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 天乃聖樹 · 1.6萬 字
第一章『戸惑い」
在夫妻家的廚房裏。
朱音以顫抖的手抓住才人的袖子,眼神搖曳地問道:
「才人你……是怎麼看待我的?」
「你、你在說什麼?」
才人感覺心臟跳得好快。
「你喜歡我……?」
朱音輕聲細語地問。
朱音移開視線,但馬上又凝視着才人。
陽鞠堵住才人的嘴脣,打斷他的話。兩人的牙齒碰撞出聲,陽鞠的甘甜蜜汁流入才人體內。
雖說只是遠親,但留衣的姓氏也是北條。
「這樣下去小青會餓死,把哥哥的便當……」
果然會死!
只有兩人的家、只有兩人的房間。
「嗚……這種程度的攻擊……不可能打倒我……」
兩人終究是爲了各自的夢想,才做出這個決定結婚的。如果才人的心境在途中改變,只會給朱音帶來困擾。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可是如果才人的舉止太可疑,會讓朱音害怕。要是她發現才人明顯是用那種眼光看她,就會感受到威脅,沒辦法安心睡覺。
彷彿陽鞠真的想把毒素植入才人體內一樣。她用柔軟的身體磨蹭,彷彿要融爲一體般交纏,留下基因的痕跡。
「阿唄摳欸死欸欸呼嘎欸哈咿卡艾爾嗯翁哦呸摳——」
「你在跟誰說話啊!」
朱音微微一笑。
少女肌膚的甘甜氣味,從薄如紗布的短袖襯衫底下飄來。身體曲線一覽無遺,肩膀的弧度和胸部的隆起也看得一清二楚。
朱音撇過頭去,但一隻手抱着毯子。這個舉動簡直就像在關心才人的身體狀況。
「這樣啊……你看不見嗎……」
「你聽錯了吧。」
才人努力閃躲攻擊。
絲青像章魚一樣嘟起嘴巴,吸着才人的胸口。才人的胸口不知何時變得裸露在外,絲青的陰謀是用才人代替章魚燒來攝取營養。
這下……不妙了……
「感覺更糟糕了!」
沒想到會有人從那種地方出現,才人嚇了一跳。
朱音激動地說道。
以狀況來說,他沒辦法辯解。
「啊!?你把我當成烹飪機器嗎!?」
纔剛發現自己對朱音的戀慕之情,就遇到這種事。自己的心意有這麼容易表現在態度上嗎?
才人感到不自在。
尷尬的才人正要站起來時——
才人垂頭喪氣。朱音很快來到一樓,稍微打開通往廚房的門,從走廊窺探裏面的情況,以免被才人發現。
「我、我們走吧。」
「我還以爲他會永遠沒發現呢。」
「你打算用那條毛毯……讓我斷氣對吧!?還是說是爲了防止血濺到你身上!?」
「等等,才人!?爲什麼要逃!?」朱音的抱怨從後方傳來,但才人沒有餘力回應。就連她的抱怨聲都很可愛。
留衣讓朱音握住手槍。
「不行……」
朱音皺起眉頭。
「我纔不會做那種事……」
太可愛了。
朱音的樣子果然很奇怪,才人如此心想。
「遵命,大小姐。」
「好軟!?」
我老婆會不會太可愛了!?
話雖如此,才人沒有其他家可回,也不想繼續和朱音分居。對才人來說,和朱音一起生活的家纔是自己的家。
「看不見是什麼意思!絕對沒有啊!」
朱音鼓起臉頰。
朱音開朗地說道,瞳孔完全放大。
在沙發下呈現假死狀態的才人,聽到朱音的聲音從頭上傳來,猛然跳了起來。
「草莓有什麼意義!」
「才人,你對我說過『我需要你』對吧。那是什麼意思?」
口腔爆炸。
劇烈的心跳聲彷彿會被朱音聽見,才人全身僵硬。
朱音瞪大雙眼。
「才人?才人——!」
說起來,喫辣味料理時應該喝奶製品,是因爲奶製品中的酪蛋白能中和辣味成分辣椒素。
然而善良的同學們無法看穿她的欺瞞。他們立刻站在弱者(?)那邊,異口同聲地責備才人。
「……太好了。」
從哭法來看就很假,而且才人剛纔還看到留衣打呵欠。被玩弄的人是才人。
接近暴怒的朱音太危險了。不只是性命有危險,也很有可能吵得不可開交,無法收拾。
「來不及啦!」
而元兇留衣則在學生們看不見的角度對才人吐舌頭。
「絕對有。」
「這……」
陽鞠的提議只會帶來破滅的未來。
而且才人說「我需要你」這句話,感覺蘊含了更強烈的情感。他的聲音在顫抖,朝朱音伸出的手也在顫抖。平常總是裝得從容不迫的他,只有在那個時候認真地注視着朱音。
咚的一聲,朱音的頭被彈開。她順勢倒進才人的懷裏。
「如果您堅持要封閉,有把我一起埋起來的覺悟嗎?」
「來得及!我的速度……甚至超越了時間!」
朱音抱着大袋蛋白粉,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我不會回家!章魚趴下次再說!」
同班同學說着「對不起~」跑過來,才人瞪着對方。
「怎、怎麼了?」
想親近的心情與想推開對方的心情,在體內混成一團,讓朱音陷入混亂。
絲青的用餐頻率和小鳥一樣頻繁,但這個時間學生餐廳還沒開,沒辦法去那裏喫,只能自己帶便當。
留衣慵懶地坐在教室地板上,一邊啜泣一邊用手帕擦眼淚。
「沒辦法,接受哥哥的任性也是妹妹的職責。」
朱音戰戰兢兢地走向牀鋪。
她用愚弄般的雙眸凝視才人,嘴脣貼着嘴脣,熱情地低語:
朱音臉頰泛紅,如此問道。
「緊急狀況下不需要追求美味!現在要喝蛋白粉!」
「哎呀,真不可思議,這種地方居然有好東西……?」
朱音害羞地低聲說道,背對才人。她的背緊貼在才人的背上,肌膚感受到灼燒般的熱度。
「不用當也行!」
才人打掃完流理臺之後,開始在客廳的沙發上讀書……纔剛這麼想,他就躺到沙發上滾到地上,然後一動也不動。毫無幹勁。
說出口之後,才人的脖子就像燒起來一樣發燙。事到如今,只有自己意識到這件事的羞恥感折磨着全身。「那、那麼……你不會討厭……和我在一起嗎?
