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巫女坦白

「你知道嗎？真同學剛剛毫不在意地就踐踏了我託付給他的數千萬人的願望。他直接展示出的部分，甚至比那個女神還要恐怖。」

真離去後，響一個人留在迴廊上，朝着空無一人的地方呢喃。

從她的口中說出自嘲的低語。

「說真的，我就是會在這種關鍵時候跌倒的人。」

響回想起與伊歐的戰鬥，還有自己勸誘澪和萊姆的事情，露出苦笑。

只有關鍵的東西，全部從手中溜走，讓人焦躁不已。

這個理由如此合情合理，讓她不禁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

她是真的從者——澪。

「無論是人族還是魔族，上面的人真是煩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避難？女神被打倒後，世界毫無疑問會陷入混亂。但在這種情況下，對有實力的個人或組織來說，反而是奪權的大好時機，不應該去避難。葛葉商會甚至能趁機成爲世界第一的商會。可是，他卻說讓人們避難。）

她，從頭至尾地聽完了真和響的對話，笑意一直從嘴角延伸至眉間。

「唉……要是神的位子能隨便換，比起女神還是真同學應付起來更輕鬆。即使要把他當神對待，只要用祭祀之類的表面理由，就能輕易地將他隔離起來吧。但我明明說了那麼多事情，他卻只對女神……還有自己歧視人族的部分產生了強烈反應。他沒有成神的意思，那孩子現在就連建立國家的意思都沒有。」

澪滿意地咯咯笑道。

「請問這件事是什麼呢？」

不過，澪本來就覺得除了真以外的東西都無所謂。

「對、對不起。」

「我從萊姆先生身上看到的，是溫柔的巨木。在細雨濛濛下，清脆的樹葉閃閃發光……似乎在巨木中棲身的，還有一條幼小的龍。至於暗示的內容，我並不理解，但那位大人的形象讓我覺得很有好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代表洛雷路的無禮，感謝您願意這麼說。」

跟她是否跨越了自己同伴的死，是另一回事。

我一邊等待巫女小姐冷靜下來，一邊爲這個莫名其妙的請求感到困惑。

我到底是在和一個幾歲的女孩子說話呢，感覺她相當成熟啊。

要打比方的話，就是最先發掘出自己的人。

這樣一來……這孩子莫非還能看到鎖鏈和我連在一起嗎？

不過，響沒經歷過那種事，她在地球也是在明顯受到上天眷顧的環境下成長起來，自身能力也很高，要問她能不能切身理解這一點，答案是不能。正如巴所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因爲想着這些事情，該怎麼說呢。

「他不打算稱王，也不打算成神。明明如此，他卻下意識地想對權威出手，認爲女神是自己對等的對手。真是讓人搞不懂……」

「請您告訴我。」

不過，她越想越覺得葛葉商會和迷霧都市之間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繫。

（雖然和硫卡的請求有些不同，妥協點如果變成儘量不讓真同學破壞世界的話，就還有能做到的事。把他和葛葉商會帶來的利益，儘可能地在人族與魔族之間維持均衡……再就是，在女神能行動的時候，如果魔族有什麼大動作，能得到女神的協助越多，說不定戰況就越能往有利的方向發展。不過魔族本來就敵視女神，不太需要擔心這邊吧。）

響經由這另一個違和感，注意到了一個恐怖的事實，不禁倒吸一口氣。

（辦不到。我……想報仇。沒錯，至少殺了伊歐爲止……）

響注視着王都裏星星點點的燈光，陷入沉默。

「……我，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窺視了葛葉商會各位人士的本質。雖說是巫女的力量，但這種行爲即使受到諸位的輕蔑，我也無話可說。如果您希望的話，告訴您結果說不定也是我的義務。」

響作爲轉移世界的覺醒者，獲得了將他人的思念變爲力量的能力。

「自己決定去做的事情，就要以自己的力量辦到。畢竟是自己決定的事情，不能去依靠他人，要遵循自己的守則。雖然有些抽象，但大致就是這麼個感覺。話雖如此，我活到現在，決定這麼做的事情，也就一件而已。」

