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胎動 三章 都市羣像

喀噠，喀噠。

靴音在黑暗中迴響。

穿過設置着成排毀損、失去功能的魔石燈的走廊，兩名獸人停下腳步。

「……全滅嗎。」

咋舌的嬌小貓人一旁的高壯野豬人開口道。

月夜之下，籠罩黑影的巨大工廠。

「再稍微打探一下吧，亞絲菲。我需要更多思考的線索。拜託啦，副團長。」

「我不會應付那個團長啦！她就像女版的荷米斯大人一樣，相處起來好累！」

這號人物想必討厭麻煩，才隨手做出此舉。

洛基如此斷定。

阿斯特莉亞聽了苦笑。

「意思是還有不少都市容易顛覆的時機喔。譬如男神和女神倒下，『黑暗期』開始的八年前，迷宮都市徹底陷入混亂。當時商人們與黑暗派系之間並沒有明顯的關係。爲何到了今天，才突然一股腦地支援？」

「嗚哇，有夠吵！可是好像有精神了！非常感謝您，迦尼薩大人！」

男子這次兼具測試實力的強襲，結果便是將所有冒險者瞬間解決。

「竟然故意放過他們，你到底──」

就是對還沒學壞和看破紅塵的年輕女孩當面開黃腔！！

「亞絲菲真敏感呢。不過別擔心！只要再過七年，就會變得像累積疲憊的OL那樣老成，把所有指責都當成噪音對待了！」

『…………難不成你也是？』

「……最近黑暗派系莫名活躍。就算靠掠奪強取，或者派出信徒收集，照理說，物資也該有極限……」

爲什麼要咆哮？

「嘎哇啊～～～～～～～！？」

「歐拉麗雖然承認與怪獸寶物0;掉落道具1;相關的買賣，卻完全沒開放『魔石』的買賣……」

是爲了入侵才破壞，還是爲了脫逃敲破的？

「……也罷，驅除害蟲交由我們負責。不過等到『開戰』之際，可得麻煩你全力發揮了。」

年齡十五歲。是距離下次的【升級】也已不遠的Lｖ.2，高級冒險者。

今晚襲擊工廠的是奧力瓦司眼前的男子。

說到底，男子的真面目就是「強食」。

荷米斯一提起【眷族】的現任團長之名，少女的情緒更加不安定。

「我在眺望。跟記憶中沒差多少的這幅景象。硬要說的話……思鄉之情嗎。」

重振心情，在鏡片後方露出認真的眼神，少女如此宣告。

如同剛纔所說，男子喫遍了一切。

「開玩笑！開玩笑的啦！我跟她不是那種關係～！只是有次她睡過頭去喊她，看到她睡相很嚇人而已啦～！！」

不必多問都看得出來，男子與所謂的常識和正道無緣。

「根據消息，已經掌握到都市外黑暗派系的下級組織的動向。如同芬恩的預測，他們大量利用沒有獲得神的『恩惠』的非戰鬥員……也就是所謂的『信徒』去從事外部活動。」

她眼角泛淚，抱怨所受的委屈。

「確實有一羣傢伙打着『打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磅礡誕生的瞬間。

「……！？」

「所以我纔想問……我的同志啊，爲何沒有殺了那羣冒險者？」

正當某對主從對話的同一時刻。

滿臉通紅的亞絲菲胡亂出拳。

儘管造成了壓倒性的毀滅與損害，然而守備隊員至少都還活着。

「我回答！我回答就是了！所以拜託放下你那被我飛濺的鮮血染紅的拳頭吧亞絲菲！！」

破壞、貫通厚實的工廠牆面，創造出一個令人聯想到巨大怪物下齶的大坑洞。

隨意觀望四周，持續在巷弄內前進的荷米斯老實回答︰

事情統統落幕的工廠內，只剩貓人艾倫不屑的抱怨迴響。

「而且，我很中意你喔。眷族也統統很優秀。要不是阿斯特莉亞你的孩子，我早就搶過來了。」

開始比手畫腳地模仿起來。

「我可沒聽說過黑暗派系混進了你這種『超規格』的傢伙啊。」

彷佛厭惡着不同於酒的另一種「苦澀」似的，臉色臭到不能再臭。

其實跟琉認識只是偶然。

視野內倒着衆多冒險者。

「呵……！其實她在牀上可愛得很喔？」

──過了一會兒。

「我全都試過了。」

「黑暗派系在這時採取的詭異行動，與商人們勾結……以及存在具有力量的『領袖』。」

男子的視線移回下方的街景。

看不見情感流露，只是闡述事實。

洛基同意嘆息的阿斯特莉亞，微微睜開單邊的眼睛。

奧力瓦司臉頰抽搐，笑容如同裂痕般跟着浮現。

「「「真的有夠吵的！！可是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的單詞，令奧它一臉訝異。

奧力瓦司對眼前的對象感受到最原始的恐懼，講話都破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眷族拋出疑問。

