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決戰 六章 無名的英雄們
《阿斯特莉亞回憶錄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英雄譚》 · 大森藤野 · 2.4萬 字
「中央廣場受到來自全方位的攻擊!維持住結界的魔導士們受到攻擊……!已經撐不住了!!」
面臨危急關頭的勞爾激動喊道。
在公會總部頂樓被宣告死刑的芬恩依然絞盡腦汁思考。邊聽着幻想中的瓦蕾塔得意嘲笑,邊不斷尋找突破局面的一手。
「不行!每個『要塞』都無法動彈了!」
「沒辦法擠出能阻擋那些怪獸大軍的戰力……!」
「【女神之戰車】隻身衝了過去,但只能保護單一方向!現在隨便派出不足的援軍也只會被反殺……!」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現在只需將這股莫名的英雄願望思念化爲力量──戰勝眼前的最強!
面對戰吼震天、激昂咆哮,帶着摻有鮮血的口水想啃食自身的猙獰模樣,第一次在戰場上感受到恐懼。
兩副巨軀用力蹬地,拖出光與焰的閃光,雙雄高高舉起極限之劍。
僅此一次。
「據說曾經被捲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入窘境的姐妹,根本不足爲懼的合作。
難道打算扔出武器嗎?他到底是何時撿回自己那把長刀的──對於這個剎那間竄過維娜腦海的疑問,赫定露出那把「武器」來回應。
「在對方搬救兵前集中攻擊精靈,再來換矮人。靠單點突破來解決。」
相較之下,四兄弟選擇匍匐爬地。
「不要!纔不聽!小的!我明明!!」
在黑暗派系陸續被恐懼及混亂支配的情況下,只剩這對姐妹依然欣喜狂舞。
「……諾亞魯?」
純粹只是自己必須那麼做。
對此,奧它轉身一揮。
四隻「仙精兵」一聽錫杖響起,以驚人的高速撲了上來。
「嘎啊啊啊啊!?」
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都對那場死鬥託付意志。
「不,這也同樣是……『眷族的故事』。」
隨着鮮血飛濺,諾亞魯身上也長出多根箭矢。
「赫格尼──」
總是一個人一路奮戰。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聽了她正經八百的指令,下級士官的男子仍只能據實以告。
「「「咕唔~~~~~~~~~~~~~~~!?」」」
「不淨不悅不潔不純污泥污醜污辱污臭污毒污瀆毒惡毒牙毒蛇毒婦毒血惡血惡辣惡疫惡果惡鬼惡逆惡行惡業惡臭噁心惡德惡念惡道!──邪惡的化身!!犯了那麼重的罪還想獲得救贖?你們這種傢伙跟我們是相同起源的精靈?──開什麼玩笑!!」
「七十又幾、嗎……真是──」
效果雖然極爲強力,反之卻有詛咒該付出的「代價」。就是隻要奪走多少「力量」和「敏捷」,就得把自身的「耐久」和「魔力」能力值也讓給對方。
「嘎啊──!?」
高聲傳開的怪獸臨死慘叫。雙腿爲車輪,鮮血爲動力。早已化成集束狀的視野拋下左右方的景色,讓艾倫置身神速的世界。
從何時起,比起激發鬥志,放棄的念頭先支配了身心。
兩人背對的都市中央,至今依然因爲冒險者狂熱的歡呼撼天作響。
何況他們兩人早在成爲美神的眷族,踏進「戰場原野」以前就長年敵對,彼此廝殺。
以險些滾下「公會總部」頂樓的衝勁探出身子,凝視都市中央。
已經殘破不堪的歐拉麗主幹道,「北大街」。
「不,沒事。等到在下方清除怪獸的團員們一上來,馬上展開攻勢。馬上分出留守組和進攻組,蕾杜莎!」
冒險者、黑暗派系、民衆,甚至連怪獸,一切對象都不得不承受這股衝擊波。
在這種狀況下,東方市牆上方的黑暗派系高等兵開始呼喊。
「「「找出習性沒有,格爾?」」」
是故意的。赫定和赫格尼故意讓武器被彈飛。
芭菈扯開嗓門,單手高舉着小丑的標誌。
(──別難過,芬恩。)
在砍殺了他們的冒險者們的保護之下,那位神物現身了。
以機動力見長,儘管戰力上最強僅有Lv.2,依然在女神的神意之下,在各地施行次數多到數不清的「狩獵」的狩獵派系Irregular。