殘酷的想象在響的腦海裏反覆浮現又消失。

想問的事情，勸誘，以及一直害怕的對立。

本來不應該有任何人在塔頂那裏。

響不知道亞空的存在，因此，她將迷霧都市當做存在於廣闊世界盡頭某處的一座都市。

即使要暫時停下這被憎惡浸染的戰爭，也會優先處理這個大問題吧。

自己的思考中產生了兩個『齟齬』。

他如果幹脆建立一個國家，未來的選擇也會變得相當寬廣。

「是嗎。這樣的話，現在夜已深，不如早些回房間休息吧？需要的話我也可以送您回去。」

她難道以爲我會馬上說出什麼大道理嗎。

響捂住嘴巴，眼睛睜得大大的。

換句話說，就是一個擁有超過現存所有國家軍事實力的軍事大國突然誕生。

對就連商會的職員們在幹什麼都沒能完全掌握的我來說，這話題實在是太沉重了。

她繼續思考另一個讓自己在意的『齟齬』是什麼。

……再就是，和魔王澤夫也有點話要說……

響站起身來，離開回廊。

她一邊時刻感受着那些被犧牲、被奪走的性命，一邊進行戰鬥。

這很重要，同時也很困難。

「啊，老爺。歡迎回來。剛剛琪雅——巫女過來了哦？老爺和她見過面了吧？」

（討好真同學，意味着至少要在表面上認同他的思想。也就是說，難以將戰爭繼續進行下去。所以我才……）

不過，這種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東西，想放出來也不知道怎麼放吧？

「那是什麼只是看到就會難受得暈倒的東西嗎？」

這怎麼可能。

響突然注意到。

「……我明白即使將這種事宣揚出去引發混亂，狀況也不會得到任何好轉。請您放心。」

現在應該已經相當晚了，她卻筆直地站着，似乎一直在等我。

「我不知道。我沒有長時間地注視。」

澪從巴那裏聽來的對響的評價。

在月光下天真無邪笑着的她，有種散發出瘋狂氣息的危險美感。

響儘可能地回憶自己有沒有聽過荒野在除了前哨基地之外有據點的傳聞。

「正是因爲了解得越多越不明白，響纔會對少主保持警戒。沒辦法把少主變爲友軍的話，她就會盡可能地將少主排除在現有的戰爭之外。不過，少主不會認同這一點。」

「姐姐——不對……我從響大人那裏聽說，您不信仰女神大人。啊，我並不是在指責您。無論是精靈大人、知識、金錢、魔法還是劍道都無所謂，爲了當做將來的參考，能請您講講自己當做人生信條的教導或思想嗎？」

真與響的對話，以及響的獨白，就此落下帷幕。

「是嗎，我跟她聊天也有這種感覺哦。溫柔的巨樹先生。」

爲了面對自己的情感，以及控制它。

響一一舉出和真有關的地方，思考可能性。

不過好僵硬。氣場不像她這個年紀的孩子。

那一次估計也是臨時取消之類的吧，畢竟身體不舒服，責任並不在她身上。

「啊啊，我和澪之間發生了很多事。就和您看到的一樣，現在的她並不是沒有理性的怪物。在大部分情況下，都比過去要安全吧……」

在澪眼裏，真的本質就是如此。

「謝謝您。我的無禮行爲在立場上也代表洛雷路的無禮，感謝您願意這麼說。」

（……對。是憎恨。我無法原諒魔族。他們燒燬了大量村莊，殺了大量的人。還有我的同伴，納巴露也死在他們手上。啊啊，原來如此。）

澪某種程度上已經預想到，兩人的主張如果正面對撞，會發生些什麼事情。

在齊格有過數次耳聞的夢幻都市。

所以她不會退縮。即使對手的力量誇張到能輕而易舉粉碎大衆的企盼之力也是如此。

所以響對女神抱有一定的感謝之念。

「沒事，我並不是在責備您。」

「勇者這個立場……真是有奮鬥的價值呢。」

「沒有，我沒想過輕蔑啊……」

至少在真以及他的親信還活着的時候，真國家之外的陣營間不會發生全面戰爭。

響不住點頭。

響最後也沒有機會造訪這座都市，就回到了利米亞。

（已經不能把他囊括進人的範圍來思考了。簡直跟地震、海嘯、火山、龍捲……這些東西相近。戰鬥已經不怎麼現實了……但他又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動，不能放置不管。真是的，感覺變成了個異常棘手的怪物啊。）

