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決戰 特典 萊拉
《阿斯特莉亞回憶錄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英雄譚》 · 大森藤野 · 1.1萬 字
那個少女,就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
少女還是嬰兒之時,就被帶到了那個『房間』。
昏暗的房間裏甚是淒涼,還有好幾個跟少女一樣的嬰兒。
其他的嬰兒和少女都經常哭泣。
儘管肚子餓了,也沒有母親0;某人1;的溫暖。
感到不安,一無所知,不管怎樣,少女哭了起來。
唯有『廢人』不適合此法0;規則1;,但同樣不會再回來。
溼潤臉頰的液體的溫度如此之強烈,給予了她可以稱之爲『自我』的東西。
在嬰兒的眼裏,無法判斷爲『紅色』的液體從『廢人』那飛散開來。
這簡直『強人所難』。
說白了就是『器官買賣』。將人體解體,變成『零件』,通過幕後渠道賣給進行人體實驗和奇怪儀式的國家、魔術師0;Mage1;、咒術師0;Hexer1;。這是與外界完全隔絕的罪人都市0;卑爾根1;寶貴的收入來源。更有效地利用這些罪人。即使沒有犯罪的嬰兒,如果置身於罪人都市0;卑爾根1;,也不可能存在人權和尊嚴。過了一段時間後,知道自己所在的『房間』的少女吐了起來。不斷地嘔吐。
從萊拉的角度來看,即使倒過來觀看也依然美麗的女神的臉,正低頭看着這裏。
調換『順序』,拼命無視用空虛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其他孩子們。
這也多虧了杜撰之法0;規則1;的幫助。
之後,少女被嬰兒的哭聲包圍着,一直沒有發出聲音。
確實少女的世界變得廣闊了。
從那天起,萊拉和榴璐的主從關係開始了。
雖然身體很小,但與『眼睛』相關的能力卻很優秀的亞人0;Demi Human1;。
對於一個一無所知的少女來說,罪人都市0;卑爾根1;實在太可怕了。
等到發覺的時候,嬰兒們已經忘了哭泣,變成了只會用空虛的目光成長的『植物』。
『………………《萊拉》』
『好像什麼聖經0;書本1;上有記載,是神聖的意思。』
少女意識到這是多虧了從天花板上落下的藍色光粒0;Glitter1;。
與此同時,少女也明白自己的『順序』即將到來。
『染料啊?爲什麼想要那種東西?』
否則在這個迷宮都市0;歐拉麗1;裏,不可能不屈服於『黑暗期』時代,不可能擁有驚人的實力。瞬間就被超越等級的萊拉忘記了嫉妒,甚至嚇了一跳。
無論怎樣擴展『思考』,增加知識和智慧,變得聰明,變得狡猾,都無法理解『正義』的含意和答案。
抱着衝昏頭腦而被殺的覺悟,學習賭博0;遊戲1;的規則和千術,調查炸藥的製作方法,以榴璐這個『大罪人0;King Sinner1;』的名字作擋箭牌,拼命地掌握如何對那些惡漢進行恐嚇、威脅、交涉等,好幾次都被嚇得屁滾尿流。
之後,她被送到那個可怕的『房間』──一個叫『零件場』的區域。
沒有教師、沒有師傅的萊拉,所以決定對榴璐稍微感謝一下。
如果不閉嘴的話,自己也會『變成那樣』。
謹記如何正確加工知識,思考如何把事情做好。
聽着犯人們的笑聲,少女繼續嘆息着自己的不幸──她並沒有做什麼低效的事。
在這裏,只要正常地『壞』一下,多多少少都能活下去。
就好像在單純的大浪面前,什麼小伎倆都無所遁形一樣。
罪人都市0;卑爾根1;真正是違法遍地的惡都。
逃離這座『罪人都市0;卑爾根1;』。
