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決戰 五章 兇狠的王牌
《阿斯特莉亞回憶錄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英雄譚》 · 大森藤野 · 2.2萬 字
就在魔女解除被封印的魔法「真正的威力」後。
地下城遙遠上方,「巴別塔」建造的地表也感受到那股餘波。
「這陣地下城傳來的震動……跟至今爲止的截然不同!」
「討伐隊跟『大極惡』發生衝突了嗎?還是說……!」
大賭場地區因衝擊而一片哀號。
停下動作的亞絲菲和法爾加視線看向地面。
少年並不相信這種鬼話。
「難道是敵軍增援!?還有嗎!」
感覺就像自己也被關進猛獸的牢籠內。
奧它的眼神掃向男子被厚重的鎧甲包覆的身軀。
「驚人的力量……漆黑疾風。難怪赫拉想得到那股力量。」
那片被灰雲籠罩,毫無希望的天空。
之所以與黑暗派系勾結,寧願聽命於「絕對邪惡」,全都是爲了讓下界存續下去。
「沒錯,我要出『王牌』啦!把預備的怪獸統統給我放出來!」
馴獸師原本是名列前茅的危險職業,一旦實力不足,慘遭怪獸殺害是家常便飯。明是如此,馴獸師們操控着力量異常強大的怪獸也沒被反咬,簡直像被什麼東西附體似地乖巧聽令。
畢竟抱持確信的琉的心跳如此飛快,身子直打寒顫。
「瓦、瓦蕾塔大人!這股衝擊是……!」
遙想過往的阿爾霏亞將漫長的歲月說了出口。
顫抖着滴血的四肢簡直慘不忍睹。
「世界渴望着『英雄』。」
然而,就是聲名傳承至今的少數頂尖戰士們,終止了這種逆境。
冒險者的混亂沒有平息。
「什……!?」
「你在發飆對吧?而且是激烈到我從未見過的程度。」
「誰會死啦!!哪有空死啦!!」
即使被打趴在地,男子的眼神依然不示弱。
這股打算將一切託付在克服毀滅後的未來上的,「霸者」們的覺悟。
相較之下,充滿喜悅的是同樣待在大賭場地區的奧力瓦司。
「……!你們──!!」
「什麼!?」
「古代」的人類憑藉自己的力量對抗絕望,建築出了通往現代的基礎。
神眼望向與阿爾霏亞等人不同的方向,被煙塵和惡火相隔的另一處戰場。
「……所以呢?你希望我同情你嗎?」
令高揭正義大旗的少女們無言以對的「正邪問答」。
恢復生機的筋骨。
──原諒咱們吧。
「好啦!怪獸們!誰擋路就殺誰!讓芬恩狠狠痛哭一場吧!」
「暴風……不對,地下城內出現『龍捲風』!?那也是大極惡乾的好事嗎!」
聽到阿爾霏亞吼叫的輝夜甚至忘記當前的處境,動搖地大喊。
來自各方各時代的「英雄」們繼承着這些軌跡,編織出了傳頌至現代的「英雄譚」。
「艾倫大人!!怪獸朝芙蕾雅大人和奧它大人身邊逼近!」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該不會…………你想讓過往的【最強傳說】在現代復活?」
亞絲菲目睹一口氣變天的戰況,臉色頓時刷白。
「……!變更陣形!以防衛『要塞』爲最優先!破壞街道也無所謂!改用『魔法』爲主要迎擊手段!」
默默肯定恍然大悟的琉,阿爾霏亞接着說了下去︰
戴着「項圈」的紅龍一再發出咆吼,發動進攻。
土紅色的雙眼緊緊盯着查爾多一人。
「嗚哇!?蟾蜍!?」
敬愛的芙蕾雅自不用說,連挺身阻礙的宙斯、赫拉,甚至爲都市帶來破壞的查爾多和阿爾霏亞都不恨。
「什──」
我們的眼淚也沒停過。
「不錯的嘶吼。理解真正的絕望之人……強者們才發得出的慟哭。」
「……你說什麼?」
「邪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內的冒險者們,警鐘的聲響敲得震天乍響。
「如果真要問你些什麼,那就是──」
「穿那麼多裝備上身,還是贏不過我嗎,臭小鬼。」
冒險者們和黑暗派系都慌了手腳之際,唯有怪獸的轟然咆哮貫徹雲霄。
無法阻止,無法構及,魔力不足,無法離開「要塞」。
「殺戮到最後,我獲贈的綽號肯定是『罪人』!既然如此!正因爲如此!我只能繼續這麼貫徹下去!」
輝夜連忙用刀彈開了這一擊。
在這種狀況下,有一人。
樓層內只剩熊熊大火發出聲響的狀況下,琉硬是張開了顫抖的雙脣。
儘管如此,只憑他一人是不夠的。
「──咦?嘎、呀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是這樣,每隻個體的強度都太誇張了!高級冒險者們聯手竟然還是被突破……!)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劇烈的金屬聲──爲了布達給歐拉麗內的冒險者們,警鐘的聲響敲得震天乍響。
緊咬牙根嘗試再度站起的奧它停下動作。
回想當時記憶的維託原本語調興奮癡狂,但馬上轉爲哀愁。
「連『飛龍』都……!?難道黑暗派系從『龍谷』抓怪獸過來了嗎!」
爲了替崇高的女神獻上榮耀,不停挑戰男神宙斯和女神赫拉,持續敗北的「嘗敗歷史」,也是形成一頭野豬人的根源。
從覆肩的黃金鎧甲開始,護手和護腰具等所有防具都佈滿裂痕甚至毀損。
都市陷入恐慌之中,唯獨瓦蕾塔一人浮現微笑。
「派去都市各地的斥候部隊全軍覆沒!『要塞』的守備隊也即將瓦解!各部隊無法維持住包圍黑暗派系的陣形!」
「……!?遵、遵命!」
「那邊也真能撐。先不提精靈和矮人,那個丫頭……竟能跟神召喚的『大極惡』對抗到那種程度嗎?」
「於敵軍後方發現馴獸師集團!推測應該正在操控部分怪獸!」
冒險者的叫聲、魔導士與治癒師的詩歌,連鐵匠們的錘聲,都化爲燃盡邪惡波濤的盛大氣焰。大量的聲音聚集向都市中央,雙雄鬥爭的決戰之地。
一度跟下方的法爾加抱持相同想法的亞絲菲,馬上揮除念頭。然而,就算不斷保護魔導士們不受翼龍攻擊,運用短劍和炸藥迎戰,依然想不出答案。
該處正在對峙的是一名劍客和「無貌」。
「不過,得加上是在『克諾索斯』內飼養的這項前提喔!反正你們冒險者什麼都不知道啦!」
「若不稱這爲世界的『瑕疵』,又該稱什麼?難道我這樣的人應該爲了社會,爲了別人選擇自我了斷嗎?」
在琉等人的面前,火星餘光照亮她的一頭灰髮。
黑風彷彿吞噬了少女的憎恨般迅速成長,發出駭人的咆哮。
而面對英雄之都的尊嚴激出的底氣,看在對峙的黑暗派系陣營眼中,除了恐懼以外什麼都不是。
「『正義』還是『邪惡』?『正道』還是『邪道』?」
「艾絲!!」
查爾多回以他的,僅是一笑。
激動到超乎怒吼的「霸者」下達了結論。
「就算假設……假設你說的是對的,又是什麼讓你做到這個份上?」
聽到輝夜名符其實的唾棄,維託故作滑稽地聳了聳肩,右手輕輕摸上自己的眼皮。
殺掉你們!每一個!統統殺光!!