這份情感太過理所當然，橫亙在心靈的最深處，所以更爲難以抑制。

笑聲過一會兒就止息了，她依然癱坐在地。

之前繃緊的神經放鬆下來的瞬間，身體讓響回想了起來。

我本來覺得這裏待着還算舒服……結果還是變成了比想象中更累的一次訪問。

她又在說些亂來的理論。

「而您……是拿着一把巨大又漂亮的弓，全身潔白而沒有五官的人偶。」

「白色，沒有臉的人偶嗎？這還真是……很抱歉，我理解不了這代表什麼意思。這到底是對什麼的暗示呢？」

就是這麼一回事。

「不僅只有暈倒的事情。我一次都沒有出席過和你們的晚餐會。」

「腰都直不起來了……也是啊，一個搞不好，我說不定就成了躺在這的一具冰冷屍體。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都本能地覺得恐怖。」

在立場和責任方面，他理解不了自己必須站在什麼舞臺上。他對這種權力的平衡感相當疏遠。

想到這，響嘆了一口氣。

結果，竟是這麼一個自私的理由，她目瞪口呆。

我安慰了一下後，巫女小姐有些猶豫地開口說道。

這點是正確的。

她本覺得自己在某種程度上能控制這種情感，可事實令她大受打擊。

所以澪才稍微採取了一些間接行動。

她發掘出自己過去在齊格修煉時的記憶。

雖然沒辦法想到那裏位於異空間，但響已經無限接近於真實答案。

（當然，我也殺了很多魔族。那些人應該也有同伴，有親人，也有戀人……即使如此，我還是憎恨着魔族……這樣啊，這就是成爲當事人的感覺。戰爭的憎惡，原來是這麼棘手的東西……）

她想要儘可能地獲取他的情報，理解他的傾向。

本來就很少有人會談論這種話題，就算她用排除法慢慢找，最終應該也能抵達這一結論吧。

只要拼死努力，人就能獲得一定的成果。響實際上就是這麼想的。

如果整天有噪音纏着自己的主人，她就會想要除去噪音的源頭。

「這樣啊……太好了。」

她終於明白了，爲何自己沒有選擇對真採取徹底的討好態度。

但我總覺得這位巫女小姐很難放進小孩子的分類來思考。

（如果他們能自如地轉移，完全無視空間上的距離做生意的話，就能一邊開店，一邊在全世界行商……嗯，葛葉商會也和女神一樣，該當做完全不同次元的東西對待……幸好他們明言自己對戰爭不感興趣，目前還有對策。）

這位巫女小姐似乎很習慣和別人聊天吧，總覺得面對她很容易開口。

今天經歷了太多，結果時間也正好，我的思考到此就中斷了。

外表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

「唔噢，等等，您先冷靜下來。」

眼睛？眼球噗喲一聲地彈出來那種的嗎？

那個項圈應該是契約的暗示吧。

正因如此，真現在才依然和人族有來往，同時也沒辦法從一定程度之上的廣闊視角來觀察事物。

（不過，從真同學嘴裏說出，我當時卻沒有覺得奇怪。……安全的場所。也就是說，他擁有即使整個世界陷入混亂，依然能保證安全的場所。店鋪跟這個對不上。在羅茲嘉爾德的變異體事件中，葛葉商會的店也被破壞了。而且，無論是羅茲嘉爾德還是齊格，都無法從整個世界的混亂中脫身……）