由於宙斯和赫拉的敗北而進入了『黑暗期』,在『罪人都市0;卑爾根1;』的時候就聽說了──因爲『世界中心』的混亂,犯罪者也急劇增加,對罪人都市0;卑爾根1;也造成了影響──萊拉做夢也沒想到,還有與自己出生成長的地獄同等甚至更加以上的地獄存在。
他發出的叫聲比少女更大,和少女一起叫喊着。
在這裏,搶奪、侵犯、殺害都是被允許的,反過來,被搶奪、被侵犯、被殺害,也不可抱怨。這正是冥界衆神所希望的『反理想鄉0;反烏托邦1;』的發展途中領域。也不知從何處正在看着的神的守護下,犯人們不斷將更多的罪孽堆積成屍山──而且比『黑沌街』更離譜的四層似乎囚禁着最惡毒的罪人。
『房間』非常的不可思議。
承擔所有難以處理的大罪人們的待遇。
穿着白色衣服的大人們0;某人1;不在的時候,反覆活動身體。
然後,停下了。
而少女的臉上,灑滿了那『鮮紅的液體』。
少女每天都在與體內的心臟戰鬥,一邊活着。
『喂,你呀。爲什麼把偷到的水果,然後自己又送回去?』
在不捱餓的程度上被餵食──腐爛的食物和看守室裏偷來的點心類──雖然給予的很少,但身體也在一點一點的長大。當這個身體不能使用通風口時,犯人們會把自己變成『別的工具』繼續虐待吧。說到慾望,很想完成更準確的『地圖』,但已經刻不容緩了。在犯人們夜深人靜悄然入睡的夜晚,萊拉向一直折磨自己的牢獄區吐了口水,獨自一人毅然進行了『越獄』。
這麼溫暖真的可以麼、該如何是好?
『正義』。
對萊拉來說,這是無盡的文化衝擊0;Culture Shock1;,加劇了她對『弱小』的自卑觀念0;Complex1;。如果沒有『最低限度的強度』,一切都不可能,墮入混沌的迷宮都市0;歐拉麗1;仍是『英雄之都』,而且還是『黑暗期』時代。
低頭看着手中的紅色果實,回想起那句話。
少女是小人族0;Parum1;。
至今爲止從未見過的,可以用兇惡來形容的耀眼的光芒碎片。
然後,被背叛了。
少女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反覆活動着身體,嘗試着運動,那天,她將『一直在考慮的事情』付諸實踐。
沒有必要爲活着而操勞。在這裏幾乎不用擔心被奪走、被侵犯、被殺害。人羣很平和。喧鬧的氣氛令人愉快。偶爾看到的惡意,在萊拉看來也都是令人目瞪口呆不值一提的東西。把臉伸進散落清澈通透的噴泉裏,粗暴地溼潤着喉嚨,萊拉依舊茫然無措。
在自己活下去的『本能』以及『念頭』的驅使下,少女走出了『房間』。
聽了這話,茫然的萊拉乃至被帶到了一柱神的面前。
希望別被那些穿白衣服的大人們0;某人1;發現。
『只靠知識嗎……?』
然後,沒有遇到任何人,來到了一個和『房間』裏不同的小通風口0;門1;。
太過潔癖了。如果她被扔進罪人都市0;卑爾根1;會怎樣呢,一想到不可能的事情就頭痛不已,不能變通。和輝夜發生衝突是理所當然的,阻止吵吵鬧鬧的她們基本上是萊拉的工作。
『…………呼、哈哈哈哈哈哈。』
也真不知道自己是在搞什麼,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眺望着令人嫉羨的藍色天空。
『罪人都市卑爾根』。
『你已經擁有超乎常人的身體能力了。從今天起,你要像拉馬車的馬一樣爲我幹活吧。』
極限的負荷0;壓力1;,使她沒有成爲『植物』,而是『一個少女』。
得知自己被眼前的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中,萊拉受到了很大的震撼。那就是比現在的萊拉更狡猾的人還有很多,這也是她的世界變得廣闊的瞬間。
