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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 天乃聖樹 · 2.1萬 字
第四章『大嫌い』
「我最討厭你了。」
才人和朱音手牽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充滿困惑。
沒想到朱音會主動握住他的手。她一直很討厭才人,把他當成踩在拖鞋底下的蟲子。
這是怎麼回事……?她應該不會對不喜歡的對象做這種事吧……?
朱音對任何人都有厚重的心防,而且極度怕生,即使是面對好友陽鞠和妹妹真帆,她也不會主動進行肢體接觸。
這樣的朱音紅着臉握住才人的手,明顯是異常事態。
你對我……是怎麼想的?
「不可能!雖然我有很多朋友和玩伴,但摯友只有朱音一個人!」
「如果真的想知道朱音的心意,哥哥只能主動踏出一步。」
「再說,我覺得你沒有義務讓別人幸福。」
無法重來的時光。
他打算不喫早餐直接去上學——因爲只有抹布可以喫,所以要儘快逃離家裏,於是他開始換衣服。
龐大的殺意襲向才人。
才人回頭一看,發現朱音眼中滿是淚水。
「不要叫大小姐,叫『小青』。」
才人跳起來逃到牆邊,朱音發出地鳴聲逼近。
絲青看着便當盒,口水直流。
從小時候開始,不知不覺間,他養成了麻痹負面情緒的習慣。這或許是保護自己的本能。「我恨死他們了。他們連教學參觀都沒來,運動會也沒來,也不願意和我說話,更不會一家三口一起喫飯。」
才人用筷子夾起飯粒,送入口中。
朱音一臉擔心地來到客廳。
而是抹布。
朱音露出微笑,用筷子將抹布按在煎得焦黃的平底鍋上。伴隨着滋滋的煎烤聲,冒出一股美味的蒸氣。
「你還喜歡她嗎?」
她看也不看才人,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
才人感受到殺氣,還來不及迴避,朱音就撲了過來。
「因爲~!我想和朱音當摯友嘛!」
朱音輕輕一笑。「沒關係,我們不是約好要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嗎?」
才人感到無地自容,絲青用小手心貼着他的手。冰涼的觸感很舒服。
臉上被畫滿了某種圖案。
還有……初戀的少女也是。
她想不出藉口。
「太豪邁了吧!」
希望他否定。
企劃一場時髦的約會反而會讓人起疑,這樣真的有辦法正常地求婚嗎?才人感到不安。
這個詞與戀愛相反,讓朱音感到疑惑。
朱音背靠着書房的門,按着狂跳的胸口。
「對啦,我是笨蛋!大笨蛋!」 「嗯……!?!
朱音心中的鬱悶越來越濃。
朱音眼神遊移,害怕內心的動搖被看穿。
他就是爲了這個,才活到現在。
「明天晚上,你有空嗎?」
「當壞人也沒關係。我爲了從你身邊搶走才人同學,已經盡了全力。就算被當成狐狸精也無所謂,我是爲了自己的幸福而活。」陽鞠面帶笑容,毫不猶豫地說道。她耀眼得令人無法直視。
才人很想立刻衝出廚房,但勉強忍住了。
這並非戀愛的告白那麼簡單。
朱音皺起眉頭。
「我……討厭自己。」
「不行哦,朱音。你要是用這種方式當上醫生,馬上就會死掉的。「爲什麼……」
「別說了。」
「我、我可沒覺得……自己搶手。」
爭吵的才人察覺到一件重要的事,身體僵住了。
「什麼意思?」
「什麼?」
以北條家千金來說,絲青的房間算是很亂,但留衣明白這是主人的愛情表現。絲青是爲了不讓留衣失業,才故意把衣服脫得到處都是。實際上,留衣有事不在宅邸裏的時候,絲青也能正常地整理好自己的房間。
沒有聽到朱音追上來的腳步聲,她還在廚房製作抹布料理嗎?她的心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爲了瞭解朱音的想法,才人看向她。
「什麼事?」朱音的聲音變得雀躍,湊近看着才人的臉。
既然是朱音親手做的料理,想必比專業廚師還要美味。才人從未喫過比朱音的料理更能滿足自己的料理。
因爲不懂人心,所以不受喜愛。
明明至今爲止努力拉近了距離,卻害怕朱音會在一瞬間遠離自己。
才人瞪着留衣,留衣也毫不客氣地回瞪。她抓住才人的下巴往上抬,毫不客氣地窺視他的眼窩深處。
「你怎麼了?今天早上的才人有點怪怪的。」
「那就別提了。」
「還不是你一直寫笨蛋!你到底想怎樣!」
「……很漂亮。」
才人支支吾吾的,這個反應表示被說中了。朱音感覺胸口焦躁難耐。
原本就很緊張的才人,感覺心跳得更快了。出門前就這麼緊張,他擔心自己今晚能不能平安活下來。
「怎麼可能!」「你自己沒發現嗎?你看過『鏡子』嗎?鏡、子、哦?」
「我要柳橙汁。」
「嗚哇……太裝模作樣了。」「唔……!」
才人從窗戶跳到走廊上。
因爲從小就聽父親這麼說,才人誤以爲父親這種生物都希望兒子死掉。
「就是因爲完美才不行。」
「是男人就該堅定地求、婚。」
(臟器……?)
話雖如此,絲青的溫柔才人最清楚。從小支持着才人的人就是她,班上同學也熱烈地喜愛着絲青的爲人。
才人露出糟糕了的表情。
「半夜這個家裏沒有其他人出入,窗戶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也就是說……這是自家人犯下的罪行,犯人就是你!」
「你到現在還珍惜地留着那個女生送的手帕對吧。」
「小青……大人。」
她原本是這麼想的。
那是他爲了求婚而準備的項鍊。
他吐露出一直隱藏的想法。因爲難爲情又丟臉,他甚至沒對等同家人的絲青說過真心話。他想在絲青面前當個帥氣的哥哥,所以說不出這種話。他不覺得受到所有人喜愛的公主殿下,能夠理解自己的心情。
「喂、喂,那個……」
絲青像只剛喫飽的小貓,舔着自己的嘴脣。
「你是說……告白嗎?」
「…………我想加入。」
「天才真是辛苦……」
才人凝視着桌面,自嘲地說道:
才人察覺到危機。
「嗯,小青會根據求婚的完成度判定成功率。小青的計算很完美。」
「我的臉只要一張就夠了!」
才人到底對朱音有什麼想法?對她抱持着超越同居人的感情嗎?初戀對象和朱音,哪一邊比較重要?