打贏魔族，讓帝國閉嘴，在此之上還要用某種除力量之外的東西限制住真。

只有眼睛就毛骨悚然啊，那到底有多嚇人。

「啊咧，巫女小姐，啊——不對，這不是巫女大人嗎。」

辦到所有事情後，響才能開始實現自己的目的。

畢竟是學姐讓她做的吧。

他的力量實在太過出格，任誰都一眼便知。

我不像學姐那樣，有思考國家或世界未來的力量。

一進入房間，我就看到了房間裏等候的萊姆。

「如果是您突然昏倒的那件事，還請不要太過在意。我也有些事情想問您，那個，如果您能在可以的範圍內，說說您看到了什麼，那我會很高興的。」

——響不懂得弱者的立場。

不過這些內容裏，很有可能包含着許多本質與真實。

而且，如果這個年紀的孩子獲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回房間休息吧？需要的話我也可以送您回去。」

「遵命。晚安，老爺。」

白色人偶？

響繼續思考自己爲什麼想讓戰爭持續下去，馬上就找到了答案。

「我是洛雷路的巫女，名叫琪雅……首先請容許我爲自己犯下的許多無禮之舉道歉。對不起。」

因此，我保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想到了。

有一次明顯準備了她的席位，她也沒有出席。

「澪小姐，是漆黑而巨大的蜘蛛。災厄的蜘蛛。脖子上有一個很大的項圈，蜘蛛看起來很憐愛那個帶着鎖鏈的項圈。」

那確實挺恐怖的。

等回到亞空之後，問問巴和識的看法吧……啊，回去的時候，順便去克琉涅翁露個面好了。

響覺得這不像一位強者會說的話，太不自然。

（但荒野太遠了，實在是太遠了！如果把荒野當做據點，就必須要有短時間內輕鬆回去的手段。從羅茲嘉爾德回來的陛下和約書亞王子是這麼說的，『葛葉商會賴以爲生的長距離轉移手段已經無效了』……騙人的。沒有失效。他們擁有穩定的長距離轉移手段，不是用在商品的運送上，而是用在『回去』上。畢竟，他說可以讓人避難啊。）

「決定做的事，就絕對要做到……」

她明明年紀很小，卻很認真呢。

學姐隊伍的一員，洛雷路的巫女……我記得好像叫琪雅。

到底是什麼會讓這孩子混亂到直接昏倒。

魔族確實是敵人，是該憎恨的對象，但她沒想到這一情感也成爲了自己難以擺脫的枷鎖。

「這樣啊……」

與之相反，真沒有強者的視角。

「裂縫……」

魔王和學姐，還有各國的國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出自嘲的低語。

澪這次的行動，理由就這麼簡單。

「抱歉，我也是最近才覺醒了這份力量，自己也並不能準確理解看到的東西代表什麼意義。」

「就算這樣，我也要努力到最後一刻。有許多相信我的人爲我而死。我爲了實現目標，殺了太多的人。還有納巴露那樣捨命保護我的人。我不能放棄。即使命在旦夕，我也要掙扎下去。」

「拜託了！我雖然可能沒有什麼能夠做到的事！懇請您，不要將那個東西放出來！如果您仍說自己是一名商人的話！懇請您！」

這個孩子真的能看見只有自己才能理解的東西啊。

巫女小姐終於回過神來，一邊大口喘氣，一邊露出跟剛纔一樣緊張不已的表情。全身依然很僵硬。

少許沉默之後，巫女小姐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逼近過來。

從利米亞回去的日子也近了。

在離迴廊相當遠的地方有一座高塔，一個人影坐在上面。

「我一個人回去，謝謝您的擔心。抱歉弄到這麼晚，請您好好休息，雷道大人。」

「不過，白色人偶上有裂縫。小小的裂縫。」

身上穿的衣服估計也不是睡覺時的那種。

自己心底深處不斷累積着對魔族的深深憎惡之情，這讓響覺得驚訝。這份感情太過自然地棲居在心底，在響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況，變得無比龐大。

她只是沉默地注視着我，我便率先開口問道。

「從巴那裏聽到她對於響的評價時，我就想到了。沒問題，響跟少主之間絕不可能互相理解。畢竟是無法換位思考弱者的響，和某種程度上只從弱者角度思考的少主呢。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謝謝您的稱讚。感覺像被人安慰了一樣。」