「哥哥,你和朱音發生了什麼事?」
才人坦白說道。
朱音將視線轉向廚房。
這樣就傷腦筋了。好不容易纔人和朱音回到兩人家裏,爲了和她度過永遠和平的時光,必須貫徹「一如往常」的態度。
才人聲音沙啞。
朱音緊抓着棉被的邊緣,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你不睡嗎……?」
「有洞反而更危險,封閉。」
「沒有睡眠慾的話就睡不着吧!」
才人讓困惑的朱音躺在牀上,溫柔地爲她蓋上棉被。
陽鞠彷彿連他內心的疑問都能聽見,繼續說道:
「我不是在說世界!你露出我從來沒看過的爽朗笑容……你以前是這種表情嗎……?」
「因爲衝過來的犀牛太可愛,我看得入迷了……」
「這樣啊,你沒打算跟我對話呢……」才人已經放棄抵抗了。
「的確很奇怪。這個世界充滿不講理的事,然而這就是世界的道理。」
才人感覺心跳加速。
全身上下都感受到朱音真的很可愛,隨着距離拉近,心跳也逐漸加速。體溫急速上升,汗水噴發而出。
「爲什麼要坐那麼遠?」
他不想再讓她傷心了。
「我懂我懂~不過我個人比較喜歡多加一點肉汁醬!咦,真的假的~!」
朱音氣得跺腳。
「~~~~唔!」
才人冷汗直流地說道。
因爲哥哥想獨佔朱音的愛?」
有點像貓一樣可愛——朱音不禁這麼想。
「那真是太好了,你已經盡全力享受了。」
「……抱歉,朱音。」
因此才人決定達到悟道的境界。
這時,比賽中的球場飛來一顆球,直接命中朱音的頭。
「我,Houjyou・R・Saito,捨棄了所有的煩惱。自我顯示欲、認同欲求。
「爲什麼突然這樣!?叫人家上牀的人是你吧!
「你到底怎麼了?發燒了嗎?」
朱音懷疑地看着才人。「這是因爲……」
「我想也是……」
才人的本能發出警告。雖然他重視合理的思考,但自從在高中和朱音扯上關係之後,動物本能就變得發達了。
「……好可愛。」
包覆在筆挺制服底下的,是纖細卻帶有優美曲線的身體。
「不用報了,我是原版。」
不能肯定。要是知道天敵用這種眼光看待自己,朱音會感受到威脅而逃走吧。她好不容易纔從老家回來。
才人和絲青一起走在學校的走廊上,這時朱音從對面走了過來。
再這樣下去,他會被埋在體育倉庫裏結束人生。
他在料理中倒入所有辣椒醬、辣椒粉、芥末、黃芥末醬和辣油,深呼吸一口氣喫下去。
「才人同學忘不了我。以後就算你和朱音接吻,每次都會想起和我接吻的事。」
「咦……現在才害羞……?」
「不是家事!?那你要我做什麼!?錢嗎!?還是世界!?
「你不想被我躲着嗎……?」
這使得朱音的圓潤隆起更加緊貼在才人的身體上,一百零八個煩惱變成一百零八倍,合計是一千零六百六十四的煩惱。「可惡,放開我!別誘惑我!」
「什……」
「R的重量是什麼啦!幾公克!?幾千毫克!?講得好像很聰明的樣子,可是聽起來超蠢的!」
他希望我回來,真的只是爲了喫飯嗎……?