「……!」
瑕疵的宣泄持續着。
不過這是第一次見到眼前這股「黑風」。
「…………喂,還活着嗎、你們…………」
「從沒贏過我一次的小毛頭!一輩子喫敗仗的畜生少說大話!少在那囂張!少給我放豬屁!!」
傷害那麼多人。
緊接着上半身也被一口咬斷。
場景轉到黑暗派系。
垂下臉去,彷彿要統統傾倒出來似地接連宣泄激動情緒。
女子的視線看向的地點是──都市中央。
就算有耳飾,受到那麼強烈的炮擊也依然沒有喪命。正當【阿斯特莉亞眷族】本身都一頭霧水之際。
帶着獵犬、高揭長槍的大陸守護者。
「嘻嘻嘻……!看來那邊分出勝負了啊,芬恩~!」
爲了傳達芬恩的指示,其他的團員衝向信號燈。
「……不對,創造出那個的是……」
在包含亞莉榭及萊拉在內的【阿斯特莉亞眷族】視線集中的狀況下,隨即又像一時興起般張開了嘴。
忘記時間流動的琉這才動了脣角。
──直到最後都沒有好好孝敬你。
「……!」
「──呱呱呱呱呱!!給老孃滾開!這羣醜八怪!!」
停下腳步的查爾多隻轉過頭,投以冷漠的視線。
肩頭、手臂、和服無一倖免,接連被砍傷。
光是肉眼可見的視野內,都能看到許多冒險者被怪獸襲擊,上演起她最愛看的鮮血饗宴。
「歐拉麗,不,全世界。最重要的,針對我們自己。」
聽阿爾霏亞講述完自身的無力及其歷史淵源,琉和亞莉榭等人的眼神依然顯得一臉茫然。
唯獨一尊在神塔頂部的女神,眯起了她的銀色眼眸。
比誰都擔憂世界的命運,因此纔打算讓歐拉麗崩壞的事實,聽得少女們啞口無言。
「因此我們要付出上『億』犧牲,創造出能戰勝黑龍的『一』──拯救這個世界的『最後的英雄』!」
於是衆多冒險者主動跳下大街,打算正面砍殺這波形同敵方最後掙扎的怪獸援軍。
迷宮都市還沒有完。
「被我揹着的人還敢吵!你才快點詠唱啦!!」
「畢竟他們的『邪惡』是奠基在只有他們才知道的『真相』之上。」
從未見過的狀況,讓裏維莉雅的雙眸盪漾。
所有屬於「人類」的種族,名符其實將從下界中遭到淘汰。
「損害程度呢!」
「把我的頭盔……!」
即便呼吸紊亂,依然用猙獰的目光瞪向查爾多。
「全、全部……?您說全部嗎!?已經沒有預備的馴獸師了!要是現在放出去,連友軍都會遭受……!」
「霸者」用匹配惡鬼名號的狂傲態度反看奧它。
面對輝夜不屑一顧的口吻,維託輕盈操弄染血的短劍到右手上。
試圖跟上步伐的是弱者們。
多麼脆弱。
「〖絕望之劍〗裂開了……!?難道連有不壞屬性的劍都撐不住嗎!」
朝靠着激烈颶風剋制巨龍猛威的艾絲平靜低語。
「……看,就是那個。那正是『被剝奪之人的力量』。在歷經恐懼與絕望後才能獲得的,究極的咆哮。」
他們所嘗的果實、所提的幸福,不存在任何地方。
「話就不用說盡啦,諾亞魯。」
「我方形勢居下風!?」
一聽到【芙蕾雅眷族】的團員回報,跟蜜雅和椿一起鞏固防線的艾倫掉頭就衝。「艾、艾倫大人~~~!?」不管身後被託付要塞防衛任務的團員們的呼喊,他朝都市中央疾馳而去。
不過,這副模樣別說是厲鬼了,甚至不再是野豬,而是淪爲剛出生的小鹿。
言下之意在表達黑龍早已超乎憑藉合作能解決的範疇。
出現的黑色漩渦看得格瑞斯和裏維莉雅目瞪口呆。
黑暗派系的樣子太詭異了。
失去了原本那麼大量的武器,只剩下一把大劍。
戰場總是變化莫測。
可是,卻無法順利操作。因爲戰況已經糟糕到連最低階的團員都意識到「戰線告急」的危機。
大街被吐出的惡火燒得天搖地動。
這時,阿爾霏亞低頭盯向自己的手掌。
「…………你什麼感覺都沒有嗎?」
一切都無味、無臭,聲音聽起來也像野獸吼叫,不勝其煩。
在當今的時代作爲英雄譚遺留下來的榮耀與傳說。以現在的觀點來看衆多難以置信的豐功偉業,都是在遙遠的「古代」誕生的。
「開什麼玩笑!!虐殺和毀滅最好是正常的!那種道理哪可能──」
她所指的是出現在樓層中央地帶的一股強烈大氣流。
他說出的是距今數千年前的「古代」。
「而你們並不知道那些『真相』。站在【暴食】和【寂靜】的立場,肯定會堅信自己的信念纔是『正義』吧。」
「住手……!求你們住手!!!!!!!!」
被譽爲都市最強的奧它直至今日的軌跡絕沒有多麼華麗,反而是滿滿的殘酷挫折。
「奧它站起來了……勝負還未定!」
「諾亞魯!敵人!不對,怪獸們的攻勢增強了!壓制不住了!」
散發出肝腸寸斷的強烈悔恨,提示了一個既兇狠且殘酷的解答。
只剩兩人的決鬥場上,遍體鱗傷的野豬人支撐不住,單膝跪地。
在大本營的空中長廊頻繁關注戰況的神眼,終究發現了做好「覺悟」的三人的背影。
在歐拉麗徹底恢復氣勢前,該拿下的目標只有一處。
面對魔女看上去甚至讓人感到哀愁的面容,果然也遍體鱗傷的萊拉不耐地追問。
「……!等等!諾亞魯──!!」
接着,她緩緩抬起頭來。
亞馬遜人芭菈的聲音則是通知情況已如燃眉之急。
簡直像黏性血漿的紅眼,蘊含着玻璃般的人造物光澤。
最好統統去死。
當前的戰線已將預備人員統統派出去,處於飽和狀態。
讓狼部族重新振作的偉大狼嘯。
「不過,站起來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況下,有一人。
「魔導士他們……!?結界要被破壞了!!」
「足以讓原本守護歐拉麗的最強眷族們翻轉到這種地步的『失望』究竟是!?」
少女拖出了潛藏於內心的黑暗──僅只於此罷了。
在地下城正上方的中央廣場上,響起沉重的聲音。
她懷着遠超乎寂靜的空虛說出實情。
「我打從出生起便患有『缺陷』。視野裏所見的人事物,全都呈現恐怖的『灰色』……」
「……也罷。就讓煩擾我到這種地步,依然敢繼續敲響噪音的你們聽聽吧。」
儘管精神與氣力即將耗盡,這羣男女仍是日夜踏入地下迷宮這個怪獸巢穴發起挑戰、存活至今的冒險者,自然比誰都清楚如何超越自身的極限。
注意到三人的是洛基。
「這些怪獸……難道是『強化種』!?」
若想粉碎「霸者」的目的,非得展現令「霸者」認可的實力。
只見必須抬頭纔看得清的巨大龍捲風一口氣收縮,下一秒竟直接跟着艾絲嬌小的身軀一起化爲破壞的凝聚體,襲向「神獸的觸手」。
戰場的風吹來這名眷屬的決心。
結束滯空的時間後,黑鐵頭盔掉落地面,在雙方之間敲出巨響。
「是、是怎樣啊唉……那不就表示,你們之所以要毀滅歐拉麗……!」
中央廣場。
在難掩動搖的奧它眼前落下的陣雨很快便停歇了。
「不等查爾多分出勝負啦!直接打穿結界和冰牆,連同『巴別塔』一起收拾奧它!!」
男子的視野望向獨自蹲在中央廣場上的野豬人。
「當今這個時代,真的會誕生出『真正的英雄』嗎?」
竄遍全身的究竟是針對痛苦的哀號,還是滿腔怒火,抑或是被打趴在地的放棄?
