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生日快樂

和露娜相識已經超過一年了。

今天也依舊繫着荷葉邊圍裙，

繃緊手臂肌肉全力打發着蛋白霜。

這時二哥走了過來。

＂賽倫。＂

今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嗯。＂

＂廢話，這活兒我都幹了一年多了。＂

＂好喫。好喫。＂

＂你個小不點胳膊上怎麼全是肌肉？＂

她深深低下頭，緩緩點了點。

＂不知道。＂

倒不是說露娜喫了我的甜點不感恩。

完成多少製作，

＂……嗯。＂

湖畔爲露娜準備了簡易的生日餐。

雖然幾乎隔天就能見面卻毫無進展。

＂甜點很美味呢。露娜看起來心情很好。＂

在腦海中重溫籌劃了兩個月的計劃。

露娜飼養的、

每週也就見她三次。

有時是曲奇餅，

她每次都會喫光我做的甜點，

這傢伙真是的，問題就出在這裏。

我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甜點對吧。那應該只收禮物吧？＂

總是這樣。

和露娜的關係原地踏步。

其中非物質代價也包括好感、愛意、感謝等情感反饋。

露娜輕輕放下叉子，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嘀咕：

所以要看清一個未來需要付出巨大代價和專注力。

＂香氣很棒，是什麼茶？＂

未來並非線性發展。

好不容易纔擺脫名爲二哥的垃圾完成了準備。

我強壓住發燙的臉頰擠出笑容：

＂兩個月後…＂

坦白說只要錢夠多，這比魔力還省事的交易方式。

眼下這種情況反而是種詛咒。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對着牆壁自言自語享受茶會。

就在我放棄期待她會有反應的瞬間——

露娜默默點了點頭。

距離大公家族稍遠的林間小道。

翹首以盼的生日終於在今天到來。

不久後──

感謝的分量、好感的重量、愛的純度。

我所需要的不過是未來十年左右的時光。

從某刻起無法忍受自說自話，就訓練了那隻鸚鵡。

最近總覺得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兩個月後…＂

望着無論怎麼搖晃都不會坍塌的完美蛋白霜，我嘆了口氣。

投入多少金錢，

因爲父親爲我的生日訂了昂貴的蛋糕。

或索取非物質代價。

要是能看見親密度數值的話─

＂要是被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嗯。＂

＂現在只要帶她過去慶祝生日，然後…＂

簡單易懂。

＂啊！說了別蘸奶油喫啊！＂

但從某個瞬間開始就止步不前了。

我偷瞄着正在喫蛋糕的露娜。

＂垃圾。＂

平時幾乎不表露感情，偶爾表達時卻又過分誠實。

關於未來的情報也是。

說好的魔力增長呢？怎麼光長肌肉不長魔力啊。

這孩子根本不懂什麼叫被人祝福。

付出多少金額就得到多少結果的結構。

難道也從未給這孩子慶祝過生日嗎。

我們80%的對話都由鸚鵡承包。

差點因偷喫巧克力踏上黃泉路的那隻。

9;所以父親接待賓客時纔會奉上昂貴的甜點吧…9;

問題在於能看到的未來毫無規律。

輕嘆一聲後，無視二哥繼續攪拌蛋白霜。

＂喂──！別戳蛋糕上的草莓了！喫盤子裏的不行嗎！＂

＂……賽倫做的更好喫。＂

持續了一年多都是這樣。

消耗自身魔力，

艾爾拉德大公家族抵達。

去露娜房間。

＂小不點脾氣倒挺大。看在她生日份上我才忍痛買了這麼貴的。＂

『露娜的九歲生日。是讓好感度爆炸性增長的機會。』

數百年後——

露娜的話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暗自發誓一定要讓這天成爲難忘的回憶。

平靜的湖面倒映着整片藍天。

都變成白骨入土了還有什麼意義。

『我雖然能看到數百年後...卻無法鎖定具體時間...』

耳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蛛網般交織成複雜形態。

坦白說——

我們見面時唯一的變化只有甜點種類。

＂露娜。喜歡。喜歡。＂

不久前我還想着，就算選墓地也要挑個舒適的地方。

沒用的未來比有用的多得多。

＂爲什麼？＂

＂謝謝你這麼說。畢竟是父親花大錢訂的生日蛋糕嘛。＂

9;…再進一步才奇怪吧9;

就連那位看似溫和的大公夫人，

屏住呼吸期待她表情能有一絲變化。

蛋糕上的奶油瞬間消失了。

畢竟全憑對方主觀判斷。

爲了在最完美時機獲得最完美反應的完美計劃。

至少鸚鵡還會回應我的話。

＂這個蛋糕和平時不一樣。＂

問題是這種程度的感情根本不夠預見未來。

向他人索取物質代價，

意識到完全不同的家庭環境讓我冷汗直冒，慌忙組織語言：

『這太虧了...血虧啊...』

我率先想起這件事，試圖緩和氣氛：

9;這也太過分了吧！9;

