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決戰 七章 少女曾經的期盼
《阿斯特莉亞回憶錄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英雄譚》 · 大森藤野 · 1.7萬 字
火焰在啼哭。
燃燒着樂園消失後變得千瘡百孔、裂痕遍地、破碎零亂的這個樓層,同時卻也畏懼着「正義」與「邪惡」的對峙,只默默噴濺火星。
「那個冒險者……荷米斯那兒的孩子啊。」
在能一眼收盡第18層的斷崖之上。
厄瑞玻斯陸續看了站在阿斯特莉亞背後的男性精靈、犬人Chienthrope盜賊及人類少女。
「你叫他們代替你那些正在酣戰的眷族,護送你來到這裏嗎?」
究竟是什麼樣的魔法?
「你打算在這裏制裁『絕對邪惡』嗎,『正義』女神?」
爲了保護他不受狂暴的「神獸的觸手」波及,多名眷屬犧牲性命,而最後一名護衛也因【荷米斯眷族】的奇襲失去意識。如今可謂輕易掌握了對方的生殺大權。
「不能只爲了追擊一個敵人,闖入錯綜複雜的迷宮街。戰鬥還沒有結束……」
面對一臉壓根兒不相信的小人族,裏維莉雅既沒展現不悅,也沒責怪,只平靜闡述起「事實」。
「好的,樂婭娜!」
「這樣、嗎……」
「……………………」
失去頭盔的臉上沾滿血漬,瞳孔空洞渙散。
「展現意志!展現覺悟!展現正義!有本事的話!就向邪惡我證明看看吧!!」
看到手握一柄長槍出現的【勇者】身影,瓦蕾塔激動大叫,整個人跳了起來。
眼看瓦蕾塔摔進被說無論方向感再怎麼好,一旦進入深處就再也出不來的領域,芬恩染紅的雙眼細細眯起。
阿斯特莉亞用藍色眼眸筆直注視一副輕鬆寫意的邪神。
「……!璃昂……」
「拿出超越那個的力量,超越那個的證明。」
萊拉、妮茲、諾茵、依絲卡、樂婭娜、塞爾堤、阿絲泰、瑪琉傷痕累累的面容上,都看得出苦悶。
「我這個瑕疵正是世界存在缺陷的證據!這樣的我根本不會有『未來』!既然我沒有能夠相信的希望,又哪會有『正義』──」
「各方士氣低落!雖然持續進攻『要塞』,卻不知會於何時全軍潰散!馴獸師中也出現傷亡!」
看在敗給殘酷現實的阿爾霏亞她們眼中,根本只是令人笑掉大牙的空談,絕不可能實現的白日夢。
琉也一樣。
也就是──絕殺。
接着絲毫不顧再也站不起身的維託,直接轉身。
「憑我尚未成熟的身心,既無法展現讓你信服的力量,也定義不了何謂『正義』。」
「嗯,我們會全力掙扎!然後打敗你!」
爲了循環下去,不能一味回顧往日,而該望向明日。
抑或是沒有留下名號的冒險者奏響的輓歌。
(敵軍的主要幹部大部分都已收拾。要說地表的勝負已定也不爲過。)
有一瞬間忘卻了時間的男子,沒能即時否定這句話。
「不,我不會那麼做。就算在迷宮傷害了你,也無法將你遣返天界。」
(──不,不是無敵。證據就是從剛剛便貼身肉搏的我跟璃昂還沒被幹掉。)
正義派系阿斯特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卻仍沒成爲最強的理由就是──」
是西大街。
是英雄之都發出的雄吼。
黑血的氣味,以及微微飄來的「腐臭味」,讓奧它遙想起過往。
此時,西北──「公會總部」的方向跑來【洛基眷族】的團員。
輝夜的長刀在神速拔刀之下分裂,從前後左右,以及頭頂方向,以居合絕不可能有的效果將維託關進「絕對斬殺圈」內。
「欺騙、復仇都敗給了【芙蕾雅眷族】!迪、迪斯姐妹和巴斯勒姆大人也已陣亡!!兩派系的殘存部隊正和剩餘的『仙精兵』進行撤退!」
聽到男子第一次喊了自己的名字,奧它忍住驚訝,回答道。
身爲指揮官分析戰局,硬是讓憤怒到極點的情緒平靜下來,將意識專注到撤退戰上。
讓魔導士們產生動搖,再破壞包圍網。
說出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絕不直接從正面突擊,而是從側面和背後,有時甚至由其中一人當誘餌,再從頭頂劈下多道劍閃。
那麼,這表示阿爾霏亞目前「狀況不佳」。
奧它用只能勉強握住柄的右手拖着大劍,以緩慢的動作走向查爾多身邊。
男子的鮮血就像飄揚飛舞的彼岸花瓣華麗四濺。
瓦蕾塔同樣高速奔馳,但不忘轉過頭去,朝隻身追趕的小人族激動嘶吼。一邊提防不跟他一對一對峙,一邊憤怒地破口大罵。
化身一頭嗜血的獵犬,快速逼近眼角抽搐的瓦蕾塔等人。
英雄之都簡直像要繼承意志般,發出了更強勁,更巨大的雄吼。
「我現在超想大鬧一場。」
「那樣形同斷絕選擇託付與傳承的阿荻她們的信念!」
「………………我輸了嗎。」
「……喂喂,真的還假的?不是哪來的假消息吧?」
「【魔槍啊,接受我的鮮血,刺穿我的額頭】。」
然而,阿斯特莉亞卻搖了搖頭。
若要問理由的話──
年長的治療師,瑪琉的魔法替其他成員療傷。
「────!」
【阿斯特莉亞眷族】心中也燃起火光。
不讓人有空間閃躲的巨大火球加上赤焰洪水。
「敵人的『時間限制』應該也近了──」
「塞爾堤,要上了喔!」
碧藍眼眸中蒙上鮮血色澤,充滿強烈殺意。
儘管迪斯姐妹和巴斯勒姆陣亡的消息傳回,作爲【阿帕忒眷族】主要戰力的四隻「仙精兵」依然健在。用來操控仙精兵的神官「錫杖」也已由部下回收。就算數量減少,看我派Lv.5的部隊打爆你──瓦蕾塔得意竊笑。
即便哪天再次倒下,世界停止運轉,肯定也能夠重新振作的,不會偏倚的「正義」。
最後受武人教誨的奧它回應得十分簡短。
「────!!」
「你的魔法效果早就穿幫了啦!能力值爆發性提升,卻會變成無法正常判斷的狂戰士!」
「不過,已經得到『答案』了呢。」
可是,只憑那樣不可能有辦法對抗「霸者」。
眼看害怕缺陷,失去退路的男子手中的兇刃即將刺進女子胸膛。
眼看前衛組吱吱喳喳起來,「你們在搞什麼啦……」中後衛組萊拉等人以一臉無奈的視線刺了過去。
萊拉也站了起來,粗魯抹去臉頰上的血。
說時遲那時快。
人類諾茵和亞馬遜人依絲卡用肩膀撐起同伴,看向前方。
「哈哈…………比起那個、臭老頭,被你美神送一程……幸運多了…………」
隨着前傾往下壓的重心。
「……她吐血了?」
擺出側身架式。
「──是錯的。你想這麼說?那麼拿出證明吧。」
臉色鐵青的女子這下不得不認清紅眼的追擊者。
那是在決戰前夜的事。
不只是她。
「要說我見到你標榜『邪惡』,卻堅持守護下界的『正義』後,信念沒有產生動搖,那就是騙人的……」
「很美對吧?」
展開了「殺戮」。
不屈服的「正義」,向高舉「邪惡」的霸者發起挑戰。
「我們什麼都沒做……就自己吐血了……」
究竟是什麼樣的「正義」?