「劍擊聲也停止了……」
「哈啊、哈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奧它!!」
「…………!」
「【英勇可悲之不死將士】!!」
「只要搶走你那把『錫杖』,你根本無法順利跟『仙精兵』合作,沒說錯吧?」
「你贏了。成爲了真正的『王者』。」
魔力誤爆Ignis fatuus。
她直到剛纔還待在神塔「巴別塔」。
朝空中高高一躍。
「達因,裝備呢?」
「赫格尼。」
配合【猛者】的臂力和魔力一起施放而出,變出一張極大的豬王毛皮。
看到率領只有女性的眷族,以順時針方向展開市牆鎮壓工作的藍髮女神,移動到無人的大賭場頂樓的荷米斯露出笑容。
「……………………」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仙精兵!快點殺了那幾個矮子!!我們要以教條屠殺王道!!」
「──不要急着去找阿荻啊!!」
眼看冒險者們以伴隨覺悟的笑容看來,接着陸續往外衝,法爾加拼命挽留,那些背影卻不停下腳步。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師父!請不要扔下我!師父!!」
「快摧毀愛我!姐姐大人!快點把痛苦變成快樂,消除這股寒意!!」
瓦蕾塔獨自對着此景不屑痛罵。
目睹全程經過的【阿帕忒眷族】的幹部慌張哀號,回收地上沾滿鮮血的錫杖,對着眷屬們下令。
隨着轟隆巨響,爆炸直接命中達因。
西南方「要塞」。
看到那頭雄赳赳的野獸「贏家」。
而跟僵住不動的維娜相同,眼看赫格尼手持長刀〖暮光〗往自己衝來,蒂娜的雙眼瞪到不能再大。
「蒂娜姐姐大人的『魔力』真是甘甜!每次都會讓我如癡如醉!」
「蠢貨!最好只讓你們出風頭啦!」
用他粗壯的手臂攙扶諾亞魯的肩膀,同時朝都市內大聲疾呼。
奔竄手腳的這股熱血的根源又來自何處?
「「真開心呢~赫格尼!赫定!」」
替「下個世代」做連繫──
又有人掛了。
巴斯勒姆他失算了。
冒險者們停下時間,將燃燒自我,一心實現「誓言」的璀璨餘光深深烙印進雙眸。
椿的一刀、蜜雅的一拳都使盡全力,更重要的是整座都市都發出了泣不成聲的嘶吼,想要報答那些犧牲自我的老兵們。
「喂……不是吧?──別去啊!喂!!」
「人類是火,精靈和矮人是雷,獸人不會魔法,再生能力只有後兩者具備。」
維娜•迪斯第三種,也是最後的魔法。
在被地獄惡火包圍的樓層內,厄瑞玻斯語帶驚訝地低語。
「陸續從市牆降落!往前衝──」
瓦蕾塔怒氣衝衝地吼道。
「───────────────────── 嘎喔喔喔!?」
左右帶着手下,從建築物的頂樓俯視大街上的諾亞魯一行人。
出現的是簡直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超巨大火焰團。
將扛起未來的主要戰力留在要塞,抓起單程車票衝向中央。
具備「能消耗體力擴大斬擊範圍」這項專司殺戮的能力。
這種行動光靠信賴、信任、託付、羈絆,甚至區區合作簡直不可能施行。
悲痛的哭喊響徹都市內。
砍殺怪獸,任憑怪獸鮮血噴濺全身,同時也被尖牙利爪劃傷,依然燃燒到最後的生命餘光。
因完美的姐妹合作掩護而久攻不下,於是在這時切換目標。
法爾加、勞爾、冒險者們都目不轉睛看着中央廣場。
年輕冒險者們此刻也懂了。
犀利地將赫定的武器〖暮光〗斜劈而下。
在這塊土地拼鬥了幾十年的前達們,帶着笑容跳進怪獸海去。
遮蓋視野的爆炸黑煙籠罩戰場。
「──別停下!邁進吧!」
將對象的「力量」和「敏捷」兩種能力值奪走一半,累加到自己身上。
「……成就的『偉業』我都刻上去了。拿起你的劍,奧它。」
被這些生命的燈火照亮之下,朝着「霸者」使勁咆哮。
「火和黑煙散了…………」
導火線一觸即發。
芙蕾雅繞到奧它的背後。
儘管如此,諾亞魯仍見證了倒地的芭菈和達因的笑容直至最後一刻。
「好的,蒂娜姐姐大人!」
從廣大都市內頻頻竄起的濃煙和火苗,最重要的還有冒險者們的吼聲。面對明顯察覺得出地面戰的局勢倒向歐拉麗陣營的戰況,待命部隊的隊長扯開嗓門。
