顾她,就算抛弃一切也要拯救她……!如果抛弃一切就能拯救家人,我愿意把灵魂卖给恶魔……但是现实却连这种选择都不给我……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只能在我们被赋予,被允许的范围内,拼命地抵抗。如果你愿意帮忙,或许能拯救更多人。或许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
『而且,有些事只有席恩才能做到。我相信席恩一定能拯救很多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在这种时候帮助他人』
我感觉自己被抛在了后面,只能当个旁观者。
萝丝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他事情……?』
『我说,席恩』
我反复思考着同样的问题。但就算思考这些也没有意义。
爸爸想要否定,但似乎做不到。我第一次看到爸爸这样的表情。他明显在责备自己,表情僵硬得让人痛心。
「想让我见的人……?医生?能治好姐姐的人?」
「我有个想让你见的人。现在就去见他,快去准备」
玛莉露出既悲伤又喜悦的笑容。
『……这个嘛』
她如此说道。
『嗯。魔法非常方便。但是,也非常危险。我觉得应该考虑一下使用方法,但正因为如此,才能帮助别人不是吗?』
我们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
「我当然担心!!」
「席恩」
『这个嘛……我会想变得能使用更多魔法吧?』
爸爸的声音十分急迫。我从未见过如此情绪化的爸爸。
「就算夜晚的魔物袭击城镇,袭击我们的村庄,杀害领民,你也能认为这跟你没关系吗?」
父亲反射性地抬起头。
爸爸和妈妈都很担心我。
不知过了多久。恐怕已经过了好几天。
「抱歉……谢谢。」
我放弃了至今为止一直在做的魔法锻炼和家务,只是一心一意地照顾着玛莉。
我瞥了爸爸一眼,又立刻把视线转回玛莉身上。
「嗯。抱歉。」
我突然开口。
我不由得看向爸爸的脸。他的表情非常悲伤,非常无奈。
「那又怎样?」
我无法逃离这把名为现实的,刺入我胸口的凶器。
「这或许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如果席恩愿意帮忙,或许能减少牺牲者。」
「你还记得四天前的晚上,我们遇到了看不见的魔物吗?」
我体会到了这种不讲理的愤怒,叹息,痛苦。
只是偶然。运气不好。只是命运如此。无关的人会轻易地说出这些话。但这种事是无法接受的。明明自己重要的人遭遇了不幸,怎么可能轻易地接受这是没办法的事,这就是命运。
在第二次的人生中,我无法想象没有玛莉的日子。如果玛莉不在了,我的人生将失去色彩。玛莉在我的生活中是不可或缺,理所当然的存在。如果没有她,一切都没有意义。
「姐姐她,说席恩可以用魔法帮助别人」
「…………这样啊。玛莉她」
「嗯。姐姐总是为别人着想,而不是自己。她总是为我着想,为我行动,为我努力。或许正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才会最先说出帮助别人这种话吧」
「或许吧……毕竟玛莉是个温柔的孩子」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姐姐在这种时候肯定会这么说吧。『席恩!你为什么还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只有你能帮助别人了,快点振作起来!』」
「然后她就会拉着你的手,强行把你带过去吧」
「嗯,嗯,是啊。姐姐就是这样的人」
我轻轻抚摸着姐姐的脸。
现在我什么都不会说。但姐姐要是看到现在的我肯定会生气的。她就是这样的人。
至今为止空虚的心灵,稍微得到了满足。为什么呢。倦怠感也消失了,活力开始涌现出来。
「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我会帮忙的。父亲」
「……是吗。谢谢你,席恩」
父亲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又立刻皱起了眉头。
「抱歉。我自认为理解你的心情……」
「没关系。父亲一直都在等我整理好心情。我才是……说了任性的话,对不起」
四天。虽然只是短暂的空白,但考虑到现状,应该立刻制定对策。在不知道列斯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情况下,父亲给我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
虽然我还没听到具体的情况,所以还不清楚现状。
我打算站起来。当我看向玛莉的脸时,感觉我们的视线有一瞬间对上了。
我揉了揉眼睛,再次凝视。但玛莉的视线依旧朝着天花板。
「怎么了,席恩?」
「妈妈,姐姐就拜托你了!」
「……那么,说不定」
「怠惰病的集体发病,新的夜之魔物的出现,这一切都与魔法有关,而且「这一切的开端都与我们有关」。这果然……」
出现的是一位中年男性。他身材魁梧,满脸胡子。短发加上严肃的面容,眼神让见者都感到害怕。
我带着确信前往阿尔冯斯医生的诊所。穿过玄关后我环顾四周。
虽然我无法确定,但那说不定是遭到看不见的魔物攻击的人。
「抱,抱歉。席恩,出去吧!」
巴尔夫公爵表情严肃地颤抖起来。
「嗯。我知道了几件事。首先『怠惰病患者都没有魔力』。至少阿尔冯斯医生诊所里的怠惰病患者都是这样」
我和父亲对视。我们都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父亲就坐在我旁边。他一脸严肃,似乎很紧张。
一切都是偶然?但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
当然,应该要进行更多的验证,但可以肯定的是,怠惰病患者没有魔力。而且恐怕是「原本有魔力的人失去了魔力」。
「嗯,好。可以啊」
第一印象是个可怕的人。他的身高比高大的父亲还要高。大概有一百九十公分左右。
父亲带着沉重的气氛向前走去。
我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想法。然而,小小的疑惑却掀起了巨大的波纹。
「巴尔夫公爵。突然来访,非常抱歉。这位是我的儿子席恩」
街上大部分的流浪汉,诊所里的怠惰病患者,都没有魔力。虽然流浪汉中应该也有健康的人,但只要调查怠惰病患者就能判断了。
巴尔夫公爵是父亲的上司吗?我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贵族情况,也没打算去了解,所以不是很清楚。
雷光灯?
「等、等等,席恩!」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母亲似乎做完家务回来了。
「咦?我、我知道了」
「姐姐没有魔力。平时明明会发出淡淡的光芒,现在却完全没有。」
过了几秒,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个华丽的接待室。
「真是的……怎么了,席恩。你知道什么了吗?」
我被这异样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一边感受着不安的气氛,一边跟在父亲身后。脚步并不轻快。但是,我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着我。
是某种病发作了?如果是的话就糟了。
「请问今天有什么事,啊!等一下!」
我只向被称为巴尔夫公爵的男性行了一礼。因为我不清楚状况,觉得不该多嘴。
「就算睡着也会发出魔力。我一直和姐姐在一起,所以我知道。无论何时,她身上都带着魔力。」
「我不知道。或许有关,也可能无关。说不定和那红色的光幕,以及幽灵般的魔物……列斯有关」
被称为巴尔夫公爵的男性紧盯着父亲,沉默不语。
这一切都是偶然吗?如果这是必然,那我是不是也能做些什么?
我无法消除接二连三浮现的疑问,开口说道:
「我受够了!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 为什么我统治伊斯特利亚领地后就变成这样了!? 流浪汉增加,怠惰病患者接二连三出现,还出现了未知的魔物!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受够了!受够了受够了!我不当伊斯特利亚领主了!我要让给高文阁下!」
感觉有人在对我说,加油,不要放弃。
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由于接连发生太多事,我似乎无法正常思考。如今我已恢复冷静,能够回想起记忆。
不会错的。四天前暴风雨的那天,姐姐怠惰病发作时,我就已经看不见她的魔力了。
公爵,不是上级贵族吗?
虽然还看不见道路,但我感觉似乎看到了一丝光明。
我并没有问这里是哪里。但毫无疑问,这个房子的主人是所谓的高贵之人。
「是这几天消失的吗?」
咦?这么说起来,父亲的爵位是什么?他说自己是下级贵族,是子爵之类的吗?我没去过交流会,父亲和母亲也没有参加过的迹象。我至今为止都没兴趣,所以没问过。
身体似乎稍微充满了力量。
「而且街上也完全找不到有魔力的人。以前街上还能零星看到几个,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既然如此,「由我来找到它不就好了」。
「父亲!我们去外面!」
父亲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有魔力的人大多是年轻人。而疑似怠惰病的患者也都很年轻。没有中年人,几乎都是二十岁以下的人。当然,这只是我眼睛所见的范围,是否适用于全世界的人还需要验证。
一眼就能看出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很昂贵,即使坐在沙发上也让人感到紧张。
这是什么情况。
我一个一个地观察。
我要拯救玛莉。我要用自己的力量治好玛莉。
无论是怠惰病的治疗方法,还是其线索,甚至连原因都还没找到。
啊,原来如此。这是常有的事吗?
