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露娜很奇怪

時間如白駒過隙。

不，是無比充實地流逝着。

作爲引領艾爾拉德家族的繼承人，這完美無缺的日常。

打磨固有能力，

毫不懈怠地專注於繼承人的課程，

她雖然點了點頭，其他部分卻紋絲不動。

只爲了成爲毫無動搖的露娜·艾爾拉德。

不該在意空虛帶來的不適。

不，更準確地說，是快得無法控制地跳動起來。

『我來了』

＂露娜，我真的該走了。＂

最近幾天反覆上演的特殊橋段之一。

交握的手卻比剛纔更用力了。

並非正確答案。

喫到一半的蒙布朗停在嘴邊，我扭頭看向旁邊那個怪傢伙。

這也是——

現在卻理所當然似的連椅子都拖過來緊挨着坐。

捂住耳朵，壓制意識，窒息着浮現的記憶。

這時露娜的手才慢慢鬆開。

"...露娜？"

我輕嘆着微微搖頭。

『怎麼回事？這反應是認真的？是情感恢復的副作用嗎？』

＂啊，明天可能來不.........晚上會盡量趕來的。＂

＂獲得固有能力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一瞬間——

＂再來塊草莓果醬曲奇？＂

"別發呆了，看看我。我來了。"

『...算了。不管是不是副作用，我都得負責到底。』

"......賽倫？"

但我不想錯過獲得回報的機會，

答應得倒是特別爽快。

突然心臟一陣刺痛。

以前她只會送到二樓樓梯口，

一言不發。

稍微動動手肘就會碰到的距離。

＂又跟過來了啊……＂

扼殺不適。

但是...

我慌忙環顧四周想找出異常。

雖然內心空虛，但認爲這只是適應的過程。

一隻笨拙卻溫暖的手輕輕拍打着露娜的後背。

獨自糾結也只是徒增煩惱。

＂還要喫嗎？＂

無法控制的內心波動對艾爾拉德毫無意義。

＂……嗯。＂

不，怎麼想都覺得在意纔是正常的吧。

露娜·艾爾拉德不自覺地又問了一遍。

"喂，露娜。"

我明明擔心會產生副作用，

因爲艾爾拉德需要的是不爲任何事物所動搖的冷靜。

如同在長久乾渴中發現了綠洲，

＂…明天還會來的。＂

而且比剛纔更甚，甚至能感受到她指尖的顫抖。

拿起叉子，切下一口大小，默默送入口中。

無法控制。

沒有回答。

＂好喫嗎？＂

奇怪到離譜……

走廊盡頭出現了艾爾拉德大公的身影。

＂…嗯。＂

＂……呃？＂

對艾爾拉德來說毫無必要。

本來想明確說不能來的，

『搞什麼啊這是……』

或許她重獲情感的瞬間，因爲第一眼見到的是我才這樣？

我用叉子逗弄着，同時觀察着她。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賽倫嗎？＂

我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精心構築的冷靜轟然倒塌。

『……在意這種事的我纔不正常嗎？』

＂……是賽倫嗎？＂

因爲父親永遠是正確的。

我捏起一塊曲奇送到她嘴邊。

有什麼湧上心頭，卻又深深埋藏。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正低着頭瑟瑟發抖。

看着露娜反常的舉動，

毫無必要。

露娜·艾爾拉德崩潰了。

明知不是正確答案，身體卻先行動了起來。

這種詭異的矛盾更讓人心煩意亂。

看來蒙布朗很合她口味，餐盤比平時空得快多了。

隨即，那雙藍眼睛彎成了月牙形。

掐滅浮現的記憶。

明明來宅邸還不到一小時。

完全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明天什麼時候來？＂

以前明明都坐在對面的。

大概腦子雖然理解了，身體卻還沒做好放開的準備吧。

可看到她微微失落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露娜·艾爾拉德不自覺地抬起頭看向前方。

念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彷彿有什麼東西涌上心頭的錯覺。

心擅自朝着賽倫傾瀉而出。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露娜依舊面無表情地喫着蒙布朗。

我付出代價竊取了露娜的心聲。

看着這一幕，我的思緒又亂成一團。

雖然不願窺探露娜的真心話，

露娜緩緩點了點頭。

交握的手掌始終沒有鬆開分毫。

行爲突然就變了。

不過今天好歹讓她鬆手了，也算萬幸。

"...好喫。"

我嚥下嘆息，將蒙布朗送入口中。

『主廚長家那邊...早點出發應該來得及吧...』

讓心臟無謂地悸動的事物。

"露娜。我進來了？"

因爲那與艾爾拉德所需的冷靜不符。

但無所謂。

現在卻跟着下樓一直黏到玄關送我。

我短嘆一聲，輕輕撫摸露娜的發頂。

本該永遠冷靜的頭腦不知爲何混亂起來。

在賽倫僵住的間隙，露娜把臉埋進了那份溫暖中。

無法控制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正確答案。

我甚至分不清蒙布朗是進了她鼻子還是嘴巴。

＂……幹嘛？＂

"......？"

說實話...