「總算分出勝負啦,我們的最強眷族!竟然讓我等到這麼久喔,這隻怪物!還不快滾出來讓我看看!」
赫定手上拿的是,咒劍。
「奧它!!」
被貼身的赫定無法應對。
「是嗎!那麼,讓咱們儘量多爭取點時間吧!」
暴露在怪獸的吼叫及「邪惡」的嘲弄之下,諾亞魯心中仍想。
赫定選擇的並非零星「彈幕」,而是「大炮轟」。
芙蕾雅從神塔上大喊。
是爲了交換武器,欺騙將自己逼入窘境的姐妹,根本不足爲懼的合作。
那就是「起火魔法」。
使盡全力的袈裟斬。
「自殺攻擊?少笑死我啦!你們統統是白死的!!」
「就差一點了,維娜!來,把我的魔力給你!相對地,把你的力量交給我!」
看在維娜和蒂娜眼中是絕佳的夾殺。
依然爲了老兵爭取時間的犧牲而流淚的勞爾衷心祈求。
身經百戰的冒險者們。
不顧己身安危,馳援解救迷宮都市危機的女武神們。
某位獸人女性將前往獻出性命之地。
在絕佳且近乎惡魔般的時機攻擊──眼看赫定故意等妹妹施展「魔法」的前一秒才發動攻擊,身爲姐姐的白精靈激動怒吼。
威猛吼叫的則是【猛者】。
毫不留情的全力炮擊。
「順便儘可能多帶一隻怪獸上路!」
槁木般的雙腿已經跟不上內心描繪的那個自己。
在敗北的條件齊聚之下,此身唯一的武器是──意志。
一再重複的激鬥旋律,令迦尼薩大大鼓起胸膛,使盡喫奶的力氣吼叫。
猶如海鳴的震動持續到建構出的冰牆陸續發出巨響,崩塌瓦解。
相較於毫無品格的對話聽得赫定厭惡且憤怒到極點,姐妹只舔舌沾溼嘴脣,無疑是在品嚐外溢的「力量」和「魔力」。
敵人也察覺到諾亞魯等人的行動。
得意高笑。
「「大蠢貨!」」
一切都用來疾馳。
「可別輕信故意講出來給你聽的策略啊,巴斯勒姆。」
「奧、奧力瓦司大人!敵方來襲!」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賈法!樂扎!卡茵!你們不聽我的命令嗎!!」
眼看面前發亮的必殺光劍,瞪大的雙眼流露強烈鬥志的查爾多同樣激昂吼叫。
「……要走了嗎,勇士們啊。」
「『光芒』……?你到底在胡說什麼!?」
視野遙遠的另一頭,「三道人影」──【洛基眷族】的老兵從背後砍向怪獸。
爲了女神而戰,爲了女神追求強悍。
「怪獸的動向開始往北方偏移……?」
眨眼間殲滅周圍怪獸的諾亞魯從達因手中接過某項道具,穿到戰鬥服底下。
在正邪決戰前不斷進行的「戰場原野」。
嘶吼的「戰車」沖垮、輾斃、粉碎一切敵人。
雷電獠牙焚燒了她衰退的全身。
芬恩從頂樓探出上半身,開口吼叫。
不能更換第一級冒險者的崗位。從都市東部強硬調走戰車艾倫以上的援軍,意味着平衡瓦解。更別提即使真的強硬施行,也如團員回報的,只能保護單一方向。中央廣場如今可說是被圍得滴水不漏。
「噁心透頂的垃圾……!!」
「諾亞魯先生~~~~~~~~~~~~~!!」
三個弟弟重新聚集到阿爾弗利克身邊,將他扔出去的長槍遞給他。而倒地痛苦掙扎的巴斯勒姆,憤憤地以充血的雙眼瞪向小人族們。
取而代之響起的是少年的聲音。
「是……!!」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芭菈帶着微笑,當場倒地。
「一擊的衝突就敲碎了冰牆和結界……」
即便超越了極限,依然殺不掉這傢伙。
──由你們代替沒被選中的我們,寫下最棒的「英雄譚」吧。
勇士們只爲了這一戰賭上性命的戰吼。
蒂娜任憑怒火宣泄,打算砍倒揮舞長刀〖暮光〗撞上來的黑精靈──結果看到視野遠方的赫定一臉無趣透頂地轉身。
招式已經耗盡。
「離得老遠在那吱吱喳喳,吵死人啦,【白髮鬼】。想阻止就放馬過來!跟我們共舞啊!」
「最強」的敗北──這項事實帶給「邪惡」勢力無與倫比的衝擊。
「查、查爾多大人……輸了?」
夏克蒂豎起耳朵。
「「「「那頭野豬都辦到了,我們不可能辦不到!!」」」」
發現到有愚蠢的獵物隻身衝來,紛紛帶着殺意的吼叫掉頭。
即便不用看她的臉,也知道她正露出挑釁的笑容──這是在邀請衆人蔘加「最後盛宴」。
高舉單手,下令士兵們準備射擊。接着──
那又如何?
