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胎動 十章 霸者
《阿斯特莉亞回憶錄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英雄譚》 · 大森藤野 · 9659 字
假設一步就粉碎了全部。
假設一擊就破壞了全部。
假設一劍就斬斷了全部。
那麼這些「一」都將化爲「無二」,變成抵拒障礙的威光。
無二所築出的道路,即爲「霸道」。
而建立霸道之人──只可能是「霸者」。
他既不合羣,也不屈服。個性孤傲得連用野貓來譬喻都不太合適。他的尖牙利爪能撲殺猛虎,有時更駕馭戰車在地平線上疾驅。衆神都讚譽實力足以躋身第一級冒險者的他爲【女神之戰車0;Vana Frei1;】。
完全不把熊熊火勢放在眼裏,說起話來猶如風平浪靜的海面。
阿爾霏亞則很乾脆地回答︰
風挾帶着火粉,吹得宛如怪物舌頭般深紅的外套搖擺。
灰色長髮搖晃。
冠有最強0;赫拉1;之名的「寂靜魔女」圍繞着肆虐的魔力光粒與火粉,再一次降臨歐拉麗。
裏維莉雅的雙眼瞪到不能再大。
「嚓!」的一聲,踏碎瓦礫的聲音響起。
「那就舉起劍吧。一口咬下你的頭太無趣了。我會仔細咀嚼,把你化爲我的血肉。」
「沒錯。正是『失望』引誘我們再度回到英雄之都,引發騷亂。」
在所有的感情化爲熾火焚燒奧它殆盡前,當頭錘下的黑塊重擊已先結束了一切。
緩緩靠近的敵人聲音中蘊含的,是無法閃躲的重壓。
最重要的是超乎常人的「臂力」。
同時侵蝕裏維莉雅腦海中的,是極度強烈的既視感。
「……!」
琉和輝夜也一樣。
彷佛龍的心血來潮一般,回答了野豬人的疑問。
「不然的話,我就要把你那顆頭砍下──吞噬殆盡囉?」
女神的視線所凝視的地點,連火海都被豪邁斬擊的餘波吹飛的戰場上,只剩一人站着。
「【狂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芬布爾之冬】!」
只用像在敲門的動作隨意一揮,左手臂鎧便讓銀槍偏離了。從鎧甲男子左斜後方,瞄準全身鎧甲左肩接縫處的艾倫對於奇襲被化解一事驚愕不已。
彷佛接着女子的話語,站在奧它面前的武人這麼說。
這樣的艾倫面對「未知」的怪物,頭一次流露出恐懼。
在一切即將被擊碎的前一刻。
這時,傳來第三者的聲音。
險些跌倒的樂婭娜慌了手腳,萊拉否定了她的動搖。至於亞莉榭則以錯愕的眼神看向衝擊響起的方向。
面對如此攻勢。
「腳、腳……!我的腳啊啊啊啊啊!?──咕嘎!?」
沒有準備動作。
「我都說只是輕輕一揮了,別動不動大驚小怪。是冒險者的話,就快把『未知』轉變成『已知』吧。」
面對眼前爲了蹂躪而改變衣裳的女子,把困惑怒吼出聲的是格瑞斯。
流露的是對不解疑問的困惑。
「本來即使派系不同,我還是挺欣賞你的『魯莽』……難道我看走眼了嗎?」
「問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時,女子的長袍就像敗給了轟然作響的魔力,從臉上滑落。
「……!」
彷佛在表達自己此時此刻站在這裏就是答案似地,再度單手舉起武器。
看着此景的阿爾霏亞只是無動於衷,冷漠低語。
「霸者」的一擊在燃燒的迷宮都市中刻印出空白。
光是如此,作爲殺招的吹雪就當場消滅了。
「──聽話!!」
「怎麼可能……!而且還是【宙斯眷族】乾的!?」
看着男子面向這邊的身體,艾倫總算察覺了。
他魯莽地雄吼衝刺。
不真實的寂靜穿透了獸耳,他在建築物的屋頂上轉身回望。