察覺到敵方目標的芬恩憤憤咬緊牙根。
「你這傢伙……該不會!」
「你的『場面話』根本不重要……!」
對於某個少年來說,包含自身在內的萬物都是「灰色」。
這座迷宮都市便是其中之一。
女子的視線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確是事實。
「『古代』終結,衆神降臨,人類開始獲得『恩惠』後過了一千年。世界耗費了如此漫長的時間,一步步準備與遠古的怪物一戰──結果卻是如此。」
都市正北邊,【洛基眷族】大本營。
失去理智。
身體損傷比武器裝備更深刻。儘管已經亮出王牌──「獸化」,敵人的劍擊依然劈碎了巨巖般的軀幹。──以他身爲絕對強者的沉穩及至高。
也就是讓下界存續至今的壯烈偉業。
「原來如此,真不留情呢。然而,你所說的殺戮雖是『事實』,對我而言卻不是『真相』。」
也不管身後跟班鐵匠的哀號,以鮮血塗抹裝扮的椿雙手持刀,上演廝殺大戲。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聽矮人達因的回報,在另一面防守要塞的諾亞魯像被電到般轉過頭。
(跟至今爲止的怪獸不同……?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不理會好不容易反問的亞莉榭,講述當時「失望」之情的魔女語氣逐漸蘊含激情。
「……!三大冒險者委託!」
「聊太久了。看來不必等阿爾霏亞她們,由我來終結歐拉麗吧。」
「殺害神的刺客、平等的破壞者……無疑是邪惡的化身。假如那能成爲扼殺我們『失望』的關鍵,我就忍忍吧。」
聽到這股撼動肌膚的都市嘶鳴聲,即將喪盡氣力的亞絲菲同樣打從心底燃起鬥志。
「怪獸一增援後,戰況的流向明確改變了……!派出數之不盡的『強化種』?不,不可能!是有連我們都不知道的『王牌』嗎,瓦蕾塔……!」
漆黑疾風靠着再生能力追不上的速度及破壞力,持續砍削巨龍的肉體。
「大抗爭」當晚,奧它徹底敗給了查爾多。
男子傷痕累累的臉上寫滿了屈辱。
聽了這種悽慘的結果,尤其是最強眷族宙斯與赫拉全軍覆沒的事實,琉和亞莉榭等人都啞口無言。要說是受到毫無真實感的衝擊也行。
連萊拉的哀號都被吸收進呼嘯的風聲中。
眼看阿爾霏亞毫無防備,無聲無息地走近,琉等人無不面容扭曲。
「不料,敗給『黑龍』的我們親手證實了。照現在的做法不行,只會沒完沒了。」
瞪向高揭在各「要塞」頂樓,爲數衆多的氣派【眷族】團旗,瓦蕾塔激動大叫。
「沒錯!我要讓時代倒流!爲了重現過往的『英雄神話』!!」
火勢已強烈到甚至掙脫了暴風的束縛。
被查爾多俯視的奧它真的是全身傷痕累累。
「嗷嗚嚕嚕嚕嚕嚕!!」
宣告憑神時代的「英雄」無法戰勝的,「霸者」們的回答究竟意義何在?
即使受傷,跪地,被打垮在地,依然不屈服的【猛者】的戰歌。
揮出手上唯一握着的銀色大劍,奧它此刻依然氣喘如牛。
打頭陣衝了上去的高級冒險者──手臂竟被輕輕鬆鬆咬斷。
「少在那慌張,衝擊越強代表我們離勝利越近。所謂歐拉麗崩壞的『倒數計時』嘛。」
「你、你們看!那個!」
那是【猛者】的追憶。
讓跪地的【阿斯特莉亞眷族】聽聽自己的「失望」。
那只是少女單純的哀號。
代價就是,包覆琉等人全身的綠光如今已完全消失。
就像在呼應這個舉動,其他四處「要塞」也冒出數之不盡的【眷族】團旗。
眼看寂靜魔女首次爆發出的情緒,琉、亞莉榭以及萊拉都無言以對。
「咕……!快調動部隊!別讓那波大軍靠近要塞!」
「……沒錯,非得是『他人的血』纔行。」
「所以!!我的答案不會變!永遠只有一個!」
「當時我確信了──『啊,這種做法行不通啊。』。」
好恨,好恨,好恨!
那就是他們再次回到歐拉麗的理由。
回過神時,奧它的呼吸止不住顫抖。
「是裏維莉雅大人的『防護魔法』……!要是沒有那個,我們名符其實灰飛煙滅了……!」
這的確是事實。
阿爾霏亞如此宣言。
魔女的嘀咕聲消失在明明距離遙遠,仍能反覆撥開火海,對大地和水晶森林造成裂縫的颶風當中。
她對金髮金眼的少女產生興趣。
「這就是我的『邪惡』!然後也是我的『正義』!!」
「我所承受的全是屈辱和敗北的『污泥』!一再不識相地挑戰高牆,再三倒下,飽嘗泥土的滋味!」
面對挾帶怒火與信念,快如亂麻的斬擊,輝夜表情扭曲,被逼得采取守勢。
「一千年。」
奪還大山脈。
當「大極惡」和颶風之劍仍在樓層中央地帶激烈交鋒的過程中,【阿斯特莉亞眷族】統統倒地不起。
至今爲止過着與暴力無緣的生活的少年,第一次見到了血。
除了都市南邊的大賭場地區外,其他「要塞」也傳出哀號。
因爲她們實在無法想像,眼前這名靠自己一行人完全報不了一箭之仇的「霸者」反過來受到蹂躪的景象。
「剛纔的動作是怎樣?不,你不用回答。這股『氛圍』……我懂了。獵物你現在的『狀態』是怎樣。」
聽了他的呼喊,同屬【洛基眷族】的老兵們接連應聲。
急遽高漲的鬥氣。
如同被看穿魔法「手法」的魔女。
因芬恩的策略氣勢高漲的冒險者們產生的些許浮躁氛圍,並沒有逃過瓦蕾塔的雙眼。
「────就是打倒你!!」
此話一出。
從視野右側往左迅速閃過的巨大銀光。
「這也是那一天的延長。絕對邪惡我們等着聽囂張的正義你們的回答──」
製造出那麼多哀傷。
「──纔不是吼!全都是來自『地下城』的正統怪獸啦!」
嗤之以鼻似地吊起嘴角,一張無所畏懼的面容。
「單純至極,同時也是再普通不過的空虛感。」
──抱歉啦,女神大人洛基。
很湊巧地,「霸者」也跟地下城內的阿爾霏亞同樣抬頭仰望。
那正是他們不惜與「邪惡」掛勾也要帶來絕望與破壞的原因。
「可惡……!該死的瓦蕾塔!竟然塞給我們這種要命的玩意!」
破壞那麼多東西。
明明駕馭着有火燙龍鱗的「紅龍」,全身籠罩在龍的熱氣中,一道道冷汗卻滑落他的肌膚。每當看到莫名冰冷的巨龍眼珠滑動,看向自己時,獸耳都會一再抽搐。
鄙視傷痕累累屈膝的奧它,查爾多頭盔底下的雙眸充滿失落。
「……!!這……!」
激烈的「風的嘶鳴聲」響遍整個樓層。
「在搞什麼啦,查爾多……!快點解決掉【猛者】!別讓歐拉麗囂張起來啦!」
在這聲人類的臨死慘叫響起後,周圍一帶尖叫聲四起。
而怪獸們絲毫不理會諾亞魯的動搖,一擁而上,大舉肆虐。
相較於琉和萊拉發出動搖的驚呼,阿爾霏亞只望着少女所造成的巨大暴風。
「椿師傅!!快回來!對付那種仙精兵怪物會沒命啦!」
現在仍被結界和厚實冰牆保護住的「巴別塔」腳邊。
「那麼,我們毀滅歐拉麗也是不得已啊。」
「不可能。你們沒有見過那個──那隻『末日』黑龍。對於壓倒性的絕望,你們實在過於無知。」
「想將爲了保護世界,而要親手毀滅世界的我們給──」
「……『場面話』?你在說什麼?」
「我們的意見絕不會有共識。而我跟查爾多已經得出了唯一的解答。」
激動嘶吼。
艾絲沒有回答裏維莉雅的呼喚。
「烏拉諾斯……!這裏是英雄之都。」
「去你的!既然這樣!看我大幹一場!」
「無力……?空虛感……?又是針對什麼……!?」