「無論受了多重的傷,或者喪失力氣,也必須持續站立,展現那股榮耀給全都市看。」
拋下錯愕呆立的奧力瓦司等人,擠出最後的力量,全速往都市中央衝刺。
「該死…………該死啊~~~~~~~~!!」
「贏得勝利!奧它!!」
「團長!!」
即使往後三年還能像現在這樣戰下去,再下去也是未知數。
「Lv.7!!」
輾斃、壓爆、粉碎所有靠近結界的敵人,但那些大得驚人的後座力也持續耗損自己的身體。
「巴、巴斯勒姆大人……!?撤、撤退!快撤退~~~!」
「『頂天』。能夠展現出來吧?」
就像在取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們……」
被稱爲貞潔女神,一頭藍色長髮盤起的美麗女神並不看向眷族的團長,而是從自身方向的左斜側──東南市牆拉弓放箭。描繪出平緩拋物線的箭矢可謂百發百中,射中了指着這裏吵吵鬧鬧的黑暗派系小隊長,接着劇烈爆炸。
怪獸們連死前慘叫都不被允許。
比任何人都吞噬了更多獵物的男子打算憑藉血肉之軀,直接將自己一口咬碎。
她也親眼目睹了發動自殺攻擊的冒險者,但終究都是小事,在黑暗派系捕捉到的怪獸數量面前,那些只是無謂的掙扎。
能讓維娜目視到,並斷定爲「異端」的對象統統燃燒起來,一旦發動就不可能躲開的必殺魔法。
「這就是,無名冒險者們的輓歌……」
「「多麼拙劣的合作!多麼悽慘的模樣!」」
倒在一旁的是黑暗派系的護衛們。
「阿、阿帕忒!?連阿萊克託都……!?」
洛基細聲低語。
接下指令的馴獸師們猛然回過神,連忙聽命行動。
周圍傳來的刀劍響聲。
拔腿衝出。
不符合戰場的高雅靴聲響起。
只是短短一陣子。
重心向前傾,將個子矮小的小人族身軀刻意壓得更低,讓來自上空的四下攻擊統統撲空。
「【身承女神的神意,向前奔馳吧】!」
隻手掌摑頭部,將她懸空吊起。
戰車射出的號炮,老兵們燃燒性命施放的閃光死守着中央廣場。
聽到主神下達勝者的義務,眷屬二話不說應聲。
聽到背後響起冷淡聲音的瞬間,獸人神官當場僵住。
「馴獸師!給我命令怪獸!!讓中央剩下的大軍去踩死那隻半死不活的野豬!!」
「拜託你要贏啊。」
某位人類老者前往死地。
吵死人的哭聲傳進耳中。
至今爲止,擅長近身戰的赫格尼對付的是蒂娜,較懂魔法戰的赫定交手的則是維娜。
相對地,黑暗派系的士氣下滑不止。
「─────────」
「諾亞魯……大家……」
瓦蕾塔說的並沒錯。
決勝的一擊。
儘管想展開追擊,四人的身體卻受了太重的傷。在達成擊敗多數Lv.5敵人這項壯舉後,四兄弟終究不支跪地。
手持安樂劍的蒂娜身影一晃,手持「魔劍」的維娜則爆發出魔力。
芬恩也注視着。
(還要抵抗嗎,赫定!可是沒用,我的魔法比你的超短文詠唱更快!跟被姐姐大人刺穿的赫格尼一起痛哭歡笑吧!)