在意識即將飛回過往之際,琉下意識說了出口。
正義「眷族」們的齊聲宣誓,撼動了沉默不語的灰髮。
阿爾霏亞同樣將閉起的雙眼對準少女。
要是疏於努力,實力將會不足。
從相隔一段距離的戰場眼看激戰開打,耳聞少女們的誓言,維託錯愕低語。
輝夜看都不看滿臉歡欣的亞莉榭,直接進入正題。
「結束了。」
說完這句傷感的低語,他睜開眼。
「還想說你看上去成熟點了,馬上又大意!實在看不下去!」
妮茲投擲的短刀阻止了她。
「…………只有現在,我好想只當一頭野獸。」
說出阿荻的信念,同時誓言效仿那些如今持續於地表奮戰的英雄們。
火勢增長,疾風呼嘯。
「「「「「「「「「「向正義之劍與羽翼發誓!!」」」」」」」」」」
「贊成!我也超讚成璃昂的意見!!沒錯,未來!就是未來!總之未來這個字眼光是說出來就超有正義感!完美!」
「即便死去,也有東西能被不斷繼承下去這一點,由我們──這座歐拉麗證明給你看!」
在單純的戰鬥中能發揮無比的效果,但缺點就是在陷阱或詭計前,也成了只會橫衝直撞的莽夫。
「等到哪一天,我們成爲天上星辰的時候──」
望着天空,默默聽着這些聲響的奧它把視線移回前方。
眼看音波炮擊過了許久都沒毀滅自己,琉連忙用力蹬地。
(只要用了魔法,芬恩的能力就等同Lv.6!在歐拉麗中跟奧它比肩,高人一等的存在!!好險他現在不能冷靜判斷!假如他是名殺意高漲,思緒冷酷的戰士──)
在萊拉的注視之下,琉真的就像迷路的孩童般如此說道。
但瓦蕾塔確實感覺到不可能聽見的「詠唱」。
臉頰沾上敵人血漬的小人族有如厲鬼般往前一踏。
眼看阿爾霏亞瞄準自己平舉的手臂,琉的表情浮現死亡的覺悟。
「我就用我這骯髒的『正義』──可恨的『五條』的精髓來斬斷你的執着。」
這或許是一種不成熟的衝動。
「英雄神話……?那就是對付絕望的希望……?不可能!我絕不認可!」
「我們依然能跟大家一同邁進。」
讓距離遙遠的瓦蕾塔都不禁全身僵住,長槍轟鳴。
緊握自己的劍,以及摯友留下的劍,劃出星光般璀璨軌跡的一名精靈。
披上金黃毛皮的漆黑鎧甲此刻如紙屑般殘破變形,底下更因流出的血染成一片黑。不誇張地說,已分辨不出肌膚顏色。
無疑是甕中捉鱉。
感受地底傳來的低鳴,瓦蕾塔瞪向腳邊這麼說。
一聽命令內容,她忍不出發出錯愕的怪聲。
人類魔導士,樂婭娜甩動木製短杖。
維託側眼瞪了輝夜一眼,但輝夜只是揉揉眼角回應。
面對輝夜靜靜擺出架式散發的絕對刀氣,維託的確受到震懾。
眼看數小時後就將展開正邪總力對抗,【洛基眷族】爲【阿斯特莉亞眷族】帶來某項消息。
若不敢承認錯誤,也無法達成目標。
跟常在精靈身上看到某些共通「技能」的「種類」一樣,「五條」一族發現自身濃厚的血脈能夠量產出力量完全相同的「士兵」。
「毫無對策還真敢進攻啊,丫頭們。但只靠一股傻勁……不管後果了嗎?」
閉起的眼皮底下回憶起的,是站在黃昏遠方的少女阿荻。
法爾加和冒險者們雖想追擊,但因自爆兵和怪獸礙事,最終沒能親手解決他們。
慘叫聲層層迴響。
「是的……」
──輝夜所厭惡的一族之絕技,真面目其實是在激烈的「居合斬」中加入「魔法」,由「魔法與刀」組合成的複合式拔刀術。
少女露出銳利的目光,打斷了男子的指責。
寧願與等待在前方的絕望和恐懼對峙、抗衡,也要持續勇往直前的意志。
「……我不知道『答案』。」
砍殺拘捕不用多提,網羅暗殺、謀殺、色誘等等,將一切見不得光的事攬下的五條一族早在神時代初期就掌握了自身「血脈」的特性──亦即「魔法」與「技能」的相傳。
所有的報告都激得瓦蕾塔煩躁透頂。
當中蘊含着無須多言的情感。
「不準動,瓦蕾塔。」
正面撲上的第一隻仙精兵的軀體僅是如此就被砍成兩半,接下來的突刺精準貫穿第二隻的頭部。眨眼間的血腥秀讓喪失理性,只懂襲擊目標的仙精兵產生畏懼,第三隻也成了揮響的槍尖的下一個目標。
盯着過往不斷上演的歷史景色的一頁,稍稍低下頭的奧它這番話,被查爾多擠出所剩無幾的怒火打斷。
「……那種玩意只是愚蠢的自我催眠。如果『正義』當真流轉不息,那我的情況又算什麼!」
純粹只是在隨意的位置創造出五道「魔力斬擊」的「魔法」,在跟經歷千錘百煉的「技巧」組合後,一切都化爲神速的「居合斬」。
阿爾霏亞他們追求的是「古代的景象」。
「芬、芬恩!?你這傢伙~~~~~~!?」
仰望着至今依然被灰雲籠罩的天空,過往的「英雄」留下了這句話。
以及此刻仍在持續奮戰,持續犧牲的無名英雄們。
轉身逃避,想回到從前的這種行爲,當今的琉絕對不允許。
死鬥持續着。
琉低頭盯着自己殘破不堪的右手,靜靜回應。
「擋、擋下他!!到我離開爲止給我拖住他啊啊啊啊!!」
(攻擊速度──!?)