「请容我直接进入正题。前几天我向您报告了那件事,为了确认现状,我今天前来拜访。关于我建议您携带雷光灯对付看不见的魔物一事……」
我的举止似乎没有问题,公爵依然泰然自若。
「果然是这样」
我确认着周围人们的魔力。男女老少,凡是遇到的我都一一观察。
而且,我确实看不见玛莉的魔力了。我还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或许根本毫无关联。但这个疑问却化为疙瘩,残留在我的心中。
我打算说出自己莫名冷静的头脑得出的答案,但没能说出口。
巴尔夫公爵像小孩子一样胡乱挥舞着手脚。一个长相凶恶的壮汉,像个孩子一样哭喊着。
虽然我动摇了,欠缺冷静,但感觉视野稍微变宽了。
我和父亲一起冲出店门。一边跑一边环顾四周。
从对话内容来看,这几天我闷闷不乐时,父亲似乎报告了那只魔物——列斯的事情。
「怎么了,席恩?」
「没、没什么——」
「……不是因为睡着了的缘故吗?」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我带着这样的疑问和不自在的心情,将视线投向父亲。
「虽然只是猜测,但有魔力的人,有魔法素养的人可能患上了怠惰病。有魔法素养的人的年龄和怠惰病发病者的年龄似乎是一样的。而且姐姐的魔力消失了,或者说是看不见了。这么说来,魔力可能有关联吧?」
「父亲?」
这么说起来,阿尔冯斯医师在诊所时曾说『有患者受到奇怪的伤』。
墙边有一些家具和装饰品,但并没有引起我的兴趣。
在我思考的时候,巴尔夫公爵一动不动。他生气了吗?我偷看父亲的侧脸,他并没有特别动摇的样子。
「……没有魔力?」
列斯大概是只有具备魔力的人类才能看见的魔物。但父亲似乎『在雷光灯照到列斯的瞬间,看见了对方的身影』。
「你说什么……?」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一晚,雷光灯的光芒照到列斯时,他感到畏惧。公爵指的应该是这件事吧。
仅仅一瞬间的视线交汇,我就感到畏缩了。
我们沉默地等待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父亲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我被父亲拉到诊所外面。在这期间我一直在思考。果然没错。
我甩开护士,往里面走。似乎是因为床位不够,椅子,长椅,甚至地板上都坐着患者和家属。怠惰病患者很多。
「你的意思是……这和怠惰病有关?」
「那,那个,这样会给患者们添麻烦的!」
虽然无法判断是全部还是部分,但像玛莉这样原本有魔力的人几乎可以确定失去了魔力。
「不,大概是四天前。回想起来,从那天开始就没有魔力了。」
我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头看向旁边。
他流畅地坐在我们对面的沙发上。然后一言不发地用锐利的视线看向我们,仿佛能听到「唰」的一声效果音。
「席恩。我说过想让你见一个人吧。我现在想去找那个人,可以吗?」
冷静下来的头脑向我诉说着异常。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但毫无疑问发生了变化。为什么我之前没有注意到呢?
我们坐的沙发前面有一张桌子,桌子对面还有一张同样的沙发。
和魔法一样。如果不存在,那就只能自己去寻找,去创造。我已经成功过一次了。所以这次也一样。
咦?好奇怪。
我正想说没什么,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

我认定巴尔夫公爵是「没用的大人」。理解了之后,我就冷静下来了。
我端正姿势,直视着前方,尽量不去看公爵。
「巴尔夫阁下,请冷静下来。」
「这叫我怎么冷静得下来!我受够了!我还以为公爵会更轻松!我还以为地位变高了就能摆架子把工作推给部下!」
「这很难吧。平时的业务就算了,现在是非常时期。请放弃吧。」
巴尔夫公爵哭着倒在沙发上,他似乎终于恢复了冷静,挺直了腰板。但他的表情完全就是个孩子。
这个人当公爵真的没问题吗?我不禁担心起这个城市。
父亲无视我的不安,继续说道。
「那么,刚才那件事的状况如何?」
「……雷光灯的话,我已经从城里收集起来,分发给哨兵和卫兵了。而且也在城墙上设置好了。虽然商人公会试图独占,但总算回收了……真是辛苦啊!」
「不愧是巴尔夫阁下。您的手腕依然如此高明。」
「就算夸我也没好处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看起来有点高兴。真好骗。真是太好骗了。我实在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能甘于公爵的地位。这么好骗,感觉会被坏人骗走。
「我想再次确认一下其他状况。」
「关于魔物,我收到了十几份报告。其中几份报告中,士兵已经死亡。虽然我按照高文阁下的建议让士兵们携带雷光灯,但还没有收到看到魔物的报告。从四天前到今天,也没有收到受到看不见的某种东西攻击的报告。也就是说,从那天以后,魔物就没有出现过了吧。」
听了两人的对话,我明白了一些事情。
首先,父亲告诉了巴尔夫公爵列斯的事情。然后,根据报告,列斯的样子普通人是看不见的,使用雷光灯就能看到。
这是理所当然的行动。毕竟事关很多人。我比较在意的是,父亲跟我说了多少……。
「也就是说,还不知道雷光灯是否有效吧」
「嗯。维持现状比较妥当。关于怠惰病,我们几乎一无所知。目前也没有治疗的头绪。虽然已经派快马去王都了,但还没收到回信。目前还无法判断异常事态是否仅限于伊斯特利亚,还是波及到了王都萨诺斯提亚,又或是全世界。呜呜,真讨厌。明明和平才是最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或许吧」
回去吧。回到玛莉和母亲的身边。相信这个状况会有所改变。
公爵突然一脸严肃,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反差好大。
想要治疗尚未被解明的疾病,就需要大量的牺牲者。其中也包括一些不人道的研究和实验。但当今的医学正是建立在这些行为之上。光说漂亮话是救不了人的。有些东西只有强迫他人承担不安和牺牲才能得到。
「唔!? 也就是说,怠惰病的发病与魔力有关吗?」
「是的。至少要学到能打倒魔物的魔法,我想需要花相当长的时间。而且说到底,有效的魔法必须与魔物接触,所以会伴随相当大的危险」
在摇摆不定的决心中,我似乎听到了什么微弱的声音。
我用视线对父亲抛出疑问。但父亲没有接下我的视线。
实际上,就算对像爸爸和妈妈这样没有魔力的人灌注魔力,也不会有任何变化。灌注魔力的人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即使巴尔夫公爵是个坦率且不懂得怀疑别人的人,也不可能吧。
「过度使用魔法会导致魔力枯竭,身体变得倦怠,什么都不想做,最后动弹不得。这种症状与怠惰病非常相似。基于这个原因,我针对怠惰病做了分析。目前所知,怠惰病患者『会失去或减少魔力』,以及『罹患怠惰病前拥有魔力』,这些实例都已得到证实。虽然无法判断这是普遍现象还是局部现象,但确实产生了变化。也就是说,怠惰病是因失去或减少魔力而发病,或是发病后才失去或减少魔力。单纯来看,只要给予患者魔力,或是维持魔力,就有可能恢复健康状态。魔力枯竭的状态与症状相似,只要得到休息,魔力就会恢复。但是,如果患者无法自行恢复的话……」
「就会变成怠惰病,是吗?」
但是当着父亲的面,我没能做到。
「哦!是什么方案?」
如我所料。
「总之,我有个对象,他一定拥有魔力,就算杀了也没关系,我打算先用他来实验。」
「有」
「我虽然有研究过自己的魔力,但并没有特别研究过他人的魔力。我知道要怎么处理自己的魔力,但不知道要怎么干涉、操控他人的魔力。因此,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对怠惰病患者灌注魔力。没有魔力的人无法感知魔力的存在,而有魔力的人就算对没有魔力的人灌注魔力,也不会有感觉。不过,如果都是有魔力的人,就会有感觉。可以感觉到热度。只要能好好运用这种热度的感觉,或许就能灌注魔力。但是,如果强行对怠惰病患者灌注魔力,由于患者不会喊痛,可能会灌注过头。那样一来,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害死他们。所以,我需要一个健康、有意志、有魔力的协助者。」
父亲与巴尔夫公爵的关系到底如何?
