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籠絡』

《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 天乃聖樹 · 2.5萬 字

三年A班的教室。

才人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書,突然有人朝他的耳朵吹氣。

「嗚!?」

才人寒毛直豎。

他轉過頭,只見真帆帶着淘氣的笑容俯視自己。

「早啊,哥哥♪」

「明明是哥哥暗殺了信長?」

「皮膚可以剝下來呀!」

「不要在這種時候被勾起食慾啦。」

「咦、咦?什麼意思?」

陽鞠臉頰泛紅,忸忸怩怩地伸出手。宛如女神般充滿魅力的胸口上下晃動,散發出強烈的吸引力。

「真是的,你們根本是一對書呆子情侶嘛。」

「是嗎……我覺得陽鞠也很愛性騷擾別人……」

興奮的真帆大概以爲糸青說的不是食慾,兩人之間恐怕發生了嚴重的溝通落差。今晚這個詞,對糸青來說應該是晚餐的意思吧。

才人抓着她的頭阻止,兩人在牀上僵持不下,翻滾交纏。身上的衣服鬆脫,裸露的肌膚交疊。

陽鞠和真帆發出歡呼聲。

胸口到下襬向左右兩邊分開,露出比模型人偶更細的腰身。雖然覆蓋着薄薄的布料,但下面看起來就像什麼都沒穿一樣。

「這樣就……可以了……」

「在叢林裏搞不好會受到鱷魚襲擊……」

才人全身凍結。

朱音不高興地瞪着才人。

「呃……這個嘛……她要念書啦。」

「……你是不是不適合逛鬼屋啊?」

真帆從才人的手中逃脫,大大鬆了一口氣。

朱音向才人投以「我要殺你三萬次!」的視線。

少女優美地歪着頭——溫柔的微笑和記憶中的她如出一轍。

才人穿越冰之迷宮,脫離了館內。

陽鞠雙眼圓睜。

這回換成整間教室的女生向才人投以輕蔑的眼神。

「人類不該做出這種東西!萬惡的根源是人類……只要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類……」

是糸青。她就像在比喫麪包賽跑一般叼着菠蘿麪包,不停地咀嚼。她跟山羊或鹿之類的草食動物一樣,一天有大半時間都在咀嚼。

才人感到怒火從腹部深處湧出。

「謝謝……」

兩位辣妹意氣相投,聊得開心固然是好事,但被當成話題的才人卻是無比尷尬。

朱音聳了聳肩,微笑說道。雖然平常是個自我中心的少女,但今天的朱音充滿姊姊風範。只不過她臉色蒼白,膝蓋發抖,說話時也努力不看下面。

朱音的額頭冒出青筋。

「你不要製造奇怪的誤會——!」

「不要喫粥……」

這身裝扮和前陣子兩人出門時的氛圍不太一樣,但也很適合個性與外表高調華麗的朱音。

「我從剛纔就很好奇,爲什麼真帆要叫才人同學哥哥呢?」

「不要責備自己!」

出乎意料的說法讓才人與朱音大受衝擊。他們是夫妻,但並不是情侶,再說先不論朱音,才人覺得自己應該不是書呆子。

朱音冷冷地丟下一句輕蔑的話。

「還不是差不多!」

「哇!有好多人偶在行走!」

朱音握住拳頭,張開顫抖的嘴脣說道:

「嗚哇!嗚哇!是加長型禮車耶!人家第一次看到!小糸真的是大小姐呢!」

真帆詢問糸青的意見。

「小青想去魚市場。」

真帆和陽鞠高聲歡呼,跳來跳去並擊掌慶賀。兩人用全身表達喜悅之情,旁人一看就知道她們的感情有多好。

「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哥暗殺了信長?」

陽鞠雙眼圓睜看着他們。

雙方認知不同,再爭論下去也只是浪費體力。雖然沒有排斥遊樂園的朱音那麼嚴重,不過才人也相當疲勞。

「果然還是這個最紓壓了。」

「當然是內臟啊!」

真帆哈哈大笑,甚至笑到忍不住流淚,還用手指戳着才人的臉頰玩。

就在才人尋找正確答案時,朱音瞪着他說道:

才人忍不住乾笑。

那道氣息緩緩靠近,在才人的背後停下來。

在受到激流漩渦宰制的船艇上,沒有辦法防止囂張的性騷擾。人類在激昂的大自然面前是無力的,而法律也同樣無力。

衆人在閒聊中等了一會兒之後,一輛車開進林蔭道停了下來。那是可以輕鬆承載十個人的加長型禮車,拋光的白色車身充滿高級感。

受到工作人員催促的才人等五人坐進船艇。

真帆跳了起來,撲向才人。

「嘰呀啊啊啊啊啊啊!」

他揹着真帆在鬼屋通道里快步奔走。

「我剛纔聽到了超可怕的一句話。」

「如、如果才人同學想埋的話……可以喔?」

「哇,做得超棒的耶!」

糸青的母親麗子雙腿交疊,坐在前面的位子上。她身穿全套套裝,正處於商務狀態。

「不行!難得來玩,姊姊也要好好享受纔行!人家不想讓姊姊受到排擠!」

到底是想打造寫實的叢林,還是引導遊客進入奇幻的世界,希望能分得清楚一點。

「是嗎……看起來像在牽手的樣子……」

「這是誤會啦~!」

才人有種穿越時光到百年之後的心情。

或許是這種微妙的心情表露在臉上了。

「有時間的話我也想一起玩,可惜還有商務要談,中途就會下車了。我只是想看看才人的朋友長什麼樣子而已。」

「坐完才能喫!」

「呣啾。」

「小青只要有喫的,就算去小麥倉庫也無所謂。」

「那是去唸書的吧。」

而且朱音還對他投以充滿殺意的眼神。

她第一次露出了真面目。

「這、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啊,姊姊也有姊姊的優點喔?一手掌握的感覺令人安心,有種『回到家了……』的實感,你懂吧?」

「這點程度沒關係吧!」

「太好了!謝謝姊姊!」

「我們五人……是指朱音、才人同學、真帆還有我?咦?只有四個人耶?」

陽鞠指出了重點。事實上,才人去書店也只會買了書就馬上回去看,只是出門買東西而已。

工作人員拿着手機跑過來。

真帆憑藉一股氣勢拖着大家。她似乎真的很喜歡遊樂園,今天的情緒比平常更興奮,讓人難以招架。

糸青點了點頭。

「不是我!我的屁股也被人摸了!」

「有啊……還有一個人,就在哥哥背後……」

「不……這個……」

感到意外的才人準備應對接下來的下降。

才人以手掌保護耳朵。

「缺乏包容力還真抱歉……」

「好厲害!好鬆軟!好香喔!跟公車一樣寬敞!人家要定居在這裏!」

「不是,是要喫光魚市場的商品。」

「您、您好!我是石倉陽鞠!受您關照了!」

才人抓住她的手。

朱音垂頭喪氣地離開雕像。

才人收拾好晚餐的碗盤,簡單洗了個澡之後踏進寢室。

「唔嗯,從食品倉庫到工作人員全部喫光光。」

「真、真拿你們沒辦法!如果是用馬拖行的話就沒問題!」

「對啦!恐怖設施和摩天輪之類的,遊樂園的大部分設施我都不敢坐!乾脆殺了我!快殺了我吧!」

被真帆拉着走的朱音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她雙腿發抖,表情就像要被拉去斷頭臺的囚犯。

「因爲這就是咖喱飯啊。」

這次要坐的比雲霄飛車溫和多了,有着漂亮車廂的摩天輪正慢悠悠地轉動。

陽鞠抓住才人的另一隻手。

「今天……」

「纔沒有!要怎麼解釋纔會變成這樣啊!」

「等一下,我要在網路上查過去的意外發生率。」

真帆差點隨口說出結婚的事,讓才人嚇破了膽。他立刻堵住真帆的嘴巴,抱住她避免逃脫。

才人全力澄清。

糸青差點被暴風雨捲走,才人連忙抱緊她。

朱音露出颯爽卻又脆弱的微笑。

「哦,小鞠很有幹勁嘛~♪我可不會因爲你是師父就放水喔。」

朱音眼神閃亮。

真帆用手指玩弄頭髮,笑着說道:

「我怎麼可能跟一有機會就想利用男人的傢伙結婚啊!」

「想辦法是要做什麼啊!」

「你排擠人還真是毫不留情呢。」

「嗯嗯,對呀對呀。」

「沒有蛋白飲品,也沒有營養補充品的味道!這是……料理!才人,你終於會做料理了!」

「有東西過來了!糟了!快想想辦法!」

「不用料理也行!?」

才人想像着量子等級的貓跳來跳去的箱子。

那是對人生已經死心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要去遊樂園這種歡樂景點的女高中生。

通道前方隱約出現了燈光。

其實有。但那是不可抗力,才人在心中贖罪,希望朱音原諒自己。

「書店之類的。」

「當然生氣。我會一直氣到你理解爲止。」

「爲了練習,得趁今天用馬將才人五馬分屍纔行呢。」

陽鞠身子顫抖。

「沒事吧?」

「啊哈哈~哥哥害羞了~」

「是坐在大船艇上漂流,不用擔心啦。」

大概是爲了營造叢林的氛圍,兩側河岸配置了老虎和美洲豹之類的猛獸模型。還有假鱷魚從河底浮上來,鼻子噴出水花。

「哥哥,魚,河裏有魚。」

「多、多管閒事……」

「坐完之後去買個吉拿棒吧。」

「非常滿意!一開始就該做這種料理了!」

「不會死啦,這是絕對安全合法的刺激設施。」

「那孩子很喜歡遊樂園和祭典之類開心的事情,而且不是一個人去,她喜歡大家一起熱鬧地玩耍。一定是因爲她小時候總是一個人躺在牀上吧。」

另外,朱音坐上車之後顯得莫名畏縮。這兩個人真的是初次見面嗎?在才人不知道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什麼事?