絲青還是一樣敏銳,看來沒辦法矇混過去繼續說下去了。
絲青用雙手夾住才人的臉,將他拉近。
朱音試圖從陽鞠的懷抱中掙脫,卻辦不到。充滿成熟魅力的雙臂,宛如蜘蛛絲般纏住朱音。
朱音追問,陽鞠連忙搖手。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關於那位少女的事,大小姐要求我保密,我當然不會違背與大小姐的約定。」
氣質高雅又惹人憐愛的女生,和朱音是完全相反的類型。他果然喜歡上流社會的大小姐嗎?對純粹的庶民朱音一點可能性都沒有嗎?「你們相處了多久?」
「那可不行。」
才人露出溫和的笑容,一邊注意不要把視線從朱音身上移開,一邊緩緩後退。
「果然有事吧?發生什麼事了?難道是我的錯?因爲我今天也和才人同學卿卿我我的……」
陽鞠輕輕抱住朱音。
「什……!這、這是我的榮幸,但、但我還是想和你當好朋友!」
在無止境的孤獨之中,屏息活下去。
聽到才人的聲音,朱音猛然抬起頭。
把冰塊放進水裏,或是煮雜燴粥……」
「會壞得更嚴重吧!人體裏沒有螺絲啦!」
「我說的沒錯吧?如果真的恨他們,就不會想和他們說話了。」
「當時的我沒有勇氣,不敢追上那個女生,也沒問她的名字。不對……我依然沒有勇氣。」
才人不是那種和誰都能輕鬆交往的隨便男人。即使受到陽鞠熱烈的誘惑,他也沒有利用對方的好意,始終認真地應對。
「很有可能逃回老家。」
「好了好了,爲什麼呢……」
陽鞠擔心地皺起眉頭。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吧……?」「玷污絲青大人的才人,只能獻祭給邪神了……」「開啓地獄之門的時刻終於到了……」
因爲才人一直過得很痛苦,至少要讓他自由地談戀愛。」
留衣將絲青脫在房間裏的制服撿起來,掛在手臂上。
都把嘴脣噘到極限,擺出章魚型外星人的姿勢。
才人仰望天花板,日光燈的光在搖曳。
「這是什麼!?」
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快喜歡上我了吧?」
才人嚇了一跳,根本沒心情想這個。
朱音臉頰染上紅霞,露出微笑。
「不過,我並不討厭。」
「還能怎樣……」
「爲什麼?」
連喜歡這兩個字都說不出口。
「晚餐?是指晚餐嗎?」
朱音陷入混亂。
「別自己說。」
「嗯……說得也是。」不過要是朱音沒有那個意思,才人就只是在白費力氣。到時候自己承受得住打擊嗎?
「果然有關係。我想也是,真帆住院的時候,就算我約你出去玩,你也完全沒興趣。你只顧着唸書,把自己逼得很緊,那是在許願對吧?」
「事到如今去見她,也只會給她添麻煩吧。」
「朱音壞掉了嗎?小青來修理。」
「哪裏有好喫的要素啊!」
難道說……她在鬧彆扭?因爲我提到了「那個女孩」?
絲青比出V字手勢。以北條家最自豪的演算能力來看,她應該能模擬現實世界的情況。
才人發出空虛的笑聲。
「欸……」
留衣向才人問道。
「像魔王一樣嗎……?」
放學後,我們來到咖啡廳。
「不會死。哥哥是最強的,就算細胞被破壞也能繼續活動。『那已經不是人類了!正常來說會死啦!』」
「我也……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時間。」
「自從我提到那女孩之後……
「纔不是隨便說說。只有這段關係絕對不會改變。」
「果然。」
朱音這麼說完,陽鞠差點把茶杯摔到地上。
吐出甜美溫柔的氣息。
「還真是和平的實驗啊……」
陽鞠的聲音顫抖,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非常抱歉,我違背了和大小姐的約定。無論什麼樣的懲罰我都願意接受。」
朱音困惑道。
才人拼命說服暴徒。
「小青喜歡哥哥的這種地方。」
因爲有前科,所以無法否定。
「與其說是初戀……比較接近後悔。」
「不只是對症治療,而是根本的治療方法。」
「嗚哦哦哦哦哦!?」
而且對留衣來說,觸碰絲青的衣服是無比幸福的時光。
「朱音……是個好人。可是……」
其他桌的客人都在喝香檳,點軟性飲料有點難爲情,但以年齡來說這也沒辦法。
「嘿咻。」
真帆害的?」
絲青親切地提議,手上裝備着鐵爪功。不知道她從哪裏拿來的,銳利的長鋼爪以電流激烈地動着。
「這麼難爲情的事……」「說。」
留衣原本擔心會被處罰,也稍微有點期待。
「我不配站在大小姐身邊。北條家的血統和才能都很薄弱,直到遇見大小姐之前,我都沒有好好地活過。」
絲青堂堂正正地宣言。
害怕朱音會放下心牆,說兩人終究只是形式上的婚姻,不希望他抱持戀愛感情。
「才人?你怎麼了?壞掉了嗎?」
「突然改變定義太狡猾了。」
「至少把我當人看吧!」
朱音疑惑地歪頭。
「沒事吧?發生了什麼討厭的事嗎?我可以聽你說哦。」
脫掉睡衣,穿上制服襯衫時,背後傳來聲響。
才人阻止了想從加長型禮車跳出去的朱音。要是她太亂來,司機可能會辭職回家。
陽鞠臉頰泛紅,舉起茶杯。
才人打開玄關的鎖,朱音將購物袋放在走廊上,衝上樓梯。他沒有機會確認朱音的心意,也沒機會搭話。
留衣戰戰兢兢地喊出那個稱呼。
「我的確想要才人同學,想和他成爲戀人,想和他卿卿我我,也想做色色的事。」
朱音害羞地低下頭。
「小青推薦你一邊切腹一邊喊出愛。」
朱音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很沉重,刺進才人的胸口。
「難度一開始就太高了吧……」
「這……」
才人頓時想辯解,但事到如今害羞也沒意義。他感覺全身都要因爲羞恥而燃燒殆盡,擠出聲音說道:
「「「啊……」」」
陽鞠無力地把手放在桌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太好了……要是被朱音討厭,我就活不下去了……」
才人甚至感到恐懼。他完全無法想象朱音愛上自己的未來情景。不,不只是朱音,不管對象是誰,他都不覺得自己會被人所愛。
「我……真是個笨蛋。」
「其實很體貼。你做給我當宵夜的草莓三明治,非常好喫。」
料理接連端上桌。前菜是季節蔬菜的冷盤,湯品是甲殼類的濃湯。
「不是的,那只是偶然……」
「……約會?」
做好準備的才人在走廊等待,不久後朱音從二樓下來了。
「讓小青見識一下哥哥一生一世、秒殺銀河系少女的求愛臺詞吧。」
「才人他啊,好像有喜歡的人。他說從小時候就一直喜歡對方,到現在也忘不了。」
「不需要比喻。看着小青的眼睛。」
朱音離開,才人變成孤單一人。
這種想法也太一廂情願了。朱音怎麼可能因爲才人喜歡「那個女孩」而喫醋。
「喂、喂,剛纔,嘴巴……」
才人不得不承認。
在混沌的思緒驅使下,朱音走出書房。她躡手躡腳地走下樓梯,窺探廚房。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是、是嗎?」
朱音低下頭。
他沒有否定。
「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妨礙哥哥和朱音了。」
留衣噘起嘴脣。
才人本來想說些什麼,卻猶豫地閉上嘴巴。他避開朱音緊盯着自己的視線,尷尬地遊移着目光。
所以對他來說,牽手這個行爲應該有相當的分量。
「小青口風很緊。」
「像我這種個性惡劣的男人,真的好嗎……?」才人難以置信地問道。
所有暴徒都像利那一樣頓悟了。
什麼都不想要,不執着。沒有希望,就不會絕望。
「沒事吧?」
他不想被拒絕。
絲青從才人的腿上滑下來。「正常地求婚就好。既然哥哥說你怕事,小青就來當你的練習對象。」
「我想也是。不過對我來說,那樣也完全沒問題哦。」
他之所以要大量收集知識才能邀朱音約會,是因爲害怕。知識和準備都是用來鼓起勇氣的武裝。
留衣露出融雪般的微笑。那柔和的表情讓才人看得入迷。
就算怨恨姑姑,也無法打破現狀。
絲青緩緩搖頭。
「朱音,你好像沒什麼精神,還好嗎?」
比任何人都更關注朱音的陽鞠如此斷言。
絲青一臉困擾地低頭看着她。
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
才人詛咒般地低語。
「我知道啦!」
我有稍微想過。」
「你不喜歡嗎?」
換上平常的居家服後,才人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已經沒有力氣看書,也沒有力氣啓動遊戲了。
「我喜歡你。不管你有多討厭自己,我都愛你。」
「大小姐!!」
「跟我走!我會讓你獲得整個世界!」
兩人點的飲料在這時送上桌。
「啊……?呃……這很難說……」
「小青不是在生留衣的氣。」
「肯定是物理性的故障,小青要試着拆開幾顆螺絲。」
我要……向這女孩告白嗎?她會接受嗎……?