更滴下滿頭大汗。
與阿爾霏亞往前舉出的右臂相呼應,「魔法」發出轟鳴。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查爾多!!」
「哦,總算找到認識的臉孔啦。這麼說,那隻貓是你的後輩?」
已經相距一大段的遠方。
「保護好那位大人。」
豈止地面,甚至撼動整座都市,無比強勁的衝擊讓持續奮戰的琉、輝夜和夏克蒂都啞口無言。
不過,只要是魔導士就能一眼看出,那件禮服是附加了強得超乎常理的魔力抗性的「魔法衣」。
「衆神時代以後,眷族中最受『才能』寵愛的女人……!既是『才能的象徵』,更是『才能禍害的怪物』!!」
聽了瓦蕾塔的宣言,靜靜走在燃燒都市內的「神」點了點頭。
奧它最後看到查爾多的記憶,斷在過去的某處戰場上。
「我盡我所能傾聽,再進行默禱。就算再怎麼煩人,等到真正失去,倒也可惜……」
無論精靈還是矮人,都不由得怒火攻心。
因爲艾倫發誓總有一天要打倒的武人提出的懇求,比誰都更顧及女神的安危,並且充滿了「擔憂」。
「……………………」
至今看都不看阻擋自己的冒險者一眼的男子,頭一次看向磨擦石地磚着地的艾倫。
語調平穩得根本不符現狀。
再來冒出持續閉着的雙眼。
「一大堆屍體0;破銅爛鐵1;。」
這些在地獄轉角響起的聲音,絕不會銷聲匿跡。
「你還不錯,像風一樣快。」
「地震!?」
小人族四胞胎也被逼入絕境。
感覺全身都成了心臟劇烈跳動的艾倫激動吼叫,讓滑落臉頰的汗珠甩動噴出。
「太嫩了。」
「……若你仍有一絲認可我是團長的想法,拜託你快走。不是爲了我,而是爲了女神……嚥下這口氣吧。」
齊聲讚揚成爲勝者的「霸者」之名,歡呼的暴力陸續重疊。
足以粉碎這羣無論人數還是實力均強大無比的冒險者的「國王」和「女王」出現,讓盤面完全傾向黑暗派系這方。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種女神至上主義還是沒變啊。難道你還沒斷奶嗎,臭小鬼。」
飛舞在空中的大量火粉乍看之下充滿幻想風情,然而無比殘酷。
清醒過來的小人族少女。
「不對!這是……!」
喪失理性的「狂戰士們」以咆哮祝福【猛者】的敗北。
──沒錯,上演「最棒的惡劇0;邪惡1;」吧──
屏障遭粉碎的裏維莉雅先倒下,失去盾牌的格瑞斯也緊隨其後,朝被嚴重破壞的石地磚上倒去。
敗給比什麼都更蠻橫不講理的,女神的女傑們。
見到晃着翡翠色長髮現身的精靈王族裏維莉雅,女子依然不動聲色回答。
想挺身阻擋那團「黑塊」的冒險者統統慘遭破壞。
「但是,力道只有微風那麼弱。」
「──躺在你腳邊的那一大片是什麼?」
簡直就像被外界隔離開來,一名纏繞寂靜的「女子」。
「襲擊都市的理由竟然是『失望』……!?」
眼角吊起的裏維莉雅口中宣泄出激憤。
映入視野的容貌,令奧它倒抽一口氣。
取而代之,刺下來的是迅速得形同流星的銀槍。
恐怕正如瓦蕾塔的預測。
「…………嘖!」
就這樣,兩名「霸者」同時宣告。
歐拉麗各地響起黑暗派系慶祝勝利的凱歌,讓冒險者紛紛無言,臉色鐵青,武器也從手中滑落。
撞碎建築物的一角,無數瓦礫落在矮人大戰士身上。當他勉強用斧頭插地撐起身體,女子仍悠然睥睨着對峙之人。
有根本來不及抵抗就已被砍成兩半的,也有才被一道軌跡擦到,手腳就與身體分家,再被下一道閃光轟得灰飛煙滅的。戰士們淪爲不再吭聲的悽慘亡骸,肉塊則諷刺地左右整齊排列,有如凱旋遊行般形成「霸者」通過的道路。
