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到令人清醒

「好，完成了。接下來只要在喫之前把剩下的食材放進去加熱一下就OK了。」

《哦，主人，這次又在做什麼了？》

「什麼做什麼，你看就知道了，是火鍋。」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白，讓她也能看到鍋子。

冒着熱氣的鍋子裏，鱈魚和白菜等食材浸泡在湯汁中，利用餘熱慢慢加熱。

等餐桌準備好時，應該就煮得恰到好處了。最後只要加入茼蒿等容易熟的食材就完成了。

《哇——！就算這樣也不用給我看啊，熱氣好燙燙燙燙！》

「啊哈哈，誰叫你在別人準備晚餐的時候在手機裏睡懶覺。」

「嘻嘻！老姐你太愛操心了，有什麼關係嘛，我們又不是乖孩子！」

「……我說妮洛，我應該只是拜託你炒個菜吧？」

「啊？我們只是在找掃帚，那傢伙明明說新年參拜會來，到底跑哪去了！」

「晚，晚上好……哇，哇……人好多……！」

「白，局長還在店裏嗎？這可得道謝纔行啊……」

白鼓着臉頰，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戴上了隔熱手套，踩着穩健的步伐走向餐桌。

「是嗎，你百分百被騙了。　話說柯爾特你……都上初中了，別做這種無聊的事」

我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彷彿地獄般，佈滿紅色鏽塵的景色。

「你這個後繼機真讓人火大……！」

「嗯哼哼哼，這個甜味是加了砂糖吧！合格了！」

「好的，請稍等！」

「咔吶哥哥你不知道嗎？寒假還長着呢」

「別在意，是我自作自受。話說回來，你那邊的配膳結束……那個箱子是什麼？」

「哎呀，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慰勞啊。」

問題是分量，作爲火鍋的配菜有點太多了。　如果喫不完的話，可以考慮把一半再冷凍起來，但那樣味道會變差，有點可惜……

「結果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哇，露絲琪小姐！？　不，今天店也休息……」

葵還在的時候她極力剋制自己，最近可能是放鬆了警惕，晚上喝酒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如今，因爲我的關係，只有少數人還保留着那段記憶，但正因爲如此，我能理解那些記憶猶新的人想要慰勞我們的心情。

「喂，你來幹什麼，非法入侵者」

「別哭別哭，我沒那麼生氣。　只是做了危險的事，所以要訓斥你一下」

我目送着兩人手拉着手端走餐具，然後把差點釀成大禍的平底鍋拿到水槽。

「別說得那麼難聽，笨蛋」

「主人，鍋子已經放好了，餐具要幾個……啊，又把女孩子弄哭了！」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白其實很會照顧人，做事也很認真，所以我不怎麼擔心她。　和另一個妹妹比起來。