「【勇者】他怎麼了!?」
會合相當迅速。儘管不及迪斯姐妹,在黑暗派系中實力名列前茅的復仇眷族一收到「伏兵」的指令,拿着「錫杖」的團員馬上「當!」地往屋頂一撞,甩響錫杖。掉頭的四隻「仙精兵」馬上發出比野獸更慘烈的叫聲,朝着芬恩衝去。
「那雙眼睛……那種眼神……不會錯,還有理性!那傢伙保持着理性發瘋了啊!!」
「魔法」解除。不過不影響結局。
早已沒剩多少紅色的黑血從男子口中吐出。
──【災禍彼岸花】。
「別剛贏,就瞧不起人……」
總計,五條。
芬恩的【赫爾•範格斯】是讓鬥志高昂的魔法。
「咦咦!?真的好年輕喔!!我以爲是靠『恩惠』的力量掩飾,實際上年紀更大耶!衝擊的新真相!!」
「所以,我說什麼都不能認同你!那樣等於踐踏所有逝世之人留下的一切!」
已跟各【眷族】共享完作戰內容的芬恩以預防意外事態爲由,將亞莉榭她們叫來了公會的戰略室。
那是風的一時興起,幻想,抑或是近乎勇者拇指的直覺?
「少在那狗吠。」
「因爲你既沒有從他人手中繼承,也沒有親手託付給他人過吧?」
「如今像這樣陷入迷惘,恐怕也只是無盡旅途的過程吧……」
男子的肉體瀕臨死亡。
「…………知道了。」
爲了連繫前衛和後衛,發自中鋒的奇襲。雖說阿爾霏亞只微微側過脖子就躲開了,依然創造出剎那間的空檔。接着【阿斯特莉亞眷族】引以爲傲的後衛魔導士們便以這次空檔爲導火線,發射魔法。
紅色大火突破超高溫,變成了蒼藍色火焰。
「居合太刀──『五光』。」
「可是……!」
瓦蕾塔的肩膀被長槍貫穿了。
「……用不着你說。」
眼神逐漸模糊。
(原本應該要被秒殺。我們與Lv.7之間的實力差距是絕望的。但看來沒錯……敵人的力量和魔力,以及反應力下降了!)
既不逞強,也不虛張聲勢,吐露出所有抱持的念頭。
「我就傳承下去吧,英雄神話!!不爲緬懷過往,而爲邁向未來!!」
「──去死。」
點頭回應她的人是格瑞斯。
至少維託辦不到。對看穿自身「缺陷」的查爾多心生畏懼,理解到「那跟自己屬於不同的生物」。他正確地感到恐懼及絕望,明白格局的差異,自己絕對贏不過對方,連挺身對抗的意義都沒有。
儘管在跟【芙蕾雅眷族】的交戰過程中受了傷,眼看面前的狂戰士竟能秒殺Lv.5的仙精兵,【阿萊克託眷族】戰慄不止。包圍的十四名魔導士馬上發動魔法和魔劍進行轟炸,但只見芬恩一掌抓住倒在眼前,已經近乎瀕死的第三隻的頭部,輕鬆將其舉起。
失去理性的狂戰士根本不可能採取的「架設肉盾」,擋下了猛火的洪流。
灰雲底下一次次竄出吼聲。
然而,琉曾一度體驗了絕望。
「什麼?」
「人要是不活得急一點,眨眼間就會衰老。」
他發出近乎精神錯亂的喊叫衝向少女。
目的地當然是回到跟寂靜魔女激烈纏鬥的同伴身旁。
賦予施術者幾乎提升一等級程度的強化,但同時讓其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間的空檔。接着【阿斯特莉亞眷族】引以爲傲的後衛魔導士們便以這次空檔爲導火線,發射魔法。
彷彿在推缺乏覺悟、裹足不前的少女們一把,地表劇烈震盪。
「看來怒火超過極限後再使用『魔法』,反而會勉強維持住理智。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然後,看來我現在正氣得半死。」
「肯定會被地下城給吞噬。」
Lv光差一級,差距就名符其實「一級跳」。
失去指揮官的黑暗派系陣營已無能力跟芬恩繼續進行戰略攻防。
「是喔是喔!可是我十七歲!怎樣啊老太婆,羨不羨慕!」
「什────」
單手有如撫過接替亞莉榭的位置砍上來的琉手中的太刀,加以化解;再用另一隻手朝錯愕的精靈揮出如斷頭臺鋒利的手刀。
「絕對別讓『出入口』被發現!叫他們別從迷宮街代達羅斯路,改走都市外的路線!讓對方誤以爲我們撤出歐拉麗了!!」
「…………奧它。」
活像被電到般轉頭,女子的視線前方──
環視重新起身的同伴,亞莉榭笑着說出這句話。
「『正義流轉不息』……多麼棒的一句話。連過往被現實的殘酷擊倒的我,都能夠遺留些什麼給後人。」
而某尊身爲主神的男神。
已經沒有壞消息。五處「要塞」共享着大量傳回的捷報與戰果,士氣直線攀升。奧它的勝利,加上老兵們的捨身攻擊成爲翻轉契機,冒險者們揮別淚水,跨越派系齊心合作,陸續殲滅黑暗派系和怪獸羣。
是冒險者們的咆哮。
芬恩站在化爲血海的頂樓甩動長槍。
「後悔做出的選擇,等同詛咒自己所導致的結果。就算是我,內心也已不曉得老了多少次。」
「不,沒什麼……我雖然知道她是傻子,卻萬萬沒想到她傻成這樣。」
(怪物……!!)