但是我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因为父亲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是,如果席恩无法对怠惰病患者灌注魔力,就无法拯救他们」
这句话和时机,简直就像看穿了我的内心一样。
放心吧。我不会随便牺牲他人的。
✳︎
我立刻回答后,巴尔夫公爵一脸泫然欲泣地站了起来。
「很好。就算只有一点点,只要能掌握线索……唔唔,虽然很担心,但也没办法……总、总之,不能把一切交给席恩。我们当然也会继续调查。要是知道什么消息,会通知你。我会选出熟悉医疗的人送过去。还有,对了,你需要熟悉魔物的人吗?」
父亲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父亲的心情也和我一样。
「学习魔法需要时间,而且拥有魔力的人大多都患上了怠惰病。虽然其中也有像我或萝丝……我的朋友这样平安无事的人」
「能打倒列斯,全都是多亏了席恩的力量。」
父亲的视线也没有从正面移开。
但因为四天前发生的事,怠惰病可能大幅恶化了。虽然一切都只是推测。话说他对流浪汉的处置还真是草率啊。难道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吗。
巴尔夫公爵一开始就想和父亲谈论魔法的事吗?不对,他看起来并不知道我会来。那么,他就是打算和父亲谈论不能让别人听到的事。
「那是谁?」
「抱歉啊」
「什么!? 真、真的吗!? 快说来听听!」
无论背负怎样的污名,责任,罪恶,只要能拯救玛莉,我都在所不辞。
「不,这恐怕很难……」
我有些动摇。因为我在犹豫,这件事是否可以告诉巴尔夫公爵。
「这样啊。」
为什么?
「你是指魔法吧。那是对魔物有效的不可思议力量,需要使用魔力。席恩,你可能没有听说,我从高文阁下那里听说了你的事。」
「哦哦……这么说来,你是高文阁下的……」
从那沙哑的声音中,我似乎能隐约看到父亲的感情。正因为如此,我什么也没说。
在谈话时没有侍女或管家在场也让我很在意。那个空间里只有我们三人。简直就像是在谈论机密一样。
父亲应该会尽量避免向他人提起魔法,不让魔法广为人知,他应该也对我、玛莉和萝丝这么说过。然而,他却告诉了巴尔夫公爵,这是为什么呢?
「诶?」
巴尔夫公爵露出了笑容。
为什么父亲能直接与公爵这样的高阶贵族对话呢?
如果我是巴尔夫公爵,即使我知道魔法的存在,即使那个孩子的魔法是真实的,但在没有直接见过面,也没有确认过魔法存在的状态下,我会像那样轻易地相信吗?
父亲毫无疑问是在说魔法的事。
那么,他是因为有必要的缘故,才告诉了巴尔夫公爵吗?
「是的。而且就我所见,拥有魔力的人大多都很年轻。我想应该只有二十岁以下的人。另外,拥有魔力的人似乎很少」
「活体实验」
而且,如果没有魔力反应的感觉,就无法对他人灌注魔力。
「为什么!? 」
我该考虑的是如何拯救玛莉,以及如何应对魔物。
与巴尔夫公爵的对话让我产生了几个疑问。
「嗯,我会派优秀的魔物学者过去。如果需要研究资金、设备等,尽管开口。研究魔物很危险,我可以派私兵过去。我毕竟是公爵,私底下也有些财产!」
「你的意思是,要对拥有魔力的人进行灌注魔力的实验吗?这很危险吧?」
直接接触并注入魔力,也就是所谓的「净化」。与波尔特和芙列雅相比,只是注入魔力,所以是简单且有效的魔法。
「恐怕是的」
不过,如果都是有魔力的人,彼此都会感觉到「魔力有反应的感觉」。
罹患怠惰病后成为流浪汉的人,恐怕都是单身人士。而且病情应该相当轻微,所以才能勉强活下去。
为什么巴尔夫公爵会那么坦率地接受父亲的建议呢?
其他还有几个疑问。但是其中最大的疑问是——
「说得也是。我有许多问题想问。专家在调查时,应该也会察觉到许多事情。」
「唔,唔唔!这样啊。原来城镇里的一部分流浪汉已经罹患怠惰病了。流浪汉大多都是无依无靠的人,所以才没注意到。之后再派调查员去找有怠惰病症状的患者吧……虽然可能已经死了」
算了。我想知道的不是这种事。
「这只是假设中的假设……目前我只能想到这些。」
『为什么巴尔夫公爵会相信身为孩子的我说的话呢?』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除了雷光灯以外,席恩的魔法也能有效应对未知的魔物。那么,只要召集拥有魔法天赋的人,就能打倒那种魔物了!」
「我认为有这个可能性。因为患上怠惰病的人,魔力量会减少,或是消失。虽然流浪者中也有患怠惰病的人」
那么,为什么呢?
「我的儿子席恩掌握了关键。」
「唉声叹气也无济于事。毕竟我们没有能用的牌。既然如此,只能掌握现状,硬着头皮制定对策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他要称呼父亲为『阁下』呢?难道对下级贵族来说,这种称呼方式是这个世界的常识吗?
为什么父亲要向公爵说出魔法的事呢?
「嗯……所以你才要做活体实验?」
「总有一天……」
巴尔夫公爵一边发着牢骚一边离开了房间。
我一边低头致谢,一边犹豫着是否要将浮现在脑海中的疑问说出口。
父亲突然嘟囔了一句,我不禁反问。
我装作没听见,直视着前方。
随后,一位像是侍女的人走进房间,将我们带到了玄关。
看到他的表情,我微微苦笑。说实话,我不是很想说这个。但是,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这是必要的。
但是,即使我同席,他也没有责备我,也没有怀疑我。不仅如此,他听了我的话后,也没有对父亲提出疑问,而是直接接受了我的意见。
我们离开了公爵宅邸,踏上了归途。
「话就说到这里吧。那么我先回去工作了。真讨厌啊。王都的回复怎么还不来呢……」
但我什么也没问。因为我相信父亲。父亲不是那种会无谓地隐瞒事情的人。一定是有理由的。所以直到那个时候,不,即使没有那个时候,我也会等待。
「唔唔唔,真是束手无策啊!唉……不过,看不见的魔物……是叫列斯吧,关于这方面,我们还有雷光灯。就算无法击退,至少也能撑过去。虽然不太可靠……关于怠惰病,医生的研究也迟迟没有进展。那么,我们只能从其他角度来思考,从席恩所说的魔力这个观点来调查。唔,席恩。你有什么治疗怠惰病的方案吗?」
「未知的夜晚魔物,怠惰病。这两者都与魔力,魔法密切相关。席恩。你刚才说,目前很难教别人魔法对吧?」
就算他们彼此熟识,父亲应该也不会毫无必要地提起这件事。他甚至没有告诉格拉斯特先生。
「这样的话,女人和小孩就很难学会魔法了」
「……嗯。原来如此。活、活体实验!? 那是什么意思!? 」
不过父亲瞥了我一眼,轻轻点头,仿佛在说「没问题」。
听到那么无力、怯懦的声音,我无能为力。
巴尔夫公爵宅邸位于伊斯特利亚住宅区的中央附近,周围被高高的围墙所包围。虽然街上没有多少宽敞的庭院,但只有公爵宅邸周围绿意盎然。
医学的发展最需要的就是牺牲者。
巴尔夫公爵的眼睛闪闪发光,反应十分明显。
「谢谢你。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但魔力反应也存在危险性。列斯的魔力之所以能被「净化」,是因为列斯的魔力直接接触到了我的魔力。如果对人类做同样的事情,后果将难以预料。
「巴尔夫卿,现在放弃还太早了。关于魔物和怠惰病,我还有其他情报。」
「可是,我们根本想不出对策啊。啊啊,一切都完了……我只想过上安稳的生活啊……呜呜……」
「魔物。对魔物灌注魔力的方法,只要进行『净化』,应该就能掌握灌注魔力的感觉。如果是伊斯特利亚附近的魔物,我大概知道它们的特性。不过,关于列斯,目前可能还无计可施。」
第二天。在格拉斯特先生家的一楼客厅。
虽然对格拉斯特先生很抱歉,但那里只有普通住宅的大小,几个人进来就会觉得拥挤。四个人聚集在那里。是巴尔夫公爵命令他们聚集的。
虽然名义上是来帮我,但不可思议的是,我非常清楚他们内心的想法。
在紧张的气氛中,我设法安抚抽搐的脸颊,开口说道:
「那,那么,我先自我介绍。我是席恩・奥恩斯坦。奉巴尔夫公爵之命,前来调查怠惰病的原因,摸索治疗方法,以及调查五天前的夜晚袭击我们的隐形魔物,并思考对策。」
没有反应。