爲了封住天敵才人的嘴,朱音想必會毫不猶豫地下手。
「我要離開!去走廊睡覺!」
「小青好難過,至少要消滅哥哥的克隆人,爲他報仇。」
「不要擅自嗨起來!你是在開玩笑吧!?沒、沒有吧……?」
才人牽起絲青的手,沿着原路折返。
朱音渾身顫抖,她舉起食指與中指,擺出結印的姿勢,做好了防禦靈體攻擊的萬全準備。
「果然很像老爺爺。」
被這麼一說,才人也沒辦法以平常心喫朱音親手做的便當了。這頂多是朱音爲同居人提供的福利,她對才人並沒有特別的感情。
「夠了!如果只是想喫好喫的飯,就去跟三星餐廳結婚啊!」
絲青把頭鑽進書包裏。
才人在心中擺出勝利姿勢。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總之只差一步了。
頓悟隨着咆哮煙消雲散。
陽鞠俯視着才人說道。
才人雙手朝天,手掌朝向宇宙。
才人指着廚房的方向。
「也就是說……這個哥哥是朱音製造的克隆人?」「朱音的科學力也太強了吧。」
「好快?」
才人微笑着鑽進被窩,身體碰到了朱音。
「哦……備用的啊……」
心臟的脈動呼應腦部的電子訊號,逐漸充滿寂靜。思考寂滅,存在無限接近於無。
「才、才人……你和陽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大小姐……」
「我完全沒有印象,我並沒有把才人少爺當成獻給大象的活祭品。」
「……因爲我覺得很害羞。」
「怎、怎麼了?」
「根據小青的推理……」
「請享用。」
「當然要睡,安詳地、安詳地。」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和才人扯上關係,情緒就會像雲霄飛車一樣劇烈起伏,比和其他人相處時還要不冷靜。
「我纔不要世界!你是魔王嗎?」
「那、那些傢伙……?」
「好了,過來這裏。睡眠是人類的喜悅。」
「這點小傷不需要治療。」
當然,他從入學之初就知道朱音的容貌出衆,在校內也是有名的「不說話就是模特兒級的美少女」,但他至今從未在意過。
朱音來到寢室時,才人已經完成了。他靜靜地微笑道:「來得好,櫻森朱音。人類的孩子啊,歡迎來到宇宙。」
「你在教室和留衣同學說了什麼?」
當然不討厭。
才人若無其氮地後退,試圖從門邊逃走,但朱音搶先一步鎖上了門。
「速度就是我的生命。」留衣若無其事地走過來,在絲青面前跪下。她恭敬地獻上便當盒,彷彿在獻上供品。
「可憐就可憐,那個男人是最差勁的人渣。」
才人不禁懷疑自己怎麼會喜歡上這種戰鬥種族,但喜歡上就是喜歡上了,這也沒辦法。
才人被絲青纏着不放,繞遠路抵達了三年A班的教室。朱音還沒來,只能暫時休息恢復精神力了。
「果然沒錯?」
朱音抓住才人的襯衫。
這或許是朱音一廂情願的觀測……但這次才人看起來不像採取了合理的行動。
「你自己去訂就好了吧!」絲青被才人抓住,抬起視線說道:
才人的心跳以和剛纔不同的意義逐漸加快。這可以稱爲喫醋嗎?會不會是自我意識過剩?朱音走近才人,抬頭盯着他。
才人如此確信。
朱音泫然欲泣地瞪着猶豫的才人,她伸出的手緊張地顫抖。
才人從牀上跳起來。
雖然擔心北條集團的研究所擅自培養繼承人的備份,但幸好話題轉移了。
才人再次意識到這點。
雖然沒有任何下流的要素,但和喜歡的對象同牀共枕,對處男才人來說刺激太強了。
「你到底玩了什麼過家家!給我普通的牛奶!辣味會減輕!」
「那跟我一起逃走吧D。」
以及才人的父母都高於平均水平……然而一旦自覺到戀慕之情,一切都變了。
她有着高挺的鼻樑,美麗的容貌。大大的眼睛散發出強烈的意志,淡桃色的嘴脣水潤有光澤。
絲青想偷偷靠近桌子,才人擋在她面前。
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甚至有人已經踩着稻草開始編繩子。有鍛造技術的人則開始鍛造五寸釘。
這樣下去沒辦法冷靜地應對朱音。要是她向自己打招呼,自己可能會緊張到破音,讓她起疑。
只差一步了!
朱音撒嬌般地低語。
下達簡潔的命令後,留衣從教室角落的掃具櫃裏現身。
對了,自己說過這句話。當着她的面說出從旁人聽來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通通吧……」
「絲青大人是女王,這點無庸置疑。」
留衣痛切地明白這點,所以才無法原諒才人。
留衣掀起女僕裝的裙襬,從大腿上的槍套取出金屬物體。是手槍。
「餐廳怎麼可以結婚!那甚至不是生物吧!」
「我與宇宙連結了,這點不會有錯。萬物合而爲一之時,個人的存在便不再必要,也沒有痛苦與苦惱。你們的一切都得到赦免了,渺小的人類之子啊。」
才人立刻點頭。
才人緊握冒汗的手。
「放開我!回去的時候我買章魚燒給你!」
留衣咂舌,小聲說道:
「朱音?你沒事吧!?」
沒辦法……如果這樣就能平息朱音神的憤怒!才人懷着向因襲村獻上自身當活祭品的心情。
「我和你之間……已經坐着一個人了。」
留衣豎起拇指。
「克隆人的完成度好低!」
「白天的事我很抱歉,我和陽鞠的事……」
爲了有效利用時間,他曾經躺在地上睡覺,結果差點被衝出球場的同學踩碎肋骨,所以現在連躺下都不行。只是在浪費時間罷了。
各種球類運動用的球、平衡木和跳箱,還有摺疊起來的軟墊,井然有序地堆疊着。
「人類的孩子們,不用害怕。」
「是啊……因爲腦袋很閒。不過我知道適度的運動對身心健全有幫助。」
被逼到極限的才人,自暴自棄地擠出辯解之詞。
纔剛從老家回來,馬上就和才人吵架了。
封閉的絲青全力踩踏地板。
可是不對勁,朱音沒道理笑着迎接才人。這是陷阱!!