「我可沒那個意思。」
「你還在懷疑啊!」
「除了背後,也會放進肚子哦……」
只有兩人的寶貴時光。
「啊,等一下等一下!剛纔的不算!呃,就是一直在一起,能爲對方着想的關係吧!」
第一次約會——雖然和朱音討論過後,那件事能不能稱爲約會還有待商榷——時穿的禮服帶有少女的可愛,今天的朱音則是散發出成熟的魅力。
才人走到聽不見鋼琴演奏的遠處,來到沒有任何行人會看見的走廊角落避難。他用手撐着冰冷的牆壁,支撐搖搖欲墜的身體。
「我……!」
「嗯,加油。」
「這個稱呼不是隻有才人大人能用嗎……」
留衣懷疑自己聽錯了。
才人一瞬間這麼想,隨即用雙手拍打自己的臉頰。
「別做這種小學生一樣的惡作劇!」
不過,至少希望主人能放過她,不要把她從絲青身邊趕走。她打從心底如此祈求。
「只要自己幸福就好?」
才人連忙將臉從絲青面前移開。
「不做到這個地步就沒有意義了。你掌握到求婚的印象了嗎?」
才人在口袋裏握緊小盒子。戒指之前已經送過了,所以——
「朱音問我畢業派對上遇到的女孩的事,而且她連我向那個女孩藉手帕的事都知道。」
留衣在絲青面前跪下,垂下頭。
絲青坐在側坐於地毯上的留衣腿上,和麪對才人時一樣,把頭靠在留衣身上。
「堅強的是你哦。你忘了嗎?否定霸凌我的班上同學的想法和常識,只憑自己的想法保護我的人,就是你哦。雖然我很弱小,但因爲憧憬這樣的你,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哦。」
「你的個性也挺惡劣的嘛。」「小青承認自己是人類史上罕見的聖人。」
她將臉埋進一整天包覆着主人嬌小身軀的襯衫和裙子,沉浸在有如天堂花園的甜美氣味中,感受到足以麻痹腦髓的幸福感。
「那時候我嚇了一跳呢。」「是啊,沒想到會被迫和你這個天敵結婚。」
可惡,居然模仿麗子姑姑!這對女兒的教育不好!
才人用手刀輕輕敲了一下絲青的頭。
朱音依偎在才人身旁微笑。
直到地平線的盡頭都一塵不染,只鋪着純白的白飯。
不過,這確實是才人的真心話。
「……你想見她嗎?」
朱音戒備道。
這樣不行。
「謝謝您……」
才人雖然畏縮,但要是在這裏逃避,就不配當北條家的下任當家了。他從至今讀過的大量文獻中彙整資料,構築掌握人心的臺詞。
「陽鞠?」
才人彷彿被她的魔力所吸引,開口求婚。
讀了這麼多資料,一定能完美地求婚成功。
「那、那是抹布……」
「……朱?」
明明今晚也要在同一個房間度過,才人卻在求婚當天留下莫名其妙的道別,從廚房跑走了。
高興?朱音也想約會嗎?她也想和才人在一起嗎?其中存在着些許好感嗎?
才人從書房的書桌抬起頭。
「爲什麼?」
絲青甜蜜地低語,將嘴脣湊近才人。
「反正你一定是覺得這樣很帥吧!」
朱音用筷子攪拌平底鍋裏的料理。「你從以前就是這種臉。」
「朱音?」
絲青豎起雙手食指抵着嘴脣。「算了,情報從哪裏泄漏的不重要。找出犯人對誰都沒有好處,不合理。」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透過大小姐的汗量管理身體狀況,絕對不是變態行爲……」
朱音鼓起臉頰,以生氣來說也太可愛了。她拉着陽鞠的手離開教室。
她覺得只要自己當個好孩子,真帆的身體或許就會好起來。
果然不該讓她看到自己的弱點。
「那是因爲……我是爲了你。」
陽鞠以前從來沒有像這樣直接地表達自己的感情,頂多是爲爭奪歐人吵架而已。
陽鞠毫不猶豫地點頭。
才人用筷子在便當盒上滑動。
「摯友和朋友,有什麼、不同?」
即使被指出犯行,朱音依然不爲所動。
「我會這麼做,因爲我是天才。」
朱音自暴自棄地在裏面的椅子坐下。才人在對面的椅子蹺起二郎腿,眯起眼睛。
「哥哥別害羞,應該更直接地傾訴愛意。」
「可是,這樣大小姐的心意就!不管要扮演什麼樣的反派,我都必須這麼做!我必須實現大小姐的願望!」
「沒什麼,之後再告訴你。」
「我有點搞不懂那傢伙的心情。」
主菜是香煎鵝肝,讓朱音發出歡呼。
「朱音並不想獲得整個世界。那不是求婚,而是收集徐屬時的臺詞。『不只是替屬,而是讓萬民爲之顫抖的臺詞吧!小青不想獲得整個世界嗎?』
「朱音在喫初戀對象的醋,所以鬧彆扭?難道哥哥以爲朱音喜歡你?覺得大家都搶着要你?」
朱音在才人身旁坐下。
她用雙手捧着朱音的臉頰,窺視她的眼眸深處。
「一點也不隨便,是因爲對象是哥哥,小青才願意做的。」絲青踮起腳尖,雙手環住才人的脖子,嘴脣湊近。平常明明沒什麼力氣,今天卻莫名地有力氣。
「老是說不行、不行,朱音你總是這樣。」
不只是容貌,從內在散發的意志力、堅強、激烈、溫柔、可愛,將她的魅力襯托得更突出。現在的才人明白這點,在濃密的婚姻生活中徹底體會。
因爲有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衝進自己的書房,整個人趴倒在地上。
在靠窗的座位上,朱音和陽鞠面對面喝着紅茶。從窗外射入的琥珀色陽光,讓時間逐漸融化。
「一開始是父母。我的父親因爲沒有繼承北條的才能,被北條集團放逐了。到這裏爲止還好,父親和母親與北條家無關,過着普通幸福的生活。但因爲我出生了,一切都毀了。」
「我要可樂。」
像小孩子耍賴般嘟起嘴巴的陽鞠很可愛,朱音忍不住笑了。「是啊,我們是摯友。」
「小青允許。留衣是特別的。」
被溫柔的胸膛包覆,朱音感覺湧出無限的力量。無論何時,鼓勵、支持朱音的人都是陽鞠。
朱音臉色蒼白地顫抖。
才人感到疑惑。
剛纔那樣算是正確答案嗎?