「那是……」
無可救藥。
「趕來了嗎,阿蒂蜜絲……!」
彷彿將一切激情遺留在跟「霸者」的死鬥裏,武人純粹以大劍「一揮」。
絕對不掉任何一滴眼淚。
最後用槍尖貫穿眨眼間倒地的巨大軀幹,賞敵人一個痛快。
光是扭曲的利牙輕輕劃過,喉嚨肯定都會當場裂開。
「給我贏啊啊啊啊啊啊!奧它────!!!」
然後,背部被雷光焚燒的赫格尼直逼蒂娜面前。
「怎麼可能!?」
「那麼,將那羣朝這裏湧來的醜陋怪獸,一掃而盡吧。」
「女、女神!?──咕啊!?」
「諾亞魯先生……?達因先生?芭菈女士!?他們在做什麼啊!?」
照維娜、赫定、赫格尼、蒂娜的順序,四人的位置排成一直線。
「還是怎樣?害怕被怪獸們包圍!?」
因爲張着弓的「超越存在Deus dea」正率領眷族朝此地直衝而來。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古兵的輓歌」。
芙蕾雅在該處抹上神血Ichor,流暢完成了【能力值】的更新。
讚揚贏家的興奮吼聲從未間斷。
針對身體被燒傷,勉強爬起身的兩人,維娜高速詠唱,蒂娜則拔腿疾馳。
要塞內的民衆紛紛忍不住起身,原本的騷動逐漸發展成歡呼。
「據說曾經被捲入海中霸王討伐事件的那位惡童嗎……」
讚頌徹底展現實力的【猛者】的戰吼聲久不停歇。
任風帶走他的喃喃自語。
不懂手下留情的赫定讓黑劍吸光自己所有體力,使出了這一下「突刺」。
迎擊的是【霸者】。
以獸人自嘆不如的高速拿着拯救騎士之安樂劍肆意殺戮的蒂娜的近接戰鬥力上升,身爲後衛魔導士的維娜施展的炮擊威力也提升到難以應付。扣除「靈巧」以外的能力值混合,是絕對能強化精準分工合作,分擔前後衛職責的姐妹倆的招式。
洛伊曼着急衝到欄杆旁。
看着排進天界喪禮隊伍的前輩們。
即使非神之身也理解到自己鑄下大錯的男子發出沒意義的吼叫,騷亂整頭白髮。
「統統給我!────給那個臭傢伙!」
「【身承女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路,報了一箭之仇的閃光。
諾亞魯捫心自問。
「老練的冒險者們紛紛從『要塞』……」
芙蕾雅、芬恩、洛基、荷米斯、迦尼薩和夏克蒂、亞絲菲及法爾加、勞爾等冒險者們,最後甚至連黑暗派系的部隊都帶着驚訝看向都市的某一處。
我總是獨自一人。
眨眼間捱了多發攻擊的矮人「仙精兵」所做的,是形同自我防衛的發雷。
「啊咕!?」
不過,明明只是無謂的掙扎,中央廣場至今尚未被攻破的現實,讓她憤怒與疑問參半。
儘管只是其中一個方位,針對都市中央的攻擊確實減緩了。
奧力瓦司激動跳腳。
那並非「魔法」,而是「詛咒」。
所有的冒險者和衆神,都對那場死鬥託付意志。
既然如此,高傲、頑固、不知變通,受榮譽和誓言束縛的棘手精靈到了此時若還不拋下堅持,說什麼都是空話。
赫格尼衝向妹妹維娜,赫定則瞄準姐姐蒂娜。
不知道,不理解,但也無所謂。
芭菈和達因甚至露出笑容,不斷屠殺怪獸。
不理解發生什麼事的維娜口吐鮮血,並在明白是赫格尼和赫定的合作雕蟲小技貫穿自己的瞬間,引發了「自滅」。
勞爾激動哭喊。
發出金黃色光芒。
蒂娜的詛咒,【迪亞露布•仇沼】。
「最強」的綽號在戰場上會成爲最有效的武器。如今奧它光是站在那邊,就形同能震攝黑暗派系的巨人。
「那羣老傢伙是怎樣?突然從都市各地竄出來……最好那樣就能擋下怪獸啦!」
「個人之力」不知不覺間形成「羣衆之力」。
面對欺騙、不合理,甚至一切萬難都以「正道」攻克之人,是身爲信奉欺騙教條的邪教徒絕不能寬恕的。聽着冒險者們擊敗查爾多,發出如雷般的歡聲,原本慈眉善目的獸人神官表情瞬間變成醜陋的厲鬼。