「爲了活下去,要我當魔王也行……」
即使身體被壓縮,留衣也沒有喊痛,反而有點開心地流着口水,雙眼緊盯着絲青的大腿後側。
朱音似乎開始失去信心,抓着沙發扶手顫抖。她求助般地看着才人,模樣十分可愛。
「洗胃啊!」
才人有八成被幹掉了。
時鐘的聲音、冰箱的運轉聲,聽起來格外吵雜。
「什、什麼事?」
「留衣,太過火了。哥哥好可憐。」
一切都會化爲泡影。
「如果是這樣,我早就變成沉默的屍體了。」
「告密的人才是壞孩子吧?」
「只是忘記帶便當而已,你幹嘛露出世界末日來臨的表情!」
「恢復正常!恢復正常啊才人!」
「哦、好……」
「要是和你交往,我可能會變成廢人。」
朱音跪坐在玄關的踏墊上等待。制服上套着圍裙。
「呀啊!?」
「那、那個……最近你好像在躲我……我覺得很難過。可是你卻和陽鞠貼得那麼近,我好歹是你的妻子……」
才人躲在跳箱後面,擺出防禦姿勢。失控的龍與失控的女僕聯手的話,根本無法收拾。
「沒問題,小青會安排三星法式料理的外燴。」
「當然!我會好好安慰被朱音打成破抹布的才人同學!我們休學之後,兩個人一起到世界的盡頭吧!」
她希望絲青能多抱持一點慾望。希望她能渴望幸福,就算要奪走他人的幸福也要滿足慾望。
「不行。」
對於戀愛毫無知識與經驗的才人,根本無法想象該如何處理這種未知的感情。
才人制止絲青。
陽鞠露出妖豔的微笑,走向才人。
「那……要玩遊戲嗎……?」
回過神來,才人嘴裏被塞了水管,朱音正要轉開水龍頭。
聽到朱音的慘叫,才人從一片空白的世界恢復意識。
「一個提早喫便當用的便當。」
聽到才人戰戰兢兢地這麼問,朱音嘟起嘴。
絲青嚴肅地點頭,接過便當。
「我不是要你現在馬上做家事。」
「早知道就在那裏殺了你……」
「才人同學,你在逃避朱音嗎?」
留衣的壓迫感就是如此強烈。
才人理智的呼喊沒有傳到任何人耳中。
爲了維持這段關係,必須想辦法度過這個難關。即使是虛假的羈絆,也要和朱音繼續在一起。
「我沒說哦?因爲我是壞孩子。」
才人感受到自己的天然呆,對自己的腦袋嘆了口氣。
看到才人昏倒,朱音似乎也嚇了一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都會變成這樣……」
他的手肘碰到了不明的圓形物體。
朱音淚眼汪汪地顫抖。
才人壓抑着不成聲的慘叫,抵抗甜美的氣氛。然而比蜂蜜更甜的空氣從鼻腔流入,讓才人全身充滿了朱音。
「我我我我纔不是看到這個就會逃跑的女人!」
「唔唔唔!?」
「纔不給你。」
才人忍不住問道。
朱音輕輕抓着才人的襯衫,「嘎!」才人差點吐血。
這種地方也很可愛呢!
「到底說了什麼?」
「嗚……」
被絲青彈過的額頭,傳來一股舒適的熱氣。被心愛的主人斥責感覺還不壞。
雖然只有萬分之一、億分之一的可能性,但才人對朱音的感情說不定超越了廚師。不是單純的同居人或家人,而是抱持着更特別的感情。
留衣握緊拳頭。
她的眼神彷彿在看垃圾。才人真想立刻把體內的血全噴出來謝罪。
朱音試圖叫住他。
「『只』是什麼意思!這樣我就沒得喫了!」
朱音撲向才人的腰阻止他。
朱音從沙發上摔了下來。
不過剛纔那是才人不好!沒錯,不是我的錯!
「你、你不生氣了嗎……?」
我要……和朱音一起睡嗎?我做得到嗎?
絲青就是有這個價值。不,她比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有價值。因爲是絲青將留衣從泥沼的底部拉了上來。
留衣喃喃說道。第二節課是在體育館打籃球。
他試圖推開陽鞠。
朱音僵在走廊和寢室之間的門檻上。
就在他煩惱該怎麼辦的時候,太陽下山了,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爲了以防萬一——被槍擊的時候——才人拿着書包,戰戰兢兢地打開玄關的門。
意識差點再度飛走,但他以意志力撐了下來,從水管大口喝水生還。「呼……果然蛋白粉能解決一切。才人感慨地低語。
「留衣平常都躲在掃具櫃裏嗎……?」
才人散發出沉靜的鬥氣說道。
「小青現在就要,五千億個。」
陽握緊拳頭說道。「陽鞠也來支援我啊!」
「留衣小姐真親切。」「對我也親切一點啊!」
「啊……?親戚……?光想到和你流着同樣的血,我就毛骨悚然……」
做出正確判斷的才人從窗戶逃到操場。
「這代表我的覺悟是認真的。」「不需要什麼覺悟。你想休息的話就休息,不過要睡覺的話最好蓋條毯子。」
「糧食……?」
「就算被貓襲擊,也只是很可愛吧?」
朱音的嘴角不安地彎起,小手握拳。她悲傷的眼神傳達出內心的苦悶,才人感到心痛。
「朱音……你居然沒生氣?平常你都會把同學埋到體育館的地板底下耶……」
才人一副沮喪的樣子,正在打掃流理臺。
「我覺得自己沒有半點任性的要素……」
要是回頭,自己可能會順勢告白。
「他對朱音,的心意。」
想知道才人……真正的心意。朱音打從心底感到焦躁。
爲什麼會被發現?才人感到背脊發涼。
「這樣反而更不安定啦!總之你給我乖乖睡覺!」
「來人啊,報警!快報警!」
「推理之後……?」
「那、那是……爲了補給糧食。」
「沒這回事。唉……真不想和你呼吸同樣的空氣。」
「他喊着『我是北條才人,救命啊!不要殺我!』直到最後。」
「意思是『我已經超越生氣的階段了,所以算了』嗎!?我已經沒救了嗎!?」