在這個世上最不靠譜，卻也最爲正確的「神之確信」。

「請不要提出那麼驚悚的假設好嗎！還有那個叫『歐唉樓』的是什麼啦！」

「『取代冒險者的勢力』……？」

先前發生了一起黑暗派系的失控事件0;恐攻1;，而鎮壓及善後工作用到了亞絲菲親制的魔道具。

「意思是我靠着極度『惡食』，纔會出現在這裏。然後，『惡食』也是有選擇食物的權利的。」

「……我就是不爽你那副乖乖牌的模樣啦。同樣是令我煩躁的神，馬上動拳頭的貞潔女神0;阿蒂蜜絲1;還好一點。」

「之前她還『喂喂，我可是莉迪絲唉！──所以麻煩的事全交給你啦亞絲菲，唉嘿☆』拋下這種話，拍拍屁股走人了喔！明明長得那麼漂亮，言行舉止卻超級幼稚，怕都怕死她好嗎！！」

外套男子果然還是頭也不回。

遭到無法防禦和閃避的一擊破壞的何止是盾牌或防具，更有許多慘不忍睹的斷肢斷臂。周遭噴濺了大量鮮血，但守備隊員奇蹟似地──不，恐怕是故意爲之──都還活着。

聽了窩囊男神的哀求，舉到太陽穴旁的拳頭緩緩放了下來。

「又無所謂，我倒是喜歡喔，那些只能在下界做的沒意義的事。乾脆我下次也來模仿阿斯特莉亞做的事如何？」

「我只能感到難過。竟爲了追求眼前利益，加深了歐拉麗的混亂……」

「畢竟不管你或是那位蒙面精靈，感覺都很正經呀。好，我身爲主神，不如下次去打聲招呼吧。」

「憑全知零能0;現在1;的咱們，根本沒法公平對待下界的一切。實踐明知是自私的『正義』……我就是不喜歡你。」

「作風跟至今爲止的黑暗派系完全不同。而且這些相同的切口……襲擊者是『一人』嗎？」

「不過──這裏又有一個問題。爲何現在商人們會投資黑暗派系？」

奧力瓦司的雙眼期盼着黑暗派系的榮光。

中立的標竿，傳令使，協調者，又或者稱「街坊巷弄的引路人」。身爲多藝神0;Multitalent1;的他判斷各方趨勢，不停四處奔走買賣情報。然後，現在他不拘泥於書面文件，選擇實際走進市井尋找哪裏「不尋常」。

「就只是聊天分享情報罷了。比起那些不認真的神，正經八百巡邏的你那邊情報和見識都夠豐富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的神沒關係嗎～？」

「唔……！？」

亞絲菲滿臉詫異。

如今他正一臉不悅地走近外套男子。

因爲敲碎石牆，插在一旁的大劍正滴着吸來的獵物鮮血。

奧力瓦司爬上了Lｖ.3，是實力備受認可的黑暗派系幹部。

洛基這次收起故意找碴的態度，板起臉不屑罵道。

荷米斯話鋒一轉開朗地說，亞絲菲也瞬間動怒。

聽洛基話中有話，阿斯特莉亞也露出詫異的表情。

「從歐拉麗內外投來的那些指責的視線……老實說很令我難受。雖然前輩們都說嗤之以鼻就好……但我真的……」

「這跟你暢飲最愛的酒後發酒瘋是類似的。這麼做是我的興趣喔。」

艾倫憤憤抱怨，一旁的奧它則從破壞的痕跡看穿了此舉多麼超脫常識。

幾朵零星的白雲飄過。

每天被天神0;荷米斯1;和團長還有天神0;荷米斯1;以及天神0;荷米斯1;牽着鼻子走的亞絲菲懷着「噢原來不是隻有我最辛苦耶那繼續加油吧～」的心情，從琉哭哭啼啼的模樣獲得救贖。琉也似乎從年僅十五歲卻露出老人般達觀的笑容的亞絲菲身上嗅到相同氣息，萌生了莫名的團結感。