「我也覺得……和才人同學一起出遊,會更開心……」

被真帆像唱歌一樣取笑,才人臉頰抽動。雖然他抱持着「我是處男我驕傲」的想法,但被嘲笑這麼多次還是會覺得不爽。

——這個混帳!!

「長個鬼啊!也太恐怖了吧!」

消沉的模樣讓才人莫名有種罪惡感。

「好……我知道了……我們走吧……」

「你以爲是誰害的……」

此時才人看到了。

才人嚇了一跳。

「現在買太遲了吧!」

「別嘲笑我。」

朱音滿臉通紅地大喊。

「嘖嘖嘖,哥哥你這樣不行喔?布偶裝裏面是沒有人的。」

陽鞠害臊地搔着臉頰。

「什麼!?想吵架的話就來啊!?現在馬上讓世界陷入火海!」

嘰嘰,朱音發出擠壓聲。這應該不是人類會發出的聲音。

「……是沒錯。」

「我並沒有受歡迎。」

「跟人家結婚的事,你考慮好了嗎?」

「咦♪當然可以喔!來喫掉人家吧~♪」

「我覺得對方是真的在哭……」

「呀~!小糸也太性急了♪」

糸青以失去血色的嘴脣輕聲說:

「你……以前是不是見過我?你有來我爺爺舉辦的派對嗎?」

真帆扭動身子,一副害羞的樣子。明明假到不行,教室裏的男生們卻集中向才人投以敵意。

「你以爲是鐵達尼號嗎?」

「告訴你好了。」

「可以,小麥田也沒問題。」

「不,不對啦!?才人同學你不要搞錯好嗎!?」

「騙你的!我們盡情親熱吧!」

「我可沒有答應!不要捏造事實!」

「選我選我!人家想去遊樂園!」

「爲什麼?小青想和哥哥盡情聊天。」

才人曾抱着發高燒的朱音去醫院,真帆的身體比當時的朱音更輕。她的手腳有如病態般纖細,奄奄一息的模樣讓才人擔心起來。

麗子話中有話,真帆疑惑不解。

真帆佩服道。

真帆興奮地衝向那輛車。

他把米和水放入電子鍋,按下快煮按鈕。沒有洗米,因爲才人不想把營養成分洗掉。

「總之,別再開這種會嚇到人的玩笑了。有聽懂嗎?」

加長型禮車抵達遊樂園。

「我可不想變成僕人。」

「朱音……戰爭已經結束了……」

興奮難耐的真帆和瀕臨死亡的朱音坐在最前排,後面是陽鞠,才人和糸青坐在更後面那一排。若是讓糸青一個人坐,她可能會穿過安全杆,所以才人要好好看緊她。

才人試圖封住告密者的嘴巴,但真帆笑着四處逃竄,完全是愉悅犯。

「哥哥你看!是頭顱!頭顱在飛耶!好可愛!」

朱音感動落淚。

「危險是指什麼?人家是危險的女人喔。」

陽鞠害羞地輕聲說道。溼透的衣服吸附胸部形成皺褶,讓兩顆果實的存在感變得比平時更

就算想遇到對方,年代差距也太大了。

真帆抓着才人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拉扯。

「不是海外,是星球外的常識吧。快回去你出生的星球!」

「沒錯!」

另一方面,朱音遲遲沒有從座椅上起身。

朱音雙手抱胸開始推理,一副偵探的樣子。

聽到真帆的提議,朱音忍不住說出內心話。

「要是有帶拖網來就好了。」

「我小學畢業時,在別墅舉辦的派對。你和我遇到的那個女孩很像,她有一頭漂亮的長髮。我們明明說了很多話,但我卻沒問她的名字,也不曉得聯絡方式。事到如今就算要找她,對方可能也會覺得不舒服……」

真帆發出歡呼,喪屍嚇了一跳。

真帆活力十足地揮手。

陽鞠看着園區地圖介紹道:

在大量水流沖刷下,船艇從搭乘區向人工河川出發。

陽鞠害羞地說道。

「真的假的!?」

「一邊欣賞美景一邊喫美食,是最棒的享受。」

「咦?爲什麼這麼說?人家很喜歡鬼屋喔。看一起進來的女生害怕的樣子超好玩的♪」

「其實你很開心吧,才人同學?」

「我都不知道原來才人同學和真帆的感情這麼好。」

「讓地球裂成兩半的規模!」

「你在煩惱什麼!怎麼可以容許這種事!」

「不然裏面裝的是什麼?」

「嗚嗚……謝謝你……真帆……」

「不用做到這種地步……我會一輩子抱着這份無法消除的回憶活下去……」

發光的血痕染紅了通道兩側。受到光芒的引導,深處的異形靠了過來。異形雙手向前伸出,步履蹣跚地走着。強烈的惡臭與壓力一同吹襲兩人。

救贖的女神——陽鞠介入兩人之間。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應該先更瞭解彼此再說吧?」

才人大大嘆了口氣。

四線車道的兩側鋪有石頭步道,以相同間距擺放花壇。前往車站的遊客和慢跑的人在路上往來交錯。

「不要定居,會死喔。」

「喂、喂……」

自稱絕世美少女也不害臊,這就是真帆厚臉皮的功夫。陽鞠大概也習慣她的態度了,並沒有針對這點多說什麼。

「雖然還遠遠比不上姊姊做的料理,不過算及格吧?哥哥可以抬頭挺胸活下去了。」

——要把她丟在鬼屋裏作爲懲罰嗎?不,這傢伙根本不痛不癢……

「什麼叫想殺了你?」

衆人在遊樂園繞來繞去,才人回家時,外頭已是一片漆黑。

要是在這時與真帆爲敵,被她爆料的話,一切就完了。雖然這名少女纔剛回國,但才人心中充滿了希望她儘早去國外旅行的心情。

「可愛的人家要是死了,是全世界的損失喔!?」

「話說回來……書店、圖書館和魚市場都不行的話,該去哪裏纔好呢……」

「這叫可愛嗎?」

「沒事吧?有沒有凍傷?會不會痛?」

「是小青……小時候一起睡過……」

「那個混帳……」「又在和可愛的學妹卿卿我我……」「殺了他。在不觸犯法律的範圍內殺了他。」「在那傢伙的飲料裏……放入新鮮的納豆……」「異黃酮!異黃酮!」

「那個……抱歉。你不喜歡的話就把照片刪了吧。」

「對啊!除了親人之外,人家很少有機會和人說話,小鞠就是唯一對外的世界。所以我一直很憧憬小鞠時尚和充滿活力的部分!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爲那樣的大姊姊!」

「沒這回事……」

「這好像是四人座,要怎麼分組?」

「大家,接下來進去那裏吧!」

「這樣反而可愛啊!」

「怎麼可能這麼剛好!」

才人以爲對方睡昏了頭,但看來並非如此。少女在毛毯中移動,跨坐在才人的腰上,神情狡黠地俯視他。

失禮的姊妹倆在後面竊竊私語,才人不管她們開始下廚。

才人和朱音之間火花四濺。

「有什麼關係!大家一起淋溼吧!呀喝——!」

剛好供五人乘坐的圓形船艇漂到搭乘區,前一團遊客興奮地說着「好猛喔」、「我還以爲要死了呢」之類的感想下船。他們似乎被噴到不少水花,頭髮和褲子都溼淋淋的。

「才、才人同學……?我該說恭喜嗎……?」

真帆指着道路對面的建築。

「爲什麼你要在夢之國度裏破壞夢想!?」

她覆蓋在才人身上,嘴脣湊近耳朵。

朱音咬着嘴脣,彷佛經歷痛苦的人是自己。

真帆捏着自己的下巴。

糸青舉起手提議:

「嗚嗚……!」

「別走啊!」

才人和真帆走進鬼屋。

「我什麼都沒做好嗎!?」

「急着訂正只會帶來反效果。」

「太噁心了吧!?」

真帆舉起拳頭說道:

「並不是這樣……」

加驚人。沾了水的鬢角貼在臉頰上,更顯得煽情。

兩人連整理行李的時間都沒有,就從家裏被轟出去了。

「唉……糸青同學跑到哪去了……?」

她的聲音就像在安撫幼兒一樣帶着笑意。

「姊姊,好不好嘛……?」

「絕對有~你看,這裏都起雞皮疙瘩了~」

「約會!?這是和才人同學的約會嗎!?」

「絕對有~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開始不準睡覺——!!」

「遊、遊樂園……?」

「是這樣嗎?」

朱音認真感到擔心。

才人坐到麗子旁邊低聲說道:

「哥哥,我們走!哥哥和真帆的相親相愛約會要開始囉!今天的業績目標是接吻一百次!」

才人難受地吐出這句話。

「你在說什麼蠢話……」

爲了不吵醒朱音,才人安靜地鑽進被窩。

——難道我該讓她被布偶裝大叔摸屁股嗎……!?