「那樣一來,你就哪裏都去不了了對吧?變成廢人吧。」
「……啊。」
「就算結果不會改變,也能改變過程。不,只要在才人同學的心中留下痕跡,說不定總有一天能全部重來。十年後、二十年後,毒藥說不定會生效。所以……這是我的掙扎。」
「就是趁你不在的時候,在這個家裏作威作福的『那些傢伙』。你看,就在那邊……」
不只金錢欲、權力慾,三大欲望中的性慾、食慾、睡眠慾也消失了。來吧,進入世界賜予的牀鋪,安心地睡吧。」
他不可能與朱音如此接近還能保持平常心。
「就算你背叛我,我也不會生氣;就算你傷害我,我也不會生氣。你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感受。我會成爲你的牆壁,從這個可怕的世界保護你。我會讓你撒嬌。」
絲青迅速繞到才人背後。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喫下那麼多香料……」
「你都說福利了!」「有語病嗎?那就改成女僕的生存意義。」
「才人同學……你很在意朱音吧。」
朱音嚇得花容失色,以燦爛的笑容對着空氣接話。
「是生氣了沒錯,不過算了。」
「什麼叫做方便!我又不是以廚師的身份回來的!」
才人驚愕於事情爲何會曝光。
「不是因爲……想和我在一起嗎?」
她靜靜地凝視着才人,眼神中蘊含着堅定的決心。
留衣溫柔地微笑道:「我一點也不討厭你哦?只是覺得噁心而已。」
才人緩緩點頭。
因爲要是被朱音討厭,才人的生活就會崩壞。
才人在被咒殺之前逃出了教室。
「那不就是非常討厭嗎!」
「我纔不管。」
「我非常尊敬才人大人。因爲才人大人是北條家的下任繼承人,是將來會成爲我主人的主人。只要您一聲令下,我願意獻上自己的身體……請您隨意玩弄我吧……」
「嗚~搞什麼啊……」
看到才人昏倒,朱音似乎也嚇了一跳,沒有餘力生氣,比剛纔冷靜多了。現在正是道歉的好機會。
站在入口的人是留衣,她拉着朱音的手說道:「朱音大人,這邊。」
留衣按照命令用封箱膠帶封鎖地板,看起來真的很傷心。明明外表美麗,內在卻令人遺憾。
不如說太有精神了,令人困擾。要是被朱音發現他這麼有精神,她會徹底討厭自己。
絲青掙脫才人的手臂,操作手機抵在耳邊。
兩人站起身。
「我的克隆人已經誕生了?」
「所以說,那只是措辭上的問題!」
「那件事無所謂,反正你跟其他女生卿卿我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
陽鞠跑到快步行走的才人身旁。
「沒關係啦……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就在才人發呆的時候,一顆籃球被放在他的頭上。
「嗯……」
面對宛如疾風般襲來的留衣,才人把絲青當成盾牌抱住防禦。
「既然你這麼閒……那、那個……跟我聊天不就好了。」
明明想和他更親近,想縮短與才人之間的距離。
「我們走吧……?」
「與其忍受飢餓,不如讓世界毀滅。」「有這麼嚴重……午餐去學生餐廳喫就好了吧。」
才人抱着一絲希望確認。
「只要是爲了守護大小姐,我留衣願意赴湯蹈火。大小姐的座位底下也有一道暗門……」
「你沒在……生氣嗎?」「沒有啊!」
之前他認爲這是事務性且強制性的婚姻,所以勉強還能保持平常心,但自覺到自己的心意之後,就沒辦法保持平常心了。
「啊,等一下……」
「太不講理了!這裏封閉的話,就沒辦法確保大小姐的安全!」
才人感到畏懼。
「我是問你,喜不喜歡我這個女孩子。」
然而放在料理周圍的佐料很異常。辣椒醬、辣椒粉、芥末、辣油等等,只有辣味的佐料堆積如山。這已經不是能稱爲佐料的量了,辛香料纔是主菜。
「……?」
宛如黑洞的愛,會將一切吸進去。平常沉穩的她所散發出的激情,讓才人不寒而慄。
才人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爲什麼呢?」
「你說得對。不過我房江・R・才人不會敗給區區的正確言論,R的重量可是很重的。」
才人的心如風一般平穩。
他拼了命。不管用什麼手段,都必須儘快平息朱音的怒火,否則村子會沉入災厄之中。
陽鞠關上金屬拉門,發出歲月侵蝕的鏽蝕聲。她將入口的門擋在身後,彎下腰來。垂下的金髮遮住臉龐,搖曳不定。
朱音把才人拉回牀上,這股吸引力就像海妖賽蓮將大航海時代的船員拖進深海的深淵。
「放心吧,我們都是大自然的夥伴。」
淚眼汪汪的朱音拍打才人的頭,試圖修理他,但沒有變化。因爲才人已經「完成」了,絕對不是故障。若非如此——
絲青無奈地搖頭。
「只要喫料理……就可以了吧?」
「要是放開,我會生氣哦。」
「要、要我帶你去保健室嗎?」
「大小姐,請收下。」
絲青如此美麗可愛又充滿愛情,才人卻沒有把她當成戀愛對象。如果留衣站在才人的立場,絕對不會放開絲青,會全心全意讓她幸福。這讓留衣懊悔不已。
他在牀上盤腿而坐,雙手合十。
「北條同學,你真差勁。」「居然讓女僕做這種事!」「太蠻橫了!」「女性公敵!」「大家一起做草人吧!」「用我們的力量咒殺北條!」衆人肆無忌憚地說道。
「『人類的孩子們啊』是什麼意思!我只有一個人!你腦袋壞了嗎?還是因爲太天才,腦容量終於到達上限了!?」
不知爲何,朱音被留衣拉着手,她怒髮衝冠地站在原地,雙手抱着無數顆籃球,那是武器嗎?