才人的記憶力果然異常。其他人會遺忘的事,只有他會記得。雖然這讓他有種被忽視的感覺。
「我有撐不到三十分鐘的自信!救救我!救救我!」
沒想到自己在戀愛方面會束手無策,感情受到動搖。
明明還沒求婚,他卻覺得和朱音的心靈距離拉開了不少。這樣下去,在抵達餐廳之前,朱音說不定會考慮逃亡。
「不需要救你!」
「……乾杯。」
「這是?」
「不是……我……」
司機幫忙開門,才人扶着朱音下車。
才人滿懷期待,肚子咕嚕叫着打開便當盒。
才人搞不懂狀況。自己明明沒有任何值得被愛的部分,剛剛纔揭露了自己心中最骯髒的部分。
「那個女生……氣質高雅又惹人憐愛。我講話的時候其他人通常會逃走,她卻聽得津津有味。雖然我們只相處了一小段時間,但和她在一起的時光真的很開心。」
「突破下限!?」
肩膀裸露在外,銀色項鍊裝飾着頸部。
「說『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愛你』。」
陽鞠傻眼地聳了聳肩。
他穿着北條集團派對上使用的白色晚禮服。雖然覺得有點誇張,但根據調查的文獻,這種程度似乎很普通,只能相信了。才人完全沒有求婚的經驗。
「告訴我理由,我很在意。」
留衣連忙辯解。
「不……」
「誰會這麼想啊!你是笨蛋嗎?笨蛋!」
「爲什麼不坐啊?」
從擔任絲青保鏢的兇惡女僕身上,實在難以想象她會哭泣。
鋼琴演奏變成了沉靜的抒情曲。
「爲什麼啊!難道你要說這是你寫的嗎!?目的是什麼!」
「那我就帶回去在家裏研究。我會做出特別美味的料理,你洗好脖子等着吧。」
絲青雙手朝天、閉上眼睛,宛如女神般神聖的姿態有種神祕的說服力。她散發出燦爛的光之氣場,讓人覺得她或許從神話時代就活到現在。
「哥哥,怎麼了?如果臉頰癢,小青幫你抓。」
「哦哦,才人同學今天的午餐很豪邁呢。」
朱音退避三舍。
才人豎起拇指,露出無畏的笑容。
「爲什麼你要這麼支持我?我跟才人不要在一起,你不是比較開心嗎?」
「哥哥有那樣的力量。只要有那個天才和北條家的權力,無論好壞都能做到任何事。如果哥哥要走向毀滅,小青會陪他,但這樣哥哥不會幸福。」
而是想被愛。
「小青沒告訴朱音。」
景色扭曲。
「偶爾這樣也不錯啊,簡單又好喫!」
朱音雙手捧着杯子,像在喝紙一樣喝着柳橙汁。她害羞地縮起肩膀,耳垂變得通紅。
他想知道不坦率的她真正的心意。
「當然會有懲罰,但比起忍着不做想做的事,這樣比較快樂。」
才人伸出手高聲說道:
才人在自己書房的鏡子前整理儀容。
「……好!完美!」
兩人一上車,加長型禮車便緩緩發動。
才人好不容易安撫朱音坐回座位,然後嘆了口氣。在這個家裏,光是帶老婆去餐廳喫飯都得費一番工夫,雖然這樣也很有兩人的風格。
「別奉陪啊!這不是可以隨便做的事吧!」
「抱歉,我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陽鞠的氣勢讓朱音爲之震懾。
「只有朱音能滿足哥哥的飢餓。所以小青要把哥哥借給朱音,留衣也幫哥哥一把吧。」絲青摸了摸留衣的頭。
「纔沒有!」
「當然,你也有許多討人厭的地方。不過包含討厭的部分在內,我想和你這個人交往到死。」
玄關前的圓環停着另一輛加長型禮車。不愧是高級飯店,富裕的客人似乎很多。這樣應該可以期待料理的質量。
「或許是我自我意識過剩……但說不定朱音是在喫醋。
「……我只是對自己的沒用感到傻眼。」
「那你也要爲了自己變強。才人同學有沒有喜歡的人根本無所謂,只要把那個女生從他身邊搶走就好了!用你和才人同學的回憶,把他的美麗回憶全部覆蓋掉!」
明明努努力地不表現在態度上,長年的摯友卻很敏銳。
「我想應該不是那種物理性的故障……」
不過這是他第一次喜歡上別人,不知道該怎麼確認朱音的心意。即使成績穩坐學年第一的寶座,戀愛方面卻跟嬰兒沒兩樣。
也沒有柴魚片這種放水。
父母和真帆都那麼痛苦,只有自己和陽鞠過着快樂的生活,聊着無聊的話題歡笑,這讓她產生了罪惡感。
才人明白自己計劃的求婚只是兒戲。
「當然,要是你和才人同學進展不順利,我就會馬上接收哦?」
「那不是憎恨……而是喜歡吧?」
現在正是展現求婚相關文獻調查成果的時候。
「你想加入嗎……?」朱音訝異地問道。
陽鞠變得會毫不掩飾地說出真心話,和之前不一樣,這點讓朱音很高興。雖然覺得她的個性意外地差勁,但朱音也一樣。正因爲兩人都不是好孩子——
才人也臉紅了。不過兩人平常就住在一起,就算過夜也不可能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是這樣嗎……我記不太清楚了。因爲沒有草莓果汁,所以只是喝類似草莓的柳橙汁而已。」
「還問什麼,就是這張臉啊!」
「不過,如果要我爲了搶走才人同學而弄哭你,那我就不想做了。和才人同學約會雖然會心跳加速,但我更喜歡和你一起度過的和平時光。看着你的笑容,大概是我最幸福的時候。」
「因爲看到病人在眼前,你一定會拼命工作。直到倒下爲止都不休息,把自己的幸福拋在腦後,轉眼間就離開人世。我不希望你變成那樣。」
陽鞠露出苦笑。
但她馬上恢復表情,不帶感情地回答:
「可是求婚要怎麼做纔好?」
「類似初戀情人……嗎?」「那女孩借給他的手帕,才人到現在還很珍惜。那個像機器人的才人哦?很奇怪對吧。」
才能毫無顧慮地敞開心扉。陽鞠將單手杖撐在桌上,哀傷地眯起眼睛看着朱音。
朱音露出無情的笑容,雙手捧着碗,裏面裝着滿滿的冰塊。「你、你還要把冰塊放進我背後嗎……!?
「不,一定是這樣……你打算俯視努力唱歌的我,自己一個人喫高級料理對吧!你就是這種人!」
「……唔。」
「怎、怎麼樣……?
要是被發現,她就會失去絲青的信賴。
是純度百分之百的白飯。
廚房裏,才人正在把朱音忘記收的食材放進冰箱。
才人顫抖着站起身。
陽鞠惡作劇般地眨了眨眼。「別、別再捉弄我了!」
「還問爲什麼,是你要坐吧。男人坐在裏面是規矩。」
「啊……?什、什麼意思?」
她輕聲說出兩人一路走來的道路,以及其中隱藏的心意。
「爲什麼啊!太強人所難了吧!」
「色、色色的事……」
留衣激動地說道。正因爲深深明白絲青對才人的心意,她纔會對這份感情無法實現感到痛苦。
「可以嗎?不會違反規矩吧?」
陽鞠從小就很漂亮,個性直率。如果是這位摯友,感覺可以對她說出任何事。她不會嘲笑朱音的苦惱,而是認真傾聽。
「什、什麼事?」
只有今天,搭電車或公交車太遜了。根據才人讀過的文獻,求婚時要開高級車帶對方去餐廳。
「我明白,只能有一方退讓了。而你的心意比我更強烈。」
「你怎麼會在這裏!?」
「以前才人少爺邀請我一起用餐對吧。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那種話,但我一直很想要有人對我這麼說。我有點高興哦?」
那他爲什麼要和我牽手……
朱音像盾牌一樣抱着包包,環視周遭走在大理石走廊上。
才人努力保持冷靜,對她說:「今、今天天氣真好,世界和平真是太棒了。」
只要維持現狀,至少能和朱音一起生活。有必要冒着至今爲止的生活陷入危險的風險,踏出這一步嗎?