「該不會──」
聽到逼近大賭場地區的敵軍也遭到殲滅的戰況傳回,亞絲菲確信這場戰爭已經取下戰略勝利。
亞莉榭和萊拉等【阿斯特莉亞眷族】的成員也瞠目結舌。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怒的一投超越神速,劃破大氣,在瓦蕾塔身上奏出尖銳聲響。
殺意鮮明。
的的確確傳達過來了。
對那副滑稽的模樣不抱任何感想,芬恩將自身化爲強弓,拉滿單手舉着的長槍。
「結束了,缺陷者。在一切結束前給我乖乖躺在那兒吧。」
輝夜取代翻身閃躲的阿爾霏亞的位置,在琉的身旁落地。
「查爾多同志竟然會輸……!可恨啊啊啊!」
亞絲菲不禁咬脣。
維託這次成功否定了輝夜的笑容。
每當男子擠出聲音,都會有「漆黑膿液」伴隨噁心聲響從他體內吐出。
「你自己一個人對你心中所相信的『正義』下了結論。自始至終堅信自己不會受任何人理解,大聲嚷嚷着世界不公平,沒道理。更麻煩的是,你假借發泄怒火來爲非作歹。」
「亞莉榭!!就算是敵人,這種話對年輕的女性太失禮了!」
「跟撤退的欺騙和復仇兩派系會合!!把一個人追來的那個蠢貨圍起來好好痛扁!」
瓦蕾塔的擔憂化爲現實。
有的只剩一位「英雄」的末路。
「你這半吊子的!」
「口氣倒是不小啊,丫頭。不過,給我收回剛纔的話,我才二十四歲。」
中央廣場。
在少女一聲令下,琉勇猛朝敵人砍去。
可是就連這樣,依然都被魔女化解。
默默聽着的亞莉榭難掩驚訝之際,站在一旁的琉以帶着些許緊張的語氣問道︰
「嘎啊!?」
「查爾多……你後悔殺了『貝西摩斯』嗎?」
關於她這個疑問,馬上就得到答案。
「還沒完!看這股地震!厄瑞玻斯和阿爾霏亞都還活着!那邊的戰鬥還沒結束!」
下級士官的哀號讓瓦蕾塔慌了手腳。
「【萬能者】,傳令!」
「啊……咿!?」
「……有什麼好笑的?」
平靜美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下區區一人的突──嘎啊啊!?」
亞莉榭憑自身的直覺否定這個說法。
平靜的話聲剛落,無聲無息的腳步就逼到輝夜面前。
而對自己提醒的內容不甘心咬牙的萊拉身旁,攜手攻擊輕易遭到瓦解的妮茲也發出抱怨的慘叫。
「不能只滿足局勢,必須爭取戰略上的勝利……爲了那些犧牲的人,必須爭取到更多回報……」
「……!?」
「你說什麼……?」
「──────」
(我們沒有餘力追擊敵人……!每個人都受了太重的傷!光維持「要塞」防衛已是極限。)
芬恩內心燃燒着從未如此旺盛的怨恨怒火。
自己一心期盼、再鮮紅不過的鮮血色澤,看在維託眼中卻仍是冰冷的灰色,灑落戰場。
將其變成建築物牆面上的血漬後,繼續窮追不捨。
必殺招式漏出的高漲氣勢令維託錯愕,稍微後退,勉強止住腳步,冷汗直流後的下一刻──全力撲上前。
即使退到安全距離,琉依然對於敵人竟沒有把握絕佳機會施展魔法這點訝異皺眉。
獸人妮茲笑道。
然而下場仍一樣。眨眼間殲滅棄子的芬恩沒有停止追擊。
「那就是!受託付的人們的使命!!」
然而,阿爾霏亞的「才能」輕易顛覆了小丫頭們膚淺的謀劃。
不,論他的情況,該說他是否還保有正常的肌膚都無法確定。
男子回答得斬釘截鐵。
劈開肩頭直達心臟的犀利魔斬也不知是否出於少女一時慈悲,在斷絕心跳前消滅了。
勇者名符其實奪下了戰略上的勝利。
是一種崇高的意志。
「厄瑞玻斯看上的傢伙……你能向我展現『答案』嗎?」
「擋、擋不下來……!擋不下區區一人的突──嘎啊啊!?」
而查爾多彷彿緬懷起一切,又像是對自己的主神留下最後的抱怨。
視線死盯着阿爾霏亞不放,齜牙咧嘴地放話。
腦袋冷靜,思緒清晰。
沒過多久,那道幻影也消失在飛散的火星之中。
亞莉榭和琉勇猛蹬地前衝,萊拉等人也陸續跟上。
只帶着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表情,盯着這位眷屬的模樣。
語氣中蘊含着烈火。
絕技名爲「五光」。
「想挑釁也更高明點。你那種方法太隨便了。而且──根本不值得羨慕。」
(還繼續提升!?)