眼見炮擊魔法0;狂喜•芬布爾之冬1;就像碰觸到隱形的屏障,立即連同空間整大塊被挖掉似地消失,震驚竄上全身。
那是一陣嘲笑時間靜止的冒險者的「勝利歡呼」。
「【漫天吹雪,三度嚴冬──吾名爲阿爾弗】!」
產生的是「魔法」完全消失的現象。
比誰都早觀測到這個結果的是亞絲菲。
然後,那絕不是用來抵禦外來攻擊的裝備。
男子只對他要求這件事。
察覺到魔力扭曲而加速趕來的格瑞斯從屋頂上一躍而下,撲向女子的頭頂。
「原來還活着嗎,最強女神的眷族0;赫拉眷族1;!」
「「「查爾多!!查爾多!!查爾多!!查爾多!!」」」
「這不就是所謂的人嗎?」
「開什麼玩笑!!」
「容忍可恨的衆神0;宙斯和赫拉1;,爲這個世界帶來了天真的幻想,那麼,身爲眷族的我們也得付一部分責任。所以,由我們統統摧毀。」
「你在做什麼?」
「【靈魂平靜0;Ataraxia1;】。」
頭一次見到野豬人這種態度的艾倫停下動作。
射穿自己的是「失望」的視線。
過去從未超越過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奧它握緊猶如大巖塊般的拳頭。
周圍的建築物倒的倒、垮的垮,精靈和矮人也同時雙腳一軟。
模糊不清的視野焦點。
那句話,那股氣勢,那種能力。
「我只是輕輕一揮喔?連吞噬都沒用上。到底要讓我失望到什麼地步,歐拉麗。」
「我沒有學識。但就算扣除這一點,我還是不懂。」
從眼罩底下盯着這邊的男子的雙眼無情地宣判。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至於拿着「黑塊」的「霸者」,則是一名用全身鎧甲0;Full Plate1;護身的男子。
被屈辱的「辛酸」灌頂,【猛者】奧它就此敗北。
「抵消──不對!『無效化』!?」
「奧它被……幹掉了……?」
在意識即將化爲烏有消失的剎那,他擠盡最後一絲力氣,轉動眼珠。
過去教導奧它何謂壓倒性的力量,刻劃「無法無天的強大」這種觀念的武人重新出現在面前。
明顯流露幻滅的視線,讓奧它在這個當下確實動搖了。
不只衝刺的勁道被擋下,連武器一同被彈開,上半身後仰的奧它看到了。
「──咕、嘎……」
赫定不顧一切的大喊沒有奏效,還是讓他落入了「妖魔」姊妹的魔手。
在「巴別塔」最上層的芙蕾雅雙眼大睜,漏出傳達不到的喃喃自語。
他說出了那名「霸者」的名字。
過去從未超越過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底是怎麼搞的!」
裏維莉雅和格瑞斯面前的魔女則這麼說。
「理該厭惡的噪音,不過不會再度耳聞的旋律。我正在加以傾聽。」
足以凍結萬物的強烈冰波襲來,而女子甩動長袍衣襬,舉起一隻手──扔出一個詞。
宛如祭詞,又像詛咒,在熊熊燃燒的都市中,「傳說」之名如雷貫耳。
穿着罩頭的全身長袍遮住臉的她閉着雙眼,豎耳細聽。
毫無情緒起伏的回答,斬斷了裏維莉雅早已繃緊的理智線。
見女子甩動長袍轉身,裏維莉雅柳眉倒豎。
「阿爾霏亞開始了。我們也開戰吧。畢竟讓女人搶先一步,可就稱不上男人了。」
見男子將黑塊的尖鋒指來,奧它的表情簡直不能再更扭曲。
敗給有資格稱爲英雄的,男神的戰士們。
「我已經舉起劍囉?難道你不知道敵人的動機,就無法戰鬥嗎?」
繼奧它之後又有【洛基眷族】的幹部被擊敗,讓只能觀望戰況的亞絲菲終於也感到絕望。
將當前狀況與奧它的懇求放上天秤,默殺自我、壓抑矜持,催眠自己一切都是爲了女神,接納了男子的意志。