至少在真以及他的親信還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對話處處如履薄冰。

她繼續自言自語。

那傢伙沒辦法理解絕對弱勢羣體的立場。原因就在於，那個小姑娘對人只要努力便能有所成就的觀點深信不疑吶。她不知道有些人無論如何掙扎，都只能成爲愚者、成爲弱者。嘛，反正自己努力就能做到，太過年輕會有這種思考方式也沒辦法吶——這是巴對響的評價。

對現在的響來說，深澄真就是這種存在。

她深深地低頭鞠躬。

澪製造了真和響對話的機會，誘導了這一事情發生。

「那就是不放棄弓箭。無論我今後走上什麼道路，選擇什麼職業，在什麼地方生活，這一生，我都會一直將弓箭繼續下去。僅此而已」

但很遺憾，這個上司是令人難以尊重的類型，也有諸多問題。不過，上司確實給了很優厚的報酬，就只能盡力去做了。

「啊？啊……不、不用了。」

對響來說，女神是給予自己這個環境的存在。

「存在於荒野某處的夢幻都市。如果那裏就是他們的據點，那他們的一號店開在齊格，給人的感覺甚至是一種絕佳的誘餌。荒野是本部，在齊格開店。沒錯，如果他在從荒野來到齊格之前，就獲得了據點的話……！？」

（這樣一來，爲什麼我不服從於他？他是一個只看戰力甚至超越國家，披着人皮的怪物。恐怕就算利米亞怎麼奮戰也贏不過他。這樣一來，明明只剩下不顧顏面，盡力向他討好這一條路。）

「我這個白色的無臉妖怪就先休息了。晚安。」

話說，『那個東西』是什麼啊？

不開玩笑、也不誇張地說，如果力量越大責任也就越大，那麼真就必須考慮整個世界的事情，並不得不爲其付出行動。

因爲自己的感情。

巫女沉默地看着我。

魔王和學姐，還有各國的國王大人都是在理解這些事情的基礎上，執掌國家的吧。

真如果宣佈自己爲國王，建立國家，無論是人族還是魔族都絕對沒辦法無視。

她，從頭至尾地聽完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強者。

因此，真喜歡去做的事情，對她來說就是正確的。

「無論是人族還是魔族，上面的人真是煩人。少主都說沒有興趣了，怎麼不在少主看不見的地方去廝殺啊，真是的。」

這評價觸及了連響自己都還沒有發覺的無意識部分。

還是追求那些能辦到的事情。

原來如此。

「我姑且有學過名爲弓道的武道之一，自己心中也有相應的準則。這個可以嗎？」

「巫女大人？話說回來，您的身體還好嗎？您剛剛恢復，身體應該還比較虛弱吧，以防萬一我可以送您一些藥品。」

「啊？教導或思想？」

◇◆◇◆◇

響一邊思考之後對待葛葉商會的方針，一邊預測人魔戰爭之後的走向。

不過，響不會退縮。

打贏魔族，讓帝國閉嘴，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巫女過來了哦？老爺和她見過面了吧？」

她想到了。

睡魔最強。管它的，總之，睡覺吧！

（我對什麼東西感覺到了違和？在覺得真同學是怪物之前，確實感覺了什麼東西……對！是避難！他在說到即使世界陷入混亂，變得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後，又說『只要暫時避難就好』。就是這個。爲什麼他會說避難？女神被打倒後，世界毫無疑問會陷入混亂。但在這種情況下，對有實力的個人或組織來說，反而是奪權的大好時機，不應該去避難。葛葉商會甚至能趁機成爲世界第一的商會。可是，他卻說讓人們避難。）

「額，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沒有吧。我對宗教沒有什麼興趣，話雖如此，也不覺得科學就是一切……人生信條嗎，唔。」

澪生氣地說道，幾乎於此同時，從尖塔上消失。

但她沒有操縱結果，也沒有干涉。

「那個，雖然搞不太懂，但我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應該不用太在意吧……您雖然可能看到了什麼危險的東西，但這個能力並不是預知未來那種吧？」

「敗給魔族就結束了，輸掉與智樹的戰爭也會結束，讓真同學暴走也會結束，是嗎。這狀況還真嚇人。只有勉力撐到了最後，未來纔會有些許的希望。沒有女神的世界嗎……從現狀來考慮，十有八九，會變成小國林立互相爭鬥的戰國時代吧，至少絕對會比現在的狀況更爲絕望。」