女子的行動相當迅速。
「沒錯……是我贏了。」
女子帶着肩頭的長槍,跟着重力急速下墜。
「而你,超越了我…………別看、不起我…………對自己,有自信點…………」
過去少女們告訴維託,而自己也很喜歡的這個「缺陷者」的稱呼,此刻將處於矛盾與黑白顛倒的狹縫間的他逼入窘境。
「跟【象神之杖】合作,接管我軍總指揮的職務!」
吟唱出超短文詠唱,從鞘中拔出這神速的一刀。
不知何時比誰都快恢復精神的亞莉榭得意挺起胸膛。
只剩下一隻被逼入窘境的毒蜘蛛。
「……什麼事?」
閉上眼的裏維莉雅說出了真相的名稱。
被拋棄的男子怨氣深重。
少女們的腦海內浮現跟萊拉相同的場景。
男子臉上留下的是一抹淺淺微笑。
「既然連好好正面交鋒都沒辦法,那也不用談啥對不對策了吧?」
同時施展的「魔法」同樣名爲【五光】。
舉起的刀劍統統被彈飛,但她揮出的手刀豈止沒受傷,反倒讓我方的武器受損──如此令人起疑的現象均出自女子纖細的手臂。
從正面逼近的仙精兵,共四隻。
萊拉先是一驚,但目光馬上變得銳利,盯向聰穎的精靈王族。
「很耀眼對吧?傻傻相信『希望』的人。努力不懈,勇於認錯,朝着『未來』邁進的人。」
以奧力瓦司爲首的幹部幾乎全數逃離了戰場。
沒有吊唸的輓歌。
「不,就是有。而那正是被譽爲『最受才能寵愛的眷族』的阿爾霏亞止步於區區Lv.7的理由。」
喃喃自語的魔女的雙脣,看上去似乎微微彎起了。
女子的判斷十分及時。
「就算你說弱點吼,也不是像怪獸的『魔石』那樣,一戳就能打贏的玩意吧?」
聽到裏維莉雅以不由分說的口吻斷定,衆人不得不閉嘴。
「…………還不能!在這種地方……放棄……宿願…………!」
輝夜一句話直接否定了他。
「那傢伙即便擁有最強的天資,卻仍沒成爲最強的理由就是──」
「……換作十年前,勝負還不知落於誰家。但就算贏了現在的你──」
過往持續阻擋在奧它面前那名勇猛、強大的武人,此刻已不復見。
正義派系阿斯特莉亞眷族並沒有足以向她展現的力量。
「假如我,當真後悔,那就是……咳!嘎!」
「確認查爾多死亡!『強化種』也近乎全滅!各處『要塞』重新整頓防禦!」
出現的不再是嗜血的紅色雙眼,而是恢復理智的碧藍眼眸。
「不要、滿足……持續前進……往高處…………往更高處的、巔峯……」
以冒險者興高采烈地高唱的凱歌爲背景,芬恩從賭場頂樓緩緩環視都市全域。
「──抱歉啊,瓦蕾塔,沒辦法回應你的『期待』。」
「──不會放你走的。看我將軍你。」
「──不後悔。」
想笑,臉頰卻不聽使喚。最終只能勉強勾起脣角的微笑,出現在查爾多臉上。
下級士官們堪稱絕望的壞消息接連湧入。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查爾多和阿爾霏亞的『弱點』?」
隊長陣亡,失去指揮的【阿萊克託眷族】無力反抗。原本就是敗給【芙蕾雅眷族】,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敗陣部隊。如今本該獵殺沒有理性的野獸,卻反被野獸咬死,用悽慘的哀號支付至今爲止爲非作歹的代價。
自爆兵和怪獸都還殘存,這樣下去要放敵方幹部逃跑了!
無法以理智答辯,也無法放任本能發怒。
「只靠一人就來追擊~~~!?開什麼玩笑啊?芬恩!少給我看不起人啦!!」
明明不可能傳進耳中,卻確實聽見了。
「【靈魂平靜】。」
「變得更強…………小鬼們……每個都要………變得……比誰都強……」
女神緩緩屈膝,伸出手,替曾爲「霸者」的亡者蓋上眼皮。
「什麼!?」
亞絲菲驚訝地瞪大眼。
至今默默在一旁看着的芙蕾雅就像贊賞似地,立下這個約定。
「【赫爾•範格斯】。」
聽了最晚加入【眷族】的精靈這番話,拍打傷痕累累的雙腿,堅定地重新站起。
聽着芙蕾雅的低語,感受這個現實的同時,奧它也跟着抬頭,仰望「霸者」所見的最後一片天空。
目睹以驚滔駭浪氣勢親自殲滅敵兵的芬恩,冒險者們乘勝追擊,士氣大漲。儘管放過瓦蕾塔,但接連取下敵軍幹部,簡直像在報仇雪恨般給予敵軍陣營沉痛打擊。
「該死!該死!去你的……!!──命令嘍囉徹底拖住敵人!然後叫幹部重新回『克諾索斯』集合!」
不然的話,男子這次將當真淪爲徹徹底底的「缺陷」。
「……他看透了包圍戰術……?爲什麼?不可能!」
「啊,修正一下。最年長的姐姐也是最蠢的呆瓜。」
「殺戮!破壞!改變!!世界矯正必須施行!絕不能相信『正義』這種白日夢──!!」
少女已經嘗過失去的滋味。
他只剩下如孩子無理取鬧般哭喊這條路。
「光用腦袋冥頑不靈的精靈根本無法解釋。那個半吊子的女人肯定是天生潔癖吧。」
轉瞬間的景象讓用道具幫忙治療的人類諾茵不禁哀號。
長槍一閃,從頭上撲來的黑暗派系士兵身體炸裂開來,「噗噠!」一聲。
「我在這場鬥爭前好好喫了一頓……今天的我,比過往,任何時候的我,更加強大…………」
【阿帕忒眷族】及【阿萊克託眷族】原本負責攻陷都市東部的圓形競技場。開始往南邊撤離的殘存部隊當前所在地爲第三區,離進入第四區的瓦蕾塔等人近在咫尺。
「代達羅斯路」。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側身架式。
「【福音】────!」
心中一邊對着絕技造成這種再熟悉不過的結局作嘔,輝夜一邊收刀入鞘。