朱音拉扯才人的袖子。
「……是約會。」
朱音跑走時,頭髮在空中飛舞,染紅的耳朵烙印在才人的視網膜上。
料理都還沒上桌,朱音就握緊刀叉發出低吟,握緊的刀叉都變形了。
「就是這個!」「我們這些下人,不能玷污神聖的絲青大人。」「不過北條同學的話,要怎麼玷污都行。」「也就是說……」
陽鞠在朱音耳邊低語:
所有人都一臉茫然,散發出傻眼的瘴氣。
「哥哥很飢餓。要是他懷着飢餓繼承北條家的家主,將會帶來可怕的災禍。」
朱音歪頭問道。
朱音驚慌失措地用手機查詢,臉逐漸漲紅。
就在這時,才人發現班上同學包圍了他們。
永遠不受喜愛。
彷彿要壓垮他的壓迫感讓才人喘不過氣,於是他站起身。他留下愣住的朱音在座位上,穿過大廳工作人員的身邊,衝到餐廳外面。
不久後,加長型禮車滑進飯店的玄關前。
才人衝進廚房。
剛結婚時的才人根本無法想象,自己會自然地說出這種話。在世人眼中,他應該算是個好老公,其他女生一定也會喜歡上他。
怪的是你!才人忍住想這麼大喊的衝動。
將心中盤旋的淤泥化爲言語的瞬間,它便化爲有形的實感,充滿全身。
結果早餐是正常美味的日式料理,也沒有出現抹布。朱音再怎麼說還是很認真,便當一定也一如往常地塞滿了才人喜歡的食物。
「這麼漂亮的美女脫衣服給你看,你竟然還不喜歡上我,真不愧是處男呢。」
結果才人沒能求婚,只是喫完晚餐就回家了。
朱音揮手彈開陽鞠的眨眼。雖說是同性的好友,但被陽鞠這種充滿魅力的對象這麼說,她還是免不了狼狽。
「……抱歉,早知道就不問了。」朱音抱着疼痛的胸口,離開了廚房。
「哥哥很珍惜『那女孩』的手帕,這件事只有哥哥、小青和留衣三個人知道。其中會想把祕密告訴朱音的人,只有留衣。」看穿一切的主人,用雙眼凝視着留衣。明明比留衣小了一兩圈,主人散發的壓迫感卻鮮明強烈到足以壓垮森羅。
「請問兩位要喝什麼飲料?」
朱音渾身顫抖。
兩人建立起來的和平生活也結束了。
「搭電車或公交車就好了啊,這樣很浪費錢。」
歐人報上名字後,男性工作人員便帶兩人入座。他拉開裏面的椅子。
才人嘆了口氣。
雖然她確實是個美女,但這個女僕的個性太兇暴了。
「好,我很期待。」
絲青還沒換上便服洋裝,只穿着連身裙款式的內衣。純白蕾絲布料下透出的雪白肌膚,看起來就像真正的妖精。
嘴裏有一股苦澀的味道。
才人的聲音顫抖,感覺沒辦法好好對話。
主菜是才人點菲力牛排,朱音點香煎真鱒。工作人員行了一禮後離開桌邊。
「你、你這個自戀狂。總是自信滿滿,瞧不起別人,還說自己是天才。」
自己只是沒有勇氣罷了。
坦白說,這是個過於屈辱的願望。
「北條集團的醫療團隊會全力支援,放心吧。小青也會拿着大聲公幫你加油,加油~」
不是單純的僕人,而是以伴侶的身份。雖然留衣不敢奢望這種事,但既然心愛的主人如此希望,她也只能全力實現。「小青希望。」
「沒有任何問題,只是頭有點癢而已。」「因爲頭癢就做這種事!?
「抱歉。」
「………………樂。」
「一瞬間。」
他不認爲自己能被朱音或其他人所愛。
「不是那種隨便的店,有規定服裝,是某間不錯的飯店餐廳。」
「贏了又能怎樣?」
「要是被這樣求婚,朱音會嚇到吧!」
「你的眼疾不是因爲懦弱。可是你把自己難堪、脆弱、沒出息的一面全部藏起來不讓別人看到,是最差勁的眼疾。」
「多相信我一點啦!」
才人向朱音伸出手。
「對不起,我會努力的。」
朱音把小包包放在腿上,心神不寧地看着車窗。她還在尋找逃出車外的機會嗎?還是察覺到才人要做什麼了?
堅強到不能和朱音相比。
才人感到悲哀。
「才人……?」
思緒亂成一團,汗水噴發而出。
「你、你說什麼……?」
「並沒有。」
「我也愛着哥哥。」
爲了掩飾害羞,朱音享受着紅茶的滋味。她看着陽鞠的金髮在窗邊的陽光下閃閃發光,那是她從以前就很嚮往的髮型。
「……朱音?」
沒有梅乾這種妥協。
朱音笑着說道,但她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溼潤,抬頭仰望木製風扇緩緩轉動的天花板。
才人疲憊地嘆了口氣。
「有、有啊,很普通……喫草莓、看貓咪視頻之類的……很有趣。」她並沒有捨棄所有想做的事。
絲青跳到才人的桌上,坐在桌上晃着雙腿,滿懷期待地看着才人。
她穿着熱情展現個人風格的鮮紅色禮服。
「……謝謝。」
陽鞠露出溫和的笑容,凝視着朱音。她纖細修長的手指充滿愛意地梳理着朱音的瀏海,感覺既熱又舒服。
「哥哥爲什麼想知道朱音的心意?」
沿着走廊往左手邊深處前進,便看到了目標的法式餐廳。店內擺着一架三角鋼琴,身穿晚禮服的女性正在演奏。
「爲這美麗的夜晚與美麗的你……乾杯。」
「這……和真帆無關。」
「哦,謝啦。」才人摸了摸絲青的頭。絲青舒服地閉上眼睛,身體靠向才人,就像撒嬌的小貓一樣。
薄到透膚的蕾絲布料上,繡着薔薇的圖案。
「現在就說啊!」
「留衣。」
「被爺爺他們帶去料亭相親的時候,你不是也一直喝柳橙汁嗎?」
「哥哥自我意識過剩。」
「只有大善人才能以真實的面貌獲得愛。」
「就算我是天才,又有什麼意義?」
朱音連忙從背後架住才人。
「我跟才人說過好幾次,只要他愛我,就算當小三也沒關係。我不在乎面子、常識或法律這些別人強加在我身上的東西。這不是大家的人生,而是我的人生,我不會讓任何人有意見,我要照自己的意思活下去。」「不遵守規則會很糟糕吧。」
她雙手緊握才人的手,像是在勸說般重複道:
沒問題的,留衣比任何人都擅長僞裝自己的外表。明明不是女僕卻打扮成女僕,用詞也配合上流階級。爲了不暴露自己低俗的出身,平時也會壓抑表情。
班上同學的劣情沸騰,朝着才人一擁而上。所有人——
「不,你很懦弱。不讓人看到自己難堪的一面,是因爲你不信任對方。你相信朱音小姐嗎?」
必須更優雅地護送她,挽回局面纔行。
「唔……」
「那……不是你的錯,是你的父親不好……」
留衣不知何時站在他身旁。她穿着一如往常的女僕裝,板着一如往常的撲克臉。
陽鞠雙手緊握朱音的手,傾訴自己的想法。
朱音驚慌失措。
「摯友……太可怕了……」
比水晶還要清澈的寶玉眼眸,靜靜地凝視着才人。半開的淡紅色嘴脣——
宛如草莓般染紅、殘留稚氣的可愛嘴脣抹了淡淡的口紅,散發出溼潤的光澤。
「意思是開心到覺得只有一瞬間?」
穿過擦得晶亮的玻璃門,前方是寬敞的入口大廳。
「爲什麼啊。」