響遍市內,傳播開來。
「【福音0;Gospel1;】。」
不,不是那樣。
強烈的混亂在心中奏起千層浪高的巨響。
面對他扯開嗓門吼出的大聲質疑。
「~~~~~~~~~~~~~~~~~~~~~~~~~~~~~!?」
「少在那嚷嚷,精靈。世界0;這裏1;的雜音太多了,那隻好由我來消除。」
趕到據傳抵擋不住敵人隻身一人前進的大街後,奧它看到站在視野遠處的男子身影,時間瞬間凍結。
「騙人……!我纔不信!要打倒那傢伙的是我!是我們纔對!!」
查爾多說出一種近乎詛咒──譴責昔日的半吊子0;奧它1;的話語。
以及如今擋在眼前的「暴食的化身」本尊。
釋放蒼白雷電的精靈。
「我看起來像亡靈嗎?我可是有雙腳喔?還是你希望被惡夢侵蝕纏身?」
「「所以去死吧,冒險者。」」
「………………奧它?」
拼命與動搖搏鬥的奧它擠出口的,只有曾經耳聞的,關於男子的末路。
精湛的「招式」。
查爾多隻擺出一副無趣透頂的態度,眯起眼來。
拔出大劍擺好架式,筆直衝向黑鎧武人。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動搖劇增,化爲失控的暴風。
「不懂什麼?」
光憑一句話就擾亂了奧它的心跳。
激動的王族舉起長杖,立即開始詠唱。
順從野獸本能發出雄吼,連同舉在身前抵禦的銀槍一起被彈飛。
被惡火籠罩的都市內,「漆黑」的一閃轟隆作響。
其中又以奧它最切身理解宙斯和赫拉的力量。
面對毫不留情劈下的大戰斧,女子依然不爲所動,只再度扔出一個詞。
每揮出剛強的劍斬,屍骸便散亂四濺。
「對世間萬物,其中也包含了迷宮都市,僅只如此。」
大地慟哭。
「──!?」
說時遲那時快。
渴望永無止盡的鬥志的漆黑鎧甲,舉起了黑塊的大劍。
從都市西南方產生劇烈震動與魔力衝擊。
「…………、…………、…………嘎!」
當奧它只能回瞪當成最後的抵抗,查爾多暫時垂下劍尖。
敵人沒有說謊,真的只是把黑塊大劍「往橫一揮」而已。
沒有聲音回應他。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芬布爾之冬】!」
轟炸與劍戟碰撞聲接二連三,慘叫與怒吼聲此起彼落。
「黑塊」的真面目是活像從暴食惡魔身上削下來的,一把會令人懷疑是否看走眼的大劍。
一路深達肘骨的衝擊令艾倫目瞪口呆,滑過石頭地磚,馬上用槍尖的金屬頭刺地,滑到十M以外的位置才總算停了下來。
「……!!」
第一次相遇起,就覺得很像血肉顏色的暗紅色短髮。
她身上穿的是不適合上戰場的漆黑長禮服。
裏維莉雅和格瑞斯的戰慄化爲強烈的「絕望」。
武人那副平時紋風不動的臉龐上此時怒目圓睜,接着露出苦澀的表情開口︰
「「!?」」
「多麼怠惰,多麼脆弱。」
支援各方戰局的亞絲菲和法爾加。
認知到視線前方的景象,動搖劇增,化爲失控的暴風。
「…………喂,別鬧,開什麼玩笑?你睡個屁啊!」
查爾多回答的就只是毫無虛假的現實。
「「「!?」」」
只剩身穿漆黑鎧甲的真正武人。
聽到女子的名字,奧它的表情徹底充滿焦慮。
「你也實在不走運啊,芙蕾雅的臭小鬼。又得像這樣被我打倒。」
「嗄!?你鬼扯什麼!我要親自輾斃這個臭鎧甲傢伙!你少給我攪局!」
在這座迷宮都市度過歲月的人中,沒有人不知道那兩大派系有多麼偉大,多麼亂七八糟,又多麼具壓倒性。
「阿爾霏亞……連【赫拉眷族】都……!」
這股聽來絲毫不痛不癢的的語調,卻蘊含着唯一一種感嘆。
「自陸上王者0;貝西摩斯1;一戰後退下前線,甚至傳出死亡消息的你,爲何事到如今……!」