「無論你怎麼說,我們都會傳承下去。流轉不息的正義,以及受託付的心意。」
亞莉榭如此確信。
維託追着少女的視線看過去。
「不必逃,看我統統解決你們。」
與西南「要塞」,大賭場地區的同伴會合的芬恩陸續收到勝利的捷報。
雖說有將芬恩遭到敵人討伐這種最糟的狀況列入考慮,也討論過萬一成真時直接讓各「要塞」獨立運作,卻沒有討論到「移交指揮權限」這種狀況。聽了亞絲菲激動的反問,傳令的團員支支吾吾,過一會纔開口。
「……挺敢說的嘛,幺妹。」
跟着瓦蕾塔的士兵們只能接下命令,發出恐懼的怪叫迎擊。
取而代之的是依然持續着的冒險者們的戰歌。
「但是──只有這點我明白!阿爾霏亞,你的『答案』不會讓『正義』循環下去!」
短短几秒,女子腳邊就積出了一灘血湖。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內,司掌暗部的「五條」家。
「……團長,璃昂!我這就過去!」
「未來……?希望……?」
「那是非得接續傳承下去的寶物。必須跟着阿荻的意志一起,持續流轉下去的『正義』形態。」
接着從仙精兵的脊髓中拔出控制行動的「仙精短劍」──投向因爲火勢過猛而丟失目標芬恩的魔導士們。
答案是令人驚悚的「究極制式化」。
面對堪稱藝術等級的連環斬擊,只見魔女化身暴君,打算以極近距離的「聲音」粉碎來者。
記憶之門開啓。
無疑是「居合」的架式。
「既然靠魔法互轟贏不過!那隻好鑽進你懷裏,在我們擅長的距離互搏!」
正義流轉不息。
即便如此,瓦蕾塔依然十分乾練。
突如其來的鮮紅景象,令琉和妮茲等人都懷疑是否看錯了。
亞莉榭的誓言一出,琉等人也出聲附和。
「…………『芬恩他們的消息』沒說錯……」
「後方的指揮已經交給夏克蒂她們。剩餘戰力中無傷的只剩我一人……」
誰都能傻傻相信「希望」。誰都能輕易放棄「未來」。
「……!?沒成功……?」
造成的衝擊導致雙腳離開頂樓,懸在空中的瓦蕾塔,視線往旁一瞄。
發出掙脫束縛的痛哭,仙精之刃噴濺着雷光,直接射穿了瞠目結舌的隊長額頭,讓場面一口氣陷入混亂。
「你沒算到首領King隻身衝來的可能嗎,瓦蕾塔?那麼,乖乖在這受死吧。」
「只要穿過克諾索斯跟那個女人會合,還有辦法──」
從大娼館頂樓同時現身,一躍而下的伏兵共十六人。
猶如受詛咒的彼岸般「赤紅」的斬閃軌跡掩蓋了維託的世界。
「被躲開了……只射穿了她的肩膀嗎。不過摔下的地方……」
想到一分鐘後即將上演的血腥場面,瓦蕾塔得意賊笑。
被迅速闖入的刀擊擋了下來。
「……完成使命!導正天秤!直到化爲星辰的那一日。」
裏維莉雅她們面對的狀況肯定遠比地表來得嚴峻。
「我是來見你的。然後,作爲掌管『正義』之神……跟『絕對邪惡』一起見證這場戰鬥。」
「爲了爭取未來!!一決勝負吧,阿爾霏亞!!」
醜陋又惡劣,形同狗屎噁心的肉花。
離「巴別塔」門前更南邊的位置,敗陣的「霸者」倒臥不起。
「團長,你跟那邊的精靈一樣不會說謊,還是別說話比較好!──好啦,臭老太婆。」
「……【宙斯眷族】最後的倖存者,這次確實,離開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拾。要說地表的勝負已定也不爲過。)
是【猛者】?【勇者】?還是萬能者安朵美達?
琉帶着準備踏上漫長旅途的覺悟,以及星辰的光輝,斬釘截鐵地向着阿爾霏亞宣示。
在地表奮戰之人的聲響。
女子的聲音響起。
「我們勝利的可能性是打『持久戰』……如同【勇者】的策略呢!璃昂,打帶跑戰術繼續喔!雖然不像正義的一方,但我們要做盡『對手討厭的事』!」
不過,勇者的追擊卻遠超她之上。
「輪番進攻的高速戰鬥……不打算讓我施展魔法嗎。不過──我光憑『手刀』也能砍飛你們的腦袋喔?」
來自【阿帕忒眷族】的Lv.5猛攻,加上魔法蓄勢待發的【阿萊克託眷族】設下的陷阱。
阿爾霏亞的表情流露出驚訝。
「趨勢已定……!黑暗派系已經沒有能扳回局面的力量!」
最強所構築起的千年,一個時代的終結。
誠如迷宮街這個外號,是在地表上築起的另一座地下城。
「身心的進化」,甚至被稱爲「通往神的階梯更上一階」的【升級】,在衆神的眷族之中便是如此重要。若是Lv.3和Lv.7,等待前者的只有出自單方面蹂躪的破壞。壓根兒無法與之抗衡──一般的情況下。
「……團長他現在,獨自一人去……」
「我當然知道……但那傢伙等於無敵了吧!完全找不出破綻啊!」
儘管最後一隻仙精兵怪叫着撲向芬恩,在魔法效果的強化下,小人族已不會陷入苦戰。明明身處跟任憑本能失控行動的仙精兵相同的狀態,卻靠着明確的「技巧和戰術進退」殺死對方。
聽着輝夜不屑的唾棄,維託竟無法反駁。
面對打算害死自己的陷阱,內心燃着冰冷卻激昂的火焰,這名被稱爲勇者的男人釋放出他的「兇性」。
周圍凌亂破碎得足以描繪戰鬥有多麼激烈。破壞的痕跡隨處可見,石地磚被大片掀開,裸露出凹陷的大地。原本大量飄散的火星此時已減少許多,男子創造出的焰獄即將完全熄滅。
居合太刀,最後一斬。
「再怎麼難受,也要堅持邁向『未來』。」
「強得跟怪物一樣的這些傢伙不可能碰上那種事。我原本不相信……但竟然是真的。」
有如夢囈般自言自語好一會後,芬恩閉上雙眼。
將愛刀,長刀〖彼岸花〗收進刀鞘。
既然清楚會學到相同的「魔法」和「技能」,那又該進行什麼樣的鍛鍊?