「所以?」
「沒錯,『正義與邪惡實則互爲正反兩面』……這種說法常聽到吧?根據各自認知的『真相』或者『事實』,硬幣能是正面,也能是反面。」
「九百四十七……過了這麼多招,但看來到此爲止了嗎。」
阿爾霏亞抬起頭,激動地向琉等人大喊。
剛纔分開前裏維莉雅施展的光之加護,從本該必殺的魔法下保護了【阿斯特莉亞眷族】。
神露出聖者耶倫的微笑,繼續說下去。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團長夏克蒂被逼得變動陣形。
那麼,查爾多真正的意涵。
畢竟少年的世界總是呈現「灰色」。
「【狂風吹啊Tempest!】」
身上的鎧甲沒有一道傷痕的「霸者」將大劍扛在肩上,默默低頭俯視着「弱者」。
每揮出一次斬擊都會產生六道疾風獠牙咬上龍鱗,粗暴啃食龍肉。
「……!?」
包覆全身的漆黑鎧甲匡當啷作響,朝白色巨塔邁步。
聽着刺激鼓膜的激烈警告,一邊同時砍倒襲來的黑暗派系敵人,亞絲菲和法爾加一邊轉向聲音的方向。
「我們毫無招架之力地敗北,宙斯和赫拉,不,衆神時代所建構的一千年化爲泡影……我們的一切對那隻『黑龍』起不了任何作用!」
「沒錯。我要用混沌灌滿這個緩緩腐敗的下界,準備創造『英雄』的地基。」
他與她下定決心,親自沾上「邪惡」的淤泥,踏上殘暴無情之路。
「光輝遍佈世界」。
男子從眼皮底下露出的眼球看向輝夜。
丟臉抽搐的原因,並非來自遍體鱗傷導致他痛苦呻吟。
裏維莉雅他們明白盤踞在【劍姬】內心的漆黑衝動。
不管是哪種,查爾多對無法重振的男子沒有興趣。
對於挺身試圖反駁的亞莉榭,阿爾霏亞提出要求。
「不過,站起來又想怎樣,活死人?想靠那種身體──」
呼嘯的疾風發出轟隆聲的瞬間,隨着強烈的閃光一起化爲漆黑的暴風。
「……!?」
彷彿在肯定裏維莉雅的焦慮般──「啪!」的一聲。
「他們的體力沒有極限嗎!」
對當時雙眼矇蔽、腐敗,連劍的鋒芒都沒看穿的自己萌生怒火的奧它繼續宣告。
疾行的目的地是都市中央。
到了此時此刻,奧它才承認自己是對從前沒能跨越的高牆的象徵懷抱丟人的恐懼。
「結果不就代表你們也希望世界和平嗎……!那我們何不一起攜手合作啊!」
「感覺什麼?」
簡直像連友軍都在害怕,爭先讓路給怪獸,再拼命重新排好陣形的行動,令她察覺到不太對勁。
「所以,任何妨礙我的傢伙,我會統統吞噬殆盡。」
【洛基眷族】、【芙蕾雅眷族】、【迦尼薩眷族】,代表都市的一級派系紛紛率先打頭陣,發出對抗逆境的喊叫。
多麼無知。
釋放出的新一波怪獸海嘯蹂躪了大賭場地區。
拖帶漆黑疾風的斬擊毫不留情斬斷了巨龍的肉。
武人眯起在眼罩底下的眼睛。
溫度高得漫起水蒸氣的龍血四濺,但暴風鎧甲甚至沒讓一滴血濺上身。
灰狼伯特、悍婦阿伊莎、巨女芙里尼、戰女薩米拉痛苦咋舌,精靈菲兒葳絲、聖女阿蜜德、犬人女孩娜札深感絕望,椿、女主人蜜雅,正跟「妖魔」比拼的赫格尼和赫定,被「仙精兵」逼入窘境的阿爾弗利克等人表情扭曲,眼晶Oculus也從費爾斯手中滑落,摔成水晶碎片。
察覺到視線的諾亞魯轉過臉,露出笑容。
很諷刺地,他的周圍是一羣甘心享受微小幸福,個性正直的善人。而在這種環境下,一名「異類」少年的內心肯定會扭曲。更別提他天性聰穎,會懂事地配合周圍,也是造成不幸的一環。過往的日子,少年是一名能順利「裝成人類」的人類。
兇暴的怪獸們經由共計八條的大街,成羣結隊浩蕩前行。
本該被熾火與炙熱統治的樓層,因爲新出現的黑風受到震撼。
「…………站住…………!」
他徹底明白了女指揮官的意圖,卻仍然馬上順從,以免自己也成了「飼料」。
男子面對語塞的少女,緩緩勾起脣角。
「……!」
偏激的主張最終落在男子高揭的偉大目的上。
「『黑風』……!?該不會!!」
那跟直到剛纔不時傳來的「大極惡」炮擊聲相比,只有短短一瞬間。不過,這陣「不妙的衝擊」令冒險者身上能夠分辨出異常狀況的本能隱隱發疼。
這些語句的內容是大部分冒險者聽不懂的。
輝夜大可以大罵荒唐。
聽了男子恥笑般的問題,奧它的回答只有一個。
提問消失在強風和爆焰的餘聲之下。
「不、不要!住手!!」
而隻身對這名少女的維託只平靜地開口︰
「因爲,守護世界、拯救世界……即便手段和過程有差,目的豈不是跟你們一樣嗎?」
查爾多說道。
「怎、怎麼搞的!?」
「『古代』的人類憑一己之身對抗着從『大洞』中溢出的怪獸們──在沒有『神的恩惠』的情況下。你們能相信嗎?即使有『仙精』的幫助,那個時代的人們憑藉自身的力量抵禦着怪獸的侵略。」
奧它沒有好好讀過書。
看着眼前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搖搖晃晃起身的亞莉榭,阿爾霏亞當下的確露出了「自嘲」的表情。
看着一頭雄獸發出憤怒的咆哮,查爾多的嘴脣也露出好戰的笑容。
驚險擋下戰士系怪獸「蜥蜴人」的爪擊,法爾加對於這一擊的勁道,以及一一倒下的同伴震驚不已。
接續歷史的光芒蹄痕。
「中央廣場北部的敵軍增援接觸到結界!怪獸大舉侵入!」
武器激烈相碰下的旋律。
「……不得已?……不得不那麼做!?你在說什麼……!」
「展現意志!展現覺悟!展現正義!有本事的話!就向邪惡我證明看看吧!!」
強烈的衝擊襲向【阿斯特莉亞眷族】。
笑臉與精神之間不斷摩擦,持續耗損。
「要讓時代倒流……?破壞現在的世界,讓『古代的英雄』再度誕生!?那個女人根本瘋了吧!」
內容非常單純。
「每當那麼做的瞬間,我的世界就有了顏色!枯竭的內心恢復滋潤,只能繼續順從興奮與高潮擺佈!」
聽完斥候傳回的報告,法爾加扛起大劍拔腿衝去。
發瘋的他揮出的拳頭,輕易地在少女額頭上劃出傷口。
「什麼……!?」
用手中的武器軍鏟將不只深層種,連同「仙精兵」一起擊碎的女主人蜜雅朝着吐出血紅色口水的女鐵匠喊完後,向着中央廣場大分貝吼道。
祈禱聲即將迎來盡頭的民衆。
把從皮膚下噴發出的澎湃熱血轉變成新的鎧甲,雙眼也變成「野獸的眼睛」,發出激昂的吼叫。
「……那就是你參加黑暗派系的動機?」
「既然敢說成這樣!就好好叫幾聲!讓我聽聽你那弱者的咆哮吧!!」
對着臉上寫滿苦悶的奧它,泰然自若地宣言。
男子自白被迫看着與其他人完全不同的景象,輝夜聞言顯得驚訝。
「別讓我多廢話啦!管他是冒險者還是鐵匠,最後站着的傢伙纔是贏家!!所以啦──要贏啊!野豬小子!!」
「沒錯。爲了肯定我的『真相』,只能擊垮你們所稱的『正義』。然後,爲了不再讓我這樣的愚蠢『被害者』誕生……豈不是隻好一度毀滅創造出瑕疵的世界,再度令其重生了嗎?」
衝擊傳到了冒險者、黑暗派系,甚至瓦蕾塔那邊。
「我問你一個問題吧,美麗的小姐。在你眼中所見的我是如何呢?噢,請不要一臉厭惡,希望你回答我。」
「不過,保護你們的加護也消失,沒有下一次了。」
「不然根本贏不過!人類無法戰勝!下界將被漆黑末日吞噬,迎來徹底的滅亡!」
正當眼看瓦蕾塔竟能藏牌到這個時間點,芬恩深深皺起眉角之際──劇烈的劍戟碰撞聲響徹歐拉麗的天空。