糸青嘴角流出了口水。

「您、您好……」

「唔嗯……從死後僵硬的狀態來看,是兩天前死亡的設定嗎……」

真帆閉上單眼,豎起大拇指。不過才人是男的,而且已經結婚了。學年第一的天才做出這點程度的料理就讓她大呼小叫,實在太誇張了。

「小鞠小鞠!下次放假,我們五個人一起去玩吧!」

「朱音是書呆子,沒念書的時間一長就會出現戒斷症狀,開始無差別襲擊所有人。」

「就算要用馬拖行,我也會帶哥哥去喔?」

「你真的是妹控呢。」

朱音以手掌堵住耳朵。

「喂,你這傢伙——!!」

才人感到背脊竄起一股惡寒。

「社會觀摩嗎?明明是難得的假日,小糸也想用功?」

——難道對方是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頻率咒罵!?在遊樂園實驗未知的技術……!?

「呀喝。」

「吼嘰呀啊啊啊啊啊!」

作爲未來想成爲經營者的人,才人很想問問這座遊樂園的老闆。

「我倒是開始擔心你了……下次再教你念書吧……」

「剛纔有人摸了我的屁股對吧!?才人!?」

陽鞠也跟不上話題走向,一臉困惑。

「你冷靜點,就算叫了也不會有人來,而且很快就回到地面了。」

「沒錯,他的腦袋……」

「來嘛來嘛!大家一起凍僵吧!」

真帆在才人面前轉圈。或許是突然動起來引發了姿勢性低血壓,她腳步踉蹌,被才人抱住。

朱音質問才人。

「浪漫的氣氛都被破壞了,至少在坐的時候忍耐一下好嗎……不過遊樂園不錯喔!我也想去遊樂園!」

「反正你也會讓我在夢裏作爲色色的對象登場對吧!」

「原來是你喔!」「原來是你呀!」

雖然離地面還沒有多遠,但她大概是覺得向下看就輸了,身體僵硬地仰望天空。

才人背對真帆蹲下。

如果少了恐懼,那就只是普通的屋子罷了。

女生們針對才人的殺意波動猛然膨脹,彷佛馬上就會掀起暴動。這樣下去才人的性命會有危險。他覺得自己已經社會性死亡了,現在連物理層面的生命都岌岌可危。

「我想也是。」

走在她旁邊的才人佩服道:

「你想趁我大意時把我丟出摩天輪!?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對呀~!因爲人家想早點埋在小鞠的胸部裏嘛!」

「啊!?突、突然說這個幹嘛!?因爲現在是兩人獨處,你想圖謀不軌嗎!?」

「你說得像是初戀的女孩呢。」

才人忍不住抱緊糸青。雖然聽到糸青被壓扁的聲音,但不用擔心。就在所有人任意妄爲的時候,只有妹妹爲大家着想。在這個世上,果然只有糸青站在自己這邊。

「小糸跟外表不同,非常狂野呢~!」

真帆戳了戳才人的臉頰。

「啊……?騙人……?」

真帆試圖將自己的嘴脣疊在才人的嘴脣上。

正如真帆所說,她身上穿着煽情的內衣。蕾絲的性感睡衣大膽透出胸部,可以清楚看見中心的形狀。

「要去玩的話,扣掉才人不是比較開心嗎?」

「纔不是騷擾,這是愛。可愛的女孩子害怕地抱住自己,感覺很棒對吧?」

「小青用手抓到一隻了,要喫嗎?」

「小鞠!耶~!」

「正合我意!才人同學你喜歡誰?」

「「書呆子情侶!?」」

真帆抱住朱音的手臂。

「會讓人口吐白沫倒下的地方,應該沒有親熱的餘裕吧……」

貓布偶在中間,才人與朱音站在左右兩側。

「我沒有欺負人,只是作爲你的監護人,幫你過濾朋友罷了。要是心愛的侄子跟奇怪的人來往,那就不妙了對吧?」

真帆爆料了多餘的情報。

「意思是目前不會礙事的樣子。」

「找不到鋼琴線之類的,是怎麼飛起來的啊?構造真令人好奇。」

「另一人是誰!?」

「……別掉下去喔?」

說到底,不管朱音會不會被性騷擾,對才人來說應該都無所謂纔對。但他卻不知爲何馬上出手了。

才人大聲呼叫,但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你是小糸的媽媽?長得好漂亮喔!」

明明必須喊停纔行,才人卻沒辦法甩開真帆。意想不到的重逢讓他內心動搖,思考變得遲緩。直到現在他才發現,當時的回憶竟然如此強烈地活在自己心中。

「你做過各式各樣的打工呢。」

真帆以纖細的手臂遮住眼睛,氣息紊亂。癱軟無力的雙腿從沙發上滑落,短褲布料向上掀起。

手哪會爛掉啊,才人在心中嘆息。這名少女儘管在短暫的時光中讓人覺得可愛,但終究是他的天敵。只是因爲容貌姣好,害他一時被騙罷了。

畫面中顯示的照片是才人握住朱音手的樣子。

「你想殺了我嗎!?」

才人還以爲真帆在亂掰,一看才發現是真的。

真帆凝視着空中,然後搖了搖頭。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嗄!?貓怎麼可能會性騷擾!」

「這是刻板印象。根據我的計算,人類有二分之一會把蛋白飲品當晚餐。」

「你的意思是想做不是業績的接吻!?想要次數少但熱情濃密的吻!?交給我吧!嗯嘛~!」

糸青沒什麼反應,頻繁向才人搭話。

「才、才人同學不可能做出這種壞事!我相信才人同學!」

「你纔去當誘餌啦!」

朱音害怕顫抖。想像的內容根本是小學生等級的健全。

「可愛……?」

這麼說來,姑姑從以前就有點過度保護的傾向。尤其是才人的交友關係,她會頻繁過問。大概是想代替放着侄子不管的哥哥,覺得自己必須保護才人吧。

「真帆經歷了許多痛苦的事,所以我想盡可能實現她的願望。」

就在才人思考時,真帆突然蹲了下來。她用手撐着地面,神情痛苦地喘息。

朱音明顯怕到不行,真帆無情地推着她的背前進。

「你有在喫什麼藥嗎?我現在去叫朱音過來……」

才人和忠心的糸青握着手,向園區入口邁進。

才人疑問道。

「這是西部片裏的酷刑嗎!?」

才人無奈說道。

「失去我的頭腦纔是世界的損失!」

肯定沒錯,剛纔的詛咒是從布偶裝那裏傳來的。漆黑的怨念漩渦從布偶裝的位置滲出。

陽鞠有些緊張地行禮。

「這位哥哥很受歡迎呢~」

在昏暗中像吸血鬼一樣眼睛發光的人,是真帆。

「有事?什麼事啊?」

朱音幹勁十足。

「『嘰呀!』的演技也很厲害呢!」

「可以請你詳細說明一下嗎!?」

「啊,哥哥被吹到有感覺了~?」

「……怎麼不去死一死。」

「……變態。」

「姊姊覺得呢?去遊樂園可以嗎?」

「哥哥,今天的真帆看起來如何?可愛嗎?完美無缺對吧?」

「你什麼時候成了戰場攝影師?」

要是隨便拒絕,陽鞠會不會受傷?但若老實埋進去,覺得好友被玷污的朱音會大發雷霆,還會被其他同學埋起來吧——不是胸部,是埋在冰冷的地底。

真帆的上衣緊貼着肌膚,連內衣的形狀都看得見。水滴在裸露的肩膀和大腿上流淌,看起來相當性感。

「今晚怎麼樣?」

「啊哈哈……受人憧憬感覺好難爲情喔……」

「啊,原來如此!因爲小鞠是人家的師父!」

糸青馬上從口袋裏拿出吉拿棒,津津有味地喫着,看起來就像嘴巴長出棒狀的長吉拿棒一樣。

「原來是在騷擾別人喔!」

真帆拉着才人的手臂。

同時相機快門聲響起。

「今天的晚餐就由我來準備吧。」

「你們兩個都不懂,就是要凍僵纔好玩啊!」

真帆把手掌放在牆上興奮大喊:

「原來是昏過去了喔!」

「反正裏面的人一定是大叔吧。」

「我容許……只要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強擠出答案。

才人捨棄了朱音的名推理。要是在遊樂設施裏開設和北極熊互動的區塊,遊客受害可不是開玩笑的。

「真帆!不要說這麼不知羞恥的話!」

才人抓住真帆的肩膀,認真對她搖頭說道:

陽鞠畏畏縮縮地詢問:

「我沒有利用!只是把他們當成僕人而已!」

「振作一點!」

工作人員開門的聲音,讓朱音回神睜開眼睛。她連忙把手抽回來,下車廂時還差點跌倒。

「難不成糸青同學……遇難了……?」

才人自暴自棄地和真帆搭肩,真帆在眼睛旁邊比YA。

牀上的毛毯有一個人大小的凸起,正隨着呼吸上下起伏。筋疲力盡的朱音應該已經睡着了吧。

「不過告白這件事是真的吧?」

陽鞠縮起身子。

「爲什麼洋娃娃和日本人偶會混在一起?希望概念能單純一點。」

「啊……」

「嘿嘿,我常被人這麼說!」

明明會怕到昏過去,還要配合對方的興趣,這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朱音本來就膽小,想必付出了不少努力。

「這傢伙纔不是貓!」

爲了避免她們溼淋淋的模樣映入眼中,才人高速轉動着眼球。但他那感人的努力沒有獲得回報,朱音瞪着他說道:

「小青會用。」

「別靠近我,你這吸盤女!」

「思考裏面裝什麼毫無意義!那是貓!裏面裝的也是貓!更裏面裝的還是貓!是純度百分之百的貓!」

「那我要怎麼走路啊?」

「那個~才人同學和真帆,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呀?」

根本是恐怖設施愛好者的真帆和陽鞠面帶笑容走向出口。

糸青像個愛做夢的少女般,遙想着邊走邊喫的情景。

「沒、沒有啊!我和才人怎麼可能牽手嘛!」

「這附近有叢林滑水道,應該是類似急流泛舟的設施吧。要不要先坐這個?」

「是貓!」

才人真心感謝日本是個法治國家。要是被朱音這種暴君支配,有幾條命都不夠用。

「「……………………」」

麗子掃視着車上的人。

「我我我纔不怕!只是無法理解它的存在意義罷了!把電力用在先過去再回來這種事上面,對地球環境不好!」

「可以不要在學校光明正大地性騷擾嗎……?」

搞不好糸青真的會用超音波,才人不禁如此心想。

朱音肩膀顫抖。

「我的意思是你害的啦!」

「我只是想說握着手的話,或許能稍微減輕你的恐懼。」

「當然是人家對吧~?」

「可以吧?哥哥要和最喜歡的人家結婚。既然如此,做這種事也很正常不是嗎?」

「這個會死……?」

被陽鞠緊緊抱住的才人手臂都快被壓斷了。

真帆哈哈笑着繼續前進。

「我沒有害羞,也不覺得開心!」

逛完冰之館後,衆人決定去坐雲霄飛車。

「是的……」

雖然沒見過有人煮咖喱放玉米和青豆,不過他在書上看過食材顏色愈多種,營養愈均衡的說法,應該沒關係吧。

「從一億年前就準備好了!」

「還好啦!能賺錢的事我大概都做過了!」

下一秒,雲霄飛車開始急速下降。

雲霄飛車反覆進行三百六十度大回轉之後,衝進了搭乘區。伴隨着劇烈的衝擊,煞車後完全停了下來。

「小青家根本就是哥德式恐怖作品裏會出現的宅邸啊。」

陽鞠臉色大變地質問。

「……差勁。」

本該是天敵的她暴露出毫無防備的模樣,才人不禁看得入迷。平靜的時光流逝令人不捨,要是摩天輪真的停下來就好了。

才人差點陷入陰謀論裏無法自拔。

「下次……再說吧……」

「謝謝,你也很可愛。」

「在無法動彈之前,小青喫了冰。」

「哇,連退場的時候都不忘發揮演技,好專業喔!」

「有關係!你從今天晚上開始不準睡覺——!!」

「我的朋友?不是小青的?」

「呀啊!哥哥突然握住我的手……好大膽喔!」

她像人偶一樣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四肢僵硬伸直。一頭銀色長髮已經開始和冰地板融合,模樣宛如冰之精靈。她後面有一尊聖誕老人的冰雕,張開大嘴露出笑容。

朱音試圖抓住真帆,然而真帆笑着四處逃竄。

真帆張開雙手撲向寬敞的沙發座椅。

雖然才人不太喜歡雲霄飛車,但總比糸青女僕開的車好多了。和設計上安全的恐怖遊樂設施不同,那是真的會讓人感覺到生命危險。

「摩天輪就是設計成這樣的啊。既然這麼害怕,那你爲什麼要來遊樂園?」

結果所有人下船時都淋成了落湯雞。

看到朱音這副模樣,才人不禁苦笑。

「可是這樣營養不均衡吧。」

超乎預期的激烈水流射向船艇,這已經不能叫灑水器了,是龍捲風。

一羣大象一面疊羅漢一面跳舞。第一層是三頭大象並排,第二層是兩頭,最上層則是一頭戴着王冠的大象威風凜凜地站立,腰部激烈晃動。最上層的大象鼻子是灑水器,正在噴灑水花。

真帆臉上浮現困惑的神色。雖然這名少女相當可恨,但才人必須防止她不知不覺消失在糸青的胃袋裏。

陽鞠和糸青溫柔地表示理解。

「麻煩您確認一下。」

「我們法院見。」

真帆用手遮着嘴巴笑道:

集合地點是離車站有段距離的林蔭道。

「才人同學!?你睡過的兩個人是誰!?」

「來吧!」

「嗯……沒問題。我先……去向爸爸媽媽告別……」

「那也太大了吧……」

一般來說,他應該會馬上拒絕才對。但現在知道陽鞠對自己有好感,也理解到這句話是認真的。

既然姊妹倆堅決抗拒,才人也不得不轉換方針。雖然他認爲只要能攝取到營養就行了,但做好的料理被剩下來也會感到傷心。

「各位遊客~!船艇要出發囉~!」

「得救了。剛纔躺下來想喫冰,結果身體貼在地板上動不了。」

「真是有精神的朋友。謝謝你們今天陪糸青玩。」

「用、用不着這麼生氣吧……」

館內以冰磚築起牆壁,複雜的通道就像迷宮一樣,四處擺放着聖誕老人、馴鹿、北極熊之類的冰雕。

「人家還沒玩夠呢!我找到了有趣的遊戲,一起來玩吧!」

「纔不好!」

原本一動也不動的糸青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

「我和這種歷史上的偉人素不相識。」

才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住乾笑。

當然,才人不會做嘗味道這種不合理的事。就算調整味道,營養價值也不會改變,再說才人根本不知道如何調整。只能相信咖喱塊這個文明的利器了。

真帆聳肩說道:

「啊!在那裏!找到小糸了!」

真帆高傲地搖着食指。

「不要蛋白飲品……」

感覺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吸血鬼。應該說,糸青一家人每個都擁有神祕的美貌,就算說他們其實是吸血鬼也不奇怪。

「嗯……有點不舒服……大概是玩得太累了吧……」

朱音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包含着激情。對於習慣她以驚人的能量噴發感情的才人來說,真帆的演技就像紙片一樣單薄。

真帆眼裏並沒有映照出才人的模樣。

真帆開心地描述道:

——可惡,該怎麼辦纔好?要證明這傢伙的邪惡,該找來什麼證據纔行……!?

「你是笨蛋嗎————!!」

「咦……?」

「雖然很高興……但爲什麼要教我?」

「朱音好像有事要辦,我陪你去鬼屋吧。」

「你看起來比起朱音的妹妹,更像是陽鞠的妹妹。」

「大家都溼淋淋的,會不會被凍僵啊……?」

「放心吧,主題樂園的叢林裏沒有鱷魚。」

「會死人啦!那是五馬分屍之刑!」

「小青想和大家一起去玩。」

「我現在才覺得,你的確是朱音的妹妹!也太亂來了!」

朱音滿臉通紅地說道,然而工作人員低頭道歉:

真帆以冰涼的鼻子觸碰才人的脖頸。纖細的腰肢緊貼着他,彷佛要把自己身上的甜香沾染上去。

「把哥哥的雙手雙腳~分別綁着四匹馬~」

朱音嘆了口氣。

才人安撫着坐慣雲霄飛車的女人,帶她前往出口。

「眼球裏有刻漢字也太酷了吧。」

「絕對不可能,因爲這棟館裏沒有活的北極熊。」

「你……在幹嘛啊……」

真帆猛力掙扎。

她嘴上說着危險的話,同時巧妙地流下眼淚。

感到威脅的才人保護着肚子。這個純潔無瑕的妹妹到現在還是會分不清楚,什麼是可以喫的東西和不能喫的東西。

那是一棟奶油色屋頂的建築,上面掛着「休息所」的招牌。通過拉門之後,只見裏面擺了幾張沙發,地上鋪着硬地毯。大概是因爲這裏位於園區角落,除了兩人之外沒有其他遊客。

「咦?爲什麼這麼說?人家很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強了吧。」

「要進去……那裏……?上面寫說是零下三十度的世界耶。」

糸青流利地念出織田信長的全名。

「那個女生,該不會……」

「你該不會想直接坐第二輪吧?得先出去纔行……」

穿過塑膠材質的透明門簾之後,鋒利的冷氣襲來。溼掉的衣服在眼前逐漸變硬。

散發邪惡波動的貓布偶把手放在朱音的腰上,一面發出舔舌的聲音,一面將手向下往屁股移動。

「你這傢伙……」

「沒什麼懂不懂的~只是男人又笨又單純,藏不住色心而已。要利用這點太簡單了♪」

陽鞠看着衆人的臉問道。

「喂!?你幹嘛妨礙拍照啊!?」

「我們脫離這艘船吧!」

「快住手!會拿不下來喔!」

這個妹妹成爲高中生之後還是經常遇險,讓才人沒辦法移開目光。他能體會朱音擔心真帆的心情。

糸青露出認真的眼神,同時流出認真的口水。

「啊,那是因爲~哥哥是姊姊的……」

坐進車廂的朱音並起穿着涼鞋的腳尖,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動也不動。

陽鞠提議道。

才人鬆了一口氣。

從黑暗中來到鬼屋外面之後,強烈的日光令人目眩。

「咦!?這個嘛…………的確會讓人有點開心。」

「戰爭?你在說什麼?對我來說雲霄飛車跟三輪車差不多,我可是坐慣雲霄飛車的女人喔!」

真帆指的地方是用繩子圍起來的展示區,糸青就倒在那裏。

才人不知該如何應對。

「誰會啊!?」

「……你很棒。」

真帆親近地靠向喪屍,比了個YA。加上才人,三人用手機拍了照片。閃光燈照亮了染血的牆壁。

真帆輕笑道:

「啊,那我在這裏等,你們去搭……」

「怎樣?你在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嗎?」

真帆以食指抵着兩邊臉頰,吐舌說道。雖然很明顯充滿心機,但這樣的姿勢依然完美無缺。

「今天真是累死了……好想把自己關在家裏十年不出門……」

「你是倉鼠嗎?」

「彆強人所難啦!」

「聽說這座遊樂園還有賣獨創的鯛魚燒,裏面是什錦燒,海鮮和醬汁的味道堪稱一絕。」

乘坐之前看起來很害怕的朱音,連一聲尖叫都沒發出。她凜然伸直背脊,穩穩坐在刺激強烈的最前排。

「噓……」

被她看到的朱音身子抖了一下。

——難道她其實不怕坐這種遊樂設施?

在爭執的兩人面前,布偶擺出腳跟着地的姿勢,張開雙手亮出肉球,裝可愛地發出喵~的叫聲。

朱音累到腳都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題走向,一臉困惑。

任由情感失控的樣子,跟朱音一模一樣。差別只有頭髮的長度,像這樣待在暗處,看起來就像同一個少女。

毛毯中帶着剛洗完澡的少女體溫。兩人剛開始住在這裏時,才人還不習慣別人的體溫,如今卻自在地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你……還真害怕坐這種東西呢。」

「終於重逢了呢。原來你這麼想念人家。」

將糸青放在日光直射下的長椅後,她身上的冰逐漸融化。

「很可愛啊!像是瞪大到感覺會得乾眼症的眼睛,還有彷佛在策畫陰謀詭計的上揚嘴角!」

「並不是這樣。」

兩人都穿着清涼的服裝,刺激性相當強。戴在全身上下的飾品摩擦作響,陽鞠的成熟香水味和真帆的肌膚甜香混在一起,折磨才人的鼻腔。

「走吧,小青!我們去玩遍這座遊樂園!」

雖然外表像個辣妹,但這名少女相當刻苦耐勞。難怪節儉的朱音會和她變成好朋友,金錢觀念應該很好吧。

才人拉着朱音的手遠離布偶。

「不是身體不舒服……是運氣不好……沒錯,從出生到現在一直是這樣……」

就在這時,異形無情地逼近,向兩人的頭上發動攻擊。

才人邊走邊批評,比起探索更像是在鬼屋散步。明明是世界上最恐怖的鬼屋,走起來卻毫無緊張感。

「聽朱音說你回日本了,沒想到已經開始上學了呢!」

才人讓真帆躺在沙發上。

糸青朝才人嘴巴遞出一隻正在扭動的神祕生物,它身上長滿纖毛,怎麼看都不是魚。

然而才人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啊~是人家啦!」

「想吻討厭的對象,根本莫名其妙……總之你先說明一下!」

聽到陽鞠這句話,才人與朱音停下腳步。

「說到約會就是要去遊樂園吧?有摩天輪、旋轉木馬,還有咖啡杯喔!」

「接下來坐那個吧!」

才人並非不需睡眠也能活下去的超人。要是牀鋪被朱音封鎖了,隔天的學校生活也會出問題。

「你還滿有姊姊的樣子嘛。」

朱音看着照片聳了聳肩,然後把手機收進肩揹包。意外的是,她看起來好像不怎麼生氣的樣子。

才人將糸青從冰地板上抱起來,發出啪嚓啪嚓的冰塊剝離聲。

原本就有潔癖的朱音,要是認爲他對重要的妹妹出手,不曉得會做出什麼暴行。

「快住口!!」

「好像沒辦法自己走路……揹我……」

「……咦?擔心人家……?」

陽鞠天真地歪着頭。身爲高三生,她的認知很危險,搞不好甚至會畢不了業。

「你和才人關係不好對吧?假日特地跟他出來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的?」

「你不要若無其事地繼續對話!」

「我馬上幫你解凍!」

和風喪屍甩着眼球,口中吐出紫色的唾液。

搞不懂她到底是想被殺還是被救,大概連朱音自己都不知道吧。

「唉唉,我們趕快去玩遊樂設施啦!」

「是俄羅斯套娃嗎?」

「那我們走!用拳頭和布分組吧!」

布偶裝裏傳出一道低沉的男聲。

「到遊樂園了!盡情玩耍囉!」

才人大喊後,朱音隨即睜開眼睛,疑惑地看着四周。

真帆大力推薦姊姊好友的胸部。

「我就知道是這樣……」

看來思考時間用完了。

「哎呀,還沒開始嗎?」

「早安,久等了。」

真帆與陽鞠手拉着手跳了起來。

「唔,裏面不見得都是大叔吧?我打工時也穿過布偶裝。」

朱音憤慨地主張。

才人很想馬上回家把自己關進壁櫥,籌備好武器和防具,並建造固若金湯的路障。

「太好了,最前面沒人坐!我們坐這裏吧!真幸運!」

「你好像沒有危險呢。」

「哥哥可是花花公子喔~!在這之中有兩個人向他告白,兩個人和他睡過呢!」

「別猜對還比較好。」

陽鞠張開雙臂,真帆毫不客氣地撲上去。她用兩隻手抱着陽鞠的胸部,把臉埋進其中,流着口水磨蹭臉頰。

「說得也是,錯在人家長得太可愛了。這麼可愛真是抱歉♪」

朱音表情安詳地閉着眼睛。

「你還要坐喔!?」

「我只是看到什麼說什麼,太失禮了嗎?」

「嗯,她應該在才人同學旁邊纔對。」

看到朱音逞強的模樣,才人忍不住流淚。

另外,她將兩束頭髮解開,放下長髮的模樣,與「那個女孩」極爲相似。

朱音臉色鐵青。

應該表現得更害怕一點纔對,才人如此心想。可是遊戲中見慣的敵人出現在面前,他只會高興地想說「又見面了呢」。

裏面一片漆黑,連前方几公尺的視野都模糊不清。牆壁長出無數慘白的手搖搖晃晃,到處都能聽見奇妙的呻吟聲。

「人家和小鞠是情敵呢!哥哥就由我收下囉!」

「真是的,姊姊別哭啦!身爲妹妹,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吵死了!等我做完所有該做的事,再向你說明!」

麗子微笑道,真帆開心地回應。

「呣嘎!呣嘎嘎嘎!」

「這、這個要重拍啦!」

「真是的!我纔不色呢!」

「好啦好啦,處男處男~♪」

才人嘴上否認,但尷尬的是他也沒有厭惡感,畢竟真帆和陽鞠都是極具魅力的少女。

真帆和糸青配合氣氛舉起拳頭,船艇衝進象鼻灑水器的射程範圍。

「唉唉,哥哥!人家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逼真的喪屍!」

「真是的……沒辦法了。」

才人被挑起了男人的浪漫。

糸青舉起手。

「什麼時候的派對?」

「我們感情超好的!對吧,哥哥?」

「有可能被北極熊喫掉了……」

「哥哥該不會腦子有問題……?」

由於目的地是遊樂園,少女們在假日太陽底下的服裝相當亮麗。才人覺得自己混入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陽鞠擔憂道。

「沒這個可能。」

真帆握緊拳頭,嚴肅地說道。

「原來如此……真帆會變成性騷擾狂魔,就是模仿陽鞠的結果嗎?」

畢竟你努力陪真帆玩了這麼久,才人在內心加了這句話。

「我會先把食物裝在臉頰裏,坐完後再吞下去。」

「反正你一定又想煮加了蛋白飲品的粥對吧!?」

才人一直想和那個女孩說話。他沒想過更進一步的事,和對方之間的回憶神聖到讓他不捨得玷污。

「爲什麼你之前都不說?」

「是這樣沒錯。」

真帆「嗯嗯」地點頭。

「不要在遊樂園的遊樂設施內用拖網捕魚啦。」

「銀河!」

才人沒想到話題的矛頭會轉向自己。

「這麼說來……從剛纔就沒看到她了……」

「因爲……我想讓真帆開心。」

朱音眼眶泛淚。

對方的左右兩顆眼球掉出來,身體腐敗,是類似喪屍的怪物。另外加上了和風的變化,身上到處都寫着類似經文的字。

她背靠着牆,抱膝縮起身體,自暴自棄地大喊:

才人與真帆激烈爭論誰要成爲寶貴的犧牲。他們抓着彼此,試圖讓對方多停留在原地一秒,結果兩人都無法動彈。

真帆跪了下來,雙手交握在前,全身發抖仰頭看着才人。

「哥哥在學校被人討厭了呢~好可憐~♪」

「你——」

真帆拿出盒子上畫着喪屍的電玩遊戲。

「咦?朱音你剛纔是不是和才人同學牽手了?」

就在才人拼命思考的時候,陽鞠走進教室。她一看到才人這邊,就眼神閃亮地衝了過來。

雕像前面有人穿着似乎是遊樂園吉祥物的布偶裝歡迎遊客,跟人拍照。那是一隻眼神兇惡的貓。

——我會被殺!

