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殺了她　⑤

「不行的，主人……我必須在此退場。」

我不想聽。

「對不起，沒能幫上你的忙……不過，不要緊的，主人。」

我不想理解。

「就算我不在了，還有妮洛在，所以不要緊的！她比我這種人要優秀得多——」

「不對！！」

「——……主人。」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就清清楚楚地在那裏，我卻無法接受白即將消失的現實。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即使如此，他還是什麼都沒問，保持沉默，這是哥哥的溫柔。

那是奧基斯他們所渴望，卻明白無法實現的幻想。

除了這臺手機以外無處可去的妮洛應該還在裏面，但這種狀態肯定聽不到我們的聲音。

一名女子佇立在灰燼遍佈的街道上。

「對不起，小妮洛。　能請你暫時離開一下嗎」

勉強維繫着自己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溶解，這種感覺讓我頭暈目眩。

那是蘿蕾爾所渴望，而我們所否定的禁忌。

賢者之石的侵蝕已經無法挽回，就算打倒恩羅吉，迎接的結局也是最糟糕的未來。

在不久後到來的最後戰鬥中，我無法成爲哥哥的助力。

「我也很不甘心啊，如果身體狀況萬全，就算折斷你的脊椎我也想阻止你。　但我忍住了，所以主人也請忍耐一下」

而且，我連小雪都保護不了，在最後的最後變成這樣。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別啊笨蛋！　……啊啊真是的，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啦……」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不管怎樣，我滿身瘡痍只會扯哥哥的後腿，受到致命傷是我的失誤。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濃縮的回憶，其密度之高，甚至比得上我以前的人生。

我不想忍，怎麼可能忍得住。

「如果你不同意，我現在就自殺。雖然遍體鱗傷，但至少還有選擇死法的餘力」

我回想起我們相遇的那個春天。

「是啊，真的……」

「事到如今，主人丟臉的回憶再多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至今爲止真的發生過太多事了。」

我被嚇得不輕，同時也不再鬧脾氣了。

——————…………

「多虧了你啊。抱歉，讓你看到我丟臉的一面了。」

「怎麼可能有人能代替你啊，我的搭檔只有你一個！一定……一定有什麼辦法纔對！！」

≪……好吧。　不過你至少也該恨我一句吧，老好人≫

「是啊，聊到膩爲止吧。肯定一夜都說不完。」

「主人，我們來聊天吧。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

「主人，我跟你相處了這麼久，你打算做什麼我大概能猜到」

胸口好難受，這份痛楚不只是因爲傷口。

「……真不甘心。」

————……

我獨自站在空虛的街道上發呆，因爲不安而自言自語。

因爲白的模樣看起來太過一如往常，讓我忍不住覺得現在開始想辦法或許還來得及。

「如果要治好這個傷勢，幾乎等同於讓死者復活。」

「……如果雪諾弗萊科的魔法不夠，我再用更強的魔法止血。只要有賢者之石的力量，時間一定——」

緊握在手中的手機屏幕變暗，電源關閉。

哥哥能好好振作起來嗎？然後能好好死去嗎？

我拙劣的演技無法騙過哥哥，他肯定隱約……不，或許已經確信了。

「……什麼啊，一點都不像你」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居然在臨死之際拿自己的命當人質，這傢伙的神經到底有多粗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在最後的最後變成這樣。

「一個不留地離開這個世界……事到如今，你來做什麼？」

「……被哥哥發現了呢。」

我的意識一瞬間飛走了。留下哥哥和小白之後，不知道過了多久。

曾經是石片的我成爲「七篠月夜」，能爲哥哥做什麼呢？

從第一次見到她時，我就莫名地看她不順眼。那個藍色的魔法少女就站在那裏。

「只要抱着必死的決心……或者說只要知道反正都會死，那不管多亂來的事都做得出來，現在冷靜下來了嗎？」

「————我是來救布露姆絲塔……我的朋友。」

「但我不會阻止你，也阻止不了你，肯定沒有其他辦法了。　不，就算有也不會是最好的辦法」

白提出的交換條件是，她會放過我的亂來，但相對的，我必須對她的事情保密。

所以我纔不希望哥哥戰鬥。　但是已經太遲了，賢者之石會把大家……

我馬上就要消失了。　因爲是自己的身體，所以我明白，我撐不到最後的戰鬥。

「時間絕對不會停止，也不會倒流。而且完全的停滯與死亡無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