坐在正面的三人表情各不相同。一人面露冷淡,一人严肃,一人则兴趣缺缺。虽然我大概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开口了。
「我是柯尔・阿雷斯塔。在阿尔冯斯医生身边担任助手。巴尔夫卿命令我协助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找出怠惰病的治疗方法,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伊斯特利亚的医生们拼命研究,也找不到治疗的线索,结果却要我这个外行的门外汉,而且还是个小鬼来调查,所以才叫我来帮忙。虽说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现场还是人手不足。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要陪少爷玩这种游戏。老实说,这只是在浪费时间,但既然是公爵的命令,我也只能乖乖照办。以上。」
他对我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和厌恶,是之前在阿尔冯斯医生的诊所里的少年。
他的年龄大概比我大五岁左右。或许是因为他原本相貌堂堂,表情一变,就显得更加情绪化了。
不过他的表情变化只持续了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冷酷。
我虽然有些畏缩,但并不觉得他投来的敌意令人不快。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坐在他旁边,也就是我正对面的少女叹了口气,对柯尔说道:
「你叫柯尔对吧。你真是太无礼了。就算对方是个孩子,就算你是奉公爵之命不得不服从,你也应该以忠义之心对待他。任何事情都有其意义。即使无法取得成果,过程本身也有其意义。」
少女耸了耸肩,仿佛在说「真拿你没办法」。她穿着与脸和体型不相称的钢铁盔甲。
她应该是想帮柯尔说话,但完全适得其反。不知道她是故意讽刺,还是单纯地少根筋。
她的年龄大概在十五岁左右。虽然身材并不纤细,但以冒险者、佣兵或士兵来说,又显得有些不可靠。她将金色的头发绑在脑后,散发出近似少年的气质,但胸前的隆起和略高的嗓音却强调着她的女性身份。
她的腰间挂着一把细剑。一看就知道没有使用过,感觉不太可靠。说白了,她的站姿甚至让人觉得玛莉作为剑士比她更厉害。
不过我并不是剑士,也没有强到能正确测量对方的力量。说不定她其实非常强,虽然从她的气质看不出来。
不久后火焰消失,寂静降临。
虽然她本人似乎是在开心地笑着,但看在旁人眼里,这幅光景只会让人感到恐惧。她似乎是个喜欢魔物的女孩。
而且有件事让我很在意。我听不清楚骑士队后面的话。
「火……火焰看起来像是突然出现的啊!」
「…………布莉姬特・吉特。」
「你对魔物学很熟悉吗?」
我说完这句话,布莉姬特突然向前倾,趴在桌上。她在这个状态下将手伸向我。
从一开始就觉得前途多难。
「别的?啧!难道你打算尝试咒术的方法吗?要是你打算这么做,我可要第一个退出。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愚蠢的信仰上。」
布莉姬特点头,小巧的嘴唇颤抖着。
我从柯尔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愤怒和对阿尔冯斯老师的敬畏。对他来说,阿尔冯斯老师似乎是值得尊敬的人物。
但是,现在的我没有余力去揣测这种微妙的感情。
「姐姐患上怠惰病的时候,她的身体失去了魔力。准确来说是看不见了。这和『魔力枯竭时的症状』是一样的」
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所以接受了这一切。我本来就打算一个人做,有人来帮忙本身就是件值得感激的事。总之,演员都到齐了。
「哼,你终于懂了吗?」
布莉姬特也只是一直眨着眼睛。
拉菲娜暂且不论,柯尔和布莉姬特看起来都不太愿意接受这份工作。
「不,不是的。我对医学并不精通,只是个外行人。如果伊斯特利亚的医生都找不到原因,那么从医学的角度来看,我想肯定没有人能找到治疗怠惰病的方法。当然,我也是。毕竟我连专家的脚边都够不着。所以,我必须从别的切入点来进攻」
我并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才得到这种力量。我只是因为喜欢,因为觉得有趣才得到这种力量。但现在我听从玛莉的话,尽全力帮助怠惰病患者。
「你、你看到那个列斯了吗?」
看到浮现在眼前的蓝色火焰,三人都露出惊愕的表情。就连低头看着书的布莉姬特也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苍炎。
「这样啊。虽然我早就猜到了,但能知道真是太好了。我之所以想要魔物的情报,还有其他理由。为了治疗怠惰病,我想摸索魔力的供给方法。魔力很危险,甚至能直接杀死对方。我曾对魔物使用过几次,魔物接触到魔力后,魔力会对魔物的魔力产生反应,使魔物碳化。为了治疗怠惰病,我必须供给魔力,使患者体内的魔力饱和。为了调查这个方法,我必须对拥有魔力的对象进行实验。我必须知道魔力流入时,对方会产生什么反应,有什么变化。有专家在场会比较好。而且,我也必须调查夜晚出现的新魔物——列斯。」
还没从动摇中恢复的拉斐娜视线慌张地游移。
在她面前谈论魔物的时候要小心。
她的年龄大概比玛莉大一点,应该在十三、四岁左右。不过她身材纤细,个子又小,所以可能更年幼。
「魔法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会使用魔力。魔力是指寄宿在身体和精神上的力量。所以使用过度会非常疲惫,变得什么都不想做,无法动弹。这很像某种症状吧?」
「刚才那是魔法。我创造的技术,那就是魔法。释放出体内名为魔力的力量,增幅、维持现象,然后具现化。像刚才那样产生火焰,其他还能制造雷、水、风。正确来说不是制造,而是配合。」
我一开口,少女的肩膀就抖了一下。
她那么自信满满,感觉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真、真的吗!? 他是什么样的外型?你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的!? 」
「你也是奉巴尔夫公爵之命来的吧?」
拉斐娜在我们说话时也没有特别插嘴。不对,这个人该不会没有掌握情况吧。我有这种感觉。
三人中唯一恢复冷静的柯尔皱起眉头。
「直接来说,跟怠惰病没有关系。但也不是完全无关。首先刚才我说过有极少数人拥有魔力对吧?其实魔物全部都有魔力。虽然好像不能使用魔法。这毕竟只是我所知道的范围,说不定世界上也有能使用魔法的魔物」
少女带着充满自信的表情继续说道:
「…………真不可思议。」
即使感受到我们的视线,她似乎也没有注意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柯尔似乎听到了。
即使被讽刺,拉菲娜还是把「骑士大人」这句话照单全收,一脸得意地收剑,重新坐回椅子上。
不知何时把书阖起来的布莉姬特缓缓举起手。
「别在室内拔剑,骑士大人。」
贵族都是这样的吗?我没见过其他贵族,所以不太清楚。
「冷,冷静点!我,我以前在晚上遇到过那个魔物。当时好不容易击退了它,现在正在研究对策。因为知道雷光灯有效,所以父亲事先向公爵报告了。总,总之为了研究对策,才把你这个熟悉魔物的人叫来!」
不如说比起巴尔夫公爵,阿尔冯斯老师才是他不得不来的理由吧。虽然我这么想,但还是只回以苦笑。
「什么!? 你在说什么!? 我可是货真价实的骑士!你看!这把剑!是陛下赐给我的剑!」
布莉姬特摇着头。每次摇头,她那土气的头发都会左右摇晃。
我能理解他们在谈话后的第二天就接到命令调动的心情。
啊,原来如此。他也有自己的尊严。即使我说的是正确的,他也无法坦率地接受。越是认真,付出越多的牺牲和努力,就越不能让步。对我来说是魔法,对他来说是医学。
「呃,有什么问题吗?」