不知不覺間,車廂回到了地面上。

「你在說什麼鬼啊!」

「………………」

才人靠近朱音,看着她的臉。

「真帆!好久不見!」

「姊姊、姊姊!我們接着去鬼屋吧!聽說這裏的鬼屋很有名,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喔!」

「什麼事?」

真帆回過頭說道。

「姑姑!?」

「人家把哥哥喫掉了,多謝招待♪」

朱音大概是太專心了,沒有回應便跑向貓布偶。她把手機交給附近的工作人員,請對方幫忙拍團體照。

「奇怪的是你的記憶。」

真帆把才人壓在牀上形成騎乘姿勢,氣喘吁吁地說道:

「當然啊!就算是玩笑也有分能開和不能開的!說這種無聊的謊騙我,要是真的不舒服的時候我不相信,你要怎麼辦?要是太晚叫救護車呢?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啊!」

「我又不是在看你,你也太自戀了吧?」

緊繃的氣氛讓少女們坐立不安,實在不像是要前往歡樂的遊樂園。

「我不懂啦!」

「親一下有什麼關係?這可是人家的初吻喔?是男生都想要的東西喔?」

「要握手嗎?」

小巧的手掌抓住才人的手,那隻手白得彷佛毫無血色,有如冰塊一般冰涼。

陽鞠臉色蒼白。

真帆理所當然地要求稱讚,穿搭與她的自信一樣完美。以肩帶吊着的背心露出肚臍,充滿性感魅力的腰部曲線讓人大飽眼福,短褲與膝上襪之間的纖細大腿白皙耀眼。

「可是人家說的是真的呀。姊姊的內褲也溼透了吧?」

「你……還真懂怎麼對付男人,完全不像是朱音的妹妹……」

才人爲自己損害了她的名聲反省,但又想不到其他有效的藉口,這也無可奈何。

「而且還失憶了!?」

真帆、陽鞠和糸青出石頭,朱音與才人出布,分成三人和兩人的小組。

「奇怪……在人家的記憶裏,哥哥明明就答應了……還辦過金婚,有很多孫子和曾孫……」

「我最喜歡你了,哥哥。人家來讓你盡情享受吧。」

「我不會殺你啦……」

「就是所謂的補償心理嗎……」

「我、我纔不會輸呢!」

「嗚——你看,人家超健康的喔?」

來自最愛的妹妹和摯友的壓力,讓朱音退縮了。

真帆把手放在才人的睡衣上,緩緩解開釦子。

「這樣下去是不是會經過那下面!?全身都會淋溼耶!?」

「大家是一起進來冰之館的吧?」

「不會……」

「……!」

衆人掃描了門票,依序通過入口。入口廣場上矗立着一座以太陽爲主題的雕像,太陽正朝四方噴水。

「如果是才人同學……我就算被看到也沒關係喔……?」

「可是你也不用勉強自己到這種地步吧。真帆就交給我們來陪……」

「世界上最恐怖!?」

「突然覺醒環保意識了呢。」

朱音愈說愈激動。

糸青流着口水從船艇探出身子。

才人將糸青抱在大腿上固定住。

「好了啦,姊姊,別害怕~!」

「才人你別站在那裏發抖,快點坐下。這種東西根本不可怕,雲霄飛車只不過是小菜一碟。」

才人拿出手機,打算打電話給糸青。

朱音累到腳都走不動了,她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別說了!」

糸青從口袋裏拉出長長的吉拿棒,才人把它壓了回去。

「呼,坐得好爽♪」

「不要裝病!我是真的在擔心你唉!」

「對,是你的。」

「好久沒和姊姊一起坐雲霄飛車了!好期待喔!」

「那個女生就是人家。」

「就像真的一樣……竟然還設計了噴出唾液的功能……」

才人從經營者的角度讚歎。

「沒事啦!姊姊真愛操心~!」

「我從以前就會做料理,小學時已經會泡泡麪了。」

「突然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酷,但拜託別告我。」

中世紀歐洲的惡習讓才人感到恐懼。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不過一羣女生去玩的確比較開心,我就不去了。」

「別讓它靠近我!」

「騙你的啦!人家只是想讓哥哥揹我而已!」

「給我離她遠一點!」

「感覺不會有死刑以外的判決。」

真帆低着頭,聲音低沉地喃喃說道:

只要有那位把公路當作賽車場的女僕還是司機,這輛車就不可能成爲安居之地。果然該利用公共交通工具纔對,才人後悔地想道。

才人徒步抵達這裏時,朱音、陽鞠和真帆已經在等接送的車子了。車子是由糸青家提供。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真帆的指尖緩緩滑過才人的脖子。

「你還真是高高在上啊。」

才人抓住朱音的衣服,阻止她隨便跳水。

霧面玻璃窗打開,糸青探頭說道:

有什麼地方不對,盪漾的語氣裏潛藏着苦澀的荊棘。

「再怎麼仔細修飾,只有表面工夫的話終究會曝光。你說的話沒有朱音那樣的力量。」

朱音全身顫抖。

這句話有如淋了蜂蜜與糖漿一樣甜,濃稠的甜味侵蝕着腦袋。

才人仔細觀察喪屍。雖然是在遊戲中殺了無數次的敵人,但在近距離下接觸反而有種親切感。

才人有股想揍布偶的衝動,然而朱音站在保護布偶的立場,害他難以解釋。布偶在朱音背後對才人比出中指,看來已經不打算隱藏惡意了。

「哥、哥哥……?你的表情很可怕耶……?」

「等、等一下。朱音你冷靜點,讓我好好說明來龍去脈……」

「哥哥……有緣再見……」

朱音慎重地讓真帆的手離開牆壁。她就像對待玻璃工藝品般,溫柔地以自己的雙手包覆真帆的手,努力搓揉。

「耶~!」

才人詢問真帆:

「作爲邪惡人類的代表,我現在要來談談摩天輪意外停止的回憶。那是我和糸青六歲的時候,我們坐的車廂在頂端……」

才人懷疑起自己的選擇。

「「……………………」」

「圖書館應該不錯吧。」

「你猜對了。」

陽鞠抓住才人的手臂拼命澄清,但胸部也因此緊貼着他,毫無說服力。

「我很感激姑姑關心我……但還是拜託你手下留情。」

「你……其實很討厭我吧。」

「姊姊你看!手黏在牆壁上了!」

「說不定會撞到冰山……」

朱音開始碎碎念環保型大魔王會說的臺詞。

「真拿你沒辦法,上來吧。」

「吉拿棒已經買好了,只等着喫。」

朱音跟不上話題走向,一臉困惑。

「哦哦?也就是說,小鞠想在哥哥今晚的夢裏作爲色色的對象登場!?」

「我是說陽鞠和真帆穿的衣服類型很像。」

「……嗯,抱歉。」

才人沒辦法回答。被真帆緊貼着身體並不會覺得不愉快,無論是還留着當時特徵的臉蛋,還是她的氣味,都令人本能地感到舒適。

「……?」

就在兩人說話時,雲霄飛車動了起來,慢慢垂直攀升,伴隨着刺耳的金屬音停在頂端。

陽鞠確認道。

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的工作人員也悄悄擦拭眼角,勸他們說「那個……這位小姐還是不要搭雲霄飛車比較好……」。才人默默點頭,決定今後別讓朱音勉強自己。

「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絕對是!你在想什麼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眼睛還寫着『性慾』這兩個字!」