奧它運用速度、氣勢加上全身體重使出的全力一擊,卻被黑塊隨手一揮彈飛。
這股意志,這股殺意。
最強冒險者敗北的情報宛如海嘯般席捲,讓本來就在極限邊緣死撐的他/她們的士氣嚴重下降。
露出的是一頭灰髮。
「看我讓一切迴歸寂靜。斷絕吧。」
「你是──」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條吹雪應聲射出。
拼命對抗視死如歸的敵兵的戰鬥娼婦們。
注視彼此的獸人眼神對上了。
「別亂了陣腳!杜華林!貝爾林!格爾!!」
歐拉麗的冒險者若是目睹肯定會懷疑自己看走眼的,【猛者】焦躁的證據。
琉與輝夜活像觸電般轉頭一看,轟隆炸裂開來的是「魔法」。
「夠了,給我消失。用你那條命來彌補那十惡不赦的惡行!」
萌生明確憤怒的她直言不諱。
以及在都市中央指揮的【洛基眷族】和芬恩都當場傻住,停下動作。
「也罷,就順便告訴你吧。」
幾乎每一條街道都在燃燒,熱浪洶湧翻騰。
奧它用更勝艾倫的怒吼打斷了他。
直到八年前──以歐拉麗守護者之姿君臨長達將近千年歲月的無他,正是男神與女神的派系。當代兩大派系0;洛基與芙蕾雅1;實際上算是他們的繼承者。
「提起鬥志,放馬過來──不想被我吞噬的話。」
「不可能……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開什麼玩笑……就算你再怎麼強大,最好能出於區區的失望就破壞一座都市!!」
都市最強的野豬人受到跟艾倫相同,不,更強烈的衝擊。
接着射出的聲音與視線受火紅的情緒影響,略帶激動。
撼動全身的重低音響起的瞬間,格瑞斯整個人以破堤之勢被猛烈轟飛。
情緒亢奮燃起的艾倫用強烈到掩蓋恐懼的憤慨吼回去。
這時,簡直是要雪上加霜一般,強烈的衝擊華麗綻放。
蘊含的龐大精神力,展開了光芒耀眼的魔法陣。
「之間的矛盾……到底是怎麼搞的!」
「什──!?」
產生出令所有人震撼不止的強烈「魔力」餘波。
「格瑞斯!?」
結果被逮住了。
見到女子美麗容顏的瞬間,格瑞斯和裏維莉雅的聲音重疊了。
手中拿着的大劍沾滿鮮血,一看就知道他殲滅了爲數衆多的敵人。
對峙的女子依然一派輕鬆,默不吭聲。
最受「邪惡」的歡呼玩弄的剽悍勇士中,赫格尼發出動搖的驚呼。
「「【寂靜】的阿爾霏亞!」」
仰望雙臂大張的奧力瓦司,士兵們創造出瘋狂的漩渦。
他發出的是沉重痛苦的指示,令人聯想到受傷困獸的低吼。
簡直像巨人敲響天之鐘,讓世界一震的下一刻──強光轟隆震天。
爲了不喪失自我就已盡了全力,只能在劇烈動盪的歐拉麗中裹足不前。
黑暗的笑聲沒有停過。
但另一方面,他那對土紅色眼珠中充滿震驚。
「……我不懂。」
奧它驚訝望去,查爾多則重新戴起大頭盔。
這是從千年前就已決定的真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不絕於耳。
過去的守護者反過來成爲「侵略者」的事實。
波紋擴散開來,造成了巨大的影響。
率領着夥伴0;眷族1;的狼人。
響起的是波浪退去,感覺聲音也隨之遠去的光音 。
「微不足道……」
「…………艾倫,你回芙蕾雅女神身邊。」
「第一級冒險者掛了!?」
足以粉碎萬物的【猛者】的突擊──卻沒能粉碎前方的男人。
「那頭野豬怎麼可能被幹掉!!」
委身於周圍來來去去的慘叫漩渦。
眼見夥伴化身炮彈掠過自己身邊,重重撞上牆壁的模樣,裏維莉雅不禁驚呼。
每踏出一步,火焰跟着顫動。
