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混賬神 ⑤
《我要成爲魔法少女![Web版]》 · 赤しゃり · 2763 字
我將刀刃伸向彈道,彈開在極近距離下射出的子彈。
即使以纏繞的風進行防護,吹來的熱浪依舊灼燒着肌膚,這是多麼強大的力量啊。
我自己消耗的魔力也非比尋常,究竟能撐到什麼時候呢?
不,不行,我必須忍耐。如果我受了燒傷,她一定會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不知爲何,一想到這件事,我的胸口就緊緊揪了起來。我不能爲了她而受傷。
……啊啊,不過,如果我受了燒傷,就能和哥哥一樣了。
「你在發什麼呆啊,花癡武士!!」
「哎呀,我並沒有發呆哦。而且那個蔑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在察覺到這股力量後,不知過了多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開在極近距離下射出的子彈。
明明如此,她卻打算一個人實現夢想然後死去嗎。
我怒火中燒,又在她的肚子上補了一記膝擊,順便再用頭槌追擊。
……我早就知道了。根據過去的經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拉下帷幕的一刀發出凜然的聲音。
會抱着「說不定……」這種奇妙的期待,只是因爲我太軟弱了。
我讓因疼痛而沸騰的頭腦冷靜下來,儘可能選擇正確的詞彙,然後一口氣說出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把生命當成什麼了!你把自己的生命當成紙一樣拋棄,所以纔會覺得別人也能輕易復活!!」
「殺了我們,然後如你所願,以死亡爲交換實現了願望吧。 那麼,被留下來的姐妹會怎麼樣呢」
做出這種事,就像是在說自己還對媽媽念念不忘。
……當時她那宛如蚊鳴般的聲音,不知爲何傳進了我的耳中。
「死人不會復活!我們只能哀悼,無法拾起已經失去的東西!爲什麼,爲什麼連這種事都不明白……!」
我的魔法是以自身血肉爲媒介,將子彈射入魔石中,創造出自己的魔物。
爲了壯大的理想而犧牲之後,被留下來的另一個人會怎麼樣呢,說不出話的少女連這種不相稱的大義腳下所掉落的簡單疑問都看漏了嗎。
我斜眼看着她踉蹌地跌坐在地上,緩緩收刀入鞘。
「你想要達成的不是什麼偉業,只是侮辱!殺了我們,拋棄唯一剩下的姐姐,你有期望的未來嗎!你真的有那個覺悟嗎?回答我,絲芘涅!!」
「咦、啊……不要,不行……住手,住手!我什麼都願意做,求求你!住手!!」
「爲了彌補你所犯下的罪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從事物的終結回溯現象,乘着聲音釋放出不存在的斬擊的音速斬擊。
「嘰嘻,雖然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還是別——咕噗!?」
「那,個……」
啊啊,我現在到底是什麼表情呢。 我揪住她胸口的手自然而然地用力了起來。
……我早就知道了。根據過去的經驗,我早就知道打倒魔物後所得到的魔石,不會生出同樣的魔物。
我無視她的懇求,爲這場戰鬥拉下帷幕的一刀發出凜然的聲音。
在她若無其事地抵在腹部的槍口噴火之前,我用刀柄狠狠地擊中了她的胸口。
————……
從收刀入鞘的手上傳來觸感,飄浮在背後的某個東西被劈成兩半。
我以最小限度的動作後仰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認同你們的。」
她已經到極限了,早就到極限了。這輕得嚇人的身體,讓人搞不懂她是從哪裏湧出戰鬥的力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絲芘涅的眼眶溼潤,支撐着膝蓋的力量崩潰了。
啊啊,騎士啊。請你一定要活下去,你是我的最後堡壘。
「真是倔強啊,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逞強,真是讓人尊敬。 你就這麼想死嗎?」
我沒有回頭,只要看到眼前發出不成聲的慘叫的她,結果就一目瞭然了。
她斷斷續續地吐出微弱的喘息,空氣中帶着血的氣味。她的眼神空洞,可能連眼前的我都看不清楚。
攝理反轉————既然「收刀入鞘」,反過來說就是「斬斷了什麼」。
儘管如此,她確實這麼說了。
我將她拉到胸前,賞了她今天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頭槌。
「————我說,拉比莉絲。」
在察覺到這股力量後,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被,留下的人……?那種人,我……」
「攝理反轉。」
而且就算退一百步,她的理想全部實現了,以魔法少女的生命爲基礎復活的人們又會怎麼想呢。
背後傳來的聲音,我連頭也不回。
「雖然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我還是要說,投降吧。 就算有緩和一些,但這種熱浪還是很難受的吧」
「…………媽、媽……!」
「自我犧牲的精神,非常好。 我也曾經有過這種想法,所以能夠理解,但你並不理解被留下的人的心情」
所以我對那傢伙很隨便,因爲我不想產生多餘的留戀。
不可能所有人都坦率地爲被賦予的生命而高興。 應該也會有人揹負着一生都無法消除的十字架而痛苦吧。
——————…………
「雖然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我還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緊緊揪了起來。我不能爲了她而受傷。
她用快哭出來的表情回望着我。 真是任性啊。
我感受着背後那飄浮在空中然而事實遠比想象中更加複雜。拘束起來吧,因爲你是主犯這點不會有錯」
只看着對自己有利的事情,之後的事情完全沒有考慮。
是啊,沒錯,我現在正在否定她至今爲止的人生。
或許我心中還抱着一絲希望,認爲只要使用媽媽所生出的這顆魔石,就能再次見到她。
「是嗎,留下姐妹們,自己一個人去死,真是了不起的思想啊」
所以我沒有給那傢伙取名字,因爲會讓我想起媽媽的影子。
絲芘涅痛苦地呻吟着,吐出了早就超過致死量的血液。 雖然她的血液濺到了我的臉上,但那都無所謂。
她被我揪着胸口,臉色蒼白地仰望着天空,反覆痙攣和少量吐血。 很好。
「我、我……我,沒有……!」
「是嗎?」
我感受着背後那飄浮在空中的存在,只是集中精神握住刀鞘,避免弄錯座標。
『————請下達命令吧。 我的創造主。』
「爲了彌補你所犯下的罪行,首先會被拘束起來吧,因爲你是主犯這點不會有錯」
我放開抓住她衣領的手,把她推開。
她發出微弱的呻吟聲,踉蹌地往後退——我假裝她要拉開距離,抓住她的衣領將她拉近。
「我不會認同你們的。」
她拼命地收集被劈開、飛散的碎片,但漸漸地,她只是蹲在地上啜泣。
「————……」
「咳咳,到底誰纔是壞人啊……算了,反正我也不覺得能活着實現願望……!」
生出來的是一隻與媽媽截然不同的騎士怪物。這是理所當然的。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緣先生確實說過這樣的話,對我來說只是個會消耗大量魔力的必殺技。
你是我心靈的堡壘。
太遲了,這句話應該在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之前就說出口。
很痛苦吧,很想哭吧,但我不會允許的。
絲芘涅連片刻不離身的槍都掉在地上,顯得驚慌失措。
我懷抱着虛幻的希望,認爲她或許會再次撫摸我的頭,再次緊緊抱住我。
在察覺到這股力量後,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放下了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地隨身攜帶的媽媽的遺物。
我以最小限度的動作後仰躲過從下往上頂的槍口,利用反作用力使出頭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