她馬上就注意到自己爲什麼沒有這麼做。

是努力學習這些辦不到的事情。

「……迷霧都市。雖然不敢相信，但那裏就是真同學還有葛葉商會的據點？」

「在裂縫裏……嗚。抱歉。我從裂縫裏，看到了，裏面似乎存在着什麼毛骨悚然的東西。那雙……眼睛……」

她希望戰爭繼續下去。

「……這樣啊。一直持續一件事需要堅定的意志。雖然很困難，但這是很棒的想法。」

響學姐的大本營，利米亞王國。

而且，如果這個年紀的孩子獲得了能看穿他人本質的力量，就算想要去使用也不奇怪啊。

我在回到自己房間前，遇見了意想不到的人物。

「是啊。她說想跟老爺道歉。我跟她說，老爺不是會在意這種事的人，我會幫忙轉告，讓她趕緊回去睡覺，但她好像不聽我的。」

澪的真實身份也被完全看穿了。

我對道歉完全不在意，更好奇這孩子究竟從我身上看到了什麼。

直到對話結束，這一印象一直殘留在腦海。

正如她自己形容的『狀況嚇人』，想實現近乎不可能。

有這層關係在，她對凝聚在自己身上的無數寄託，有了更深的理解。

——但是，僅此而已。

巫女小姐小聲地重複，似乎在體會其中的含義。

「不參與戰爭是不可能的。只要有人受苦，少主就會行動。之後會發生怎樣的麻煩事情，少主纔不會去思考。跟只想着未來、想着世界的響不可能步調一致。這樣一來少主也會明白吧。未來的事情，讓未來的傢伙考慮就好。活在當下的少主無論做什麼，無論這個世界變成怎樣，對活在未來的人們來說，都只是不可迴避的命運。」

和真離去的方向正好相反。

因此，我保持沉默，等待她的下一句話。

（——！！有了。他在這個世界最先造訪的地方——世界的盡頭。如果那片荒野的深處有他的據點，就能從世界的混亂中切離出去，無論多少年都能度過平靜的生活。他不打算自己收束這一混亂，很有可能這麼做。）

當然，『在一定範圍內』能做到這種事的人也是有的，但世間還有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翻身的層級存在。無關環境與才能，有時就是會有束手無策的強大外界壓力。

確實，學姐和約書亞王子經常和我們一起喫，但巫女小姐一次都沒來過。

絕對的強者。

但是，真在性格上太過注意周圍的看法，到了不必要的程度。

啪嗒一聲，響癱坐在冰冷的走廊上。

「唔呼呼呼呼。決裂。當然。少主和響對現狀的看法只是偶然相似。計劃很成功。」

……說不定也因爲她是小孩子吧。

對響來說，剛纔的對話處處如履薄冰。

以新獲得的力量爲契機，響深覺自己有戰鬥到最後一刻的義務。

「是的。比如女神大人的教導，以及從中派生出的四屬性精靈大人的教導，還有一部分學者信奉的學問的真理。就類似這些東西。」

她即使某種程度上知道了真和葛葉商會的實力，眼神中依然沒有任何放棄的色彩。不如說，能從中感受到更堅強的意志。

「您身體抱恙，商會的人都不會介意的。畢竟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啊啊，見到了。她一個人跑來這個房間了啊。」

溫柔的巨木，還有幼龍啊。

「畢竟少主覺得，無論是人族還是亞人都無所謂。如果兩者都有困難，少主就會先從亞人幫起，也就僅此而已。對那位大人來說重要的是個體。而且，至今爲止見過的人中，人族的笨蛋實在太多了，所以他才更偏向亞人。明明事情就這麼簡單，爲什麼大家都看不明白呢，真是奇怪。」

不對，應該不只這些吧。這樣應該不至於會昏倒。

這個表達比我想得要抽象得多，搞不清楚什麼意思。

我連其他人心裏在想什麼都看不透，更不可能理解凝聚着數百萬人的意志、整個種族意志的國家，到底會是個什麼情況。

那些重要之物就像從張開的指尖穿過的風——她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