「你在說什麼!你到底對什麼感到失望!」
無人能制止「霸者」,男子走在霸道──不,破道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下總力戰的前提就翻轉啦,芬恩~!你們已經玩完啦!」
土紅色的雙眼看見名爲敗北迴憶的惡夢幻覺,產生動搖。
將奧它、裏維莉雅、格瑞斯擊落至恐懼的漩渦中。
「來吧,慘劇0;Show1;的『正戲』上演!」
看見了靜止的時間中,已經靈活轉變方向,朝自己當頭劈下的劍塊。
「──嘎!?」
彷佛是聽了「霸者」發出的聲音有了確信,奧它的表情活像裂了縫的冰山逐漸扭曲。
也正如「幕後黑手」所計畫的。
天秤仍持續傾斜。
男子手掌一震。
男子發出聲響,單手取下大頭盔。
「【猛者】他、倒下了……!?」
「這些傢伙統統是Lv.5!!」
女子的腳邊倒着許多疊在一起,慘遭嚴重毀損的冒險者。
他屢戰屢敗。
講述戰場真理的武人讓奧它頓時語塞。
「──赫格尼!快閃開!!」
「還是老樣子,吵吵鬧鬧的傢伙。看來從八年前起就什麼都沒變。」
面對把自己當幼童看待的鎧甲男子,奧它此刻仍難掩動搖,努力擠出聲音。
「曾爲大神的眷族,如今成爲黑暗派系的使徒──查爾多殺死了最強的冒險者!同志們,大肆讚揚吧!然後讓整座歐拉麗墮入絕望深淵吧~~~~~~~~~~~!!」
想與歐拉麗對抗時的最大阻礙,正是包含第一級在內的高級冒險者。
「……到底該怎麼辦啦……」
「「赫格尼,不可以喔!不可以分心看旁邊啦!」」
都市最強象徵的敗北。
「【狂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原本要趕往女神身邊的雙腳違反命令,任憑衝動擺佈,奔回野豬人那邊。
佇立在視線前方的阿爾霏亞單手抓住自身前襟,扯下沒用的長袍,扔到地上。
不一會兒,艾倫撤退了。
「奧它!!你搞屁!還不快給我站起來────!!!」
同一時間,不同地點,面對與鎧甲男子說出相同答案的「寂靜魔女」,裏維莉雅錯愕不已。
朝都市中央疾奔的艾倫也在此時停下腳步。
「我的矛盾就像現在對你感受到的一樣──全都是『失望』的延伸。」
身處駭人的破壞與殺戮之中,沒有一絲慌張,就只是站在那裏。
「荒唐透頂的一擊──!!」
「──你這傢伙的所作所爲,根本不配爲人。」
奧它第一次懇求自己的態度,已十分足以澆熄艾倫的怒火。
「……!!」
馬上產生晃動的是「魔力」。
一直以來,奧它在這座歐拉麗飽嘗的──無疑是敗北與屈辱的「辛酸」。
「「「────── !?」」」
「神時代已經終結。由我們親手終結。」
身高怎麼看都超過兩M。頭部穿戴附有眼罩的大頭盔,包含脖子以下的部位,只剩嘴邊裸露出肌膚。即使看不見鎧甲底下,也能從撼動大地的步伐,以及把巖塊當小碎石在踩的重量,明白到男子全身肌肉雄壯結實。將普通人一穿上身就會站不穩垮下的全身鎧甲當成棉絮般輕鬆駕馭,甩動手中的黑塊大劍粉碎敵人的模樣,象徵着男子即爲力量的極致。
揮舞着數把「魔劍」的獨眼鐵匠。
「邪神」獨自一尊0;一人1;微笑了。
令人懷疑是世界末日景象的黑色沙漠中,出手殺死「巨大怪物」的其中一隻後,查爾多便像完成使命的英雄般,沐浴着自地平線彼方升起的朝陽,力竭倒地。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終於!【猛者】終於倒下啦~~~!!」
「──第一級冒險者!都市的最強戰力掛了!竟然這麼輕而易舉!!」
面對動搖的艾倫,鎧甲男子有如峭立的巨巖悠然應聲。