「這是……」

汗珠滑落臉頰，心臟彷佛被利牙抵着般不規律地跳動。

是一名高壯魁梧的男子。

聽了芙蕾雅也算不上緩頰的擁護，洛基擺出着實煩躁的表情。

「……可是，我打擾這場『茶會』真的好嗎？我的【眷族】勢力規模遠比你們小喔。」

荷米斯毫無責任卻具體的預言，聽得亞絲菲渾身顫抖。

「……還有就是像你一樣的『怪力』。」

女神們所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因爲我乃迦尼薩啦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蕾雅閉上眼，沉思洛基說出的地名。

「你、你在說什麼……？」

「因爲她跟那尊美麗的『主神』同樣，耿直又潔癖呢。」

荷米斯反問了聽進耳的報告。

以甚至近乎殺氣的態度逼問之下──

硃紅發的女神名爲洛基，銀髮的美神則是芙蕾雅。

走在荷米斯斜後方的，是水色頭髮飄逸的眷族，亞絲菲•阿爾•安朵美達。

「喔，其實不是我，是芬恩他們啦。在來這裏之前，【萬能者0;Perseus1;】找上門了喔。」

「你自己率先變成小混混又能怎麼樣，難道是流行嗎，洛基？」

此時，一道聲音喊了他。

然後，她眯起如星空般深藍的雙眸。

甚至連不再能稱之爲同胞的人的屍體也是。

帽檐底下的橙黃色雙眼細細眯起。

「一旦獨佔龐大魔石製品產業利益的公會倒臺，自己便能取而代之執掌大權……打的是這種算盤呢。」

「我纔不管。什麼都不想管……」

「話題回到開頭，假如亞絲菲你報告的那件超硬金屬障壁被破壞的事……也是那股勢力所爲的話呢？」

「包含私下於都市外的活躍，全都串聯在一起了……」

儘管如此，依然令奧力瓦司動搖。

「從這裏開始算是我的預測……理由會不會是『取代冒險者的勢力』出現了呢？」

辛苦人同盟磅礡誕生的瞬間。

「「「真的有夠吵的！！可是力量源源不絕！！一直以來都謝謝您，迦尼薩大人！！」」」

同一時刻，荷米斯在與召開「茶會」之處不同的另一條街道上如此自嘲。

「第二級冒險者無疑是威脅！靠你的力量殺光他們應該易如反掌！」

停下腳步的白髮男子──奧力瓦司•亞克特高聲咆哮。

「「他太吵了，所以沒找他。」」

「哦，出現啦，備受期待的新星。僅次於洛基和芙蕾雅女神，最有氣勢的勢力！你最近和那邊的【疾風】很要好對吧，亞絲菲？」

當阿斯特莉亞回答完爲了不「魅惑」周遭的羣衆，身穿長袍的美神0;芙蕾雅1;的問題，坐到位置上，洛基馬上開口找碴。

笑着帶過的阿斯特莉亞忽然想起這點，出言詢問。

殘虐，無情，抑或「狂信」。

芙蕾雅言下之意也在肯定。

「阿斯特莉亞又在照顧孩子們？」

男子無疑是「強者」。

一說完肉麻的臺詞，音速右鉤拳直接砸在神的臉上。

風聲嘯嘯。

「有動靜的地點在？」

正是當代歐拉麗兩大派系的主神。

於不同地點，同一時間，荷米斯也嚴肅地眯起眼。

在這個時代便已經以「稀世的魔道具製作者0;Item Maker1;」這個名號嶄露頭角的亞絲菲也被派往現場，結果發現一羣特別愛吱吱喳喳的人。不用多說，正是【阿斯特莉亞眷族】。事件平息後，亞絲菲觀察着被紅髮人類、極東美女及小人族戲弄的精靈時，最後被稱爲「璃昂」的蒙面少女揚起快要掉下淚的眼角──