伸手拿過旁邊椅子上的包，我問她：

她若無其事地繼續喫着蒙布朗。

我偷瞄露娜的反應。

露娜的手突然再次用力。

不知不覺已到了該回家的時間。

熟悉的聲音近在咫尺。

＂……原來如此。＂

＂多喫點。今天我帶了很多各式各樣的點心。＂

今天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不回答？明明醒着。"

現在卻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呃？＂

雖然她向來對父親有些畏縮，但從未怕到這種程度。

特意分批次小心翼翼地用幾天時間逐步恢復的啊？

就在這時——

至少她喫得開心，我也就放心了。

可表情還和平時一樣。

今天也度過了無比出色的時光。

用艾爾拉德特有的冷靜掩蓋着莫名的空虛。

"......"

彷彿這句話是什麼解除封印的咒語。

但...明天我約好要去主廚長宅。

就像雛鳥會把破殼後看到的第一個生物當成母親，

＂嗯，好。＂

我的動作比想象中更迅速。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眼眸映入眼簾。

這是不對的。

我用餘光瞥向身旁的露娜。

混合着安心與不滿的語氣。

這是不被允許的。

「不要。好可怕。討厭。父親又要阻止賽倫過來了。說不定再也見不到了。討厭。不要。」

＂……沒。沒什麼。＂

＂賽倫。＂

因爲對『露娜』·艾爾拉德而言，除此之外什麼都不需要。

＂又來了，又來了。＂

毫無意義。

這意外狀況讓我有些發懵。

露娜從椅子上站起來，直接抱住了賽倫。

＂啊，奶油沾到了。＂

以緩慢而均勻的節奏。

＂露娜。＂

…本以爲是這樣的。

無法預測，

＂……你來了啊。＂

熟悉的含笑眼神和肩頭傳來的溫暖。

究竟何時才能恢復原狀呢。

藍色的眼眸映入眼簾。

＂這副作用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屏住呼吸。

＂所以能放開手嗎？＂

＂怎麼回事？＂

……這又是什麼情況？

爲了繼承家族所需的一切。

放下叉子，我直視露娜。

但現在有必要弄清她顫抖的原因。

隨着酥脆的聲響，草莓果醬的甜香在空氣中淡淡暈開。

逐漸麻木的空虛瞬間蠕動起來。

如同在無盡黑暗裏找到了光明。

這不是正確答案。

也不需要回答。

＂太好了。還有很多呢，儘管喫。＂

聲音不由自主地漏了出來。

露娜突然放下叉子直勾勾盯着我。

這傢伙難道不知道大公給我發了邀請函嗎？

片刻之後——

理由也不說。

不，是絕對不該存在的。

不該出現的東西突然竄出，想要呼吸。

總覺得說出口就輸了。

面對這一切的瞬間，始終困擾着她的空虛開始被填滿。

＂……不放手的話我沒法走哦。＂

＂……啊，嗯。好久不見了，露娜。＂

讓蒙布朗在口中融化，同時用眼角餘光偷瞄旁邊。

僅僅這簡短的回答就填補了所有空缺。

大公充滿威壓的視線分明正投向這邊。

便掏出手帕擦掉了露娜嘴角的奶油。

"可以進來嗎？"

雖是簡短的對話，但死去的一切都逐漸復甦。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扼殺不適。

我又取出一塊蒙布朗放在她盤裏。

『這傢伙……爲什麼這幾天一直坐我旁邊？』

"嗯。是我。爲什麼不回答？明明醒着。"

我偷瞄了眼露娜。

從她表情裏能看出混雜着某種恐懼。

她居然已經開始確認明天的約定了。

根本無法停止。

只爲了成爲無比完美的露娜·艾爾拉德。

這傢伙難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嗯。我來了。＂

雖然憋着沒說出口，但實在太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