如果只是想喫親手做的料理,來打工的咖啡廳就好。之前在學校也有給過便當,沒必要把朱音帶回夫妻的家。
朱音衝出廚房,粗暴地跑上樓梯的聲音,以及衝進書房後用力關上門的聲音響徹家中。
朱音不肯罷休,散發出「我很好奇」的氣場。在得到情報之前,她應該不會放過自己。
絲青小巧的雙手抱胸,歪頭說道:
「小青的胃袋喫得了。」
「你是女王嗎!!」
「沒這回事,不說出來纔是壞孩子。」
「牛奶剛好喝完了……辣油的話有很多……」
「留衣小姐……?」
「野生動物園?您在說什麼呢?」
看其他隊伍的比賽情報量少又無聊,要是待機時能讓他看書就好了,但以前這麼做時被老師罵過,所以他忍了下來。
朱音又在桌上放了一堆香料。不知道是從哪裏買來的,裝在比朱音的臉還大的箱子裏的辣椒。
「朱音大人,那是個人渣,殺了他吧。湮滅證據的工作就交給我。」
溼潤肌膚的誘人觸感,讓喪失的一百零八個煩惱以驚人的氣勢流入才人體內。
「不用擔心,小青只會喫掉全部。」
如果是剛結婚時的朱音,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地放下武器。感覺從分居前不久開始,朱音的攻擊性就降低了。
這番甜言蜜語足以融化耳朵,侵犯靈魂。
「有,封閉。」
留衣如此斷言。
絲青輕輕彈了一下留在教室的留衣額頭。
「你爲什麼這麼討厭我……我做了什麼嗎?」
「打電話給留衣,請她從家裏拿過來。」
「所有事……」
「就算大小姐不希望……我也……」
就在這時,入口的拉門被用力打開,外面的光線與風雪崩般湧入昏暗的體育倉庫。
「咦……?」
「喂、喂……」
才人賭上一絲希望。
倉庫裏充滿汗水和鐵鏽味,有點冷。
「我沒有開心,接受大小姐的斥責是女僕的福利。」
朱音將手掌貼在才人的額頭上,才人身體僵硬。一臉擔心地近距離看着自己的朱音太可愛了,手掌的觸感太過柔軟,甜美的氣息太過靠近。
不愧是最喜歡動物的朱音。明明頭腦很好,卻在奇怪的地方少根筋。
他乖乖地被朱音帶進廚房,桌上已經準備好最後的晚餐。
「怎、怎麼了?」
「和我在一起。」
「慢着慢着!你在做什麼!」
「是這樣嗎!?」
「最喜歡的人,就是會知道對方的事呢~啊,你掩飾也沒用,這件事在我心中已經是確定事項了。」
才人鬆了口氣。
「哥哥,你要回家嗎?那小青想開章魚趴。」
才人雙手撐在桌上,低頭說道:
「小青有帶午餐用的便當,忘記的是提早喫便當用的便當。」
「我和朱音不是那種關係……」
絲青毫不在意兩人的爭執,大口吃着炒飯。她用筷子的節奏輕快無比。
「不是這樣!只是有個廚藝高超的廚師在我家會比較方便!」
朱音跪坐在玄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牀上,溫柔地爲她蓋上棉被。
「我是高中生。年輕時不好好鍛鍊身體的基礎,上了年紀會很辛苦哦。」
心臟劇烈跳動,汗水狂冒,呼吸變得困難。
平常朱音的穿着都很保守,但今天穿的是體育服的五分褲,裸露的膝蓋很耀眼。
「因爲不喫的話,感覺全身的洞都會被辣椒塞滿……」
「拿人類當大象活祭品的傢伙纔沒人心吧!?我們好歹是親戚耶!」
這是才人最後的遺言。
「你這傢伙!?」
「好喫好喫。」
朱音害羞地縮起身子,握緊雙手盯着地板。
「怎麼可能。」
或許是想盡量把分居期間變得髒兮兮的流理臺清理乾淨,好讓朱音的心情好轉。才人用海綿刷着污垢,同時嘆了口氣。
「你說得太過分了吧!」
朱音緊抓着才人的衣服,以緊迫盯人的視線看着他,似乎不打算放過他。
「咕唔?咕唔唔唔唔!?」
「什麼事?」
「我沒用過槍耶……」
「你不太喜歡體育課對吧。」
「你沒發現啊!」
她在心中問道。
「這不是咒語,是拉丁文的字母。」
才人將解釋的話語吞回喉嚨。對於比任何人都瞭解人心操作的陽鞠來說,推測才人的情感想必是輕而易舉。
唯一可能成爲夥伴的人消失,才人陷入四面楚歌的狀況。
「我啊,很不甘心就這樣結束。」
「爲什麼每次都會變成這樣……」
「在那之前救救我啊!」
「可是我聽得一清二楚耶!」
有蔬菜沙拉、炒青菜、蔬菜湯。雖然感覺得到她對最愛喫肉的才人抱持敵意,但料理本身很普通。
朱音的笑容沒有變化,但笑容散發的壓力兇惡到連子彈都能像爆米花一樣捏碎。
絲青無視才人和留衣的爭執,大口吃着便當。班上同學發出「好可愛D」的尖叫聲,看着這一幕。
不,一點也不若無其事。朱音單手抓住才人的手臂,像老虎鉗一樣緊緊扣住。明明是可愛的少女,握力卻跟大猩猩一樣。
留衣按着額頭站起身。
陽鞠整理好亂掉的頭髮,從才人身上起身。
「總有一天,你和朱音一定會分手。我比誰都瞭解朱音的個性,所以我知道你們絕對會不順利。到時候就來找我吧,我會讓你做所有想做的事。」
「才人。」
「急什麼?我們只是被爺爺他們強迫結婚的吧?