光只是這樣,艾倫就被轟出去了。
「「你看,害身體開了個洞嘛!!」」
「────」
簡直像連環話劇的圖畫紙缺了一張,從原本直立不動的姿勢,突然變成一大團黑色物體,遮住了艾倫全部的視野。
「奧它倒下了……騙人的吧!?」
「怎麼殺都不可能死!!」
裏維莉雅的脣中迸出焦躁的同時。
就在這一刻。
一切都跟記憶中相同。
只見她朝地面吼完,馬上又甩頭朝上,大聲仰天咆哮。
僅只如此。
「這種魔法的破壞力……!難不成!」
當有如來自地底的鳴動,接二連三持續了一段時間的低沉衝擊總算平息之際。
地點在跟她們相隔好幾區的街道。
「那種獨一無二的異能……!你是──」
身上鎧甲破破爛爛的阿爾弗利克喊道。
緊握的銀槍抖得鏘鋃作響的艾倫使盡喫奶的力氣大吼。
用力緊咬臼齒到快咬碎的奧它也舉起武器,爲了驅除全身的恐懼,只能扯開嗓門,放聲咆哮。
「連【九魔姬0;Nine Hel1;】跟【重傑】都……!?」
銀槍的槍尖和沒拿大劍的左手臂鎧0;Gauntlet1;擦出火花。
他那把形同墓碑刺在沙海中心的大劍,至今仍深深烙印在奧它眼簾。
面對這徹底逮住死角的殺招,男子僅是輕揮手腕。
女子則真的以寂靜做出無言的承認。
【宙斯眷族】和【赫拉眷族】。
過去從未超越過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狂喜•芬布爾之冬】!」
垂死的呻吟。
全身纏繞紅蓮惡火的冒險者搖搖晃晃走了一段路,隨即便像力氣耗盡似地倒地。另一處則看到少年哭着搖晃倒在地上的哥哥。不知從誰手中彈飛,破破爛爛的熊布偶躺在瓦礫上,用那對無機物的眼珠仰望燒燬崩塌的建築物。
在如此地獄景色中,唯獨一人。
奧它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他的疑問與混亂。
從高處目睹全程的奧力瓦司爆發喜悅之情的瞬間,黑暗派系的士兵們一起發出歡呼。
而是爲了從自己那種強力過度,光是餘波或後座力都會把防具毀得破破爛爛的「魔法」保護軀體的裝束。
「最強的派系0;宙斯1;消失了,那麼我只好尋找適合自己的戰場……這樣不能接受嗎?」
自己離去後的戰場已不再是戰場,成了一名野豬人倒下的墳場。
接着,隔着眼罩看盯來的鉛灰色雙眼,讓貓人全身的毛倒豎。
「……奧它?」
劃過雙眼眼皮,就像被野獸利爪撕裂過的深邃傷痕。
剎那之間。
目送貓人朝都市中央奔去的背影,奧它輕吐着氣,把視線移回前方。
阿爾霏亞是足以擾亂裏維莉雅他們的情緒,蠻不講理的女王。
「身爲過去盛極一時,一直以來保護都市的最強派系一員的你,爲何現在會站在黑暗派系那邊,危害歐拉麗?」
撞破一道道牆壁,全身肌肉和骨頭均被破壞殆盡的野豬人壯碩的軀體悽慘倒地。
周圍響起的是黑暗派系的吶喊──「邪惡」的喝采讓瓦蕾塔欣喜若狂。
艾倫•傅洛摩性情兇暴,人盡皆知。
過去從未超越過任何一次的高度,讓內心恐懼顫抖。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狂妄大笑的是「邪惡」眷族們。
不停歇的混沌雄吼,轉瞬間撕裂了秩序方的鬥志。
一股撼動聞者五臟六腑,低沉且嚴厲的聲音鄙視着陷入火海的都市。
這是惡魔之風。──不知是誰如此低語。
「……開什麼玩笑!你幹了什麼!?」
「真脆弱,太柔嫩了。冒險者何時淪爲腐爛的果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