爲了報答他們,稍微亮出刀身。
「……啥!?我!?」
託付、繼承、放眼「未來」的──「英雄」們的咆哮。
「『假如當時有那麼做的話──』。每次一浮現這個念頭,人就會衰老。」
「我還擔心你去哪裏了呢,輝夜!我可一~~~點都沒懷疑過你是嫌麻煩逃跑了喔!」
她往受傷的右手使勁,握緊拳頭。
矮人阿絲泰,精靈塞爾堤展現出跨越種族隔閡的微笑。
下級士官們連忙跟從。跳進其他建築物的頂樓,馬上再度蹬地躍上半空,從都市西南方往東南方移動。
絲毫不降低奔馳的速度,紅眼的視線筆直貫穿女子。
「嗯,多虧了琉喔。」
寂靜的力場讓兩種火焰魔法瞬間消滅,不留下半點火星。
阿斯特莉亞緊盯着輕輕聳肩的厄瑞玻斯。
瓦蕾塔等不及要大展拳腳似地,隨即扔出閃光彈。
「──很好。妄想着愚蠢『希望』的丫頭們,這就是最後了。」
冒險者緊盯着千變萬化的戰況,陸續出聲報告。
聲音的強壓爆發開來,一口氣將多道斬擊擠開身邊。
「……睡吧,查爾多。雖然我不是你的主神,但我會送你最後一程的。」
相較於維託佇立原地,少女往上仰頭,肩膀顫動個不停。
依序環顧室內的芬恩、裏維莉雅、格瑞斯的臉,萊拉雙手往後腦勺一枕。
就在這時,響起了笑聲。
「……我曾經跟那個女人交手,然後被徹徹底底擊垮了。我實在不太相信她會有什麼『弱點』……」
輝夜以平靜到令男子慌張的態度,簡直像找到過往遺忘的寶物般,揚起清澄的微笑。
最後低頭看了迷宮街一眼後,芬恩離開現場。
失去手腳,心臟被刺穿,口吐紅沫,頸脖斷裂,隨着紅黑色陣雨一起落到遙遠下方的地面。也不管這羣從前肆意玩弄他人性命的傢伙下場如何,跟瓦蕾塔他們同樣疾馳於建築物屋頂之間的芬恩眯起紅眼。
「────!」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面對難以置信的景色,瓦蕾塔呆立原地。
從大娼館頂樓同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樣等於踐踏所有逝世之人留下的一切!」
0;http://www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末日的大火──如此相信的琉開口了。
女子感受到的體感時間成了慢動作重播。
「以女神之名,在這片大地上編織通往『未來』的『希望』!」
從小被教育成再怎麼犧牲都沒差的棄子,同時也傳承下初代,也是「五條」始祖的極致──經過千年的淬鍊更加登峯造極的殺招和絕技。
「璃昂……」
無法閃躲或防禦的極近距離。
即使被現實擊倒在地也不挫折,明知艱難仍選擇抬起頭來,再次往前進的決心絕非蠢事。
「的確無法跟『魔石』相提並論。不過,只要記住這點爲前提來戰鬥,我們認爲就能掌握更多勝算。」
「這次就算平手吧,瓦蕾塔。」
「那個『弱點』是……?」
只見阿爾霏亞從單手捂着的口中吐出了大量紅色。
討伐「黑龍」失敗前,跟「海中霸王利維坦」一併達成的,打倒「陸上王者貝西摩斯」。
看到的是自己的肩頭長出一把「血槍」。
「『過錯』無法顛覆。我們是出於『後悔』站在這裏……相信查爾多也抱着跟我相同的念頭吧。」
「哈……!臭、小鬼……」
「『不治之症』。」
假如,她們還在持續奮鬥。
最後被頭頂劈下的一閃直接命中。
封印自己都難以解釋的自卑感,抽動嘴角,打算以嘲弄帶過。
跟芬恩他們一起在黑色沙漠目睹了當時情景的奧它不知不覺間已拋出這個問題。
芬恩喃喃自語着強烈私怨,但馬上一再搖頭。
「我想把你們碎屍萬段。」
拔腿逃竄。
即使受了傷,相信瓦蕾塔也肯定會拼了命往「代達羅斯路」的深處逃。要想追上並收拾她,再成功脫出,必須耗費極長的時間。
她只隨着飄逸的灰色長髮散發出內心的懊悔。
「查爾多……」
「璃昂!!」
燃燒起那顆憎恨世界的心,拼命阻止生命源泉繼續外溢,試圖抓住生機。
「誰叫你根本不管射程!靠近拉遠都會被輕鬆轟飛嘛!」
沾滿鮮血的黃金長槍逼近拼命逃往都市西南地區中央的他們。
而若在當前的盤面持續缺少芬恩,很可能會在這場都市戰中放跑大半數的敵人。
「爲了大願,爲了同伴…………當時我做了,能做的事。其中不存在,一絲後悔…………」
「【寂靜】的阿爾霏亞,所抱持的『弱點』──」
賦予施術者幾乎提升一等級程度的強化,但同時讓其充滿戰鬥慾望。變得別說指揮部隊,甚至連冷靜判斷狀況都辦不到,名符其實讓人化身狂戰士。
「查爾多……感謝你。」
「可、可是!這一戰投入了我方的所有戰力……!實在無法重新編成部隊……!」
至於厄瑞玻斯,則對有如正義之箭射來的眼神吊起嘴角。
直接和阿爾霏亞交過手的輝夜難以置信地皺起眉頭,覺得根本不曾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絲從八年前就有的缺陷。
一閃而過的長槍終究貫穿了下級士官們。
陸續在周遭築起怪獸和黑暗派系士兵的屍山,那名小人族緩緩睜開眼皮。
平靜美麗的側臉上表情未變。
在靜止的時間中,維託見到了。
相對地,芬恩完全不動聲色。
沒人能回應她這聲激動的吼叫。
也不管萊拉一臉無奈,臉上露出燦爛笑容。
魔法的強光散去,打破寂靜的巨響傳來。
「……不執着『過往』,而注重『未來』。不盲目相信已然經過證明的歷史,而選擇相信尚未相遇的機會。那麼看在你們眼中,我就是被囚禁在過往的亡靈……又或者完全是舊時代的遺物嗎。」
即便如此,少女眼鏡底下的雙眸仍不甘心地扭曲。
要說多少無法實現的空話都無妨。想作多少令人作嘔的白日夢隨她們高興。
「──何況前衛本來就該跟後衛連動吧!」
「我害那些作爲冒險者教會我許多事的前輩諾亞魯們喪命了。我知道這只是遷怒,但你們能接下嗎?」
剎那間,化身怒火的勇者拔腿狂奔。
「我想爲了那些你們至今爲止奪走的性命……報仇雪恨。」
「站住!……可惡!」
「大極惡」,加上赫拉眷族。
聽了阿爾霏亞的嘆息,亞莉榭和琉分別從左右吼了回去。
比任何人都強大,比任何人都貌美,比任何人都平靜的【寂靜】的叫喚。
出現的是一道道均是殺招的斬擊風暴。
彷彿就像侵蝕全身的憤慨,與身爲「勇者」的冷靜在彼此相爭。
地下城的頂部在搖晃。
(剩下就是地下城。從地表地狀況判斷,阿爾霏亞果然被派去迷宮了。)
傳承下去的燈火終將燒出足以擊退末日的大火──如此相信的琉開口了。
彷彿要徹底破壞女子計劃的「聲音」響起。
往後退開的亞莉榭來不及支援這次反擊。結果──
理解到對方是來傳達只靠事前討論決定好的閃爍種類──信號燈的光線無法傳達的「預料之外」的指令,亞絲菲的身體頓時僵住。不過──
「沒錯。保險起見,也把與查爾多和阿爾霏亞相關的情報告訴身爲『大極惡』討伐隊的你們。只要事前知曉,就能想出應對方法了吧。」
火與風,來自左右的夾擊果然被如柳樹般搖曳的阿爾霏亞輕鬆化解。
琉的視線看向的不是背後,而是前方。
他輕輕露出了微笑。
然而,能夠做出符合懷抱「希望」的行動,並且勇於朝「未來」邁進之人,是無比崇高的。
說什麼都不讓贏家的光榮蒙羞,緊貼地面的霸者繼續說。
「輝夜!」
「別──別過來!別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畢竟能夠記住阿荻她們說過的話和笑容的,只有我們了嘛。」
以比疾風更迅捷的高度踩碎石地磚,芬恩•迪姆那筆直衝來。
這種行徑又如何能循環下去?
