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話 對自己誠實

在被寂靜支配的客廳裏，桌子對面坐着祖母和晴翔。

晴翔坦白了自己說過的謊言，毫不掩飾地講述了「綾香並不是自己的真正女朋友」這一事實。

聽完這些話後，祖母閉上眼睛低下頭，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說道：

「晴翔，剛纔說的這些就是全部了嗎？沒有別的謊言了嗎？」

「嗯，已經沒有了。綾香是爲了我，才假裝成了我的女朋友。」

晴翔在祖母的確認下，認真地點了點頭。

「……晴翔，你說的謊是非常愚蠢的謊言。即便是爲了我好，也不能這樣做。」

祖母沒有提高聲音，而是以平靜的語氣勸誡晴翔。

「謊言總是伴隨着真相。用謊言去編造什麼是很容易的事，但這種東西終究會被真相摧毀。相比真相，謊言顯得太脆弱、可笑。所以，從一開始就不該撒謊。」

祖母直視着晴翔。

「嗯，我真的很抱歉。」

晴翔低下頭，深深地鞠了一躬，祖母則繼續保持嚴肅的表情，開口說道：

「晴翔，你真正應該向誰道歉的，不是我。你知道吧？你最不該做的事就是把綾香牽扯進你的謊言裏。你把她的感情當成了玩笑，那是絕對不能原諒的。」

「嗯……」

晴翔垂下頭，感到無比愧疚。看到這個樣子的他，祖母終於感到他已經在深刻反省，臉上的表情也稍微緩和了些。

「你得好好向綾香道歉，真心誠意地道歉。」

「嗯，我會的。」

祖母輕輕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人是脆弱的生物，活着的過程中很難避免犯錯。所以，最重要的是承認自己的錯誤，並且保證以後不再犯同樣的錯誤。晴翔，你能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撒這種謊了嗎？」

「嗯，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再撒這樣的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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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他再也不想見到了。

晴翔堅定地看着祖母的眼睛，表情真誠地說道，祖母終於露出了微笑。

晴翔希望今後也能一直看到綾香笑容滿面，和她並肩走下去。

他們當時約定了一起去動物森公園，並且爲了順便看場電影，晴翔也被綾香邀請了。

自那以後，晴翔和綾香幾次牽手，每次她那燦爛的笑容都讓晴翔深深刻印在心中。

「那時，第一次牽她的手……真是難忘。」

「說起來，和綾香交換聯繫方式的原因，是爲了去看電影吧……」

「對自己誠實……嗎？」

這個暑假，他開始做家事代行的兼職，每天去東條家幫忙。在那裏，他與綾香接觸的時間漸漸多了，看到她與學校裏截然不同的一面時，晴翔既驚訝又被她普通女孩的模樣深深吸引。

「戀人手牽手的姿勢，我還記得挺喫驚的……」

他拿出手機，打開了和東條綾香的聊天記錄。

回想起第一次和她牽手的瞬間，晴翔仍能清晰地記得。那時她的手又細又柔，帶着些許涼意，但隨着兩人手牽得更緊，他感覺到溫暖開始傳遞。

「對自己誠實……嗯，我明白了。」

傍晚喫完晚飯後，晴翔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書桌前，試圖平靜因緊張而加速的心跳，他深吸一口氣。

他對自己讓她露出那樣表情的責任感到深深的愧疚，於是他拿起手機，開始打字。

記得第一次去東條家時，他看到綾香在門口愣住了。晴翔當時覺得自己大概不會再被叫過去了，結果卻意外地與東條家達成了定期合約。之後，他受到了東條家人們的喜愛，和他們一起喫晚餐也成了常事。雖然有時會被開玩笑和提到綾香的事，但那個溫暖、熱鬧的氛圍讓晴翔感到非常舒適。

回憶起那些時光，晴翔感到心裏一陣溫暖。

他深刻地記得，那天他從綾香面前逃離時，她那充滿悲傷和不安的表情。

祖母語重心長地叮囑着，晴翔用力點了點頭。

動物公園、燒烤、煙花、一起找冰淇淋、露營、一起仰望星空，甚至是「戀人練習」時……

那次在電影結束時，她把手牽得更親密，轉成了戀人牽手的姿勢，晴翔既喫驚又有些臉紅，同時不禁微微笑了起來。

晴翔低聲唸叨着，隨後他發出了這條消息，發送給了綾香。

晴翔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這段時間與綾香相處的點點滴滴。

「我會和綾香面對面地好好談一談。」

無論是牽手時，還是和她並肩站着的時候，綾香總是露出開心、燦爛的笑容。

「嗯，我來幫忙，奶奶。」

「對了，晴翔。向綾香道歉的同時，也要好好聽聽她的想法和感受。可千萬不要只是單方面的道歉，明白了嗎？」

兩人結束了談話，肩並肩地走向了廚房。

她語氣柔和，帶着溫暖地說道：

那時，晴翔一直在僞裝自己。他逃避內心的呼喚，一直在逃避自己的情感。

「晴翔，不能對別人撒謊，但更不能對自己撒謊。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僞裝自己。若是迷失了自我，就什麼都無法相信。無論如何，都要對自己保持誠實。」

「那就好。好了，這件事就先到這裏吧。咱們去喫晚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