「留衣……哭泣?」
「那個……要不要去喫晚餐?」
淫穢的詞彙讓朱音脖子發燙。
「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愛你。」
胸口彷彿要裂開,一股炙熱又龐大的情感湧上心頭,才人緊咬嘴脣。
「太誇張了。就算不是我,陽鞠也能交到很多好朋友吧。陽鞠憤然起身。
「這種思考方式叫做Must思考。被許多規則束縛,放棄自己想做的事,勒住脖子到喘不過氣。這樣活着有什麼樂趣?」
掌心滲出汗水。雖然害怕被朱音討厭,但要放手也很可惜。
「不想。因爲……整個世界從遠古時代就由小青支配了。」
「不,是我的錯。因爲討厭我的人不只是父母,老師們和班上同學也都討厭我,他們絕不會讓我加入他們的世界。」
「小青大人……真的很爲才人少爺着想呢。」
「嗯~就是很瞭解我,就算看到我骯髒的部分也能接受的人吧?」
朱音握着才人的手,靜靜地訴說。
「你……真了不起……」
「誘揚自己的老婆做什麼!」
絲青的吻雨反而讓狀況更加惡化。班上同學合力搬來黑色木材,開始打造地獄之門。教室裏充滿「DIY!DIY!」的邪惡吆喝聲。就在才人即將被送進完成的地獄之門時,一名男同學的雙眸宛如名偵探般充滿睿智,喃喃說道:
陽鞠探頭看着便當盒,佩服地說道。
朱音哀傷地看着才人。
朱音剛纔用筷子攪拌平底鍋裏的抹布,還很有節奏地甩動平底鍋翻面。
絲青以清澈的眼眸注視着才人。她繼承了濃厚的北條血統與才能,早就看穿了才人的心意。
景色扭曲,看不清楚朱音的臉。
「欸……你知道嗎?因爲我贏了……所以大家都討厭我。」
「什麼?」
「唔……你什麼都不知道呢。要不要我來手把手教你大人的規矩啊?」
「太恐怖了吧!會死耶!?」
「因爲很可疑嘛。才人爲什麼要帶我來這麼高級的餐廳,我完全搞不懂。之前明明是去業務用超市……」
絲青在不知不覺間喫光了才人的白飯便當,連一粒米都沒剩,喫相令人着迷。
「明明都是純白的,但每個地方的味道都不一樣!這邊是微辣的炒飯,這邊是吸飽海鮮精華的抓飯!這邊是香氣濃郁的羅勒奶油飯!而且每種味道都不會混在一起,彼此互相襯托!這是……白飯之王——!」朱音使用了神祕的高等技術。
「啊……!?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我是個最差勁的垃圾……!」
「我直到最近才知道陽鞠骯髒的部分。也就是說,在那之前我們不是摯友?」
「嗄?才人真是的,你什麼都不知道呢。在奶奶的料亭,男人要坐在裏面。真拿你沒辦法,就由我來手把手教你大人的規矩吧!」
「不,女人要坐裏面。」
「嗚咕咕……」
玄關前停着一輛白色加長型禮車,和絲青用的車款不同,但在這住宅區的狹窄道路上,存在感極爲強烈。駕駛座上的人不是留衣,而是一名中年男性。
「我希望他們也能邀我一起玩那些無關緊要的兒戲,班上的聊天羣組裏那些胡鬧的傢伙讓我很不爽。我也希望他們能邀請我參加生日派對,因爲我太優秀了,所以被嫉妒並排除在外。」
不過要告白的話,只能趁現在。
背後突然傳來聲音,留衣嚇得回頭。她能察覺可疑人物或惡棍的氣息並加以迎擊,但很難察覺絲青的氣息。
她端正的臉龐逼近才人。
走着走着,兩人來到了自家附近。
「鏡、子、哦?」
他害怕在告白的瞬間,朱音的笑容會因爲厭惡而扭曲。
今晚的朱音實在太可愛了。
他想輸,只要大家會因此開心就好。
拉開距離後轉身,全速衝上二樓。他衝進自己的書房,整個人趴倒在地上。
「在意的話,把菜單帶回去不就好了?」
「既然連喜歡的對象都無法信任,那就一輩子當假夫妻吧。不過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
她連忙用雙手抱住茶杯,防止慘劇發生,但濺出的紅茶還是弄溼了桌子。
「你今晚不是很完美嗎?我連法式料理的禮儀都不懂,犯下了很多錯誤。」
據說北條家的始祖擾亂了平安時代。
才人離開書房來到一樓,緊張地探頭看向廚房,只見朱音穿着圍裙盯着手機。晚餐纔剛喫完,她似乎又想做點心了,桌上放着大碗、麪粉和心形的模具。
「說你是大笨蛋太過分了,我向你道歉。人類的渣滓,不,或許該叫你垃圾。」「更過分了……」
「每一粒米都豎立着,而且聞起來很香,這是熟練的技術。」
「你就是這麼蠢,還曾經唸書唸到昏倒。」
「咦?有、有是有……怎麼了嗎?」
朱音興致勃勃地看着套餐的菜單。
雖然令人火大,但留衣說得沒錯。才人很膽小。
「才人少爺總是不讓人看到自己的弱點呢。你這麼害怕和別人坦誠相見嗎?」
「這已經超越癢的程度,會連臉一起被削掉啦!」
才人用手掌捂住耳朵。
「不可以大意哦?我會一直以摯友的身份待在你身邊,也會一直對才人同學虎視眈眈的。好嗎?」
留衣緊咬嘴脣。
「……你早就知道了吧。」
因爲……才人有喜歡的人。
才人繞到絲青背後,沒收了她的鐵爪功。絲青被解除武裝後化爲普通的小動物,被才人抓着坐在大腿上。
陽鞠用食指抵着嘴脣,陷入沉思。
而是絕對的、對一切存在的肯定。
「那件事現在不重要。」
她一定很鄙視自己,一定對自己幻滅了吧。
「怎麼樣?你快喜歡上我了吧?」
等字眼出現的紀實文學、心理學專門書籍等堆疊起來。
「不用再努力了,小青只要有留衣在身邊就夠了。」絲青把手放在留衣頭上。她的手掌明明很小,卻很有力。從手掌傳來的溫暖太過龐大,讓留衣想就此消失。
朱音不明白自己的發言哪裏惹火了陽鞠,感到困惑。
才人突破了可愛成分的攝取極限,用頭撞向走廊的牆壁。
以前才人會把需要冷藏的蔬菜和常溫保存的小麥粉放在同一個架子上,如今他已經和朱音有了共同的收納認知。這也是夫妻生活互相妥協的成果。
「小青知道,但想聽哥哥親口說出來。因爲小青想欣賞哥哥羞恥掙扎的模樣。」
絲青的話出乎她的意料。「留衣,你把哥哥喜歡過的女生的事告訴朱音了嗎?」
難得的約會,自己卻破壞了氣氛,才人厭惡這樣的自己。他總是破壞氣氛,班上同學也對他敬而遠之。
「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得到才人……」
「~~~~唔!」
「什麼研究所!」「是做殘酷實驗的研究所!周圍有很多貓,卻不能碰觸,我要被關進這種地方做耐久實驗對吧!」