「給我贏啊啊啊啊啊啊!奧它────!!!」
亮出牙齒,吊起嘴角,碰觸藏在懷裏的道具,發出了最響亮的豪爽大笑。
見到「惡徒」的這種末路,三個弟弟露出三種傻眼的表情。
他用剩下的右臂從腰際拔出的,是用咒布包住的最後一把「仙精短劍」。
眼看小人族瞪向唯一能控制「仙精兵」的魔道具,巴斯勒姆全身冒冷汗花了半秒,馬上舉起錫杖想叫回「仙精兵」又花了半秒。
「……?阿蒂蜜絲大人?」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可是「戰車」。
目睹圓形競技場內的結果,黑暗派系士兵們臉色蒼白。
「自爆…………把大量怪獸一起牽連進去…………」
荷米斯默禱。
椿的一刀、蜜雅的一拳都使盡全力,更重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右同時揮出的大劍和巨斧。
朝着步步進逼的絕對宿敵,施展出極致殺招。
面對Lv.5的連番猛攻持續居於下風,鎧甲隨處可見破損,每一位兄弟都失去頭盔,端正的容貌被血漬弄髒──卻絲毫未展現一絲畏懼。
在犧牲老兵們的性命引發壯烈紅光後,北邊的結界前出現怪獸消失的空白地帶。
失去魔道具的影響瞬間傳遍戰場。施展火和雷魔法,靠着再生能力治癒身體的「仙精兵」們開始詭異抽搐,造成一瞬間的停滯。而【炎金四戰士】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原本把大劍和巨斧交叉當成盾牌抵禦魔法的杜華林、貝爾林、格爾肢解獸人,並粉碎插進矮人脊髓的「仙精短劍」。
「不要緊,我們之間會一直透過神血相連的!」
他們事前在大陸各地散播火苗,斷定沒有援軍會前來歐拉麗。
男神斷言了戰局的走勢──並非預言,而是事實。
「奧它!!奧它!!奧它!!奧它────!!」
「『古代』重現,抑或是『救世』的前哨戰……這就是這塊地的命運嗎。」
「哼啊啊啊啊啊啊啊!!」
悵然若失的語氣不一會兒就成了歇斯底里的瘋狂尖叫。
受到保護的民衆也理解了。
比誰都快趕到都市中央,隻身奮戰的艾倫茫然停下動作。
能力值則完全輸給對手。
跟弟子們做完道別。
就在此時──喀噠、喀噠。
你們聲聲憾動心絃的咆哮,爲何能夠激勵我?
那是能夠殲滅一切邪惡,象徵「逆襲」的咆哮。
馬上翻轉的矮小軀體直衝最後排的「仙精兵」,那名精靈而去。
「抱歉──謝啦。」
不只背部,甚至連內臟都遭射穿。
不設定居地,來回縱橫大陸討伐怪獸的「狩獵」派系。
「【猛者】!!」
即使持有威力特化的魔法,他也沒有【白精魔杖】般誇張的射程和詠唱技巧。
至今仍持續呼喊的英雄之都。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等等!!不允許擅自行動!回到崗位上!」
「自我改造魔法失效了喔,蠢貨。」
亞絲菲流下淚水。
「──去吧,奧它。」
獄火炸裂,碎光飛濺。
嘻嘻竊笑,沒品嘲弄的妖魔們再明顯不過的挑釁。
第一次,在隻身一人的戰場上,傾聽了他人的聲音。
蒂娜則想把隨便以「惡、噁心……」打發自己的黑精靈赫格尼碎屍萬段。
以奧力瓦司茫然的喃喃自語爲開端,不只士兵之間,連幹部們都發出了混亂的騷動。尤其奧力瓦司蒙受的「恥辱」更是不計其數。
「蒂娜的詛咒比之前交手時威力更強大了……」
任憑飽含火星與魔法殘渣的風吹拂,阿蒂蜜絲完全不介意,持續進行精準射擊。
自身唯一被允許的詠唱。
「不可能!!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大量怪獸被這股光芒吞噬,起火燃燒,連同魔石被燒個精光。
「大家也在燃燒生命。」