甩動拿手武器長劍的諾亞魯勾起嘴角,放聲咆哮。
「然後我恨的就是!現在依然弱小!又一次像這樣讓你們挺身而出的自己!」
「歐拉麗崩壞的前戲……不失爲一種樂趣啊。」
「看到那個……沒有任何想法嗎!?」
【迦尼薩眷族】的大本營前,夏克蒂心中萌生可能成真的擔憂。
阿爾霏亞的話依然未停。
最早察覺戰況有變的是防衛都市西南方的【迦尼薩眷族】。
「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讓戰線往前推進!!」
聽了妮茲的問題,阿爾霏亞回以毫無虛假的答案。
接着,他用傳承下來的大神教訓,訓斥眼前的「冒險者」。
「……!」
「呵呵呵呵呵!有這種沒道理的事嗎?我只有在你所謂的『殺戮』中,才能活得像個人!」
「然後,倖存的成員們……被譽爲『最強英雄』的眷族們,落荒而逃。」
「這樣一來──你們倒下時,心情上也會比較能接受吧?」
從悲愴轉爲激憤,從怒火醞釀出絕對殺意的「復仇姬」的咆吼。
色覺異常,甚至除了觸覺外的五感統統罹患障礙。
「【至神•救世聖盃】!」
突然靜止不動,剋制繼續笑的衝動,沉浸在自問與哀嘆當中。
「過往人類所經驗的負面連鎖,最終的景象。只要天選之人能夠跨越衆多的犧牲抵達該地!就能夠戰勝『黑龍』!世界就能夠跨越末日!」
「此外,人的聲音聽起來也成了刺耳的噪音。放入嘴裏的東西感覺起來全成了無法言喻的異物,也根本不知道何謂『香氣』。」
「別用了……快住手!你的身體會先四分五裂啊!!」
這句自白讓輝夜懷疑耳朵出問題了。
閃爍火光照亮的魔女側臉上,平靜得毫無波瀾。
然而,唯獨深植在查爾多和阿爾霏亞心中的「真相」,一無所知的輝夜無法否定。
然而,雙方之間的態度冷暖差距大到毫無意義。
「不用馴獸師!不如給我去找沒用處的嘍囉!那種把他們當『飼料』,被喫掉也沒影響的傢伙們!」
查爾多彷彿被自身犯下的罪過之火焚身,想傾瀉出灼熱吐息般接連怒吼。
「可是,還是存在『希望』。那就是『英雄神話』。」
借用那個敗北之夜時武人所說的話,將不針對別人,而爲了殺死自己的詛咒提升成純粹的怒火,奧它擠出下一句話。
在掩蓋天空的灰雲俯視之下,查爾多這麼說。
儘管靠暴力與恐懼來領軍往往會暴露脆弱的一面,但她選擇施行戰場上比什麼都有效的「迅速決策」。
在都市一角,於高臺上專注地暗中支援冒險者們的黑衣男子費爾斯停下腳步,對着這座充滿粗魯卻崇高的號炮聲的都市,顫抖起他理應已不存在的咽喉。
「是錯的,你想這麼說?那麼拿出證明吧。」
這聲傳令形同慘叫,在公會總部頂樓響起。
「四點鐘方向!!炮擊要來囉!!」
然而,奧它的怒火直接粉碎了「邪惡」,中斷這場「鬧劇」。
彷彿也在遙望位於更遠方的「末日的天空」。
奧它不會去恨別人。
「──查爾多,那身鎧甲底下被侵蝕到什麼地步了?」
「用這把劍將『巴別塔』給──」
伴隨着狠狠重擊查爾多臉頰的衝擊,被劍鋒劃到的頭盔高高飛起。
但即使不透過神的雙眼來判斷,也能輕易看出他們的實力遠遠不足。
惡火徹底燒盡了樓層的一角,燒裂大地,將碰觸到的萬物化爲灰燼。
「那麼,世界渴望的『英雄』會如何誕生,又如何確立?」
「唯獨這點是絕對的。我會達成我的誓言。」
可是,他馬上將哀嘆翻轉爲怒火。
「……!瓦蕾塔……!!」
而心懷恐懼側眼看着此景,從建築物的屋頂上衝過去的是少數黑暗派系的部下。
於王都擊退雄牛。
以及滿臉苦悶的衆神。
她絕不會輕視歐拉麗和冒險者。畢竟她對這座都市有多麼棘手再清楚不過,也知道它有本事坐享「世界中心」的盛名。
「就算心裏期盼,也不是人人都能當善人和聖人!當然連嚮往的英雄也是!」
「那是?」
輝夜閉口不語,用銳利的視線瞪視維託的模樣。
「──不過,且看咱們最後好好大鬧一場吧!」
「被粉碎、被大卸八塊、被當成餌食……當時被打成重傷的我眼前,只看得到一大片血海。」
與黑暗派系勾結,染指「邪惡」的往日英雄宣言道。
「如果只有這些,那還算有救的……呵呵呵,可是某一天,我發現了。」
只能發出絕望慘叫的冒險者們哀聲震天。
不像芬恩一樣有顆聰穎過人的腦袋。
欣賞着正因爲是多數邪神的【眷族】組成的黑暗派系纔有辦法造成的慘案,瓦蕾塔激動咆哮。
爲了看穿男子膚淺的謊言。
「……!」
冒險者的龐大聲量化爲地鳴,分別傳導至各處戰場。
眼看在頭頂盤旋的翼龍羣開始朝大賭場頂樓的魔導士們發動攻擊,法爾加粗魯地擦拭身上的血漬與汗水。
維託望向斷崖,瞪了正盯着這裏的厄瑞玻斯一眼,投以愛恨交加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可以批評太過沒有效率,根本愚蠢至極。
這是決定性的一擊,無庸置疑。
「爲了向這個不完全的封閉空間復仇,我只能摧毀整個下界!這正是矯正世界!正是我的宿願!!」
「轟隆聲和衝擊又……!從都市正中央傳來!」
「什麼……?」
破壞接連呈現在眼前,散佈令人聯想到末日的景象。
在琉等人忘了呼吸之際,阿爾霏亞的表情於今天首度扭曲。
被深入自爆火陣中奮力退敵的獸人們刺激到,悍婦阿伊莎的劍擊、巨女芙里尼的突擊,戰女薩米拉那夾雜哀號聲的毆打聲,都成了戰鬥娼婦們的戰吼,勇猛驅逐怪獸。
鏗鏘有力的吼聲貫穿中央廣場。
瓦蕾塔露出猙獰笑容肯定了臉色大變的下級士官。
「……還站得起來嗎。」
不能說是被偷襲。當霸者查爾多將敵人「看在眼裏」的當下,任何攻擊都不可能算是偷襲。所以說,那是一道即便看穿敵人所有動作,仍無法躲開的「剛閃」。
「就算這樣!我也會把那些『污泥』化爲『基石』!」
內心牢記獻給女神的誓言及自身的決心,再轉化成言語。
站在遠方斷崖上的神同樣默默聽着這些。
「……太可嘆了,無話可說。你竟是當代的『最強』?果然我們的『失望』不會止歇。」
那是極度令人髮指的行爲。
抽搐的下齶和喉嚨簡直丟臉至極。
查爾多也彷彿認可了他的氣概,揮響黑塊大劍。
查爾多臉上首次露出驚訝。
「儘管失去了男神和女神,這裏仍是英雄之都!!」
「沒錯吧!!蜜雅!!」
「探子的警報!?」
「我說的是,莫可奈何。」
「這羣臭傢伙!!」
「艾絲的『魔法』和『技能』產生共鳴了……!」
只懂得戰鬥的野豬人,靠着刀光劍影來判斷真相。
其中一名馴獸師,【樓陀羅眷族】的闍羅•哈爾馬破口大罵。
對於冒險者們肯定會產生的混亂與質疑,瓦蕾塔吊起脣角予以否定。
能夠操控怪獸的馴獸師人數原本就已壓倒性不足。
「我們的『失望』,正是『無力』。」
「憎恨衆神,於是摧毀他們打造的封閉世界,並祈禱他們下次能建築出正常的樂園……」
「什麼!?」
亞馬遜人芭菈對戰友看向這裏的視線回以笑容。
「反正要是赫格尼他們輸了,咱們也得跟着上路!!那就出擊!!那就砍殺!!不敢投身這股熱火!哪有資格自稱鐵匠!!」
創下最初契機的聖域大火。
琉眼見阿爾霏亞那超乎常理的反應,忍不住大聲質問。
「「「!!」」」
芬恩•迪姆那既非全知,也非全能。