「我繼承了北條的才能,比歷代北條家的當家都還要濃厚。爺爺決定讓我成爲繼承人,對我特別好。父親因爲嫉妒而變得不正常,他總是說希望我快點死掉。」
「那是因爲……」
「啊……」
朱音一臉得意地挺起胸膛。她一覺得自己佔了優勢,就會全力得意忘形,這點跟平常一樣。
絲青從袖子裏拿出鉗子和扳手。
態度證明了一切。才人至今依然很喜歡那個女生,根本沒把天敵朱音放在眼裏。才人就是如此強烈地思念着初戀對象。
「哥哥很容易害羞。」
「我發現一件不得了的事。現在親才人的話,不就等於和絲青大人間接接吻了嗎……?」
「哎呀,我沒有把你當原始人,我根本不把你當人看。」
絲青疑惑地歪頭。
與其做這麼麻煩的事,不如一開始就做普通的便當就好。才人雖然這麼想,但這就是朱音的自尊吧。她想對才人表現出憤怒,但又不想降低便當的質量。
「和食是這樣沒錯,但法式餐廳的規矩相反。」
「這我知道,畢竟你口風很緊。」
「一起生活之後,我更瞭解你,也更喜歡你了。你雖然自戀,卻很可靠,我有困難的時候總是會來幫我。看起來很遲鈍——」
我在想,會不會是這樣。」
「你後悔嗎?」
「你說你從以前就有喜歡的女生……是真的嗎?」
「不會……我很高興。」
他打算不喫早餐直接去上學——因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溫柔的氣息。
睡眼惺忪的才人來到洗手檯,看到鏡中的自己後嚇了一跳。
朱音眨了眨眼。
留衣瞬間僵住了。
「正好相反。只展現帥氣一面的人,不可能愛上對方,因爲他們不知道真正的對方是什麼樣子。」
朱音以指尖溫柔地拭去流過臉頰的淚水。「一開始這是一場最糟糕的婚姻,不過我很慶幸能和你結婚。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因爲這裏……是我們的家。」
留衣抬起頭。
這下不妙了?
他靠近鏡子一看,發現畫的是「笨蛋」兩個字。數不清的笨蛋把整張臉都填滿了。
她沒有回答才人的問題。
絲青直截了當的感想令才人畏縮。
『才人?』
「是要把我帶去研究所吧!」
「你怎麼知道!?」
「像是『幫我煮味噌湯』之類的……?」
才人直指朱音。
「才、纔不是!突然說這種話會嚇到我啦!」
如果自己生爲更普通的孩子,父母就會普通地擁抱自己嗎?他不想再因爲這種假設而陷入空虛了。既然被世界拒絕,那自己也要拒絕世界。
朱音猛然驚覺。
他想要的是這個。
朱音從走廊上叫他,才人驚訝地回過頭。
「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手伸到背後想把冰塊拿出來,卻夠不着。才人倒在地上打滾。
強烈的冰涼感襲向背脊,才人發出不像樣的叫聲。他把手伸到背後想把冰塊拿出來,卻夠不着。才人倒在地上打滾。
「什、什麼事?整理工作交給我,你去休息吧。」
所以她不可能接受夫人的軟弱。接受這股宛如淤積在地底的污濁般,由怨恨與絕望凝聚而成的物體。
這段期間,絲青依然事不關己地瞄準才人的嘴脣。雖然勉強沒碰到嘴脣,但她的吻雨落在脖子和耳朵等部位。
朱音怯生生地問道。
「我並不想贏。」就算輸了也無所謂。
朱音開心地聳了聳肩。
哥哥和小青。
「你要我向你求婚?」
才人無法理解狀況,朱音竟然會坦率地稱讚自己。
不被任何人接納的淤積黑暗。「我最討厭……這樣的自己。」
讓人聯想到冬天北國的純白平原。
即使才人這麼說服自己,他也很清楚。
陽鞠擔心地問道。
既然是伴侶,應該可以容許她嫉妒吧。
「求婚啊……我們已經結婚了耶……」
才人感受到生命危險,連忙道歉。
「原本就沒事。」
雖然不知道答案,但加長型禮車中瀰漫着令人窒息的氣氛。和絲青的加長型禮車不同,座位的氣味讓人不習慣。朱音也難得擦了香水,白皙的脖子散發出高雅的香氣。
「我憎恨北條家的規矩。在宅邸裏,血緣淡薄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上樓梯。他沒有機會確認朱音的心意,也沒機會搭話。
「我不是犯人!犯人是你!」
「……我打算放棄當才人的人才。」
不是爲了復仇。
他把空的購物袋捲起來,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
才人陷入沉思。
大廳的男性工作人員走向正在爭吵的兩人。他的年紀大約五十多歲,比其他工作人員更有威嚴,散發出經理般的氛圍。
例如絲青、陽鞠或朱音。
「負五百分。」
「我喜歡跟你一起看電影,喜歡跟你一起打電動,喜歡跟你一起蓋着棉被睡覺,喜歡你像肚子餓的狗一樣等待喫飯,喫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就算吵架,我也喜歡跟你一起度過的時光。」
充滿睿智的眼眸閃爍着期待的光芒。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咦?難道朱音其實喜歡我?」
「你們真的給我冷靜點!找回身爲人的良知!!」
「不……」
「這樣啊……」
眼前是一片雪景。
夜晚宛如星星的水滴般流逝。
「我希望才人能幸福地活着,所以不能妨礙他。
「你今天也是一臉笨蛋樣呢。」
「好了,我們走吧。今天就讓你享受夢幻的一夜。」
朱音仔細地發音,同時將平底鍋裏的料理翻面。
「嘿!」她將冰塊滑進才人正在換衣服、破綻百出的背部。
絲青的觸感還殘留在嘴脣上,手掌上沾着的唾液也顯得粘稠。
「太簡單了!」
絲青點頭。
「不是!不是要過夜,只是去餐廳而已!」
正在做早餐的朱音看向才人。
被嫌棄的才人受到打擊。
之所以沒有反應,是因爲他壓抑着自己的感情。
問你怎麼知道歐人的目的也沒用吧。這個女僕和她的主人絲青一樣,神出鬼沒又超乎理解。
「難道說……有什麼不能說的理由!?是誘揚?誘拐!?」
「沒有人希望我活下去,所以不管他們有多恨我,我都要活下去。我要俯視那些混蛋,看着他們痛苦。這就是我的復仇。」
才人努力活動緊張得發乾的舌頭。
朱音很漂亮。
遇到熊之類的猛獸時,背對它們逃跑很危險。這會刺激到它們的野生本能,反而會以高速撲過來。朱音雖然不是猛獸,但一大早就熱衷於煎抹布的存在同樣危險。
才人不知道朱音在想什麼。她對和才人結婚這件事感到難以忍受的痛苦,還是稍微過得開心一點了呢?