「我听说第七十五亲卫骑士队是专门负责杂务的没用队伍。而且还是其中的『兵长』。因为是人数少的队伍,所以实质上是底层吧。」
不知道她本人知不知道这件事,她哼了一声摆出姿势。
这样确实就满足了巴尔夫公爵的委托。
「首先,谢谢你们三人能聚集在这里。我先说清楚,关于这次的任务,我绝对不是在玩。而且多少有些情报和根据。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但我觉得一定会有所进展」
「不是的。我想尝试的并不是那种不确定的方法。而是确实存在,而且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那、那个,不好意思,可以请你自我介绍一下吗?」
她来到这里后一直在看书。那本书的封面是用坚硬的皮革制成的,上面写着《魔物生态学实用知识与应对方法》。她恐怕是精通魔物的人吧。
「……所以呢?你有证明的方法吗?我知道你所说的魔法确实存在。但魔法的存在和刚才的魔力与怠惰病有很深的关联完全是两码事。你有办法证明魔力的存在,以及魔力与怠惰病有关联吗?」
「没错。我曾经多次出现过类似的症状,所以不会有错。而且,我能看到有魔法素养的人的魔力。在人之中,偶尔会有像我一样拥有魔力的人……我的姐姐也是。她能使用一些魔法。姐姐在五天前突然倒下,患上了怠惰病。我想柯尔应该知道这件事」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但事已至此,我应该坦白。要得到对方的信任,首先自己必须信任对方。而且事前也得到了爸爸的许可。
「……关于魔物……我知道很多。」
我戴上雷火,举起右手发动芙列雅。
他指的是仪式性的治疗,也就是向神明祈祷或是使用诅咒之类的方法。
我虽然感到困惑,但还是继续对话。
仅此而已,我并不拘泥于这个。只要能帮助他们,什么都好。
「有啊。之后应该能让你看到。至于信不信,就看柯尔你了」
「……怠惰病。」
虽然勉强能听见,但要是有杂音的话,应该就听不见了。
我轻轻叹气,看向最后一个人。
「至少我觉得我能帮上忙。怠惰病的研究几乎没有进展。原因不明,患者也一直在增加。然而,医生们却连治疗方法的线索都找不到」
「……算了。反正也不能马上放弃。因为这也是老师的指示。」
她的头发蓬乱,让人怀疑她有没有在打理。她的刘海长到遮住了眼睛,所以看不见她的眼睛。
声音太小了。
「我……是为了调查看不见的魔物……才被叫来的吗……?跟怠惰病……无关?」
没听过。她是谁?话说杰彭拉斯特是哪里?我从来没听过。而且明明是在自我介绍,为什么要报上父亲的名字?
柯尔轻轻咂了下嘴,但少女似乎没有听到。
我该问吗?还是不该问呢?
他的言行像是在嘲讽我,但他的眼神却有些动摇。
「你是在小瞧医生吗……!」
好恐怖。超恐怖的。
「没错。本来,魔力只要休息就能恢复,但怠惰病患者可能处于无法休息的状态。我认为这可能就是怠惰病的真面目。实际上,也只有可能拥有魔力的年龄段的人才会患上怠惰病」
他将来会成为医生。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言行中透露出对患者的关心。其中恐怕也包括玛莉吧。
「没有……能使用……那种力量的……魔物」
她披头散发地逼近我,让我毛骨悚然。
说到这里,柯尔垂下了视线。
除了拉菲娜以外,其他人恐怕都是普通人。突然被告知第二天开始要帮一个小孩子,能接受的人才奇怪。但巴尔夫公爵统治着伊斯特利亚。这个城市里没有人能拒绝他的命令。
拉斐娜注意到我盯着她看,露出惊觉的表情,双手抱胸挺起胸膛。似乎是展现威严的姿势。但是,已经太迟了哦?
他眉间的皱纹变得更深了。我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你想说两者有共同点吗?魔力枯竭时和怠惰病是同样的状态。也就是说,只要魔力回到体内,怠惰病就会痊愈?」
「咦?啊,嗯,我看到了。」
不过,该怎么说呢,虽然对我来说,这样的人事安排有点大材小用,但如果我是负责制定怠惰病和未知魔物对策的人,那我觉得这样的人事安排有点草率。毕竟他们都很年轻。这和他们是否优秀无关,只是从人员和环境整备的观点来考虑。
「……嗯。」
随着清脆的声响拔出的细剑保养得很好。在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反射下闪闪发光。以美术品来说应该很昂贵,但有实用性吗?
看来果然没错。也就是说柯尔精通怠惰病,拉菲娜是护卫兼魔物调查的陪同者,布莉姬特是熟知魔物的学者。
「你是说你能找到连阿尔冯斯老师都找不到的怠惰病治疗方法吗?」
听到他的话,拉菲娜明显惊慌失措。
「这,这样啊,呵呵……新的,魔物……我知道了!好期待」
柯尔故意叹了口气,耸了耸肩。
「刚……刚才那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拉菲娜・休佩尔!统治莉丝蒂亚国杰彭拉斯特领的吾父阿尔弗雷德・休佩尔侯爵的嫡子!伊斯特利亚第七十五亲卫骑士队……的拉菲娜・休佩尔!」
柯尔没有和我四目相对,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根据,类似咒术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超自然治疗方法。
由于柯尔什么都没说,少女似乎误以为他理解了,于是大方地点了点头。以一个外表美丽的少女来说,她的举止似乎有些随便。
我能看到柯尔的表情,所以知道那轻微的声音是什么,但对她来说似乎是死角。我可不想无端引起争执,真是帮大忙了。
「刚才那个……是魔法吗?先不管那个,跟怠惰病的治疗有关系吗?」
「而且因为要对付魔物,所以拉菲娜也来了……我是这么想的」
「哦,哦!这样啊!对付魔物!好啊!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有解决过好几只半兽人的实绩!你就放心吧,席恩阁下!」
虽然她挺起胸膛,但我只感到不安。没问题吧。
「这,这样啊。还有,你不用叫我『阁下』。直接叫名字就行了」
「嗯,也是。对没有爵位的小孩过于尊敬也不好。好啊!那么只有在这次任务中,我可以特别允许你叫我拉菲娜!」
「我,我会的。啊哈哈……」
一个人不服气地移开视线,一个人哈哈大笑,一个人自言自语。
没问题吧。应该有吧。我对未来感到不安。但是总比一个人好。我只能相信这一点,露出干笑。
✳︎
和她们三人见面后,我的生活发生了变化。
首先在上午,我和拉菲娜及布莉姬特一起前往伊斯特利亚附近的森林、荒原、山岳地带。这是为了以魔物为对象进行魔力反应的实验。
在阳光从树叶间洒落,视野昏暗的森林中,我们三人一起前进。
我的武器是魔法和雷火。我有自信能战斗。
布莉姬特似乎能保护自己,腰间带着一把普通的长剑。她同行的理由是为了详细调查魔物的反应,以及获得遭遇魔物时的情报。另外,除了夜晚的魔物之外,魔物可能也会有其他变化,所以她算是保险。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布莉姬特知道列斯的事情后,主动表示想参加。
总之,只要能自卫就没问题,所以我答应了,然后就到了现在。她看起来没问题。为了调查魔物,她似乎经常亲自确认魔物的生态,也懂得战斗的方法。
问题是拉菲娜。
「呼、呼!铠、铠甲好重!」
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跟在我们后面。本来她应该走在前面的。
实际上,出发时她还说「我走在前面!跟上来!」。
我像是突然想起般看向哥布林的身体。在死亡『几秒前』魔力的光芒消失了。
我明白了。问布莉姬特魔物的事情时,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虽然我之前没有在意过,但既然有专家在,就问问看吧。
她用剑身挡住爪子,顺势滑行般前进。
变轻的拉菲娜一边转着肩膀,一边确认身体状况。
她讲得很快,而且我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
拉菲娜无视我的忠告,朝魔物冲去。多么莽撞啊。她没看到刚才的战斗吗?