面對這位可憐的眷族少女，荷米斯眯起眼，故作美聲說道︰

而芙蕾雅似乎也認可阿斯特莉亞。

怪物的肉，化爲灰燼的殘渣。

在派系低階團員調查工廠內部的同時，治癒師和藥師的少女們手忙腳亂地急救、搬運瀕死的冒險者。側眼望着這副景象，觀察周遭的奧它刪去了集團犯罪的可能。

「就算這樣也不能亂闖女生的房間啦～～～～～～～～～！！」

「雖說是從其他派系臨時召集來的，竟然將第二級冒險者的守備隊秒殺……兇手在我們趕到之前就解決了一切。」

今晚在這裏發生的，是區區一人進行的「蹂躪」。

「同時也覺得可悲，是嗎？」

你失敗的原因！

武器恐怕是大劍之類的大型武器。

卻得來沒頭沒腦的反問。

從少女逐漸成長爲成年女性的容貌依然年輕，散發聰穎氛圍的側臉令人聯想到「準祕書」這個詞。

洛基則如此回應。

用活像碰上未知生命體的語調發泄恐懼的亞絲菲說到快哭了。

一臉訝異的亞絲菲只能同意主神的解釋。

「我乃！迦尼薩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獲頒【萬能者】綽號，因爲能力優秀，能應付大部分狀況的亞絲菲，卻也導致各方面的評價都有些被誇大。明明年紀尚輕，卻已隱約呈現超越某位精靈0;璃昂1;，身爲「操勞者」的一面。

「魔石工廠的『擊錘裝置』，精靈之森的『大聖樹』，以及背地裏在德戴因的『活躍』……敵人究竟打算做什麼呢？」

「你原本就適合當『團長』，從操心的層面上也是。總之，跟團長0;莉迪絲1;她們一起加油吧！」

那尊美麗的女神造訪了都市第一區的一間時尚咖啡廳。

感覺都市遠方傳來某男神的咆哮，但芙蕾雅直接無視，拋出話題。

莫名其妙的問題帶來困惑，平靜卻具魄力的語調奪走冷靜。總之就是，弔詭又異質。

那是已習慣誹謗的表情，同時也是熟知「正義」的過程及本質的眼神。

「對。他們主要靠掠奪與恐嚇──也就是暴力，逐漸擴大勢力呢。」

「你喫過螞蟻嗎？」

面對她這個簡單的問題，洛基和芙蕾雅的回答也直接了當。

眷族的少女0;亞絲菲1;則是他的護衛。

身高超過兩M0;米度1;。儘管以大件外套遮蓋住連同頭部在內的全身，但感覺布料隨時都會被撐破。男子將帽兜拉得極低，無法窺探表情如何。不過那身壯碩身軀，加上靠沉默遮掩不住的氣勢，根本無法掩蓋男子的存在感，令他的模樣看上去非常奇特。

「啥……？」

洛基強調，這並非公會的集會，也非派系間的優勢大比拼0;Mount Game1;，純粹是「聊天」。

荷米斯在歐拉麗屬於秩序方的派系，目前正爲了「都市和平」粉身碎骨。雖說看在認識他的神眼中，肯定笑掉大牙。

「我乃！迦尼薩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並且暗示存在着「幕後黑手」。

荷米斯則重新戴好掉在腳邊的旅行帽，直接了當回答。

講述了黑暗派系與商人的關係後，荷米斯提及了一個問題。

阿斯特莉亞露出體諒的苦笑。

以不改厭惡的態度激動大喊，他瞪向視爲同志的男子。

「拜託，怎麼不管哪個傢伙都只會……這種僞善的花癡竟然受孩子們歡迎，下界真是沒救啦～」

聽了優秀又有能力的她報告完，荷米斯特意聳了聳肩。

一夜過去，今日仍陰霾密佈的正午時分。

然而，就算男子身邊有人，恐怕也沒人會笑他。

街上今天也傳出象頭神的咆哮，民衆的歡呼聲也不絕於耳。

被直接了當點出事實的奧力瓦司裹足不前。

「確實有一羣傢伙打着『打倒公會』的大旗，想把歐拉麗變成『無法都市』哩。」

真的只能用「詭譎」二字形容。

「「「「──棘手的『神』的影子。」」」」

「歐拉麗崩壞等同下界滅亡……這就是隻要稍加思考，連三歲小孩都懂的，這個世界的境界線。」

才十五歲的少女一臉難以接受的表情反過來逼問。

然後，當男子一說出異質的「真面目」，奧力瓦司止不住顫慄。

「我們都是！迦尼薩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蛆蟲！蛆蟲嗎！堂堂冒險者！具備Lｖ.3實力的我竟被你視爲害蟲！連禽獸都不配！！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沒錯。號稱迷宮都市，跟迷宮有關的買賣卻受到限制。對於多數商會而言，公會正形同眼中釘。」

