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醫的攻略戰　⑤

「——————！！」

猛烈的業火將周圍一帶燃燒殆盡。

只要我身上有等同於無限的魔力防壁，我就不會受到傷害。

但就算我再怎麼無敵，內在也只是普通的人類，不睡覺的話意識就會變得模糊，不喫飯的話就使不上力。而且沒有氧氣的話就無法生存。

「嗚、啊……！！」

無法呼吸，圍繞着我們的火災旋風將內部的氧氣燃燒殆盡。

沒錯，這就是無敵的弱點。雖然能抵禦來自外部的惡意，但無法抵抗將必要之物奪走的惡意。

我早就知道這一點，但沒想到會用這麼超乎常識的方法來攻略。

捲起的火焰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在低氧的極限狀態下她也沒有失去意識。

原本戰鬥中累積的傷害，加上磁化過程中給予的電擊，體力原本就有絕對的差距。

魔力應該已經枯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差勁的，作爲醫生是最棒的。　但他最後爲了保護我，保護家人而死去了」

「……請贖罪吧，醫生。　贖完罪後我們再一起喫飯吧」

——————但是，拉比莉絲握着大劍的握力沒有放鬆。

（……你贏不了。）

「……沒想到你這個死腦筋居然會想到去尋求魔女的幫助」

雖然我關心他的努力，但是他的巨大身軀在這間狹窄的資料室裏很有壓迫感。

（…………放棄吧。）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誰決定的？

——我爲了拿高處的資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我反射性地看向聲音來源，發現醫生的魔杖——遊戲機被樹根狀的東西纏住。

我用刀斬斷纏住遊戲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麼晚了，你在調查什麼？」

——————…………

醫生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早已超過極限的她笑了。

在因缺氧而變得模糊的意識中，對我來說有利的狀況依然沒有改變。

瑞特蘿面無表情地和我們一樣泡在水裏，她那被燒熱的鐵製身體正噴出大量的水蒸氣。

「小事一樁」

不對，你的價值沒有那麼低。　我也沒有那麼高的價值。

「……我喜歡你……醫生。　作爲朋友……」

「就算有辦法也來不及了。所以聽我說，拉比莉絲……蘿蕾爾的真實身份是————」

家庭的不幸在魔法少女中是司空見慣的事，但當事人無法將這些常見的事置之不理。

這種事，不是不符合等價交換嗎？

就算是自己的魔法，拉比莉絲也一直被自己的火焰持續燃燒着。

在連些許氧氣都很珍貴的狀況下，她依然編織着話語。

————……

「真是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有她有能力將身處漩渦之中的我們拉出來。

「啊啊……啊啊……！」

在魔法局深處的資料室，蹲在半毀卻依然平安的房間深處的巨漢身影。

魔力應該已經枯竭了，體力和氣力也應該已經耗盡了。

————我不會放棄的。

「————嗯。　回去吧，醫生」

「好——熱……饒了我吧……」

「你在說什麼，還有辦法！一定還有什麼辦法……」

塑膠碎裂的聲音刺進耳中。

當我希望她“不要死”的時候，我的理想就已經破滅了。

我用刀斬斷纏住遊戲機的樹根，但樹根以更快的速度侵蝕遊戲機。

「局長在調查東西？」

「咳咳，嗚嘔……謝謝……瑞特蘿，小姐……」

我們被突破火牆飛來的手臂抓住，然後直接被扔到了附近的河裏。

「呼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嚇我一跳！！　能不能別突然大喊啊，緣！？」

「………………」

——我爲了拿高處的資料而伸直背脊，某個冰冷堅硬的東西抵住我的背。

醫生被水淋溼，抬頭望向天空，用一隻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關於那個魔女化藥錠，我重新驗證了希爾瓦的見解，局長你又在調查什麼？」