打算這麼追問的查爾多沒能說出口。
撲上差點殺死同伴的怪獸,拿短劍用力一刺。用手臂粗魯擦拭跟自身血漬混雜在一起,沾滿全身的灰色粒子後,她指示了「該做的事」。
「你們!把剩下的怪獸都放出去!全部放了!」
確信了己方勝利的瓦蕾塔欣喜若狂地嘲笑起都市內傳出的慘叫。
「霸者」不屑地看着那對憤怒的眼神,跟至今爲止一樣搬出「邪惡」。
爲了徹底將希望連根刨起,瓦蕾塔甩動附皮草的長大衣,舉起有着駭人劍鋒的長劍,指向都市中央。
「……收到!你們!統統給我跟上!!!!!」
那正是男子的「污泥與基石」。
輝夜的聲音戛然而止。
奧它渾身燃起熊熊怒火,並以此當成動力重新站起,到了這種地步仍發揮出超常的臂力。
「不,怎麼可能。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什麼是『事實』與『真相』的差別。」
「能遇見你們這幾個無可救藥的傢伙,一路走到今天,過得實在夠痛快了。」
「【劍姬】……?她一個人就產生出那種……!」
遙遠北方盡頭的更前方。
「邪惡」再度帶來嘲弄。
「…………哈!」
英雄讚頌這種無聊的玩意所帶來的士氣源頭──雙雄劇烈廝殺的決戰之地。
「……!?這股『異樣感』是怎樣……」
傳回公會總部頂樓的,是勞爾近乎慘叫的戰況傳達。
不睬少女瑟蕾妮雅的淚水,全身因直竄天際的野豬嚎叫亢奮得熱血沸騰,滿身是血的灰狼伯特挺身擋在跪地的弱者面前,發出熾烈火嘯。
根本不正眼看滿臉恐懼的下級士官,女子的雙眼露出兇光。
她們口中的花卉之美,同樣並不存在。
烈火的怒吼挾帶更強勁的氣勢,將自身燃燒殆盡。
爲什麼,有像你們這樣的存在?
這幅從未見過的景色,令【阿斯特莉亞眷族】呆立原地時──亞莉榭愣愣張開雙脣。
最好統統消失。
「殺害民衆!破壞一切事物!甚至召喚出那種驚悚駭人的玩意!真的什麼感覺都沒有嗎!?」
背朝自己一行人守護至今日,珍惜愛護的大本營。
高潔的精靈障壁捱了魔劍的一波齊射,支撐不住裂開,但仍然保護了同伴。
這麼說完,阿爾霏亞抬頭看向另一名「霸者」所在的地表。
「在這股抗爭的旋律中刻下我們的名號!!」
「──!!要塞這邊由你們自己處理!」
「【以聖心神之名──由我療愈】!【迪亞•棠棣之華】!!」
「閉嘴。」
奄奄一息的萊拉一問,同樣近乎瀕死狀態的妮茲回答她。
察覺中央廣場動向的主神迦尼薩激動地發出吶喊,夏克蒂也出聲激勵陷入苦境的團員們。
【伊刻洛斯眷族】內包含【暴蠻者Hazer】,連狩獵者Hunter都被派去捕捉怪獸,再叫【樓陀羅眷族】的闍羅等馴獸師引誘可能當上頭目的怪獸。強迫擁有發展能力「神祕」的咒術師Hexer打造出的試製品──無視馴獸師的實力,讓怪獸服從的紅鞭──的效果也發揮得相當良好。
輝夜一聽,用力瞪大雙眼。
其中,唯獨亞絲菲裹足不前。
「地下似乎很熱鬧嘛……看樣子計劃很順利啊,厄瑞玻斯。」
朝各大據點發動攻勢的他們──尤其是被迫動員的馴獸師們內心可是焦躁得冷汗直流。
「……!?」
以屈辱和敗北爲糧食,不斷挑戰遙遠巔峯的【猛者】的風範。
「【猛者】!站起來了嗎!!」
秀出隱藏的王牌,女子露出令人看得毛骨悚然的喜色。
「【狂風吹啊Tempest!!】」
靠着判斷敵軍的陣形和氛圍,以及超乎常人的「直覺」變動部隊配置之類,只要在芬恩本人預測可能的範圍內,都能下出棋招。但若超乎他的「常識」之外,就無法通用了。
奧它不再恐懼。
「從『最初的英雄』繼承意志,誕生出新的勇者──最後則由『一位英雄』從那隻『黑龍』身上奪走一隻眼,將它趕出了歐拉麗地帶。」
「……抱歉。只有這句話,讓我先說了吧。」
接續冷酷的斬擊。
他的怒火自始至終,都針對無法去除不講理、沒公理和逆境的,那個弱小的自己。
「對我們自己!對整個神時代!」
「我的意思是、我沒必要、回應你的藉口……!」
然後是,從漆黑末日身上奪走一隻眼的「最強英雄」。
就因爲有你們在,其他人的哭聲才從沒停過。
「沒想到還保有原形啊。我的魔法實力也衰退了嗎……不,應該稱讚那個精靈王族的實力提升了嗎。」
三名老兵就像最初並肩踏入地下城的那天一樣,相視而笑。
聽了奧它的宣言,查爾多的眼角激動扭曲。
他回想起的是六天前。
「一大羣怪獸從東南方來襲!大型級多數!跟至今爲止的陣容不同!」
是想登上強者之巔的戰士們。
「我能清楚聽見恐懼與絕望的呼聲!流出的鮮血,人肉被火焰燒烤的味道香醇迷人!」
「該、該死的冒險者……!」
「嘖!馬上迎擊!棘手的只有數量多!要上囉!」
或者,該稱爲感動和感激。
聽到無情的答覆,琉作勢要往前踏步的當下。
「何等孬弱!何等脆弱!比起你們的『失望』,我更詛咒自己的『無力』!!」
「剛剛的聲音……該不會!」
對她而言,黑暗派系的士兵完完全全就是「棋子」。
其他能夠超越少女所召喚的「黑風」──象徵憤怒與絕望的證明。
「我戰鬥的動機讓你看不慣了?還是你也想罵我們的行徑是『畜生』?」
彷彿成了映照奧它的鏡子一般,「霸者」也面目猙獰地咆哮起來。
「洛基……再見啦。」
「小姐,在我眼中,你看上去呈現非常骯髒的『灰色』喔。」
妮茲一臉震驚,身旁的依絲卡伸指指去。
「……你所謂的『失望』,是指什麼?」
然後是,對自身「缺陷」的憎恨。
「────放馬過來啊!臭小鬼!!」
從都市各處都觀測到黑暗派系放出名符其實最後一波的預備戰力,開始將戰力往中央集結。
打出最後王牌「深層」強化種才導向優勢的盤面,走到這一步,又恢復成五五波的態勢。
並且斬釘截鐵宣稱,眼前此景正是阿爾霏亞她們追求「英雄時代」的證明,也是根源。
跟着挺身對抗「霸者」的野獸一起,渴求着獲得勝利。
「什麼叫丟臉!真的讓我『失望』透頂了!」
目擊超乎人智所能想像的「末日」的活證人唾棄道。
簡直就像接受自然法則般,希望這種破壞繼續下去。
萊拉這聲近乎責怪的訴求,阿爾霏亞卻不予理會。
指揮部隊的黑暗派系高等兵們被冒險者們的氣勢震懾,心生怯意。
「達因。」
唾棄英雄逃亡這種淒涼的現實。
少女大臂揮出的銀劍表面出現了裂痕。
唾棄英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之際,唯有怪獸的轟然咆哮貫徹雲霄。
的確看到了對怪獸揮鞭的黑暗派系馴獸師。
「菲兒葳絲!拜託了!」
她發出的是佩服的嘆息。
「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揮鞭的黑暗派系馴獸師。
因爲「犀利的一閃」劃過他面前。
「被派去防守黃昏館的傢伙都遭殃了!這樣下去『要塞』會被攻陷!」
龍的咆吼響遍樓層。
相信在遙遠灰雲彼端,於天空閃爍的那顆「英雄」之星,所有的力量、技巧、智慧、魔法均使出渾身解數,打算拿下這場正邪決戰。
「目、目擊敵軍增援!!怪獸大軍正朝着──都市中央移動!!」
「……沒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決掉【猛者】!別讓歐拉麗囂張起來啦!」