「————哥哥，我也來幫忙吧？」

「好的好的，那我們姐妹一起幹活吧，妮洛」

「我剛回來。　你又給哥哥添麻煩了，真是的，首先作業是檢驗自己學習能力的……」

說到底，這次的菜單根本不需要Flambé這種工序，雖然妮洛比白更積極地幫忙，但偶爾會挑戰危險的改編，這個壞習慣能不能改改啊。

「好好好，厲害厲害，那你幫我把鍋子端過去。　小心燙，別忘了戴隔熱手套，還有別打翻了」

雖然聽到一羣大胃王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我身旁的白，她剛纔還出現在畫面上。

≪…………醒……醒……醒……醒……醒醒……醒醒啊，喂——！≫

「好了好了，好好看着前面走路，別摔倒了」

「不、不是的……按我的計算應該會很順利的……！？」

「好了好了，蛋卷的邊角給你，你去那邊喫吧。　這邊用着刀和火，會變得像我的臉一樣哦」

「我的日本酒被你用得很浪費啊。」

白做完準備回來，手裏抱着一個大箱子。

「————只是風向偶然變了。　風裏帶着美味的味道」

取而代之的是從腳邊讀取信息，出現在我身旁的白，她剛纔還出現在畫面上。

「嗚哇！？哥哥你這個叛徒！！」

把包袱頭拿下來後，出現的是扎着雙馬尾的美少女，她的頭髮就像稻穗一樣，是漂亮的金黃色。

「也就是說你們是一羣貪喫鬼。　唉……哥哥！」

「是啊柯爾特，不要給哥哥添太多麻煩」

少女像被訓斥的孩子一樣縮在廚房的角落，她的名字叫妮洛。

「啊，說着說着，又有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廚房的角落，她的名字叫妮洛。

「爲了以防萬一，我來觀察一下情況。那個東西呢？」

之後一定要通過葵她們向他道謝。　而且我也不能浪費食材，這些螃蟹就作爲晚餐的加菜吧。

————這種感覺真開心。

「不，這裏對我來說也是重要的老家」

而且，她還是個喜歡喝酒配菜的大人。

≪……哼。　算了，既然你已經休息夠了，那就繼續吧。　我們的目的還沒有達成呢≫

「現在別跟我說話……我好在意上座和下座的筷架偏了2毫米……！」

不知道爲什麼，她烹調的食材都會被換成某種難以名狀的東西，如果沒有魔法局的支援金，這家店大概半天就會倒閉了吧。不如說，真虧她能撐到現在。

這道聲音將我從如泡沫般舒適的夢境中拉回了赤紅的現實。

「啊，月夜。說得也是，那差不多該把爐火……」

我因爲日本酒的殘量而分心，而偷偷靠近我背後的人，是這家店的老闆優子小姐。別名廚房的恐怖分子。

≪啊，你終於醒了。你一直沒有反應，我還以爲你死了呢。》

「想反駁的話就用行動來證明，搭檔」

啊，對了，這纔是現實。看來我作了一場有點甜美的夢。

夢中聽到的聲音沒有風化，還殘留在我的記憶中。　僅僅如此，我就莫名地感到高興。

「那是幾年前的事了，好了，快點出來。」

「晚上好～，聞到好香的味道就忍不住過來了。　你們在開店嗎？」

這也是生活變得和平的證據，又或者是因爲看到孩子成長，肩上的擔子也放下了。

——————…………

「嗚誒！？　爲，爲什麼暴露了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可別大意，死得像個笨蛋，不然你可就沒臉見那些孩子了。》

「啊，這個嗎？剛纔局長……不，前局長？說“大家一起喫吧”，就送給我們了。是很大的螃蟹。」

不過這確實是我的錯，優子阿姨和白要是聽到的話，肯定會露出傻眼的表情吧。　然後讓我正座，開始說教。

「你做得很好。」

「……是嗎」

「嗚哇，武士女孩！你什麼時候來的！？」

「哈哈哈，抱歉抱歉。　啊啊，不過是個好夢……我似乎還沒有忘記她們的聲音」

「好——我這個永遠在你身邊的搭檔，白大人登場了——」

在白她們的幫助下，總算能應付過來，但必須阻止優子小姐出手。　啊啊，真麻煩，雖然很麻煩……

「螃蟹！？哇，而且還是帝王蟹！爲什麼！？」

我想應該已經過了一年，而在那個世界……應該已經過新年了吧。

「我覺得那纔是主要原因」

「好好好。　那葵，不好意思，麻煩你監視她寫作業了」

「好了好了，姐妹吵架到此爲止。　白，和妮洛一起把這傢伙搬過去」

「嗚誒！？　爲，爲什麼暴露了咔吶……武士女孩說用日本小偷的打扮就不會暴露，可以偷喫」

「是啊，要收集兩人份的碎片。　要是再發呆下去，會被葵她們罵的」

終於熱鬧起來了，這樣料理的準備時間可能有點緊。

「嗚嘿嘿嘿，哎呀，難得的美食，讓我嚐嚐吧？」

「哇，這組合也太有個性了。　還帶着一羣壞蛋，是從哪裏帶來的？」

「哇！我也沒喫過螃蟹呢，還想嚐嚐蟹黃！」

「不用在意我們，難得的除夕」

「啊……抱歉，剛纔的笑話太惡趣味了」

「所以，你有什麼事嗎？如你所見，準備得很順利。」

「說什麼傻話，我只是睡着了而已。而且我的身體就算被殺了也不會死吧。」

「所以我纔想試試這個叫Flambé的技法啊！而且我還有酒！」

要恨就恨自己沒有計劃性地完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可別大意，死得像個笨蛋，不然你可就沒臉見那些孩子了。》

「還有點冰，得用水衝一下……白，高興吧，今天的晚飯很豐盛哦」

「…………嗯。」

我無言地目送着被化身爲學習修羅的葵拖走的柯爾特。　合掌。

順帶一提，白和妮洛誰是姐姐誰是妹妹的爭論至今尚未有定論。

優子阿姨沒有再說什麼，單手拿着電子煙從後門離開了。

「否定，大家肚子餓了」

她曾經在賢者之石的事件中與我們爲敵，但最後與生母訣別，現在和我一樣寄居在鳴神家。

「那還真是榮幸之至。　剩下的就等明天再喫吧，你作業做完了嗎？」

我用手指摸着臉上的燒傷自嘲，但似乎沒怎麼起作用。

保冷劑從泡沫塑料箱裏探出頭來，裏面應該是裝着容易腐爛的食材，但火鍋的材料應該已經全部調理完畢了。

————……

「好了柯爾特，這是試喫兼封口費。　可以喫哦」

「外行人別模仿這種花哨的技法！」

初中裏應該沒有男生會放着她不管吧，以前當魔法少女時的淘氣氛圍已經……已經……不，還殘留着不少。　說起來，文靜的美少女是不會裹包袱頭的。

要恨就恨自己沒有計劃性地完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可別大意，死得像個笨蛋，不然你可就沒臉見那些孩子了。》