想嘆氣的是我好嗎……
「看,你有印象!果然是留衣!」
「別煽動她!」
「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問你怎麼了?感覺很奇怪……」
「那可不行,小青的嘴巴已經變成章魚了。」
只能如此形容的衝擊、高熱與劇痛襲向才人。明明是舌頭感覺到的,卻連腦袋都好辣。爆炎在全身擴散,手腳熊熊燃燒。
「我也會躲在天花板、牆壁和地板底下。」
留衣面無表情地眨了眨眼。「呃,你不是在那邊當遊覽車司機嗎?」
「從這裏可以偷窺……不對,可以盡情守護大小姐的大腿後側。」
她忍不住這麼期待。
「……我知道。」
無法處理的粉末量,才人化爲不斷冒煙的雨雲製造器。
「爲什麼?」
「外行人別亂來!」「放心,我是專家!小時候就用人偶練習過家家!」
「既然你不睡,就陪我一起做點什麼吧。玩遊戲?看電影?偶爾看看電視也不錯。」
「沒救是什麼意思!?」
才人如坐鍼氈,轉身背對朱音。
「嗚……」
既然如此,富含乳清蛋白和鈣質的蛋白粉應該也有類似的效果,而事實證明才人的推測沒錯。
陽鞠寂寞地說完,離開了體育倉庫。
她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什、什麼事?碗盤洗好了,流理臺也清理乾淨了。還有其他髒的地方就交給我吧!我是家事專家!」
陽鞠沒有回答才人的問題。
跟男女沒有關係。」
她一定是從白天的才人身上感受到戀愛感情或色慾等不純潔的慾望,所以感到害怕。讓伴侶安心是配偶的責任。
才人快步離去。脈搏在耳朵深處大聲跳動,感覺沒辦法繼續對話下去。明明在最討厭對方的時候,兩人還能若無其事地對罵。
不,他知道那是什麼,本能告訴他。
兩人之間瀰漫着甜蜜又令人窒息的氣氛。
「喂,這樣是反效果,你愈是這麼做,這傢伙就愈開心。」
「一開始是這樣沒錯……」
才人困惑地坐到沙發上。
「已經……可以了吧。」
「你到底要喫多少啊!」
對了,自己說過這句話。當着她的面說出從旁人聽來只像在求婚的臺詞。當時才人拼命想說服她,沒有餘力選擇用詞,脫口而出的話是他的真心話。
朱音瞪大雙眼。
「果然個頭啦!朱音把毛毯當成投石器揮舞,咻咻劃破空氣的模樣,彷彿隨時會用壓倒性的力量粉碎獵物。
「歡迎回來。」
今晚大概沒辦法好好睡覺了。
「怎麼了?不進來嗎?」
從小到大,只有蛋白粉不會背叛才人。多次拯救才人性命的,正是統治者蛋白粉大人。
要是被那雙清澈的眼眸注視,自己的心意就會被看穿,才人不敢和朱音對上視線。
絲青拿出魔法杖型電擊棒,才人將其沒收。
「爲了安定精神!」
「你在唸什麼!?咒語!?我們家禁止唸咒語!!」
「沒錯!要是沒有你,我的飲食生活就會變成蛋白飲品和果菜汁!當然蛋白飲品也是無可取代的存在,但你的料理壓倒性地好喫!所以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你』!」
這是朱音特地爲他準備的手作便當,而且爲了避免被同學看到後以爲兩人是情侶,她還利用早餐的菜色改變了便當的菜色。就算對方是重要的妹妹,也不能讓步。
「講的話好像老爺爺。」
「一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書就好了,但以前這麼做時被老師罵過,所以他忍了下來。
比起被殺,死掉還比較輕鬆。才人是這樣判斷的。
自己的隊伍比賽結束,才人坐在體育館的角落休息。
朱音倒在才人的腿上,沒有起身的意思。裸露的手臂肌膚冰涼,緊貼着才人的腳,讓他的內心躁動不安。
「是啊。」她說得沒錯。
「昨天消滅的克隆人也說過同樣的話。」
留衣被夾在地板下抵抗,絲青毫不留情地踩踏地板。「如果能被大小姐埋起來……我死而無憾!我會在九泉之下守護您!」
「害羞?爲什麼……?」
「我聽到了哦!」「意思是現在殺也來得及嗎?」
才人試圖矇混過去,但絲青沒有上當。她像名偵探一樣用手指抵着下巴思索。
「才人這個笨蛋!」
「我、我要進來……我纔想問你怎麼了?感覺很奇怪……」
才人愈是解釋,狀況就愈是惡化。明明只是不想被朱音發現自己的心意,她的好感度卻不斷下降。
「被犀牛襲擊的話就只有危險吧!?」
才人抱起絲青,讓她遠離桌子。
「還有我說你需要我,這樣簡直……就像在求婚一樣。」
「我想也是!」
朱音把毛毯放在一旁,坐到沙發上。
「好……辣……」
怕羞的朱音應該不擅長直接說出好感。只要動搖她的情緒,讓她摸不着頭緒,就能讓這個話題不了了之。還能堅持下去!
