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希望調查

某天午休時間。

我一如往常地警戒着四周，走進世界史準備室。

上午我沒去教職員辦公室，所以今天是第一次見到柊木。

平常她都會慰勞我「辛苦了～」，今天卻心情不好地鼓着臉頰。

「怎麼了？」

桌上擺着兩人份的便當，柊木的隔壁則放着我的便當。她已經幫我準備好了。

「我剛纔翻了坂井老師的抽屜。」

坂井老師是我的班導。

柊木戳了戳我的臉頰。氣呼呼的柊木果然很可愛。

「真田同學，以後請別再讓老師傷心了，好嗎？」

真希望有人能教教柊木老師社會人士的禮儀。

她拿起自動鉛筆，大大地寫上「家庭主夫♡」。

「原來你不會擔心啊。」

生氣的理由很奇怪吧！

她氣勢洶洶地這麼說，又小聲補了一句：「……應該吧。」

「這是在學校裏的最後一次了。」

「坂井老師在上課，辦公室裏剛好沒人。」

柊木妹妹氣呼呼地指着第一志願和第二志願的字段。

柊木妹妹窸窸窣窣地翻找行李，拿出一張單子。

「你做了那種事耶。我覺得有點過分。」

「我有些在意的事，所以就稍微調查了一下。」

「呃，可是……」

我將腦中浮現的想法脫口而出。

柊木討厭我去上大學嗎？

「嗯～～完全不是。」

「咦……誠治同學，你真是天才！」

「春香同學，可以告訴我原因了嗎？你爲什麼生氣？」

「啊————我常常聽到這種說法。」

柊木不滿地盯着我。

「就算上了大學，也沒什麼意義。我可以保證。」

「沒錯。大學是個很可怕的地方，是現充才能享受的魔境。裏面還有壞女人，誠治同學不適合去那種地方。」

「就算畢業了，也只會拿到一個大學畢業的頭銜而已。」

「真拿誠治同學沒辦法……」

「裝傻……我哪有裝傻，這樣很正常吧？我反而覺得這樣寫很好耶。都還沒到二年級的夏天，就能具體寫出志願學校了。」

「這是戰前尼特族的稱呼吧！」

「好，我知道了。」

「呃，這裏是學校……」

我摸了摸她的頭，安撫她的情緒。她的表情越來越軟綿綿的。

第二志願是「家事幫手」。

「啊，我知道了。你是因爲我會跑到你看不見的地方，所以很擔心我吧？」

「柊木老師纔不會爲了區區女高中生喫醋呢！」

我同意大學是現充才能享受的地方。

說得一副正義在我身上的樣子。

總覺得她好像把怒氣發泄到其他地方去了……

「放心放心。春香同學也有很多優點啊。」

「你在保證什麼啊？不過，我確實上了大學也沒認真上課，結果都在打工。」

「二年B班　真田誠治　志願調查表」。

「這是戰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快點。」

「我都說要養你了，你幹嘛還要升學啊！誠治同學當小白臉就好了啊！」

「啊，你是不是跟班上的女生聊天，所以我不開心？」

指導學生的人，應該先指導一下同事纔對。

「別叫我老師，我們兩人獨處的時候，要叫我春香小姐吧～？」

「更糟糕了啦！」

因爲會愈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學沒辦法……」

那是我之前交給班導的志願調查表。

難道我自以爲無傷大雅的行爲，其實已經踩線了嗎？

我緩緩地窺探柊木的表情，她卻點了點頭，似乎認同我的說法。

她唰唰唰地擦掉所有字。

今天她餵我喫的，也是熟悉的炸雞塊。好好喫。

「你沒寫小白臉就該偷笑了！」

「所以呢？你到底在氣什麼？」

「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原本的志願學校。

「再一次。」

「我做了什麼嗎？」

「我纔不會輸給那種沒出息的小女生呢。而且我廚藝也很好。」

哎呀呀，她終於接受了。

「所以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底在氣什麼？」

「這是尼特族的別稱吧！」

柊木突然用起老師的語氣，我也配合着她。這時，柊木閉上雙眼，微微嘟起嘴脣。

總覺得她好像把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擔心啊。」

如果你有不工作的小白臉男友，儘管哀怨、儘管生氣吧。

柊木妹妹無視頭上冒出一堆問號的我，開始進行攻擊。她指着第一志願和第二志願的字段說：

「這種時候就寫家庭主夫嘛♪」

不過，她想調查班導的抽屜……？

「這就是理由嗎！」

這種表情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是哦。別隨便翻別人的抽屜啦！」

第一志願是當地的國立大學，第二志願是私立大學。順帶一提，我就是就讀寫在第二志願的那所私立大學。整整四年。

就這樣，我持續被柊木溺愛着。

「重點是這個哦？」

我明明就有在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行爲，其實已經踩線了嗎？

「沒上課都在打工……？」

柊木小妹搬出社會人士的頭銜，跟區區女高中生較勁。

「嗯……」

「而且，高二女生哪有可能養得了你啊？你看，我可是大學畢業，還擁有教師執照，比她們厲害好幾倍呢。」

「不要講得這麼現實。」

柊木似乎對不斷吐槽的我感到厭煩，用力拍了拍桌子。

「這是高等技巧啦。只要寫上自己真正的志願，表面上再寫上升學，班導就不會多說什麼了。」

還真的說出口了！

「惱羞成怒！」

第三志願是「高等遊民」。

「所以老師，你想調查什麼？」

「入贅女婿」。

女生寫「入贅女婿」的話，還滿可愛的，但男生寫的話，只會讓人覺得是個沒用的傢伙。

「爲什麼……因爲這個社會很看重學歷吧？而且我也沒找到什麼想做的事。」

「看到這個，你還想裝傻嗎？」

與其說是聊天，其實只是聊些課堂上的瑣事，例如「下一堂課好像要換教室哦」、「哦，謝謝」之類的。

「柊木春香現在正在氣誠治同學你耶……」

「……快點。」

「我會被班導罵啦！」

柊木小妹自己都說心情不好了，卻還是不忘餵我喫便當。

我拉上窗簾，吻了柊木。

「不是啦！你爲什麼想去上大學啊？」

我明明就有在工作，卻莫名其妙被罵了。

我搶過單子，寫上原本的志願學校。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最後一次了。」

柊木唰唰唰地擦掉紙上的字。

「氣死我了～～」

「咦？爲什麼這麼嚴格……？」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卻莫名其妙被罵了。

「過分？我哪有做那種事。」

「這樣就沒意見了吧？」她又重新寫了起來。

「誠治同學，你知道我爲什麼不開心嗎？」

因爲會愈演愈烈啊。大概吧。

「唔～～……就算你這樣敷衍我……」

接着，她像一流決鬥者一樣，「啪！」地一聲將單子召喚出來。

讓柊木小妹傷心難過的行爲就是犯罪。這是我心中立下的鐵則。

柊木似乎想借由講述大學的恐怖之處，讓我對大學產生負面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