下一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子突然迎來了結束。
『原來如此,這不是在外界0;外面1;被逮到的傻瓜嗎?那麼,不需多加猜測就可以刻上那個了。』
『……萊拉』
又或者,是『愛』。
『! !』
少女一開始不明所以。
萊拉茫然地接了過來,還沒來得及問爲什麼,自稱榴璐的妖精0;Elf1;漸漸地失去了眼裏的光芒,留下了下面這句話。
被拳打腳踢是理所當然的了。肉體上和精神上都沒有被破壞,是因爲她的身體比一般的小人族0;Parum1;還小。
萊拉與阿斯特莉亞之所以立下契約,並沒有什麼特別深的理由。
希望不會遇到任何人。
『那傢伙……不知道……正經……小不點……。那傢伙叫《人家》,不知道叫《笨蛋》,正經叫《正常》,小不點叫《小》……』
所以萊拉不明白了。
『……好高興……把你……送到外面的世界……』
罪人都市卑爾根。
就結果而言──這次越獄失敗了。
『思維』的餌料、材料素材原料,也就是『知識』,再加上『經驗』,就能培養出自己的『思考』,少女自學得出了這個真理。所有這一切都是爲了遠離『終結』這一『死亡』的本能逆算,少女越是處境微寒,越是很厲害的獲得了『才智』。
然而,她的清高足以將那種青澀化爲美德。
這也是對嘲笑自己、毆打自己是弱者的世界的反叛。
而且那個孩子絕對不會再回到『房間』。
在這樣的條件下,冥界的衆神準備了比迷宮都市更巨大、更冰冷的牆壁,甚至挖掘到地下,建造了與地下城不同的無法逃脫的地下監獄──這個罪人都市0;卑爾根1;。
絕對不會影響外界。
『誰知道啊,連話都說不好。叫她小不點就夠了!』
離開罪人都市0;卑爾根1;的萊拉,在沒有水和食物的狀態下,在無人的荒野中繼續行走,幾乎差點死去的情況下,終於到達了村落。
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儘管已經是五歲的孩子,但由於極限的負荷0;壓力1;,卻只有人類大嬰兒那麼大體格的少女,跑過了無人的走廊。
萊拉失去了乳牙,耳朵幾乎斷裂和潰爛的鼻子流着血,儘管如此還是用反抗的眼神抬頭仰視着。榴璐嘲笑着她,一邊放飛魔法的光,偶爾給了她一些『忠告』。
在被安排牀鋪的時候,待遇肯定要比當犯人們的奴隸時要好得多,但即便如此,榴璐的使役和折騰還是讓萊拉怒不可遏。
對於視覺、嗅覺、聽覺都未發育成熟的少女來說,感受到灼熱的液體的溫度就是她的全部。
爲了生存,吸着光粒,常常轉動眼睛,觀察周圍。
對所有的情報都半信半疑,對照在短短的人生中積累的經驗,有取捨的選擇自己的正確答案。如此一來,出乎意料的是,活得更容易了一些。被揶揄爲最弱種族的小人族0;Parum1;的自己擁有怎樣的手牌,如何活用呢。如何與以往的失敗相結合,找到什麼樣的突破口呢。那種生活方式對萊拉來說非常的適合。『萊拉』所有的碎片0;Piece1;都集齊了,就是這種感覺。
她飛出去的地方,既不是溫暖的世界,也不是美麗的藍天。
『是你吧。每晚潛入看守室的犯人0;傻瓜1;──臭死!?真是臭死啦!?過着什麼樣的生活纔會連汗臭味的矮人鼻子都能燻倒的臭味啊! !啊~~你們啊!先將這隻髒老鼠扔進澡盆吧! !!』
隨着知識的不斷增長,少女知道這個世界被稱爲『罪人都市0;卑爾根1;』,而且走出這個骯髒世界的前方,還存在着更加寬廣更加自由的下界0;人世1;。這個始終把『活下去』作爲自己生命活動頂點的少女,更新了目標。