「我……沒有生病,精神好得很。」
「這個嘛……」
才人不想讓最喜歡的女孩露出這種表情。
「教室的每個角落都有你!?」
朱音在內心低語。
朱音愣住了。
坐在她旁邊會讓他害羞,所以他坐在沙發的最邊緣,屁股有一半露在外面,幾乎只靠腳支撐身體。
「哥哥終於發現了。」
「我知道了!」
朱音慌張地從餐具櫃下方拿出蛋白粉的袋子,將大量粉末塞進才人嘴裏,沒有用水溶解。這是純度百分之百的蛋白粉。
她拿着用絹布包起來的便當盒。
「因爲想在一起,所以我才說希望你回來。」
「呀啊?」
「哥哥目擊了朱音殺人現場之類的?」
朱音吞了口口水。
「才、纔不是愛!」
「放心,我會仔細教您的。」
「沒、沒有人啊!」
「居然拿大小姐當人質,太卑鄙了!你沒有人心嗎?」
這不是該戰戰兢兢做的事,才人的性命有如風中殘燭。「不要再給我辣油了!沒有牛奶的話,喝蛋白粉就好!」
「欸……才人?你的人生……開心嗎……?」
「普普通通吧……」
「很好喫吧!?」
令人窒息的夜晚逐漸深沉。
朱音撇過頭,鬧彆扭似的噘起嘴。她的耳朵變得通紅。
「請用。」
朱音發出慘叫逃走了。洗完澡的才人在夫妻的牀上抱頭苦惱。
朱音的動作實在太惹人憐愛,破壞力難以承受。她害羞地低下頭,不時偷瞄才人。
「啊~時間到了。」
朱音靠得很近,讓才人感到不自在。
才人緊張地吞了口口水。
陽鞠不聽才人說話。
「我們去野生動物園的時候,留衣在當巴士的司機,我們聊到這件事……」
朱音戰戰兢兢地拿着大罐辣油過來。
「爲什麼我要殺你啊!再說奇怪的話我就殺了你哦!?」
「這件事,你沒告訴朱音……」
「爲什麼要躲着我……?你說希望我回來,是騙人的嗎……?」
他從未以外表作爲他人的評價基準,而且單論容貌的話,絲青和叔父叔母——
坦白說出自己的心情雖然很可怕,不過——
絲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緊盯着才人。
朱音氣得渾身發抖。
「朱音好像看不見,小心別撞到哦。」
總是細心保養的頭髮,在早晨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就證明給我看。」
自從察覺到朱音對自己的好感之後,她的一舉一動看起來都可愛得不得了。以前明明只注意到她令人火大的地方,人類的感情真是難以理解。朱音抱着膝蓋坐在才人身旁。
「明明被犀牛衝撞耶!?」
絲青看着才人離去的方向喃喃說道。
「那我先走了……」
朱音直盯着才人的眼睛。
「喜、喜歡是什麼意思?不先定義的話,我很難回答。」
第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叫你快點睡覺!」
才人將課本和筆記本收進自己的桌子,然後看向絲青,只見她盯着書包裏面僵住了。絲青一反平常的面無表情,雙眼驚愕地睜大,虛無的瞳孔映不出絕望以外的事物。
他以爲是絲青在惡作劇,於是抬起視線,結果是朱音。她把抱在懷裏的籃球壓在才人頭上,不滿地鼓起臉頰。
違逆她就完了。或許是出於恐懼的錯覺,但才人覺得「終結」這兩個字以漆黑的墨水寫在朱音的臉上。
「比起這個……我更難過的是另一件事。」
「雖然很帥,但我不會被你幹掉!!」
「你不管去哪都會出現呢,去野生動物園的時候也碰過你。」
在密閉空間裏被她靠近,陽鞠的脖子散發出成熟香水的強烈氣味。倉庫的空氣明明很冷,卻只有陽鞠周圍像發燒一樣熱。
剛洗好澡的頭髮飄來酸甜的氣味。
「像是我們住在一起的事……」
要是直接說出理由,會被朱音發現自己對她有好感。才人全力運轉學年第一的頭腦,思考有沒有辯解的方法。
「要、要是你不在我身邊,我就睡不好。這都是你的錯,要好好負起責任哦。」
陽鞠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手掌滑過才人的眼睛遮住他的視線。什麼都看不見的才人,脖子感受到溫熱的觸感。
留衣的手在沒有接縫的地板上滑動,地板便彈起來露出一個洞。洞穴不知通往何處,冰冷的空氣從深不見底的深淵飄來。
「很危險耶!要是打到眼睛怎麼辦!」
「呃……才人同學,加油!」
「我……重要的祕密基地……」
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同時多重詠唱質數和圓周率。
「等等,安靜一點……發出太大的聲音會被『那些傢伙』發現……」
「爲什麼你會在深夜突然念起拉丁文的字母!?」
留衣在朱音耳邊低語: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腦袋壞了嗎?還是因爲太天才,腦容量終於到達上限了!?」
「我纔沒有誘惑你!叫你快點睡覺!」
「不……沒什麼。」
「我對朱音……」
陽鞠抓着才人的手,開心地奔跑。她緊握着才人的手不讓他逃脫,以不由分說的氣勢衝進體育倉庫。
才人把橘子皮絲青——形狀像嬰兒小手的橘子皮——來家裏玩時喫得到處都是的殘骸,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
「大自然是很殘酷的!」
才人連忙背對朱音,隱藏自己的熱情。
這個妹妹的胃袋超越了物理法則。
「便當……忘了帶。」
「哥哥不是人渣,小青喜歡哥哥。」
陽鞠輕笑。
陽鞠撲向才人,壓在向後倒下的他身上。豐滿的肢體壓在身上,光是陽鞠的氣味就讓才人滿足了。
「草莓不行嗎!?」
朱音抱着大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想休息的話就休息,不過要睡覺的話最好蓋條毯子。」
「囉嗦,你懂的吧。」
朱音平靜地問道:
才人向後退,腳碰到堆疊起來的軟墊山。
「沒什麼大不了的……」
直球。從平常的朱音難以想象的攻勢。才人在心理和物理上都被逼到牆邊。
就算朱音願意留在這個家,兩人的生活也會變得尷尬。就連上牀睡覺時,朱音也會害怕才人的行動,無法安眠吧。
他下定決心握住朱音的手,朱音的頭撞上才人的胸口。朱音的頭髮摩擦襯衫,發出清涼的聲音。後腦勺的髮絲間可以窺見白皙的後頸。
她的眼神就像在說「我對蛆蟲沒有任何期待」,才人受到比超辣料理更嚴重的打擊。
「這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