「主人，您是不是把我當成小孩子了？」

我聽着從餐桌那邊傳來的姐妹吵架聲，把螃蟹連同容器一起放在流水下解凍。

≪別說傻話了，你要是永眠了我該怎麼辦啊？≫

在這個已經終結的世界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嗯呵呵呵，大哥哥也很壞呢！我最喜歡日本蛋卷了」

「真是的……而且這是日本酒吧？之後優子阿姨會生氣的，妮洛」

「咦，緣小姐？工作結束了嗎？」

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究竟過了多久時間呢？在這個連晝夜概念都模糊不清的世界裏，我早已搞不清楚日期了。

「主人！你聽到了吧，客人又增加了！還有別忘了還有一團客人要來！」

「咦，剛纔和局長擦肩而過，這次是露絲琪先生……？明明是年底，我做了什麼嗎？」

「唔，真是個壞心眼的人，討厭討厭！」

我給旁邊噴出火柱的平底鍋蓋上蓋子，關掉爐子的火。

「Master？柯爾特醬哭着被拖走了，發生什麼事了？」

「……等着我，我一定會————再見到你的」

「我無法接受。」

「嗚呀！！？　希洛，平底鍋着火了！！」

「我剛剛從後門回來，廚房我什麼都沒碰。」

「對、對不起……」

「哇！？優子小姐，你什麼時候來的！？」

走吧。　爲了有一天能將這個夢作爲笑話，講給你聽。

「啊……等忙完我就打，過年的時候我會回去一趟」

「哦，白子柑橘醋的話，我已經分裝好冷凍起來了，跟火鍋用的分開存放，所以請放心。」

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就像在沙漠中收集沙金拼成拼圖一樣。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放棄好不容易抓住的幸福線索。

少女像被訓斥的孩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太好了……！差點就要白忙一場了……！」

我用手指摸着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可別大意，死得像個笨蛋，不然你可就沒臉見那些孩子了。》

……然後，像是和她換班一樣，柯爾特躡手躡腳地入侵了進來，頭上還裹着包袱。

我明白白的意思。雖然魔法和魔力在這個世界裏已經消失，魔法少女也不再被需要，但過去的軌跡並沒有消失。

「啊真是的知道了知道了！哥哥再見，期待你做的好喫的！」

《我也沒辦法啊，我可是住在電子中的漂亮魔人哦？》

問題是這邊的酒……

《好啦……》

「所，所以我說不行啊……朱音救我……」

「啊，說着說着，又有一團客人來了！其中一位客人想馬上喝一杯！」

≪……既然你能夠睡着，就代表你正逐漸恢復成人類吧。你可別大意，死得像個笨蛋，不然你可就沒臉見那些孩子了。》

「……我好像有點睡過頭了。我作了一個捨不得醒來的夢。」

「啊，這是歧視魔人！妮洛你聽我說，主人好過分！」

「嗯，你說得對。」

只要再加點食材，火鍋就足夠了，螃蟹也足夠喫。　而且這裏是餐館，想喫的人就要讓他們喫飽再回去。

「那個味道很獨特，小孩子應該喫不慣吧？」

雖然燒焦了，但幸好裏面的食材還能喫，畢竟浪費了也可惜，就由我來把這些傢伙喫掉吧。

「詩織，堵住門口會給其他客人添麻煩的。　讓我們也進去吧」

即使如此，突然收到這麼高級的食材，我還是覺得過意不去，而且還不只一兩隻。以這種數量和質量來看，我根本不知道總共要花多少錢。

「是是是。」

少女像被訓斥的孩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洛，平底鍋着火了！！」

「就算你哭着求我我也不會幫你，葵都已經做完了」

我踏着塵埃如雪般堆積的地面，走在一成不變的景色中。

「大哥哥，如果你覺得這個笑話很有趣的話，那我可要退避三舍了」

雖然聽到一羣大胃王的喧鬧聲和葵的SOS，但這個狀況正合我意。

「還有，你的父母聯繫我了。　至少打個電話吧？」

「真是的，主人一有機會就想把女孩子騙到手。　來，妮洛，跟姐姐說發生了什麼？」

要恨就恨自己沒有計劃性地完成作業，她明明是那種暑假要到8月32日纔開始認真的人。

既然回去了那也沒辦法。　即便沒有了魔法局，局長在公務員中也處於很高的地位，隨便出入這家店也會被追究吧。

「呵呵，因爲是年底，所以提前結束，然後和醫生他們匯合了。　今晚要喝個痛快！！」

「哼，你也只能趁現在得意了……！」

我一邊呼喚一邊敲打液晶屏幕，畫面中的白的身體從下方開始消失。

真是個幸福的夢。　即便這是個絕對不可能實現的未來的夢，我也不想忘記這個夢。

「他說自己在場的話你們會不自在，所以就早早回去了。　有一半原因可能是店長想泡茶給他喝吧」

我把準備做年菜的伊達卷的邊角提供給柯爾特，她一口吃掉後，臉上綻放出笑容。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味道如何了。　雖然用手抓着喫有點沒禮貌，但我也沒心情去責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