從嬰兒成長爲幼兒的這段時間裏,之所以能找到『房間』的法則0;規則1;,就是因爲有了這雙『眼睛』。
首先是語言,其次是理解,然後是發聲和發音。在拳打腳踢飛不過來的位置儘可能地縮小身體,迅速地『擴張』自己的『機能』。
小人族之間的獄中生育。其中是否是愛,還是因爲利害關係,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男女的小人族0;Parum1;是瞞過看守的眼睛生下孩子的,他們在養育孩子或者利用自己的孩子之前就已經上天了,這是一個無聊的現實。
每當有人被帶出房間時,搖籃的位置就會向門0;終結1;靠近。
完全沒有注意到換了『順序』的少女。
『拭目以待吧!』
儘管如此,萊拉還是穩步推進着達成目標的計劃。被煩人的犯人奴役了快兩年,只有像老鼠一樣在通風口和下水道里到處爬的她,正在掌握着『罪人都市0;卑爾根1;』網狀的『地下通道』。這是隻有小萊拉才能使用的『地下通道』。萊拉一直在製作逃離的『地圖』。
『站在這裏的我叫什麼名字?站在這裏的我……是誰?』
在這種充滿惡意和傷害的街道中,萊拉早早就放棄了自己的本領,一如既往地去學習『知識』。
穿過搖搖欲墜的網,在狹窄細小的洞裏爬行。
妖精少女還未成熟。
那種事情真的好麼,萊拉的價值觀一直讓她感到困惑。
少女拋開知識和經驗,用可以稱之爲『本能』的東西,領悟到了這一點。
心裏想着,這一定會成爲那個『熱東西』。除此之外深信不疑。
進入迷宮都市0;歐拉麗1;後,每天都過得很辛苦。
『看着這頭雪白的頭髮……被別人當成笨蛋了,她們說,大娼婦那裏寵納了一個老頭小不點。所以,想說……改變頭髮的顏色,告訴她們纔沒那回事。』
『我叫琉·璃昂。……請多多關照。』
伸出來的顫抖的手指。是沾滿鮮血的票0;卷軸1;。
然後笑了起來。
萊拉聽過這個名字。從看守室裏偷來當教材的書籍中也有這個名字,據說是古代吟遊詩人自報姓名的假名。因此十有八九,她那個也是假名吧。
人們似乎用『正義』之類這種愚蠢的單詞來表達。
在這個殘酷的罪人都市0;世界1;裏,君臨頂點的是暴力。而那正是小到令人絕望的自己所欠缺的。那麼爲了『無盡無休』──爲了『活下去』,少女必須賴以生存的東西是什麼呢?
他們向分散在下界的其他衆神低頭,簽訂了契約。
自己也不太明白,這樣告訴她,女神慢慢地微笑起來。
萊拉返回去,老老實實地把水果還給了被盜的小販。
那天,又有一個人被帶到『房間』外面之後,向來總是關得緊緊的門,卻微微打開了。
下一瞬間,咔嚓一聲響起。
『神之恩惠。我不會把你交給那些看守的。作爲交換,從今天起,你要成爲我的棋子。』
『廢人』倒了下去。
『──────────』
『……你這個死老太婆。』
他們希望觀測的不僅僅是『靈魂』的個體,還包括『肉體』附帶的『精神』所抵達的歸宿,也就是罪人們編織的『反理想鄉0;反烏托邦1;』。所謂罪人都市0;卑爾根1;,其實是一部分衆神的趣味和嗜好混雜在一起的『箱庭』。
不管怎樣都要必須變強的萊拉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地度過沒有死亡的日子,最初只是單純地把她當成棋子這點程度的榴璐也『哦?』了一聲,並且開始關注老鼠的生活和邋遢。
少女在一個黑暗的,非常黑暗的地方呱呱墜地。
路上的行人無人相助。豈止如此,他們甚至帶着輕蔑的眼神,幾乎就要吐口水了。
這是一個在地獄深處呱呱墜地,明知道人性醜惡的深淵,卻拒絕做『惡』,找到了自己的歸宿,一位少女的名字。