「嘎啊啊!」
拉菲娜挥舞细剑,哥布林战士挥下大剑。
我让聚集在双手的魔力产生电流,放出线状闪电,但哥布林战士完全避开了雷击。它看到我刚才使用魔法时伸出手吗?不过竟然能避开。
「啊?」
哥布林战士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伫立在哥布林们的背后。这下得救了。那些家伙大意了。只要立刻打倒哥布林,我们就有十足的胜算。
「哈啊哈啊,可恶!该死的魔物!竟,竟然因为太害怕我,设下了这种陷阱!看,这个斜坡!明显很不自然吧!」
「等一下等一下!你打算冲过去吗!? 会死的哦!? 」
拉菲娜终于站了起来。
「布莉姬特。魔物除了哥布林、狗头人、半兽人以外,数量不多吧?」
栖息在这附近的应该是哥布林。狗头人的话,集体行动是习性,但哥布林很少集体行动。
麻烦了。哥布林这种程度的话还有办法应付,但哥布林战士就伴随着危险。
发动后『才过了一秒』。好奇怪。为什么缩短了四秒?
哥布林发出刺耳的叫声蹬地冲来。似乎有一只没打倒。
哥布林们早就注意到我们了。毕竟我们吵成那样,这也是当然的。
就像柯尔说的,第七十五近卫骑士队该不会真的只负责杂务吧?
我虽然感到焦急,但也没有忘记再次发动魔法需要的时间。
「嘘!」
它们似乎把我当成目标,五只全都朝我逼近。
我一说,布莉姬特就用双手捂住嘴巴。
有好几个脚步声。一个、两个…………六个?
拉菲娜和哥布林战士互相逼近。
「你们两个在原地待命!」
布莉姬特流畅地侧身,举起剑。下一瞬间,哥布林的手臂被砍飞。失去双手的哥布林跪倒在地,就这样倒在地上,似乎会失血过多而死。
「是,是吗」
哥布林挥舞单手。然而那凶恶的爪子并没有碰到布莉姬特。
而且手上还握着大剑。和狗头人不同,基本上哥布林不会使用武器。但是也有少数会使用道具的哥布林。那就是大哥布林的上位种,哥布林战士。
电流迸发。在闪烁的光芒中,哥布林战士停下脚步。它没有发出声音。然后立刻开始行动。没有效果吗?不,应该多少有造成伤害。
「怎么会!? 这种地方居然有哥布林战士!? 本来应该只栖息在大规模的巢穴才对!这,这,这是前所未闻的紧急事态啊!? 」
在这之中,我感到不对劲,瞬间脱口而出。
我在脚边缠绕布罗,将魔力聚集在双手。在这个状态下移动到哥布林们附近,立刻在它们身旁设置芙列雅。
我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魔法好像没用!交给我吧!」
「据说千年前不仅有魔物,还有魔族这个种族。虽然只是传闻,但精通魔物的人谁都知道,现在也还在争论。我觉得魔族应该是存在的,因为这样才浪漫嘛!据说魔族的外貌与人类相近,智力也很高。不过,既然是千年前灭绝的种族,现在应该不存在了吧。鲁格雷战争中,各国似乎合作讨伐了大量魔物。因为规模实在太大,即使对手是魔物,也被称为战争。啊啊,那时候的魔物种类和数量应该比现在更丰富,真想看看啊」
虽然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魔物,但我几乎没见过。在冒险者公会接受委托,讨伐的对象只有狗头人和哥布林,以及它们的亚种。也就是说,几乎没有其他魔物。
我没有放过这个破绽,往旁边跳跃。瞬间移动了三米特左右的我在着地的同时,将剩余的魔力朝芙列雅释放。在接触的瞬间引发爆炸。这是爆裂芙列雅。
啊,每次都要说啊……现在没空悠哉地想这种事。
她讲得实在太快,我中途就放弃了。认真听她讲这些会累死人的。
失去平衡的哥布林往前踏出一步。
这个反应。真的假的。拉菲娜小姐,你真的是骑士吗?
拉菲娜因为铠甲的重量而踉跄,布莉姬特拔剑摆出迎战的态势。比想象中还要有模有样。
「哦、哦哦?是布莉姬特打倒的吗?挺、挺能干的嘛!」
几乎不说话的布莉姬特露出灿烂的笑容。
再次发动需要太多时间了。如果能更快发动就好了。
我突然感到强烈的违和感。我注意到了。光。热。它们寄宿在我的手上。
「叽叽!」
难道说——从看到红色光幕的那天晚上开始?
拉菲娜也移动视线,想知道发生什么事。
「哼哼,如果以为我只是个美丽清纯高傲的可爱女骑士,那就大错特错了!」
作为拉菲娜的支援有点弱。我立刻凝聚魔力。果然立刻就能使用魔法了。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虽然你什么都没做……
然而在我着地的同时,硝烟遮蔽了魔物的身影。
臂力明显相差太大。正面交锋不可能赢。
在烟雾散去之前,一道影子动了起来。
它们对突然产生的蓝色火焰感到战栗。
出现的是大哥布林。但是它的肤色不是土色也不是绿色,而是红色。
那家伙终于开始行动。悠然地一步又一步前进。那副模样很异常,是强者的威风。
「不、不是,我没这么说——」
「那是什么……」
「拉菲娜,危险!」
很自然。我们就是正常地爬上来。
她的身材比我想象中还要好,隐藏在铠甲下的乳房摇晃着。即使隔着衣服也能轻易地测量出大小。哦……这还真是相当大啊。
「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本事!看好了!我是拉菲娜・休贝尔!统治莉丝蒂亚国杰彭拉斯特领的吾父阿尔弗雷德・休贝尔侯爵的嫡子!伊斯特利亚第七十五亲卫骑士队……的拉菲娜・休贝尔。」
拉菲娜调整呼吸的时候,布莉姬特还在滔滔不绝地讲魔物知识。
我感到强烈的不对劲,同时装备雷火,摆出架式。
她的反应就像第一次看到哥布林一样。而且从刚才的样子来看,我不觉得她能依靠,也不觉得她很强。会被杀掉的。
伊斯特利亚周边主要是狗头人栖息,稍远的地方有哥布林。
但是走了一个小时后,她就陷入了现在的状态。钢铁铠甲对娇小的少女来说太重了吧。但是不知是矜持还是骄傲,她没有脱掉铠甲。是正装吗?虽然我没见过其他人做同样的打扮。
配合拉菲娜的移动速度,无论如何都会有多余的时间。
虽然她穿着骑士队的短外套,但应该没有防御力吧。
在得到她们俩的回应之前,我便开始凝聚魔力奔跑。
我配合时机让上空的阿库娅落下,在击中哥布林战士的瞬间,我射出波尔特。是水波尔特。
背后传来喀嚓喀嚓的摩擦声。
那么,该怎么办呢?
布莉姬特用既像高兴又像害怕的表情说道。姑且还是小声地说,这点值得称赞。
我悄悄地叹了口气,眺望树木。经过一个小时,我们还没有遇到魔物。
拉菲娜似乎还在和铠甲格斗。
伤脑筋。布莉姬特虽然能战斗,但她说过最多只能自卫。这样一来,果然只能由我来想办法了。
我有些动摇,但立刻重新振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烦死了!」
「唔!可恶!混账!我、我也要战斗!唔!好不容易才卸下来,结果太重了根本用不了!唔唔唔!」
我聚集周围的水分,在哥布林战士前方数米的上空制造出阿库娅。
「那,那是什么!? 那就是所谓的哥布林吗!? 」
强度相当高,一只就等于十只大哥布林。哥布林战士带头,后面跟着五只哥布林。
但是布莉姬特完全不顾我的感受,继续说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以出现在这里的魔物来说,果然很不对劲。
它们顺从本能突然开始奔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们没有被统率。
「……嗯。正确来说,这三种是亚人科亚人属。哥布林的正式名称是哥布林。哥布林是哥布林这个种族的特别变异种!狗头人和半兽人则是直接沿用。不过不过,这三种魔物很特殊,据说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有一种说法是,它们是千年前的战争——鲁格雷战争后幸存下来的少数魔物,但鲁格雷战争本身就很可疑,而且几乎没有战争前的资料,所以只是传闻而已!其他魔物,尤其是夜晚的魔物数量很少,只有血腥狼、翼獾、黑暗阿弗雷西亚等几种,当然也有稀有种,还有许多未知的魔物。不过这些种族非常弱小,无法生存。所以白天的魔物主要只有这三种,对人类有害!新的魔物,尤其是会袭击人类的危险魔物,是这数百年来第一次出现!列斯的存在或许会为魔物生态学的历史带来重大变革!很厉害吧!? 」
「呀啊啊啊啊!」
我回头一看,拉菲娜已经脱掉了铠甲。
「嘎!」
你什么都还没做呢!