即使如此，她爲什麼還能站着，爲什麼還能戰鬥？她的答案是“爲了我”。

（————……）

「我搞不懂，只有這件事我一直……一直……」

我不由得嗤之以鼻，最近就覺得他好像在偷偷摸摸地做什麼，原來是這種事嗎？

————……

但我希望醫生最後告訴我的名字是我聽錯了。

「……這是歌爾朵洛絲的主意，我想到火災旋風的時候他就提議要這麼做」

「…………我」

然後，彷彿在等待這個瞬間一樣，兩隻手突破了火焰之牆，抓住了我們的身體。

「哈哈，事到如今怎麼可能一筆勾銷……而且，我已經沒救了」

「啊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也在調查一些東西。」

瑞特蘿她們似乎也察覺到了，她們一言不發地離開，去幫助歌爾朵洛絲了。

歌爾朵洛絲正在處理火災。　雖然還要一段時間才能趕到……但醫生並沒有再次拿出無敵的錄音帶。

「醫生！？」

「真、真有幹勁啊……我也在調查一些東西。」

明明這副模樣很狼狽，她那雙凜然閃耀的蒼藍眼眸卻無比美麗。

（…………爲什麼？）

「關於那個魔女化藥錠，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不會放棄的。

「真是的——我需要放在裏面的資料。」

「啊、啊啊，抱歉。不過這麼晚了，你在調查什麼？」

「沒用的，我很快就會和其他魔女一樣變成廢人。這是至今爲止的報應。」

拉比莉絲的手被熱浪燻烤着，撫摸着我的臉頰。

我只能握着她的手，直到她將至今爲止積攢的東西全部傾吐出來。

「…………抱歉，緣。我在調查東西是騙你的。」

（即使如此，這種狀態也無法維持太久……！）

「他是個不顧家庭的人，但作爲醫生的技術是一流的。　作爲父親是最差勁的，作爲醫生是最棒的。　但他最後爲了保護我，保護家人而死去了」

啊啊，太卑鄙了，這是陷阱。　這樣我絕對贏不了。

「生命的價值……是相對的……就算是被世間認爲是惡人的人，也有家人和朋友……」

她的時間所剩無幾，她能告訴我的只有最低限度的……「名字」。

「…………爸爸曾經在我面前死去，這就是我作爲魔法少女的起源」

或許是因爲無敵的力量還在起作用，她擦去在灼熱中也沒有乾涸的眼淚。

（你的身體撐不住。）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嚇我一跳！你在做什麼啊，局長！？」

「啊啊，我啊……」

————誰決定的？

我不由得發出心臟都要跳出來似的聲音，而在資料室工作的局長也發出同樣的聲音。

在那足以將空氣全部奪走的灼熱之中，只有她有能力將身處漩渦之中的我們拉出來。

「我想也是，哈哈……啊，看來我猜錯了」

如果我狀態萬全的話還好說，但現在的我連燒掉樹根都做不到。

「……醫生……真是個……笨蛋……」

我們並沒有交談，卻有種在對話的感覺。

「――――誒？」

醫生用顫抖的嘴告訴我蘿蕾爾的真實身份。

她披頭散髮，滿是泥濘的臉直直地盯着我。

這裏是水深只到腳踝的淺灘，不會溺水。　被火燒傷的身體被水的冰冷所滲透。

我一字一句都沒聽漏，也不可能聽錯。

不是幻聽，這次我清楚地聽到了她的話。

不對，不可能。　只是極限狀態讓我產生了幻覺。

「………………咦？」

滑過她臉頰的，肯定不是水花。

————有賭上性命的價值。

「………………咦？」

我思考着。　用眼神詢問她，這個狀況符合你的“生命價值”嗎？

「瑞、瑞特蘿大人——！？請更小心一點，您可是魔法局的大前輩啊！？」

即便如此……她賭上性命製造出這個狀況是事實。

「……是我輸了，拉比莉絲」

「醫生，我們對彼此的事情一無所知呢」

「……魔力是無敵的資源，而魔力的來源是蘿蕾爾分給我的……也就是說，從我背叛你們的那一刻起，我的性命就掌握在她手中。」

「爸爸拯救了無數的生命……如果他還活着，肯定又會拯救某個人的生命吧……但他卻因爲我而死去了。　那我呢，我得到了這麼多的回報，我的生命到底有什麼價值……！？」

「因爲已經是深夜了哦？雖然我還在加班就是了，嘿嘿……」

「啊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因爲我而死去了。　那我呢，我得到了這麼多的回報，我的生命到底有什麼價值……！？」

（如果是持久戰的話，你應該無法比我更長時間保持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