他們希望觀測的不僅僅是『靈魂』的個體,還包括『肉體』附帶的『精神』所抵達的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加入了【眷族】。
萊拉的【能力值】、也就是所謂的『等待改宗0;Conversion1;』──由於主神沒有封住『恩惠』,在解除契約的狀態被放置不管,所以沒有任何問題就可以改宗0;Conversion1;。
被那手下的犯人用刀架住,不允許說謊的萊拉,只好死心坦白,榴璐把那雙顏色渾濁的灰眼睛眯了起來。
在比迷宮更臭、更陰暗潮溼,最糟糕的死亡場所,萊拉站在腹部被撕裂、靠在牆壁上的榴璐面前。
走出這個世界,穩固自己的生存。
『你的名字是?』
最後,『她』加入了【眷族】。
只有偶爾被送進來的『廢人』吵鬧的『房間』,寬敞卻昏暗安靜的世界。
在這樣的『箱庭』中,絕對不允許集體越獄的昇華者0;眷族1;,但冥界的衆神似乎也想要一些『刺激』。除了萊拉這樣的特例,爲了製造混沌,也會尋求無法無天的惡法0;Dystopia Law1;之徒,一些罪人也會被外界祕密地賦予【能力值】。在監獄中確立大妓女地位的榴璐也是率領這種勢力的『大罪人0;King Sinner1;』之一。
被其他勢力的『大罪人0;King Sinner1;』攻入,榴璐的陣營很快就被摧毀了。
然後,這樣的日子突然迎來了結束。
萊拉爲了生存而竭盡全力,也忘記了要逃到外面的世界。
『這名可沒聽過啊。犯人號碼是?』
只是從小小的箱庭,變成了巨大的地獄。
萊拉出生後不久,就一直承受着沉重的負擔0;Stress1;,她的頭髮並非是初雪般的白髮,而是像老人一樣的花白頭髮0;銀髮1;。從這天開始,她把頭髮染成了桃紅色。這是笑得特別開心的大娼婦喜歡的顏色。
『得到了、神的准許……拿着這個……到大門……』
同伴也增加了,對於『正義』也有了自己的觀念。
後來,在阿斯特莉亞的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反理想鄉0;反烏托邦1;』。所謂罪人都市0;卑爾根1;,其實是一部分衆神的趣味和嗜好混雜在一起的『箱庭』。
在永恆般漫長的時間裏,當她的四肢也漸漸長大的時候,少女找到了『房間』的法則0;規則1;。
這位小人族0;Parum1;的少女,就是在這樣的地獄深處出生的。
反過來說,除了本領以外,其他的力量和技術都是貪婪地掌握的。
她預感到,即使最討厭也要成長起來的身體,已經讓他們注意到了『順序的替換』。
『喂、喂,幹什麼呀?住手,哇啊啊啊啊啊!?』
面對每天都在下水道里爬來爬去並沒有好好清潔身體的萊拉,在輕蔑的同時捂着鼻子仰起身體的,是吹煙管0;Khsier1;的女妖精0;Elf1;。女犯人們聽從了似乎是頭目的她的指示,萊拉被強行拉走,扔進了水桶。
『……其他犯人0;混蛋1;也好,這種世界也好,都有《名字》。……那、我呢?』
對於心不在焉的萊拉,榴璐重複詢問。
本應獻給犯人們的看守的嗜好品──書,還有情報雜誌,爲了不讓他們發現,撕了一些藏在自己懷裏,在沒有人的地方學習『文字』和『讀寫』。教材通常是犯人們的對話內容。反覆確認他們的語言和被丟棄的信息雜誌,把它們當作詞典,不僅語言能力,連『數字』的計算能力也擴大了功能範圍──因爲是以犯人們的對話當作教材,所以她說話變得很粗魯,這也是某種必然的趨勢──。
然後,那一天終於到來了。
【阿斯特莉亞·眷族】的萊拉。
團長亞莉榭愛嘮叨,副團長輝夜扭曲到連萊拉都厭煩了,更重要的是,她們的目的地迷宮都市0;歐拉麗1;是人外魔境。