「我好不容易爭取到信任，請您別做怪事引發她的反感喔……」

聽完解釋，阿斯特莉亞臉色一沉。

「德戴因……德戴因是吧。討厭的名字，我甚至不願想起。」

面對展露溫和笑容的妹妹0;阿荻1;，姊姊0;夏克蒂1;只能疲倦地回覆。

位於某處街角。

揍累了，激動喘氣的亞絲菲惡狠狠地瞪着瀕死的主神。

歐拉麗引以爲傲的魔石製品產業正是讓此地獲得「世界中心」美譽的理由，經濟效益難以估計。正因能從地下城無限獲取「魔石」，歐拉麗才成了下界最富饒的巨大都市。然後，有哪個商人不會羨慕那種價值勝過金塊的寶物買賣呢？

亞絲菲整理情報的同時，不安地詢問。

發現蒙面精靈的男神淺淺一笑。

竟然陷入被害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詭譎」二字形容。

「理由很多，但反正除了稱爲同胞以外的東西，我幾乎全部喫過。」

「……完全不懂黑暗派系的意圖。他們不惜牽連都市外的地區，究竟想要做什麼呢……」

女神們彼此點了點頭，面面相覷。

在這種狀況下，萌生的是絕對的確信。

至於因莫須有的理由捱罵的亞絲菲──露出了極東所謂的「佛陀笑容」。

沿途聽取報告，順便巡視都市的狀況，尋找情報來源。

無論理由爲何，既然襲擊犯敢隻身一人前來，障壁恐怕也是輕鬆就遭到突破吧。

看都不看盯着這邊的亞絲菲，他隨意伸指彈了一下頭上戴的旅行帽帽檐。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芙蕾雅。

喝了口玻璃杯中的酒，洛基如此斷定。

「很簡單，因爲幫助黑暗派系的是出入都市的『商人』喔。」

「……又或者是新招募的嗎？」

荷米斯他們正走在其中一條杳無生氣的街道上。

然而他明白到，即便連這樣的自己，對眼前這道背影而言仍只是不值得一顧的蟲子或「蛆蟲」。

就算商人各自，抑或有組織的商會決定「投資」黑暗派系，也不得不說早就錯失良機。

「都市最強認證的『高手』嗎……實在不願想像到底有多強啊。」

「嗯，在孤兒院待了一會，然後去商店街幫忙。我靠着孩子們的幫忙，煮了濃湯到處分送呢。」

「……奧力瓦司。混沌的使徒！也是黑暗派系的幹部！而現在是你的同志！」

聽洛基說出【萬能者】帶來的情報，芙蕾雅目光銳利地反問。

說穿了，就是根本沒有理由。

聽了芙蕾雅也算不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麻煩，才隨手做出此舉。

「什麼？」

聽到這聲呼喊。

荷米斯說着自身想法的同時，早已有了答案。

路上行人面色凝重，大多低着頭。婦女和孩童也不時留意四周，快步移動。

「明明是您擅自塞給我的……！指派法爾加當不就好了嗎！副團長這種大任，我根本……！」

或許是原本警戒心高得像野貓的琉，跟與自己同樣個性認真的亞絲菲處得來。即使沒到阿荻那樣成爲派系外的知心好友，至少也開始會以「戰友」相待。

先前發生了一起黑暗派系的失控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跟她產生莫名的共鳴罷了。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喔。」