＂生日…？＂

畢竟一年來都沒取得什麼顯著成果。

＂這次能多看幾眼了吧…＂

＂哦，這個好喫。＂

這是第一次對大公艾爾拉德的繼承者產生憐憫之情的瞬間。

＂生日…要喫蛋糕？＂

＂什麼叫爲什麼？＂

諾亞爾家使用能力的方式有三種：

收拾殘渣後道別。

眼前出現小小的湖泊。

＂要是被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簡直賭上了性命。

還勉強佈置了能營造生日氛圍的生日餐。

最近總覺得露娜是10，而鸚鵡大概有99吧。

＂啊，嗯。前幾天是我生日。＂

我只是厚臉皮，又不是瘋子。

我們困惑地對視着，拼命想理解對方的腦回路。

絕對不能失手。

＂……收禮物？＂

她會不會因爲沒給我慶生而愧疚呢？

但腳步比平時輕快，隱約透着雀躍。

情感卻行不通。

身爲家主的父親最多也只能預見三年後。

＂太過分了，這簡直…＂

＂就是說，生日是出生的日子對吧？＂

對坐桌前分享着溫熱香氣卻無話可說的時光。

這些都無法用數字衡量，

我偷笑着稍稍走在前方引路。

＂至少死在風景優美的湖邊還算不錯吧…＂

＂…爲什麼？＂

有時是擺着時令水果的撻。

＂那就不算搶來的美味了啊！＂

我故意沒提就是想要點反應。

露娜靜靜站在巨大的正門前。

＂露娜！＂

以及，和她第一次在戶外共度的紀念日。

＂開局不錯嘛。＂

至於幾百年後露娜的子孫喫什麼，根本無關緊要。

有時是布丁，

露娜一言不發地走在我身旁。

那還得消耗龐大魔力和精心積累的代價才能做到。

今天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歷史性的一天。

＂啊，嗯。好喫吧？是著名甜品師做的。＂

＂露娜。＂

不僅準備好了給她的禮物，

露娜也不例外。

情況比我想象的更嚴重。

其價值當即就能轉化爲回報。

9;所以纔會和鸚鵡聊天吧9;

諾亞爾家能力中最耗能量的就是『預知』。

雖然不知道茶名，卻徹底明白了沉默的含義。

看我的眼神就像在聽什麼邪教儀式解說。

＂啊，她父親…討厭甜食來着。＂

確切說是有進展，但都慢得要死。

＂好。到時候，我給你辦個像樣的生日。＂

偶爾露娜也會親自泡茶，但即便如此─

露娜露出了真心無法理解的表情。

＂跟我來，走這邊。＂

『所以二哥才整天撩妹...』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糟了，所以在外面準備。＂

＂很好，只要按計劃進行就行。＂

＂哇，謝謝。＂

＂誒？真、真的嗎？＂

看她喫東西。

＂對了，你父親不喜歡甜點對吧。那應該只收禮物吧？＂

無數可能性像蛛網般交織成複雜形態。

＂你好。＂

喫着蛋糕的露娜突然看向我，緩緩開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籌劃了兩個月的計劃。

有時即便傾注真心也徒勞無功。

這計劃簡直賭上了性命。

窺視未來的時間越來越長。

＂你生日什麼時候？＂

就算不道歉，心裏能想着＂原來是這樣＂也好。

二哥一邊嘟囔着，手速飛快地戳走了草莓。

耳尖比平時紅得更厲害。

完全出乎意料的不速之客，早已守候在生日餐前。

至少這蛋糕比我自己做的要值錢多了。

沿着往常只會乘馬車經過的路拐進岔道──

取出甜點。

＂明明該是我討她歡心纔對，爲什麼…＂

要說和露娜的日常，大致是─

露娜人生中第一次正式的生日派對。

雖然比初識時親近許多，

＂巴迪也覺得我帶來的杏仁好喫嗎？＂

＂生日快樂。＂

明明正值青春年華卻要被青梅竹馬捅死。

物質回報卻有着明確的界限，能立刻換算成價值。

＂要是被發現就糟了，所以在外面準備。＂

直到那時才意識到。

＂爲了紀念那天，人們會喫喜歡的東西，或者收想要的禮物…就是這樣慶祝的。＂

這就是所謂的雞同鴨講吧？

情感這類非物質回報雖然抽象，

用小小的聲音道謝並表示還想再來。

不過那天我還是有些期待的。

瞥了眼手臂，確實比一年前結實多了。

＂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