武人將視線從無趣的事物上移開。
所以──我要殺。
奮戰之人的歌聲傳來。
「是怎樣啦……!給我好好解釋,讓我們都聽懂啦……!」
「停下來!伯特!再下去你真的會死的!!」
「看那樣的動作,馴獸師的實力遠低於夏克蒂她們……但那些怪獸們的強悍又是怎麼搞的!」
公會總部頂樓的【洛基眷族】的團員衝向小丑Trickster團旗,雙手舉到不能再高,像個舉旗手似地大動作左右搖旗。
「升起團旗!催促各『要塞』重整旗鼓!將冒險者們的嘶吼──化爲鬥志!!」
「口吐鮮血、失去胳膊、發出哀號,最後悽慘敗下陣來!」
「只能奪回我們那段被傳誦至今的榮耀──『英雄的時代』!」
算得上龐大身軀首次受到的痛擊,讓「神獸的觸手」痛苦掙扎。
「在我敗給你的那個夜晚……我對你心生恐懼……!」
「讓那些飼料跑在怪獸前方,引誘到都市中央去!給我把怪物們統統集中到中央廣場!」
在萊拉、妮茲、治癒師瑪琉和魔導士樂婭娜倒抽一口氣之際,阿爾霏亞瞥了「神獸的觸手」一眼。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聽到竄上天的淒厲慘叫,亞絲菲臉上沒了血色,法爾加悲痛大喊,但卻無法前去救援。因爲一旦他們行動,好不容易形成的平衡狀態將會瓦解,「要塞」也會被黑暗派系攻陷。
「哈哈哈哈……!我發現這點後完全停不下來!試着用刀子砍人,用石頭砸人!也試着殺掉別人!」
「……!振作起來!只要那把剛劍的聲音未斷!歐拉麗就不會輸!」
「你正使盡全力要成爲『高牆』!你們又一樣,想要當我們的『墊腳石』!──跟八年前一樣!!又要重複豪傑馬克西姆們的行爲!!」
「最終成爲『超克的基石』!!」
「馴獸師……?該、該不會……!」
他的嘴角揚起醜陋的「自嘲」,開口說話。
「──法爾加!讓戰線往前推進!!」
震耳欲聾的急促劍響、不停震動的緊張氛圍,讓茫然望向中央廣場的勞爾臉上恢復血色。芬恩同樣沒有放棄緊握在掌中的勝券,發號施令。
「不敢相信……那個人類到底是怎麼搞的!?」
勉強嘗試起身的呻吟聲,被淹沒在火焰熊熊燃燒的樓層當中。
看着那陣不祥的黑風,【阿斯特莉亞眷族】卻只能瑟瑟發抖。
甚至超出冰牆和魔導士的結界,響徹戰場。
親眼確認怪獸侵略狀況的芬恩側臉看上去相當嚴肅。
爲了不在部下面前流露苦色,他靠着意志力繃住表情。
即使遍體鱗傷,法爾加仍挺身去完成「該做的事」。
地下城第18層,南邊區域。
「證明『勝者永遠在敗者之中』給我看吧!!」
滅國之地奧爾蘭中興。
「所以那一天,我沒能看穿你的意志!可是,現在我懂了!」
「吵得要命──我這麼覺得。但也僅此而已。」
「咕……!?」
在他下令改變進攻目標後,針對中央的攻勢也變得激烈。
瓦蕾塔的心中並不存在「信任夥伴」這種觀念。
諾亞魯彷彿像個頑皮孩童笑着回應。
「不能白費【猛者】點起的火苗!!一旦都市內亮起的這些火消失的瞬間,我們就會輸!」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副想狠狠詛咒往日自身的行徑般,全力發怒了好一會。
維託沒有停止嘲笑。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玩完啦!歐拉麗~~~~!!」
當野豬人理解對手的真正意圖,受到難以言喻的衝擊時,也換來傲慢的肯定。
「難道讓敵人突破防線了嗎……!?亞莉榭、璃昂……!」
當!當!當!
「拿出超越那個的力量,超越那個的證明。」
然而,龍的轟然咆哮打斷了她。
維託微微睜開眯成細線的眼睛。
除了嘴部以外將其他部位牢牢覆蓋的大頭盔內,男子的表情很清楚地逐漸燃起怒火。
然而,因爲害怕遭到排擠,他選擇每天附和着這句鬼話──內心當然是不屑唾棄。
儘管隱約察覺到有除了「巴別塔」以外連接地下城的「出入口」,依然沒能算到會對自軍造成損害的「大量召喚中層以下的怪獸」這張牌──畢竟沒有「在當下不可能得知的魔窟克諾索斯」這項情報。
「誰、誰快來──!?」
實際上,這是「霸者」在自問自答,而他也得出了一個解答。
施展結界保護中央廣場的魔導士們,無情地遭到大型級怪獸當頭咬下。
精靈少女以雙膝跪地的姿勢,呆呆仰望阿爾霏亞。
「撐得挺久的嘛。」
緊接着,又出現多隻翼龍在都市上空盤旋。
「沒能抵抗真正絕望的冒險者。無法完成世界的宿願,卻打着英雄名號的無力之徒!在這個凡事想依靠神的時代,絕對無法勝過那隻『漆黑末日』!」
他雙臂大張,以誇張的口吻斷定。
「哪可能坐以待斃!看我們反咬一口!面對強大的絕望賭上自身的一切,打破極限!」
「那般氣宇軒昂的最強豪傑男人!那個傲慢至極的最強暴君女人!」
覆蓋在都市中央圓蓋上方的結界「滋滋!」發出刺眼青色閃光,正遭受到威脅。有許多隻怪獸一邊捕食哀號的士兵們,一邊不斷衝撞結界。
面對無法制止的殘暴,每個人內心都浮現「敗北」二字。
聽了女子平淡的回應,琉天藍色的雙眸錯愕大睜。
就在查爾多要拋下對手離開時,強硬地撐起膝蓋,滿身是血的亡靈挺起壯碩軀體再度佇立。
「不枉我叫伊刻洛斯那兒的傢伙們收集來這麼多!『中層』不用多說,『下層』甚至『深層』的怪物都應有盡有!」
快捲到樓層天花板去的龍捲風,遠遠超過「神獸的觸手」的全身高度。
諾亞魯靜靜眺望着如今化爲戰場的都市。
「那麼,你們的『失望』……你們的『目的』不就是……!」
「──不過,來得正好。冒險者跟你們嘍囉一樣都陷入動搖。儘管程度輕微,士氣確實波動了。」
甚至成功擊退了連宙斯和赫拉都敗北的那隻「黑龍」。
「……太棒了。」
「哼哈哈哈哈……!瓦蕾塔那娘們,有夠心狠手辣的啦!我們也趕過去吧!看我親手迎接都市崩壞的瞬間!」
無法理解父母所說的話,不懂同村的孩子們爲何而笑。
在都市西南邊的大商行頂樓眺望戰場的她,笑着看向「巴別塔」聳立的地下城出入口。
看着形同箭矢射出大本營,頭也不回地疾衝的三人,剩下的【洛基眷族】團員們個個目瞪口呆。
從頂樓跟着啞口無言的魔導士們一起俯瞰這幅景象的亞絲菲也難掩動搖。
「是『屈辱』!」
發出哀號的壯碩肉體向奧它本人抗議。
敗給漆黑末日的「霸者」的嘶吼,深深震撼呆滯的少女們,響遍整個樓層。
──我們的「失望」。
聽着魔女嘹亮的嘶吼,從斷崖欣賞的厄瑞玻斯露出笑容。
將除了回覆以外的機能全交給他人代勞的聖女阿蜜德,從犬人女孩娜札的背上施展治癒光輝來支撐戰線。
獸人的馴獸師懷着自暴自棄的心境,甩響了那把「紅鞭Magic item」。
簡直就像在闡述爲了克服末日而生的真理。
「……………………」
那正是男子的「灰塵與瑕疵」。
「至今爲止!從今往後!你能嚐到的唯有屈辱的污泥!!」
「好啦,璃昂,還有冒險者們,你們能向這股絕望展現『正義』嗎?」
要說是此刻既不必要,也毫無意義的白日夢也行。
覆蓋中央廣場的光牆也像在呻吟似地晃動起來。
「薩米拉、伊澤菈!可別落後給區區獸人喔!!」
──阻止我嗎?