『啊,聖人也好,惡人也罷,都是掌握了《智慧》之後纔算得上可以。如果沒有它,你的噩運結束後,就會立刻死去。』
就像從『零件場』逃脫一樣,她也能夠在遍佈罪人都市0;卑爾根1;的通風口和下水道移動。而且被一個狡猾的犯人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反理想鄉0;反烏托邦1;』。所謂罪人都市0;卑爾根1;,其實是一部分衆神的趣味和嗜好混雜在一起的『箱庭』。
把自己定爲『萊拉』的少女,只有在那一刻,被一種至高無上的全能感所包圍。
快要對拖住亞莉榭她們後腿的自己的弱小感到挫折。
『聽看守說,有一隻爬通風口的《老鼠》。作爲領取報酬,我們打算準備活捉它。把看起來可以從監獄裏逃出來的地圖0;誘餌1;放在了看守室,故意讓她去偷。』
如果給少女們分配是『數字』和『記號』的話,少女的『意圖』等就會輕易被看穿吧。
『恭喜你,溝鼠。今天,骯髒的你成爲我的手下正好一年了。既然是人家的手下,我準備獎勵那些沒有死的傢伙。你想要什麼?』
初次接觸外面的世界,萊拉有些不知所措。
『……那、頭髮染料。』
從潮溼陰沉的地下空氣中解放出來,被外面世界清涼的風包圍的瞬間。
晴朗的藍天下,在地底出生的萊拉,第一次知道了順着臉頰的『雨』的存在。
是人的『厚意』。
『但你並沒有犯罪,你只是出生在這個糞坑裏而已。那就沒問題0;未出界1;了吧?對神他們來說,只要罪人都市0;這裏1;仍是一個誰都不會放跑的監獄,如果能成爲愉快的地獄怎樣都好。』
不存在天空,被幾重厚厚的『牢房』覆蓋的地下都市。
『……吶,哪有那種東西。在這裏出生……從《零件室》逃出來的。』
非常輕鬆地,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就能度過每一天。
以那一天爲契機,萊拉停止了對知識的盲目相信。
『再也不要……回到這種地方來了…………』
如果不和穿着白色衣服的大人們0;某人1;一起走出『房間』,也許就不會迎來『終結』。
儘管在外面的世界看來,明明自稱是絕對的監獄──事實上,四層中的一到二層是萊拉被奴役的無數牢獄區和拷問區,地下三層卻是罪犯們橫行的『街道』。它的名字是『黑沌街』。只有那些被衆神或『大罪人0;King Sinner1;』認爲有用或者有趣的人才能遷移居住,地獄樂園0;地獄天堂1;什麼的是用來形容赤腳逃生的超無法無天地帶。
『溝鼠,你確實很機靈。你自己一個人活到今天,你的知識很了不起,也知道你會爲此傾倒。但是,光靠知識是不夠的。』
但被同樣是小人族0;Parum1;仍然不斷展現『光』的勇者0;芬恩1;所震撼,達到了夢寐以求的Lv.2。
少女認爲那就是『終結』。
從出口附近的通風口出來的瞬間,就被女犯人們制服了。
──『萊拉……不要成爲壞人哦……』
名字和萊拉認識的某個人很像,性格卻完全相反。
僅憑眼神的移動就能看出這一點,依然呆呆地望着的萊拉,將視線轉回到背對蒼穹的女神身上。
雖然躲開也很容易,但是肚子已經餓了,而且有點累,所以萊拉覺得足以。
這是繼『思考』之後,少女得到的又一個『武器』。
那是與衛生這個詞無緣的骯髒之處0;廁所1;,本應是母親的女人什麼話都沒有留下就斷氣了。哭喊着的嬰兒,發出刺耳的聲響,沒有被其他犯人的手做掉,完全是因爲被看守發現了,只是那樣的壞運氣。
沒有父母。少女不知道隨隨便便死去的親生父母。產生名字的源頭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那麼別人定義自己的簡稱就是自己的名字嗎?