「雖然不太合理……那我就用玉米、紅蘿蔔和青豆,加上絞肉做成咖喱好了。不加蛋白飲品,這樣滿意嗎?」

「啊,騙你的啦!男生都好溫柔體貼♪真帆最尊敬他們了♪」

由於整天外出,他完全沒看書。雖然很在意讀到一半的推理小說後續,想知道犯人是誰,但今天實在沒有體力打開書本。

「那是因爲……大家說要一起去……」

「換句話說,姊姊跟人家沒有血緣關係,所以可以結婚!?太好了,姊姊我們結婚吧!小孩我想要五千個左右!」

「我也想,可是要分清楚時間場合!」

真帆指着附近的建築物。

「我最討厭你們兩個了!!」

對戀愛沒興趣的自己竟然變得這麼拼命,實在太奇怪了。可是一想到那個女孩說不定就在伸手可及之處,他就忍不住着急。

才人生怕朱音會陷入驚慌,說出什麼奇怪的話,然而朱音露出作夢般的眼神凝視着貓布偶,沒注意到這邊的爭端。明明大家喊得滿大聲的,但對她來說似乎是貓比較重要。

「好了啦,你們兩個。難得來遊樂園玩,就好好相處嘛~」

陽鞠扳着手指數人頭。

的確能聽到——微弱的腳步聲。

才人立刻搶走那個生物,扔向遙遠的彼方。無論如何都要避免家人和朋友被寄生。

「那我們要去哪裏玩?」

「是不是先往前走了?」

「真拿你沒辦法。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就饒了她們。」

「什麼嘛,原來是小青……」

「練習都變成正式上場了!」

「無差別殺戮要剋制一點。」

對方伸出食指輕輕抵着才人的嘴脣。

真帆模仿喪屍舉起兩隻手。

真帆豎起拇指。

「哥哥以爲是誰?平朝臣織田上總介三郎信長?」

「犯人是……聖誕老人……」

「……我有件事想問你。」

「請給我簽名!還有拍紀念照!」

「喜歡,也想喫掉真帆。」

「這句話聽起來很酷,但拜託別告我。」

她平常連制服都穿得很時尚,便服更是品味過人。針織上衣以薄布料營造出垂墜感,還有大膽裸露肩膀與上臂的露肩設計。下半身是露出大腿的熱褲,搭配時髦的及膝長靴。

才人如此心想,喫了一口咖喱。

「小糸呢?」

「嘰呀啊啊啊啊啊啊!」

才人試圖安撫,但盛怒的朱音不可能和他講理。

「早上的招呼啊。一直待在日本的哥哥可能不知道~但這在海外可是常識喔。」

「脫離反而會更溼啦!」

「朱音……拜託你……」

「姑姑也要去遊樂園嗎?」

朱音眯起眼睛盯着才人。

「呼,小鞠的胸部真是太棒了~!跟姊姊的不一樣,又大又軟,就像棉被一樣包覆人家~!簡直是包容力的集合體~!」

那隻布偶纔不是什麼可愛的貓,而是怨恨的化身,然而少女們卻沒有對詛咒做出任何反應。

才人感受着朱音柔軟的手掌,俯視窗外的景色。

他花了三十分鐘左右,高效率地煮好咖喱飯擺在餐桌上。

朱音穿着令人眼睛一亮的紅色連身裙,搭配對比強烈的黑色涼鞋,一臉不安地站在那裏。

「一直待在遠方的真帆終於回到日本了耶。去國外旅行是她的夢想,所以我希望她自由自在……但我也會覺得寂寞。至少那孩子待在日本的期間,我想盡量和她在一起。」

真帆肩膀猛然一震。

「就是這臺。」

「這個布偶剛纔想性騷擾你!」

陽鞠興奮了起來。

朱音一臉嚴肅。

真帆環抱才人的脖子,虛弱地抓着他。

竟然能讓這個凶神惡煞如此狼狽,是個狠人……才人心中歎服。不過他自己也快跟不上了,於是把話題拉回來。

「可以當人家的老婆喔!」

「咦!?我什麼時候變成老師了!?」

真帆全身顫抖。

「嗚哇!我還想說踩到了什麼,原來是屍體!」

「哥哥,哥哥!對面有大象耶!它們在疊羅漢和跳舞!」

真帆悲傷地說道。

「把接吻當業績,有什麼好開心的啊……」

「用不着現在唸吧!?這裏是遊樂園耶!?」

「我不是在嘲笑。」

「不體驗一下太可惜了~這可是超舒適的包覆感喔~?會讓人一試就上癮,再也離不開小鞠呢~」

「就算是玩笑也不能對小青說這種話,絕對不可以。」

「你說……什麼……?」

——安靜的時候明明很可愛啊……

「人家告白,哥哥答應的關係!簡單說就是情侶吧!」

「小鞠好色喔!」

真帆像章魚一樣嘟起嘴巴襲來,才人使出鐵爪防禦。雖然煩人到不行,但就算對她粗魯一點,她也不會表現出難過的樣子,有種和男生相處時的輕鬆感。

「怎樣啦,那你有什麼主意?」

真帆與陽鞠在園區入口高聲歡呼,提起幹勁。配上辣妹般的外表,讓她們散發出遊樂園專家的氣場。

「你不是會用超音波嗎!?」

糸青從售票處那裏拿着門票跑過來。

才人抗議道,然而沒人願意聽他說話。所有男生都被這位偶像級美少女(內在是惡魔)玩弄於股掌之間。

「哇,小鞠真的很喜歡哥哥耶~真是堅強~」

「……可以不要一直盯着看嗎?」

「當然是因爲害羞呀。不過這下我們就是兩情相悅了呢。」

「這是……咖喱飯的味道……!」

兩人默默盯着異形。

「不要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別把蛋白飲品混入人類的晚餐裏!」

才人不能在大家面前稱讚朱音今天也穿得也很好看,畢竟兩人是天敵,萬一結婚的事被發現就糟了。

在那之後,朱音被迫一起乘坐海盜船、旋轉鞦韆、沉浸式劇院等刺激性強的遊樂設施,每次都尖叫出聲。

「朱音好溫柔!」

真帆愣住了。

因爲她始終不願意說實話,才人只好使出強硬的手段。

「這個遊樂設施的概念到底是什麼啊!」

「人家不會把哥哥當成僕人啦。要變成僕人的反而是我!請、請儘管命令我吧,主人……」

才人在畢業紀念派對上遇到的少女。盤踞在心底,始終沒有消失的童年回憶。如果不是記憶力過人的他,說不定已經忘了。

少女微弱的呼吸聲傳來。朱音閉上眼睛,身體靠着才人。

「這麼說來,入口好像有賣雨衣……要去買嗎?」

「沒辦法~只好用哥哥將就一下了!人家可是很寬容的!」

「哦……所以就算和才人碰面讓你感到不快,也只能忍耐了,是這樣嗎?」

「怎樣?難道你想在女孩子的圍繞下去玩?有機會的話就帶兩個人回家之類的?」

「北條同學竟然對學妹這麼過分……」「剛纔是不是聽他說要當成僕人?」「讓年紀小的女孩子叫自己主人,好惡……」「根本是女性之敵……」

「這種事查了之後就會不敢坐吧……?」

「一點也不溫柔好嗎!」

「哇——!」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才人覺得麗子似乎話中帶刺。平常極爲溫柔、充滿愛情的麗子,今天的狀態很奇怪。比起私下的麗子,更像是待在公司時的魔鬼社長。

「沒錯!這是團體約會!和哥哥一起坐浪漫的旋轉木馬,然後被偷摸屁股!」

才人兩隻手抓着大腿,扛起真帆的身體。裸露大腿的鮮明觸感陷進他的手掌,少女的酸甜香味包覆全身。

「在人家還是病弱絕世美少女的時候,小鞠不是常常來家裏探望我嗎?」

才人問道,麗子優雅地聳了聳肩。

「喔——!」

豔麗的美少女宛如月夜下飛舞的蝴蝶。完美無瑕的脖頸、描繪出優美丘陵的肩膀、光滑的手臂,散發出水嫩的性感魅力。

「咦!?糸青同學家的車是這臺!?」

「哥哥要不要也埋在小鞠的胸部裏試試?」

朱音投來溫暖的眼神,才人有種被當小孩子的感覺。

纖細的身體向才人肩膀蹭了過來。

朱音的表情宛如即將赴死的士兵,臉上失去血色,身體微微發抖。

聽到才人善意的提議,朱音嚇得瞪大雙眼。

牀上是半裸抱在一起的才人和真帆。

「用肉體交流比較快吧?哥哥不喜歡被初戀的女生摸嗎?」

「……好吧。」

「……沒錯,我討厭你。」

「總之我要拍紀念照!不把那隻貓拍下來,有損我戰場攝影師之名!」

「目前的選項都不是大家想去的地方吧?」

陽鞠問道,朱音舉手表示:

喪屍發出嗚咽聲,朝通道深處跑走了。

這句話比平時的怒罵還要傷人一百倍。才人覺得自己彷佛成了受人唾棄的人渣,陷入沒有人站在自己這邊的疏離感。

「嗯……我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太不講理了吧!?」

「很好對吧?我們還一起洗……」

「我容許……只要才人同學想要,不管什麼事我都願意做。」

才人感到心跳加速,腦袋深處的脈搏激烈作響。

真帆與陽鞠分別抓着才人的雙手,糸青則是以後腦勺頂着才人的胸口。只有才人周圍的人口密度高得出奇。

之前見過的女僕司機打開車門,衆人紛紛上車。

真帆一臉內行地翹高鼻子,搖了搖食指。

「你好。我聽糸青說過你的事,據說很擅長掌握班上的人心。」

才人擔心起未來的情況了。

「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要是姊姊過來就糟了對吧?」

雙腿浮起的奇妙感覺,還有內臟在體內浮游的異樣感襲來。

「那你早就變成化石了吧!」

「是我纔對吧?」

才人帶着絕對排斥的意念瞪着真帆。本來想在早上的班會開始前享受看書的樂趣,被這個搗蛋鬼妨礙就完了。

他本來就比起戰爭更喜歡和平,比起喧囂更愛寂靜,不喜歡這一類的娛樂。可以的話,他想在森林裏優雅地享受讀書與蛋白飲品。

陽鞠疑惑地說道:

真帆雙手夾住才人的臉頰,嬌嫩的嘴脣湊近低語:

「對面好像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帶我過去。」

真帆拉扯才人的手。

才人感到傻眼又佩服。

儘管身處於這樣的狀態,真帆還是沒有學到教訓,她用手指夾着短褲兩端往上提。

真帆急忙辯解:

才人嚇了一跳,確認聲音的源頭。

「幸會,櫻森朱音小姐。」

話雖如此,才人是第一次自己煮咖喱飯。如果是在老家一個人喫飯的時候,他應該不會特地下廚吧。就算被取笑了,姊妹倆笑着喫飯的感覺也不壞。

才人差點變得不相信女性。他明白人都有另一面,但變臉變得這麼快實在讓人跟不上。

「小青!你在哪裏!?小青!」

「這是什麼規模的吵架啊。」

陽鞠疑惑地問道。

「哥哥,小青買了大家的通票。」

「看吧,它明明就是貓!」

才人內心受到羞恥感折磨。

「爲什麼吞吞吐吐的!你果然……有在夢裏讓我穿兔女郎裝吧!?」

「那、那我們先走囉,朱音。」

「例如哥哥當誘餌讓我逃走之類的!」

真帆和陽鞠抱緊才人的手臂,從左右兩邊逼近。

「肝……好喫……」

男生們大叫着衝到走廊上,湧上心頭的熱情驅使他們不停狂奔。或許是不想再看到真帆抱着才人手臂的樣子吧。

朱音尷尬地撇過頭。

「沒什麼相不相信的……我們大概相差了四百年唉!」

就在這時,架着手機的工作人員喊道:

「纔不噁心呢!我們所有人身體裏都平等地裝着內臟呀!」

陽鞠把手指放在嘴邊思索道:

才人勉強擠出答案。

「摩天輪就是設計成這樣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兩人乘坐的車廂抵達頂端,彷佛靜止了一般。除了兩人之外,人類看起來比豆粒還要小,化爲斑點融入了大地。

「不準看這邊!直到大家的衣服幹了爲止,你都不可以張開眼睛!」

「並沒有!」

「哪裏好玩啊!」

真帆進一步施壓。

陽鞠在耳邊輕聲細語。

「嗯……真期待……」

「什、什、什麼…………」

「蛋白粥更不均衡!」

「不過好像抓不住才人的心呢。」

「沒有這個人,怎麼可能有嘛……」

朱音戰戰兢兢地把湯匙放到嘴裏,然後瞪大雙眼。

在那個派對上,祖父天龍找來了許多熟人。既然天龍和千代是舊識,那麼身爲千代孫女的真帆來了也不奇怪。

「太強了吧。」

糸青已經習慣女僕司機的殺戮駕駛風格,才人和她不同,光是要應對雲霄飛車的上下運動就竭盡全力了。

連才人也開始覺得她有點可憐了。

身處如此危險的狀況,真帆還火上加油地說道:

朱音嘴巴一張一合地看向才人,眼神彷佛在拼命訴說「救救我……」。被她用這種眼神看着,就算是天敵也沒辦法見死不救。

「真是的……」

「不好意思,後面還有很多人……」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夜襲啊,夜襲♪」

才人與真帆繼續在鬼屋裏探索。

「小糸真的很喜歡喫東西呢。」

彷佛在表示這張照片攸關人生一般,她把手放在肩揹包上傾斜身體,以最上相的角度面向鏡頭,擺好表情等着。

「「「太可愛啦~!」」」

「看這邊,各位準備好了嗎?要拍囉?」

「你那什麼高高在上的語氣啊?」

「哥哥,小青肚子餓了……」

才人意識到自己緊張得口乾舌燥。

「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裏遇難!?」

「皮膚剝掉就糟了啦!」

朱音有如星期天一大早被孩子吵醒的父母般疲倦,甚至沒有餘力對討厭的喪屍做出排斥的反應。

「你也沒辦法篤定不可能吧!?北極熊是肉食動物喔!?」

才人和陽鞠猶豫不決。

才人抓住真帆的肩膀想讓她站起來,但真帆又裝出害怕的樣子,身體顫抖不已。

朱音呆呆站在門口,肩膀不停顫抖。

「姑姑,不要太欺負大家。」

「看來是OK!」

真帆低着頭,小巧的耳垂變得紅通通的。

「啊哈哈,真好玩!連內褲都溼透了♪」

那是一座圓頂的小巧建築,白色牆壁上畫了北極熊和企鵝,招牌寫着『冰之館』。

就在這時,寢室的門打開了。

鮮明又熾烈的憎惡,那是隱約和朱音相似、才人熟悉的情感。

才人馬上否認。先不論陽鞠,糸青是妹妹,朱音是老婆,真帆是老婆的妹妹,幾乎可說是家族旅行。

朱音嘟起嘴脣,戰戰兢兢地碰觸才人伸出的手。才人握緊手之後,朱音的顫抖逐漸平息。

「我、我我我我我纔不怕呢!」

「有這麼誇張嗎?」

「那裏有隻可愛的貓!我們去拍紀念照吧!」

「哈哈哈……」

一如既往的狂暴駕駛讓才人和朱音筋疲力盡,就像已經坐過恐怖遊樂設施一樣,不過其他少女倒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們感情很好!簡直是銀河第一的知名搭檔!」

朱音雙手抱胸,瞪着才人說道:

「沒空讓你欣賞風景,而且搭乘恐怖遊樂設施時禁止飲食。」

架好手機鏡頭的女性工作人員笑着說:

「這樣就被騙到了,哥哥果然是處男呢!」

「沒錯!聽說有個鬼故事專家之類的人,進入這間鬼屋之後口吐白沫倒下,兩個禮拜都爬不起來。好期待喔!」

「不可能!手會爛掉好嗎!」

真帆以微弱的聲音說道。直到剛纔還盛氣凌人的少女,現在彷佛變了個人。

「姊姊……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咦……」

真帆難爲情地聳肩,不過才人覺得朱音不是感動落淚,而是真的感到悲傷。

想必對她來說,妹妹的痛苦就是自己的痛苦。才人有點羨慕起備受關愛的真帆。

真帆和陽鞠撲向給出許可的朱音。

等待拍照的遊客在雕像周圍大排長龍,而且他們的視線相當尖銳,彷佛下一秒就會扔石頭過來般,散發殺氣瞪着才人。

——你老是努力過頭了啊。

「那我現在就下達判決。」

「你怎麼了?」

「真是逼真的演技,員工訓練應該做得很紮實吧。要經營娛樂事業,就得講究到這種程度纔行。」

「不過這種事不重要!」

「吉拿棒、豆豆冰、爆米花、熱狗、冰淇淋……」

「你在說什麼?人家還向哥哥告白……」

「放開我,熱死了!」

「要是溺水怎麼辦!?」

「對、對不起,主人……我會努力侍奉您……!」

「人家一直在前頭喔。」

「沒……這回事……喔?」

真帆抱住才人的手臂。

真帆和陽鞠高聲歡呼,朱音發出悲鳴。所有人的視野都被奪走,陷入一片混亂。

「腦袋這種東西,地上隨便都有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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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突如其來的婚姻』
  3. 03第二章『新生活』
  4. 04第三章『理解』
  5. 05第四章『我老婆』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歡喜冤家』特典小冊子
  9. 09插圖
  10. 10電子書特典 熟練的治療專家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親手製作』
  3. 03第二章『摯友』
  4. 04第三章『夜襲』
  5. 05第四章『煩悶感』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特典『我對班上最討厭的女生好了一點。』
  9. 09特典〈朱音式霸凌者擊退法〉
  10. 10插圖
  11. 11電子書特典 追加短篇 孫輩視頻鑑賞會

第三卷第三卷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勁敵』
  3. 03第二章『約會』
  4. 04第三章『外遇』
  5. 05第四章『戒指』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特典〈盛夏之蟬〉
  9. 09插圖
  10. 10短篇 漫畫聯動特典 『仍未預見的未來』
  11. 11短篇 漫畫購入蜜瓜特典 『M券』
  12. 12電子書特典《節儉少女》

第四卷第四卷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學妹』
  3. 03第二章『姊妹』
  4. 04第三章『籠絡』正在閱讀
  5. 05插圖
  6. 06第四章『妹妹的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真券

第五卷第五卷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傳聞』
  3. 03第二章『女友(假)』
  4. 04第三章『聲音』
  5. 05第四章『戰爭』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特典〈機關屋〉
  9. 09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因戀而避
  3. 03第二章 水仗
  4. 04第三章【三人生活】
  5. 05第四章【心情】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插圖
  9. 09電子版特典『漆黑的年代記』

第七卷第七卷

  1. 01一
  2. 02二
  3. 03三
  4. 04四
  5. 05五
  6. 06六
  7. 07後記
  8. 08特典
  9. 09插圖

第八卷第八卷

  1. 01一
  2. 02二
  3. 03三
  4. 04四
  5. 05五
  6. 06六
  7. 07七
  8. 08後記
  9. 09特典
  10. 10插圖

第九卷第九卷

  1. 01一
  2. 02二
  3. 03三
  4. 04四
  5. 05終章
  6. 06後記
  7. 07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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