总之剩下的敌人只有哥布林战士。
被直接命中的哥布林爆散开来。
「还、还早呢,我还能继续!」
我和布莉姬特时不时停下来等拉菲娜追上来,然后前进,再等,就这样重复着。已经花费了相当多的时间。
多亏布莉姬特,总算打倒了五只。
交错。原本确信拉菲娜会输的我目瞪口呆。
从结论来说,拉菲娜还活着。如果只是这样,我大概只会感到安心。但是她的剑刺中了哥布林战士的喉咙。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无法理解状况。但是我看得很清楚。
拉菲娜假装笔直逼近魔物,在大剑攻击前一刻避开。只稍微移动身体就躲开魔物的攻击。回避的动作越小,使出第二击的速度就越快。
拉菲娜回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笔直刺出。这一击贯穿了哥布林战士的喉咙。
我感到惊愕。闪避的动作,没有多余的一击。她的动作让我想到玛莉。
拉菲娜拔出细剑,立刻往后跳一步。
接下来的几秒,确认对手没有动静后,她甩掉剑上的血,收剑入鞘。
她的细剑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以速度为优先吗?看起来没有用很久,或许是因为她不会无谓地挥剑,而是用一击结束战斗。
「哼哼,怎么样!见识到我的实力了吗!不只是剑!我的弓术也是一流的!嘎哈哈!」
「拉、拉菲娜原来这么强。你不是第一次看到魔物吗?」
「哥布林是第一次。但是杰彭拉斯特栖息着很多半兽人。所以对手都是半兽人。」
三种魔物中最强的是半兽人。虽然不会集体行动,也没有智慧,但肉体的强韧度非比寻常。因为体型巨大,要打倒它也很困难,似乎需要小队。
如果她曾经对付过那种魔物,或许就能做到这种程度。正因为对手是体型巨大的魔物,她才会知道如何瞄准目标,一击打倒。
「只要没有铠甲,这种魔物根本不算什么!布莉姬特也很厉害,席恩的魔法也超乎我的想象,但战斗还是我比较强。下次就交给我吧!哇哈哈!」
她确实很强,也很可靠。虽然这是件好事。
但她好像忘了我们的目的。
「……魔力供给或许会很困难。」
如果对手太强,就必须以打倒它为优先,对手数量太多的话,就无法手下留情。单独行动的魔物很少,要活捉也很困难。光是知道这点,或许就算是有所收获了。下次要慎重行事。
「好,走吧!这种铠甲就丢在这里!之后再跟防具店抱怨!」
他似乎不太情愿,但还是接受了。不过,他也不用那么不服气吧。这个人好像很讨厌我。
「这样啊……」
「席恩,欢迎回来」
「也不是不可能。有些疾病会带来性格或身体状况上的影响。但就算知道前兆,也不知道预防的方法,对罹患怠惰病的患者来说也没有意义。」
走了一段时间,我们到达另一间诊所,医生和护士出来迎接我们。他们异常热情,让我有点不舒服,但总比被冷眼相待要好。
自从玛莉倒下后,萝丝就趁着家业的空闲时间来过伊斯特利亚好几次。不过我因为意志消沉,所以没怎么和她说话。
我靠近他们,他们发出了声音。看来他们还有意识。
「嗯,我已经调查过了。虽然大部分的怠惰病患者都变得无法自发行动,但有一部分的患者症状较轻。流浪汉中似乎也有这种人,警察好像把其中几个人带去了别的诊所。虽然无法正常对话,但似乎还能发出声音。为了实际确认,我已经和巴尔夫公爵谈过了。他同意了,我们现在就去那家诊所。可以吧?」
我看了柯尔一眼,他轻轻点头回应。
护士们忙碌地照顾着患者们。
我仔细观察患者。我看见了魔力。皮肤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光膜。
休息了一会儿后,我来到了阿尔冯斯医生的诊所。
萝丝坐在我对面,喝了一口红茶。
「不好意思,我们还是想陪同。毕竟要是发生什么事就麻烦了。」
「喂,我姑且可以带你去诊所,但有必要留在我身边吗?」
她一脸担心地皱起了眉头。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
我发自内心地感谢她。
萝丝,玛莉,艾汀卓特,魔物都拥有魔力,现在我能轻易看见魔力的光。但是,眼前的患者只有很少的魔力。
我不会说「你还没得到我的同意就擅自行动了」。实际上,我本来就打算同意,柯尔应该也明白这一点。虽然有点不爽,但也没必要无谓地争执。
吃完饭后,我们去看了玛莉的情况,萝丝说想帮忙照顾妈妈。妈妈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接受了萝丝的好意,拜托她帮忙。
她温柔地说道。那柔和的笑容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温暖了我的心。
「嗯,可以」
我大概能理解爸爸的心情。因为工作繁忙,他既不能照顾女儿,也不能帮忙研究治疗女儿的疾病。爸爸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吧。
虽然有点过意不去,但只要能治好怠惰病,就能拯救更多人,也能解决当前的问题。这绝不是徒劳无功。
「……席恩,能让我也来帮忙吗?」
「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还是不太方便。你还要帮忙家务,也不能频繁地来伊斯特利亚吧?」
怠惰病是魔力减少,或是魔力减少引起的。虽然不知道减少的原因,但有证言说在减少之前,身体状况莫名良好。
一进到里面,就看到护士们忙碌地来回走动。
「……啧!确实有可能。」
「妈妈呢?」
「这样啊。果然和魔力的多寡有关……姐姐也莫名地精神,虽然她原本就是个开朗的人。那是发病的前兆吗?」
「没这回事,萝丝也有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希望你能帮忙照顾妈妈。我平时要忙研究,爸爸也有工作,妈妈一个人照顾姐姐太辛苦了。但又很难找到能放心照顾姐姐的人,所以我想拜托你,因为你值得信赖」
只要能提供魔力,应该就能治好。问题在于如何提供魔力。
「当,当然没问题!请交给我吧!」
「嗯,他好像有什么想法」
正当我准备向入口的护士搭话时,和正好走过来的柯尔对上了视线。
「在照顾玛莉。虽然我说过要帮她准备饭菜,让她去休息……但她还是说要再陪玛莉一会儿」
我看了看附近患者的面容,他们正用视线追着我们。看来他们还是能看见的。
我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萝丝端来了茶。不知不觉间,萝丝已经对这个家了如指掌了。
与拉菲娜和布莉姬特分别后,我们回到了格拉斯特叔叔的家。
柯尔皱着眉头,不等我回答就走出了诊所。来到外面后,柯尔没有等我就径直往前走。
聚集在大房间里的患者有四十人。这间诊所相当宽敞,比阿尔冯斯医生的诊所还要大。
萝丝看着我的脸,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然后走向了厨房。
「不过,至少可以防止突然发病。只要把这项事实散布出去,把处于同样状况的人聚集起来,进行诊断,或许就能知道些什么。」
「没事,这都是为了玛莉,我什么都愿意做」
「知道了,没问题」
「有啊。因为需要有人能敏锐地察觉到患者症状的变化。我打算练习对魔物供给魔力,但在那之前,我想先观察魔力反应所导致的对象变化,因为我无法诊断出是否有负面影响。说到底,我的做法或许和医学不同,但最终目的是一样的。」
「萝丝,你来了啊」
我试着握住了患者的双手。
有反射反应。原来如此,确实是轻度症状。身体也很冷,但没有玛莉那么严重。
之后,我和萝丝一起吃了午饭。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直接把魔力分给对方。
我正面接下了萝丝真挚的视线。我就知道萝丝会这么说,心里也很高兴。但我还是摇了摇头。
诊所的医生说道。虽然他脸上笑嘻嘻的,但话中带刺。意思大概是说,如果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上乱来,他们可不会客气。
目前最可行的方法就是由我直接提供魔力,但目前我只能做到检测魔力反应。
「……你不是说过注入魔力很危险吗?在你无法调整魔力的阶段,不是不能供给魔力吗?还是说,你打算在无法调整的阶段,对患者进行强制实验?」
我小跑着追上柯尔。
我回想起让玛莉出现魔力反应时的感觉,让魔力缠绕在手上。
「那么,你了解怠惰病患者发病前后的状况了吗?」
「……出去吧,我们在这里会碍事。」
「重要的朋友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但我冷静地摇了摇头。