少女全身發熱,帶着『得救了』的初次的感覺,飛向了外面的世界。
陰影覆蓋了她的視野。
而能給予少女名字的只有──少女自己。
就像從『零件場』逃脫一樣,她也能夠在遍佈罪人都市0;卑爾根1;的通風口和下水道移動。而且被一個狡猾的犯人注意到了,命令她從看守的房間裏拿些食物和嗜好品。很諷刺的是,從嬰兒開始就一直承受着的極限負荷0;壓力1;阻止了少女的發育,也防止了異常者們的消遣。以至於她實在太小了。
那個『念頭』拯救了她。
而這個少女,臉總是紅通通的、流着鼻血,每天撥開污水,像老鼠一樣爬行,繼續被慘無人道的犯人們奴役。
少女──萊拉笑了。
『……榴璐……』
後者身穿遠東風格服裝的女子,擺着按住腰間刀鞘口的拔刀姿勢,有些半途而廢的顯得不知所措。捉住盜賊想要處置時,盜賊自己莫名其妙地自爆了。像這樣寫在臉上。紅頭髮的少女以一種不太清楚的態度喊道:『這樣的還是第一次看到!』,不知道她是驚訝還是裝模作樣。
那就是少女所在的世界的名字。
就像某個妖精0;Elf1;讓悲慘的小人族0;Parum1;學到了很多東西一樣,萊拉也對這個潔癖、高潔的妖精進行了毒害和教誨,教導了她很多東西。
『在這種鬼地方,對於奮不顧身、拼命戰鬥的我來說,很合適吧?』
但是誰都沒有死。
光線昏暗,鮮少有人來訪,沒有人照顧的嬰兒們即使死了都不奇怪。
混入人來人往的人羣中,眺望着那些自己能夠隨心所欲地盜竊的人們,肚子餓了的萊拉,象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從小販的貨物裏偷走一個水果。
『廢人』被帶出房間外面。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依然殘酷,對於弱小的萊拉來說依然過於嚴酷。
『……因爲我不想成爲壞蛋……』
所有的孩子都被收在簡陋、矮小的搖籃裏。
在『零件場』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也沒有掌握良好的對話能力的少女,在房間的角落裏聽着犯人們可怕的粗嗓門,把這些聲音變成了自己的『糧食』。
那樣的『黑沌街』就是這麼殘酷,和榴璐她們一起度過的日子並不無聊。
面對黑暗派閥0;Evils1;的殘暴,亞莉榭等人痛心疾首、義憤填膺的時候,只有罪人都市0;卑爾根1;出身的萊拉獨自一人站在遠處俯瞰,強迫自己冷靜思考,不斷髮出與同伴不同的意見。
從『房間』外面來的穿着白色衣服的大人們0;某人1;,一邊歪着頭看着空蕩蕩的搖籃,一邊把別的孩子帶走了。
創設罪人都市0;卑爾根1;的,被認爲是與冥界有關的衆神。
女妖精0;Elf1;的名字叫『榴璐』。
『喂,那傢伙叫什麼名字?』
最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子突然迎來了結束。
然後看見了光芒。
返回來的是一腳。
『念頭』的擴大和效率化,不斷拯救了一無所知的嬰兒的自己。
只有萊拉因爲她的使喚而不在館裏,所以逃過了抗爭的劫難。
對於那個在地獄深處活下來的萊拉來說,這是最無緣的一句話。
如果能直截了當的聚集在一起就再好不過了,更重要的是,想在掌管正義的阿斯特莉亞身邊知道拯救她的妖精0;Elf1;的『愛』與──『正義』是什麼。
這就是萊拉和阿斯特莉亞她們的邂逅。
與數不盡的惡意氾濫、窮兇極惡的罪人都市0;卑爾根1;不同,迷宮都市0;歐拉麗1;非常強大。在人性醜陋方面,或許罪人都市0;卑爾根1;更勝一籌,但在迷宮都市0;歐拉麗1;,無論是怪物還是人類,都貿然強大,即使最大限度地利用知識和智慧,也無法與之抗衡的場面不計其數。
但是第一次被打,那『又紅又熱』的血從自己臉上迸出時,爲了不迎來『終結』,只能順從。是她對世界一無所知的頭腦──一直守護着她的『念頭』低聲私語告訴她──必須這麼做。
在能夠自由行動,並設法移動到空的搖籃之後,也繼續活了下去。
但是,討厭小布丁。那是弱者的名字。事實上,少女是弱者,但如果自己承認自己是弱者會讓他人有可乘之機,被迫支配和從屬。爲了生存,哪怕是虛張聲勢,少女都必須拒絕弱者。那麼,少女爲了遠離死亡也必須得到名字。