被分配成棄子的自爆兵毫無還手之力被秒殺。眼看小人族躍至半空中,已把性命奉獻給神的邪教徒們化身兇猛蜂羣一擁而上,甩動的長槍卻將他們盡數肢解。
「當然會好嗎!既然發動都憑一瞬間的超短文詠唱,解除也是一瞬間的事!代表她會在眨眼間切換攻守狀態喔!」
簡直是熾熱的烈火。
「好的,亞莉榭!」
「你的答案只是倒回到『過往』!不是『未來』!更不會是『現在』!」
「我向我自己發誓,將在這一戰葬送你們所有人。不留活口,殲滅一切。既然你們敢發出噪音向我大放厥詞……那就盡力掙扎吧,『正義』的眷族。」
收到信號的【阿帕忒眷族】殘黨馬上掉轉方向。
亞莉榭聽了阿爾霏亞的爆炸性自白後不禁驚呼,琉跟着大聲勸告。
「看我等你徹底孤立無援,反過來幹掉你……!!」
遙遠數千年前的「英雄時代」。
少女們不知不覺間彼此相望,點了點頭。
從火海中衝出,長槍眨眼間殺光了魔導士們。
所以,我琉也──
念出了超短文詠唱的阿爾霏亞不自然地停下了動作。
就在這時。
「阿、【阿帕忒眷族】、【阿萊克託眷族】全軍覆沒!!【勇者】持續朝這裏攻來!」
阿爾霏亞靜止不動。
芬恩宛如注視着相隔一片大地的地下迷宮,低頭往下方望去。
「憑那種空洞得要命的話,爲何有辦法面對那種絕望……那個恐怖的【寂靜】?究竟怎麼辦到的?」
在愣住的亞莉榭和輝夜凝視之下,一口又一口吐出血,無論一身漆黑禮服還是水晶花綻放的地面,都逐漸染上鮮豔的紅色。
甚至連亞莉榭都緊握拳頭,無法回應她的要求。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分明如此,【阿斯特莉亞眷族】卻靠這些空話自我鼓舞,挑戰那名寂靜魔女。
保護厄瑞玻斯走到這裏的黑暗派系眷族已無一人倖存。
「徹底追擊…………追到親手把她大卸八塊…………不…………不行…………」
馬上舍棄當前所在的商行頂樓,二話不說展開撤退。
她視野的前方,是迅速轉移到「撤退戰」的黑暗派系。
「哇哩……重新施展附加魔法了喔!?」
有言道初生之犢不畏虎。正因爲年輕,纔有本錢持續懷抱夢想。
維託激動喊叫。
「無論正確還是過錯,我們會全部揹負,去掌握『未來』!」
「哈!最年輕的妹妹果然最單純啊!」
亞莉榭着急地呼喚被魔法轟飛的琉。
捕捉到逃跑獵物背影的芬恩在呼嘯的風聲中喃喃自語。
男子的性命至此燃燒殆盡。
然而,輝夜眯起的雙眼中沒有一絲動搖。
在統治極東的「朝廷」內,司掌暗部的「五條」家。
先使前衛近乎全滅後,直衝後排。
「打從宙斯和赫拉的【眷族】滅亡前,他們就有這個唯一的『弱點』。恐怕直到現在,也還沒痊癒。」
以手刀一併取下少女的驚訝及性命,徒手揮出媲美琉和亞莉榭,甚至第一等級武裝的一閃。
遼闊的視野內能看見依然失控狂暴的「大極惡」與「黑風」,以及跪在「寂靜」面前的眷族們。
於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來自前方的一閃,用短劍彈開來自右側回撈般的一閃,單臂被左側劃出弧線的一刀砍飛,再靠着犧牲那隻手臂,勉強讓後方揮下的袈裟斬止於背部的皮肉傷。然而,到此爲止了。
萊拉眼見此景也傻住了,難以置信地低語。
見到琉用手撐地,緩緩站起身的模樣,渾身是傷的亞莉榭驚訝地瞪大眼睛。
「嗯。我硬是拜託在都市外待命的孩子助我一臂之力……爲了見你。」
也是一段遙遠的旅途。
那樣的人肯定隱藏着一顆「正義」之心──輝夜如此宣言。
「麻煩的傢伙我解決了。這下看我百倍奉還!」
「不過,你看吧,臭垃圾。看看那個半吊子……看看那個精靈。」
站到邪神身旁,遠望斷崖前方。
令輝夜、亞莉榭和琉三人顫慄,並受了更多傷的同時,比少女們年紀更長的魔女吐露出內心念頭。
聽了輝夜一針見血的話,維託啞口無言。
輝夜捂着傷口,離開了現場。
「……!!」
「死吧,禽獸。」
摔向根本看不到地面,由建築物爲主的人工物組成,錯綜複雜的「詭異領域」。
女子痛苦咳嗽,身體看上去像某種「發作」。
聽完得到的回答後,簡直像在反覆咀嚼,並從中尋找「絕望」以外的其他東西。
「……我……我還……!」
沒有人能抵禦她即將面臨的危機。輝夜、萊拉、妮茲等人都已遍體鱗傷,無法動彈。飄揚的灰髮已來到驚愕瞪大眼的琉面前。
「蠢貨,你根本無藥可救。炫耀自身的不幸,並以此爲藉口貪圖享樂的禽獸。你這個連自身的矛盾都無法認清的『缺陷者』。」
如今芬恩理應在鬥志高揚魔法的影響下淪爲野獸,不可能還有化解奇襲的理智──彷彿就在斷絕瓦蕾塔內心這種念頭。
「────」
很快地,默默盯着精靈的輝夜活像不善表達的姐姐似地,臉上浮現溫柔的微笑。
令人想起電光石火的超疾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瓦蕾塔發出慘叫,拼死拼活想跟區區一名小人族拉開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