「当然没问题。谢谢您的协助。」
萝丝的视线落在了杯子上。她长长的睫毛在颤抖,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玛莉这种完全的怠惰病患者什么都做不了,但这些患者还有意识,能看见会动的东西。
「听说你开始研究怠惰病了」
「我知道了。毕竟我也想知道。」
我们在医生的带领下前往病房。
「是爸爸告诉你的吗?」
「而且怠惰病的研究已经有三位专家在做了,没问题的」
「我可以碰他们吗?」
✳︎
拉菲娜喘着粗气,迅速往前走。
打开大门后,萝丝出来迎接了我们。
柯尔虽然也有感情用事的一面,但理性的一面也很强,似乎是个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冷静判断的人。或许是因为他是医生吧。他很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感觉他的态度比初次见面时稍微软化了一些。
患者又增加了。虽然五天前发病的怠惰病患者最多,但之后也每天都在增加。每家诊所似乎都人手不足。
玛莉在患病之前都很健康,魔力也没有减少。
「如果是原本就没有魔力的人的话。但怠惰病患者原本都是拥有魔力的人,所以或许并非毫无意义。尤其是轻度患者。」
「怎么会,我不会做那种事。我只是和姐姐一起研究魔法,当时稍微做过魔力反应的实验,知道人类不会有问题的魔力量。不过,这终究只是让对方接触到魔力,让对方感受到温度和光而已。因为魔力反应和魔力供给是不同的。不过,只是让对方产生反应,或许就会出现某种变化。」
她把手放在胸前,坚定地回答道。
不过,她能在与魔物的战斗中起到很大的作用,也算是个令人高兴的误算。总之,我们又在森林里散步了一个小时,然后为了下午的行程回到了镇上。
柯尔用手托着下巴,似乎在思考。
我打心底里为萝丝的应援感到高兴。有她在的话,妈妈的负担也会大幅减轻。妈妈很会照顾人,应该不会完全拒绝玛莉的朋友萝丝想要帮忙的请求。
「这些患者都是比较轻度的怠惰病患者。大部分原本都是流浪汉……其中也有能说话的患者,但大部分的人最多只能发出声音」
「你这家伙说话总是合乎逻辑。虽然很不爽……但我就接受你的提议吧。不过,真的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没必要时我想回诊所。这样可以吗?」
「……对没有魔力的人没有意义吧?」
我试着诊断了其他患者。他们都有同样的症状。也就是说,怠惰病患者的魔力减少了。不会有错。
萝丝听了微微睁大眼睛。
萝丝猛地抬起头,抿了抿嘴唇。
是因为我恢复了精神,所以她放心了吗?也给萝丝添麻烦了啊……。
「谢谢,真的帮大忙了」
这样一来我就能安心地专注于怠惰病的治疗研究了。
「嗯,当然了」
或许需要像献血一样使用某种器具或道具来分给对方魔力。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方法,总之现在应该先摸索如何提供魔力。
「嗯,这样就好。不过我希望你今天能陪我。」
「另外,我问过患者的家属了。虽然不是所有人,但几乎所有人都说『发病前非常有活力』。性格原本就不开朗的患者也变得相对积极了」
我和布莉姬特一起叹气。
他的眼神在说,根据你的回答,我不会手下留情。
从柯尔的背影中能感受到他的焦躁。他应该是对放着眼前的患者不管,和我一起行动感到不满吧。虽然我理解他的心情,但既然要做,希望他能好好做。话说他到底要去哪里啊?
「大概吧。」
「那个人……是不是忘了原本的目的?」
我是无所谓啦。要是他对我抱有好感,我反而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触碰的地方发出了光。能看见这道光的只有我和怠惰病患者。我维持着十左右的魔力量,用手触碰对方。
对方的手动了一下,明显有反应。我看了看他的脸,感觉他的眼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我只观察了几秒,反应就结束了。虽然我觉得这个魔力量应该没问题,但还是先停手吧。
我再次看向柯尔,告诉他实验结束了。
我接着去其他患者那里,观察同样的反应。
我和柯尔一起诊断完轻度怠惰病患者后,离开诊所的医生,开始交谈。
「喂,怎么样了?」
「和重度怠惰病患者相比,体温稍微高一点,也有少量的魔力。我试着把魔力注入进去,但看起来没有变化。你那边呢?」
「脉搏稍微加快,出现了反射反应。还有眼球痉挛。你注入魔力的时候,指尖动了一下。有反应。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好转反应。只能再观察一段时间,同时增加魔力的量。」
「也就是说,你稍微认同我了?」
「别误会了。只是有反应而已,不知道能不能治疗。或许值得一试。仅此而已。」
那不就是认同我了吗?认同我,不对,是认同魔力或许能用来治疗怠惰病。
「请问,怎么样了?」
「啊,啊啊,非常感谢。我们知道了各种各样的事。」
「各种各样的事……?」
医生一脸疑惑,柯尔慌忙插嘴。
「没什么。我们先告辞了。以后还会再来诊断的。」
「希望不要每天都来。」
「一周来一次就行。我们会事先联系您的」
「嗯,那就这样吧」
「魔力和魔法的事我明白……但治疗的事也不能说吗?为什么?」
虽然我生活在现代时应该也经历过酸甜苦辣,但在这十年里,我似乎变得相当软弱了。我要铭记于心。
「柯尔真是个好人啊」
他现在还在唠唠叨叨地说着类似说教的话。
我不禁笑了出来。感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是吗?我可没被人这么说过。大家都说我是个可靠的人哦?」
「这世上坏人多得是。你最好多怀疑一下别人。刚才的医生也是,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呢」
「喂,别在别人面前详细谈论魔力,魔法,以及治疗怠惰病的事」
看着这样的他,我这么想。
「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不说的」
「我说啊,医生们都在执着于研究治疗怠惰病的方法。每个人都拼了命地想第一个确立治疗方法。伊斯特利亚,如果能确立治疗在其他城市和国家蔓延的怠惰病的方法,就会受到医学界的关注。国家也会给予奖励金,还会准备相应的地位。虽然我并不在乎这些,但如果被别人妨碍的话,这个研究就有可能中断了。因为是公爵的指示,所以表面上应该不会妨碍我们,但有可能会用其他方法来骚扰我们」
柯尔盯着我的脸,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
「因为,你明明讨厌我,却还是为我着想,跟我说了这些不是吗?而且现在也为了让我理解,仔细地解释给我听。你为了患者们拼命地思考和工作,很认真」
虽然我精神年龄应该相当高就是了。不过我也有自己在魔法方面很暴走的自觉。
「听好了?在对别人敞开心扉之前,首先要考虑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能说。为了保护自己,为了保护别人,不能轻易说出真心话。明白了吗?」
柯尔无奈地说道。
「真麻烦。明明只要能帮助怠惰病患者们就好了」
我突然看向柯尔。
「……关于这点我同意。不过正因为理解这一点,所以公爵才没有向其他医生说明魔力的事吧。总之你要小心。医生这种人要么是那种会为患者着想的类型,要么就是那种只考虑自己利益的类型」
「拜托了。你看上去总让人觉得有点危险」
一出门,柯尔就瞪着我说道。
「你,你是不是傻啊!我是个好人!? 怎么可能!我是医生,为患者着想是理所当然的!我是你的协助者,为了不让你搞砸而教你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才不是什么好人!真,真蠢!说够了吧!? 我要回去了!」
「啊!? 啊!? 你,你在说什么啊!? 」
「诶?啊,嗯,是吗」
我们向医生道谢后,匆忙离开了诊所。
医生之间也有各种各样的人啊。确实如柯尔所说。
「你身边的人,都是些好人吧?」
柯尔的视线游移着,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我莫名地产生了一种亲近感。
医生缓缓地点了点头,毫不掩饰自己无奈的情绪。
幸运的是,我身边聚集的都是些好人。但是伊斯特利亚有许许多多的人,其中应该也有坏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