絲青的語氣雖然平靜,卻不容拒絕。
「看來……不是研究所呢。」
「好、好啊。」
「嗯,我知道。」
彷彿要將才人的一切都吞沒的感情。
「陽……你真堅強。」
「我憎恨北條家的規矩。在宅邸裏,血緣淡薄的我被當成僕人對待,連和小青小姐一起用餐都不行。我以前爲此流過很多眼淚。」
朱音雖然困惑,還是握住才人的手走出玄關。
他害怕得不敢看朱音。
「的確……和普通的白飯味道不同……真奇怪。」
「慢着,你們冷靜點!不要因爲一時衝動而誤入歧途!」
「嗯。放着不管的話,你八成會自爆,這種笨蛋就別管了吧。
朱音忸忸怩怩地抬眼看着才人。
男性等待朱音坐下,但朱音不肯離開才人身後。
明明眼睛是睜開的,人也坐着,卻有種快要倒下的感覺,才人抓住桌子邊緣。排列在桌上的叉子碰撞出刺耳的聲響。
「小青知道,留衣在妨礙哥哥和朱音在一起。把朱音帶到哥哥和陽鞠卿卿我我的體育倉庫,還有妨礙哥哥他們約會,這些小青都知道。」
自己說着說着,覺得這番話實在醜陋。
朱音滿臉通紅。
「朱音,你喜歡柳橙汁啊。」
「你是不是隨便說說的?」
如果是從書本獲得的知識,才人就能完美地表現出來。今天的護花使者也是按照禮儀教本執行,可以說是一百分滿分。
「說、說得也是!我當然知道!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這輛車是怎麼回事?」朱音環視車內問道。「我租的,因爲翻譯的打工還有剩。」
「是嗎?你看起來總是很痛苦哦?」
「可以獨佔學年第一名啊,可以自由選擇學校,工作也能大展身手。你和我不一樣,是天生的勝利組吧。」
裙襬前方較短,露出描繪着誘人曲線的雙腿。
「我喜歡你。」
即使世人會指責她的行爲,對她來說那也是正義。因爲她深信如此,所以不會動搖。
「別承認啊。」
一旦說出口就停不下來了。
「怎麼了?看你好像很沮喪的樣子……發生什麼事了?」朱音的關心令才人感到心痛。
身旁傳來的聲音,讓才人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平底鍋裏裝的既不是歐姆蛋,也不是荷包蛋。
「陽鞠~」
「剛入學的時候,我對你氣得不得了。不過我也很憧憬你。你總是能輕易做到我做不到的事,而且態度光明磊落。雖然很讓人火大,但也很帥氣。我忍不住想跟你說話。」
「沒問題。」
從小到大,只有陽鞠一直陪在朱音身邊。兩人共度的時光,纔是她最能放鬆的時刻。
「我沒那個意思……」才人看向朱音,她撇過頭去。
「愛、愛?什麼意思……!」
「後悔……?」
象徵兩人之間特別親密的稱呼。就連親生父母都正常地用名字稱呼絲青。不,是被強迫用名字稱呼。
「我不想讓你看到我丟臉的樣子。」
絲青豎起拇指。
「住、住手,別這樣……我做了什麼!?」
「那不叫治療,是破壞!」「創造始於破壞,哥哥的臉也是從破壞開始。」
爲了提高成功率,必須準備最棒的舞臺、最棒的演出和最棒的臺詞。
朱音僵住了。「總覺得你和他交往之後,熱情就會冷卻呢。『總之我贏過才人同學了,所以沒關係』,類似這種感覺?」
「雖然我會變成壞人……」
「不過啊,我發現了。比起才人同學,我好像更喜歡你。」
才人嚥了口口水。
桌上擺着記載各地求婚儀式的書籍,以及求婚
「只要您希望,我就會待在您身邊,而不是背後。」
陽鞠輕笑道:「你們吵架了嗎?」
才人從絲青手中沒收了工具。雖然她應該是在開玩笑,但萬一她真的開始修理朱音,事情就麻煩了。才人搔了搔臉頰。
「我不是小學生,是高中生哦。」「你的行爲就是小學生啊!
他穿着北條集團派對上使用的白色晚禮服。雖然覺得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不只是朱音,不管對象是誰,他都不覺得自己會被人所愛。
說起來今天是爲了向朱音求婚纔來餐廳的,要是像平常一樣吵架就沒意義了。
「意思是……我必須唱歌纔行!?」
「合你胃口的話……是再好不過了……」
「奇怪……?不是眼睛的錯覺吧……?」「絲青同學和北條同學好像接吻了……?」「只能殺殺殺了吧……?」「玷污絲青大人的才人,只能獻祭給邪神了……」「開啓地獄之門的時刻終於到了……」
「我沒事,你也沒事。OK、OK,All OK。」
「是、是嗎……」
「就說我知道了!別把我當原始人!」
「類似草莓……?」
想被允許存在於這個世界。
「那、那就明天見!我會好好當護花使者,你好好期待吧!」
「啊哈哈,朱音眯眼瞪着我,陽鞠則是露出爽朗的笑容。
「看起來好好喫,小青也想喫。」
早晨的住宅區迴盪着才人的慘叫聲。他把上學前拿到的便當盒放在桌上。
她害怕要是繼續和才人待在一起,自己會做出不得了的事。不只是牽手,還會想更進一步。
才人正要反駁,留衣伸手堵住了他的嘴。
「怎麼可能。現在的我……」
「飯店!?是色色的事嗎?」
陽鞠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我還以爲你對父母毫不在乎……在本家宅邸擦身而過的時候,你也沒有任何反應……」
「咦……怎麼會……」
有點溼潤的柔軟觸感,妖豔地融化的眼眸吸住了才人。
才人舉起裝着可樂的玻璃杯,擺出在鏡子前練習過好幾百次的帥氣表情,以自己史上最帥的聲音說道:
「……嗯。」
「我纔沒那麼蠢。」
「那就只能多做訓練了,小青願意奉陪到底。」
才人在心中低語,這是朱音以前問過他的問題。
「……我說,朱音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自己受苦,別人就能得救?別人受苦的時候,自己不能享受?這該不會是……
朱音睜大眼睛。
「很適合連求婚都不敢的膽小鬼吧?
「我……纔不懦弱。」
「這、這是——!」
「不是這個問題。哥哥和朱音是被迫結婚的,也就是徒具形式的婚姻。要變成真正的婚姻,必須讓彼此的心意相通。」
朱音擔心地問道,她的表情看起來已經帶着厭惡。
「不行!」
陽鞠雙手交握在胸前,閉上眼睛。
工作人員前來點餐。
「不……不對,真正的原因是我的個性爛到極點。傲慢到會萌生這種想法,不懂別人的心情,就算傷害了別人也不會察覺。父母應該也覺得我不在了很爽快吧。」
才人一直以爲自己無論何時都堂堂正正,充滿自信。然而——
「是啊,才人大人是個大笨蛋。」
「別說了。」
看來才人還沒得到原諒。雖然躲過了抹布早餐,但早上的戰鬥還在持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