「這……的確如此……」

「根據荷米斯那邊到處打探的結果，似乎是沒引起什麼紛爭……但就是不斷有動靜，簡直像在蒐集什麼東西，而且還拼了命喔。」

當白髮男子被這種反應惹毛皺眉，外套男子此時總算側眼瞥向他。

接着便轉身離開現場。

用那顆赤瞳問起了「世界的實情」。

「『蛆蟲』可不好喫啊，讓人想吐又沮喪。一想到那種玩意會化爲自己的血肉，我甚至都想抓破喉嚨自盡了。」

「而且，眷族0;亞莉榭1;們爲了都市不斷奮戰。那麼主神0;我1;若是不做出某些行動，就無法作爲榜樣了呢。」

「哎呀～又來啦～那種不知叫『正義』還啥來着的僞善～咱們是半斤八兩啦，但你稍微有點女神的自覺好不好？」

「就我看來，你應該是『偏食』吧。喜好比自己弱小的女人和小孩0;果實1;，討厭比自己強的強者0;野獸1;。真正喫過的恐怕只有跟自己相同的蟲子。」

「總而言之，作爲『世界中心』的歐拉麗一旦混亂，會嚴重波及下界。看來全世界又會齊聲譴責，要我們快點收拾問題吧。雖說這也是男神0;宙斯1;和女神0;赫拉1;還在的時候太亂來所留下的代價就是了。」

奧它沉重的嗓聲被貫穿的黑暗坑洞吸收，平靜地迴響。

她言下之意，便是要求「正義派系」給出意見。

而奧它走到他身旁後，理解了這個詞的涵義。

「……難道商人們之所以有興趣投資，是因爲黑暗派系背後有『強大的對象』當靠山？」

一聽阿斯特莉亞之名，荷米斯微笑道。

「──不過，那樣就說得通了。」

「有啃食怪物活下來過嗎？不然吞殘渣也算。」

阿斯特莉亞指出問題，洛基附和，芙蕾雅做出結論。

「您是……耶倫神？」

硃紅頭髮、長相中性，一副小混混態度的神坐姿大搖大擺。銀髮的美神則幾乎顯得不在意，優雅地喝着紅茶。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同時，早已有了答案。

從獨自前進的艾倫背影傳來的單詞，令奧它一臉訝異。

眼看主神對新戰力表示歡迎，亞絲菲倒是因爲提出了自己與琉之間奇特的共通點而面露疲色。

「唉唷好吵！！可是感覺沒必要煩惱東煩惱西了呢！感謝您，迦尼薩大人！」

「……？什麼意思？」

「真是的……話題扯遠了，不過還得向您報告一件事。」

「是的。發現者是【芙蕾雅眷族】的【猛者】等人。根據他們的見解，黑暗派系中確實有一位『高手』。」

「什……！？」

不過真的有夠吵。

『你也很辛苦呢。』

他的嘴角吊起略顯輕薄的微笑。

「有點牽強，但說得通。再單純不過，簡單易懂到不可思議的理由。」

「看來存在呢。」

「對，毫無疑問，的確存在喔。」

「對不起，我來晚了。」

「真的來晚了唉！竟敢讓咱們等，你也囂張起來啦，阿斯特莉亞？」

冷風颳過市牆上方，撼動男子的外套。

琉轉過頭。

「與其說要好……就只是周遭都有不聽勸的人，纔跟她產生莫名的共鳴罷了。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喔。」