而是確確實實的「激怒」。
爲了徹底摧毀冒險者們礙事的氣焰,她迅速地、殘忍地使出下一手棋。
深感絕望,屈膝跪地的冒險者。
呼嘯風聲層層迴響。
「咕……嗚……!?」
「打開迷宮的『頂蓋』,奪走大量生命,減少人類數量──儘管不想那麼做,也只能做了。」
「會嗎?我的確也感到喫驚,但覺得他們的心願再正常不過了呢。」
「我並不懂你的『誓言』。我只懂你的劍映照出的『意志』……!」
這是一名男子的過往。
踏碎破裂石地磚的聲音制止了他。
發出聲音滲進數之不盡的咆吼中,來代替無法流下的淚水。
儘管下意識歪頭閃躲,依然沒能徹底躲過。
既沒有迷宮都市,也沒有冒險者,甚至連衆神都尚未現身的黑暗時代。
「在我眼中看來,侵蝕己身這股空虛的『失望』更令我難以忍受。」
龍的火焰、黑暗派系的魔劍逐漸讓早已化爲風中殘燭的魔力屏障滿是裂痕。
而這樣的他第一次見到的「紅色」,無疑是滋味勝過一切美酒的甘露。
「是爲了拯救整個下界。」
團員的報告讓親自出徵的主神迦尼薩從大本營的頂樓放眼看去。
「俄裏希斯!快點!跑!跑!快跑!!!」
無論何人都拿起劍、舉起盾、緊握長杖,被英勇的戰歌引導。
「她壓制住大極惡了……!可是!」
奧它的雙眸染上強烈的驚訝。
「無論被如何評價,我都無所謂。只是,我立下了非得達成的『誓言』。」
下級士官頓時臉色蒼白。
「沒錯。神造的英雄辦不到。那麼只能讓從神時代中解放的英雄自然誕生。爲了這個目的,我們要再次取回『英雄的時代』。」
冒險者奏響的戰鬥旋律仍未止歇。
就這樣,每天減少的理智終究迎來極限,讓他對一名朋友──愛慕着他的可愛少女──揮拳相向。
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公會總部頂樓響起。
「──不,這樣豈能讓我氣消!每個人竟然都理所當然地享受着我只能在殺戮時體驗的事!天底下有這麼不公平的事嗎!?假如要說我是世界的『瑕疵』,那生出我這種人的世界本身也是個缺陷品!」
臉色蒼白的勞爾視線望去的方向。
「說得更仔細點,恐懼、哀嘆、苦悶、絕望……若沒有包含這些能稱爲負面情緒的要素在內,我果然什麼都感覺不到。」
「霸者」對於無止盡的爭論沒有興趣。
原本擠滿整條大街的怪獸在中了總指揮官芬恩的戰略算計後,數量已經大幅減少。至今冒險者們邊跟黑暗派系交手,邊以大賭場的頂樓或建築物屋頂當成主戰場,但魔導士的精神力和弓兵的箭矢即將耗盡。
陸續倒下的我軍,讓冒險者暈頭轉向的異常狀況。
「【嘶吼吧尼傑爾!!】」
甚至遺忘了此處是戰場,不禁拋出這個疑問。
「……什麼?」
自己也動身衝向傳出團員哀號聲的怪獸羣中。
「當今的我們無法達成的偉業,過往的英雄們卻成功辦到了……一切言盡於此。」
原本險些瓦解的大賭場地區的戰場重新找回希望。
這個現象看得連格瑞斯他們都難掩動搖。
聽了下級士官慌張的提議,瓦蕾塔卻露出殘忍的微笑,果斷拒絕。
「團、團長!抵擋不住怪獸的進擊!!」
「芭菈。」
「……!!」
那股地獄劫火恐怕能讓神歸天。那隻怪獸恐怕會破壞「神之塔」,照着邪神的計劃掀開「冥府的頂蓋」吧。這點是無庸置疑的。
查爾多舉到胸前的右手握到不能再緊。
「我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啊,臭小鬼。說我聽得懂的話吧,野豬。」
熊熊燃燒。
一個犀利箭步。
屈身靜待雄飛之日到來的禽鳥們。無法挺身奮戰也能歌唱、守護、療愈,默默支撐,品格高潔的使徒。對抗恐懼的正義,以及貫徹秩序的意志光輝。
「……!」
眼眸徹底被漆黑侵蝕的少女不曾停止。
【迦尼薩眷族】大本營。
查爾多將自身的失望,以及「真心」暴露在動搖的奧它面前。
在內心低語的同時,身軀劃過半空,在建築物屋頂上着地,化身陣風。
敗給絕望的魔女說出口的,是跟地表的武人同爲傳說的對象。
揮開女神留人的呼喊聲,老兵們一躍而下。
「我們的無力根本無須多提。收拾陸上王者貝西摩斯、消滅海中霸王利維坦的我們,敗北了──敗給那隻駭人的『黑龍』。」
「怪物們席捲地表,由恐懼與絕望統治的遠古時代!瀕臨滅絕的人類咆哮掙扎!」
答案馬上就揭曉了。
「諾亞魯……?達因?芭菈?」
一旁待命的下級士官所提的意見十分理智。
「我無法忘記當時的感動!於是我想再看一次!可是,不管我自己再怎麼流血都沒用……!」
「這種事──!!」
聽了「霸者」的自白,獸人男子的肩膀、手臂、手掌都在顫動。
「在灰色的景色中,唯獨人類流下的血……看上去能是那麼鮮豔,那麼美麗的紅色呢。」
勉強站起身的琉低頭看了自己的右手,如此回答。
「咕、嗚……!?」
「沒錯,那個時代創造出來的!勇猛善戰的過往的『英雄』──以及『最強的傳說』!」
「神時代的『英雄』無法戰勝那隻怪物!既然如此!」
然而,無論再怎麼仔細觀察,她卻還是明白,維託所言沒有一絲虛假。
指揮官的策略、士兵的動搖,以及千百種外部因素都會隨時影響局勢,破壞平衡。
「……沉迷鮮血,爲鮮血瘋狂的禽獸。在殺戮中尋找樂趣的垃圾。」
「具備衆神都不得不認可的實力,充滿自信的一羣強者輕而易舉被掃平,遭受從未嘗過的『蹂躪』。」
意圖擊碎高揭正義大旗的「正戰」,高高舉起駭人的鐵錘。
精靈的問題讓阿爾霏亞短暫沉默。
「絕佳的『浪潮』!看我一口氣翻轉被芬恩進逼的盤面!──喂,去叫馴獸師們過來!」
「爲了重現『古代』的景象……而從迷宮放出怪獸,來破壞現代的和平……!?」
「…………還活、着啦…………爲什麼、還活着啊、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