在這個『房間』裏比誰都老,即使長大了,和其他種族的孩子比起來,體格也要小得多。避免『終結』,不自然地繼續成長的孩子,從表面上看是不存在的。
周圍的人們都稱那個爲『廢人0;Haijin1;』。
身穿白色衣服的人們正要把那個『廢人』拉出去的時候,他不停的大鬧。
沒有發出聲音,靜靜地走到昏暗的走廊裏,之後再也忍不住,不認識路就跑了起來。
她那小小的身體豪邁地飛起,流着鼻血,在天下往來的大街上翻滾成一個大字。
從門迫近眼前的自己的搖籃裏逃出,轉移到『房間』的深處,空的搖籃裏面。
『聽說差點又被埃德蒙那幫流氓給殺了吧。都失敗好幾次了,還真不膩啊。』
從那之後每天都是怒濤洶湧的日子。
最後把萊拉從『罪人都市0;卑爾根1;』中解放出來的,既不是『知識』,也不是『智慧』。
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少女還保持着意識。
一心不想成爲那個遭殃的『熱東西』,拒絕精神恍惚。
『萊拉……不要成爲壞人哦……』
即使少女自己也不知道,她是被稱爲小人族0;Parum1;的種族。
萊拉也在無意識中,露出笑容的時候越來越多。
『聽着,璃昂。是知識與智慧。』
這樣問自己的時候,少女得到的是『思考』。
『那個……?』
至少要讓自己得到的那份『愛』和『正義』傳承下去。
位於大陸東部的巨大設施,是收容徒有都城之名、殘忍罪犯的『大監獄』。全世界,甚至收容了來自迷宮都市兇惡的罪犯者──解除與主神的契約,封印『神之恩惠0;Pharna1;』之後──過着永劫持續的拷問的日子。不知是假是真,抑或是誇大其詞讓下界的居民們感到恐懼來作樂,甚至被神稱爲『比地獄還溫熱』。
被捲入『大罪人0;King Sinner1;』勢力之間的鬥爭是家常便飯。被囚禁在這座罪人都市0;卑爾根1;的罪人們,都是經歷過大大小小修羅場可怕的人,即使得到了【能力值】,小人族0;Parum1;的萊拉也不可能與之匹敵。被封住【能力值】的對手打敗的事實讓她厭煩地意識到『自己是弱者』,有時腳和手指都被炸飛了。每次都被榴璐的恢復魔法治癒和復原,總之,就像字面上所說的那樣,每天持續過着掙扎和痛苦的日子。
『在下界的角落,不礙事,絕對不會帶來麻煩。希望我們能創造出【反理想鄉0;反烏托邦1;】』
吸了這個,舔了之後,就不會餓也不會渴。取而代之的是,頭腦發呆了。
狀況沒有改變。『罪人都市0;卑爾根1;』依然殘酷,對於弱小的萊拉來說依然過於嚴酷。
首先,和自己一樣的孩子會被離門很近的人帶到『房間』外面。
他們希望觀測的不僅僅是『靈魂』的個體,還包括『肉體』附帶的『精神』所抵達的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裏拿些食物和嗜好品。很諷刺的是,從嬰兒開始就一直承受着的極限負荷0;壓力1;阻止了少女的發育,也防止了異常者們的消遣。以至於她實在太小了。
『這名可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反理想鄉0;反烏托邦1;』。所謂罪人都市0;卑爾根1;,其實是一部分衆神的趣味和嗜好混雜在一起的『箱庭』。
少女的心臟在顫抖。
『被打入罪人都市0;卑爾根1;的罪人們,難道不是必須封住他們的【能力值】嗎……?』
去除不了臭味,連上等的肥皂都使用了,徹底清洗過的萊拉,被帶到女館的深處,扎着金色頭髮的榴璐就像在估價一樣,目不轉睛地打量着她。
目標的設定給生命帶來活力。那也是燃料,根據記載了其他種族高論的聖經被稱爲『希望』。爲了不被眼前垂下的細絲和甜美的夢想所迷惑,嚴於律己、同時抑制自己的衝動──她已經經歷過,越是情緒高漲的時候,這座『罪人都市0;卑爾根1;』就越會打擊絕望──少女開始了靜靜的挑戰。
在沒有人幫助她的房間裏,也有身材高大的人。
她很快就被一夥犯人發現,被迫處於被剝削的境地。
女神似乎目睹了整個過程,在她旁邊站着紅髮的人類和同樣黑髮的人類。
在榴璐的交涉下,被稱爲管理罪人都市0;卑爾根1;的神明之一的男神,臉上帶着有趣的笑容,在萊拉的背上刻下了『恩惠』──【能力值】。
後來,在阿斯特莉亞的勸誘0;Scout1;下,萊拉加入了她的眷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