在開放式露臺座位等她的，是兩尊女神。

仰望灰雲密佈的天空，荷米斯、洛基、芙蕾雅、阿斯特莉亞四尊神的聲音重疊。

深呼吸冷靜下來後，亞絲菲勉強抑制住怒火。

「我覺得『殺害』形同『吞噬』。爲了生存下去而戰勝，爲了維持生命而進食。即便手段不同，本質卻沒有差異。沐血還是噬血……差別只在於此。」

「呼啊、呼啊……只不過，還有一些令我在意的事……」

「真巧呢。你又在巡邏街道嗎？不愧是正義眷族。」

「你是誰？」

「意思就是……」

「姊姊～不用阻止我們的神沒關係嗎～？」

同樣身爲強者所產生的堅定信賴。

「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莉亞，微微睜開單邊的眼睛。

同時也在說，除此以外的理由不足爲懼。

畢竟從戰爭，甚至人命中尋找出「利益」的，正是「商人」這種人。

「取代冒險者的強者……足以在公會倒臺後掌握迷宮都市？怎麼可能有那種──」

所以阿斯特莉亞甘願承受洛基的指責。

「……那段成千歷史斷絕的大地。我究竟能否承受得住『失望』──」

「你改改你那壞毛病行嗎！感覺你總有一天會跟伊絲塔引爆全面戰爭唉，這臭收藏家！」

「噢……」

「那麼，開始『茶會』吧。洛基，你委託了荷米斯對吧？」

答案是，沒有。

不再看這邊一眼。

「超硬金屬的牆壁被打穿了？」

阿斯特莉亞點頭附和。

「既然只知道『蛆蟲』的滋味，你們就乖乖喫『蛆蟲』吧。想讓我放入口中，至少要一鼓作氣，統統上纔行。」

「是啊，早就破綻百出了。在背後偷偷牽線操控的──」

外套男子望着街景，平淡回應。

遭受襲擊，漂浮於死寂當中的建築物內，高級冒險者們──【芙蕾雅眷族】目睹了「慘況」。

竟然陷入被害妄想症，把怒氣的矛頭朝向這邊。

近期甚至會跟琉交換情報。

長袍深處的眼眸默默望向迷宮都市的街景。

身上遍佈打擊瘀青的荷米斯死命哭喊。

「垃圾！垃圾！垃圾！垃圾！！竟然對眷族0;孩子1;出手！不配當神的垃圾～～～！！」

「這座工廠的障壁是超硬金屬0;堅鋼1;，而犯人竟然弄破它了。」

只要有眼前這位「豪傑」，無論多少冒險者都能剷平。

阿斯特莉亞則微笑回答她「你說的對呢」。

當黯淡月光微弱照亮蒼白夜空，一道影子凝然靜佇在巨大市牆上。

「超吵的啦！可是強盜因此嚇得逃跑了！謝啦，迦尼薩大人！」

揮散由雲遮蓋的暗影現身的，是一名頭髮灰白的男子。

聽完基層同志的報告，奧力瓦司怒氣衝衝。

「我就當成稱讚的話收下了，芙蕾雅。只是……若是這個理由，那迦尼薩呢？既然他的孩子們作爲憲兵，更應該聽取他的意見吧？」

「嗯～……感覺『點』與『點』之間合不來。就算透過我們天神的眼目，也判斷不出是否還有某些未知的因素呢。」

恐懼轉換爲敬畏。

「公會倒下的話，誰來管理地下城？因此害冒險者死亡的話，又有誰能對付『末日災害』──討伐『黑龍』？」

這是荷米斯慣用的「做法」。

「璃昂。」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化爲破抹布的神所發出的慘叫，從都市的一角竄上天際。

她繃緊神情，伸指推了推戴着的銀眼鏡。

聽了這段對「正義」的批判，阿斯特莉亞也只溫柔微笑。

銀髮的美神宛如魔女般，露出愉悅中帶着諷刺的淺笑。

儘管她說了些有點驚悚的話。

「我乃迦尼薩啦啊啊啊啊啊！」

「你……你想說什麼！？」

原本回想起相遇至今的那些日子，不禁莞爾的亞絲菲迅速出言提醒荷米斯。

「孩子們爲了追求慾望，不惜毀滅自己居住的世界──如果說這是他們表現出的『人性』，那確實是表現得『淋漓盡致』就是了。」

「在提到的這些信徒當中，有一個『行動特別詭異』的組織。」

螞蟻、蜘蛛、蜜蜂、蠍子。

高級冒險者如機關槍揮出的審判鐵錘0;Judgement Punch1;，讓神眨眼間被揍成破抹布。

『你那是什麼眼神？是在侮辱我嗎！』

邊顫抖邊得意鬨笑的奧力瓦司，懷着奇特的亢奮感結束話題。

「蜘蛛呢？蜜蜂呢？蠍子呢？」

眼前是一個坑洞。

若被問到這個問題，那顆象頭會如此回答。

「還有，據說【阿斯特莉亞眷族】雖然沒順利逮捕，但在第18層遇見了疑似幹部的男子。」

「距離歐拉麗遙遠的南方……德戴因地區。」

變回獨自一人的外套男子露出長袍底下竄過爪痕般傷疤的雙眼，朝着歐拉麗自言自語。

「無論哪個時代，名爲『傳教』的侵略都是那麼可怕呢。就算看在受崇拜的衆神0;我們1;眼中，有時也不免毛骨悚然。」

「沒錯，嘆到我都快沒氣啦。真希望那些傢伙視野能再寬廣一點。」

「別讓我親口說出來嘛。」

「你在幹什麼？」

歐拉麗的氛圍好比天氣，依然跟昨天之前一樣昏暗。

原本責備男子的奧力瓦司，回過神時竟反倒被對方震懾了。

亞絲菲倒抽一口氣。

「……毫無技術可言，純粹靠蠻力的一擊。單單用武器敲打，就貫通了堅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