點燃的「火炎石」連鎖反應,創造出遠超巨大火球的赤紅漩渦。
低下頭,用瀏海徹底掩蓋住情緒,傳達出這個拿「悲痛欲絕」來形容都太輕的決斷。
眼看螻蟻們羣聚到孤立的精靈旁,巴斯勒姆煩躁咋舌,甩動錫杖。
半側過身,將左手所持的武器藏在身體死角,真要說的話是「突刺的架式」。
自身所持的最後的武器──大劍上附加了光芒,成了一把黃金光劍。
長兄以冷淡的眼神取笑邪教迎來的結局。
而勇者當然不會錯過這股「潮流」。
「繼續堅守下去。以此地爲灘頭堡。我們的存在已被察覺,奇襲再也行不通了。等團員蘭媞她們會合吧。」
在局勢翻轉,士氣崩壞的黑暗派系當中,巴斯勒姆怒吼道。
從冒險者的口中。
她們懷有一顆一旦失去共依存對象,精神便會瞬間失去均衡的炸彈。
沒多久,瞪大的雙眼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該死……!奧它!」
看着依然繼續奔馳的諾亞魯的背影。
明明是獲得【能力值】的眷族有辦法以肉眼跟上的速度,但甚至將後方的掩護射擊考慮進來的「神技」成功分散了高等兵迎擊的意識,接着又在「神算」般的時機迅速貼身,用祕銀製的單手劍一劍砍死。
芬恩並沒有哭。
亞絲菲見到了。
告知年輕一輩。
「當然是查爾多啦!!」
無比劇烈的大爆炸。
「【戰豬】!!」
頭痛欲裂。
爲了洗刷上次交手時嘗受的恥辱,他們都執着於「親自手刃那對姐妹」,各打各的,沒能並肩奮鬥。
「實力了得的冒險者都衝了出去,『要塞』的守備變薄弱了!只要攻擊這個破綻,還有辦法扭轉戰局!」
然後,他開始詠唱。
最後一擊。
高高飛上空中的頭顱,掉到了癱坐在地的妹妹身邊。
把這條命。
不過這片禁忌的精靈沼澤帶有的缺點,對迪斯姐妹來說根本算不上「代價」。
【阿蒂蜜絲眷族】。
像惡魔般細眯起眼,盯向化爲紅燙火爐的中央廣場。
只見維娜悽慘地爬行,爬到滿身創傷站着的赫定腳邊,巴住不放。
老兵他們爭取到的時間,古兵他們拖延到的機會。
從黑暗派系的屍體上剝下的所有「自爆裝置」。
「跨越他!奧它!!」
第一級冒險者之間的鬥爭過程當中,阿爾弗利克等人獲得了攻略「仙精兵」的線索──「戰術進退和技巧」。化解Lv.5的強攻,肌膚屢次被削傷滲血,依然堅持以「四打一」擊敗精靈爲單一目標。
連鎖不絕的粉碎。大型魔物一隻只粉碎倒地的響聲。
全身竄上衝動,無論如何都要回應這些戰吼。
「說得真好。」
「──────」
「堅持住,奧它。我不許你跪地。」
然而,四名小人族竟完全躲開來自死角的一擊,更無視其他三隻的猛攻,繼續追擊精靈,巴斯勒姆見狀當場傻眼。
如同事前約好的那樣,姐妹分別將目標改回自己執着的精靈,帶着邁向最高潮的歡欣展開魔法陣,或者加速突刺。
芭菈被數不盡的閃電吞噬。
迦尼薩歡聲喝采。
啞口無言的蒂娜僵住的一瞬間後,特大條的雷光吞噬了兩名精靈。
礙於臂力差距,很快就拼輸了。但那只是誘餌,瞄準脖子的長槍纔是殺招──讓精靈這麼認爲,靠着超常反應力閃躲。而看到精靈的架式一失去平衡,馬上揮出的便是大錘。
戰術進退壓根兒就沒用。
看到那道身影。
貼近到有效射程範圍,打算賞敵人一炮的赫定錯愕地瞪大眼。
「嘰!──嘰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挺身擋在用憤怒爲燃料加速衝刺的蒂娜面前的,是疾衝而來的赫格尼。
炸裂與衝擊,以及背後的地面被掀飛的巨響。在強烈破壞力揚起的沙塵中──四種武器很快採取實際行動。
持續劈砍怪獸的亞絲菲呼喊,法爾加跟着託付希望。
「我們該做的是『四打一』×四。」
赫格尼已經遍體鱗傷,赫定也滿身是血。
既然是聳立於中央廣場中心的巨塔,無論廣場再怎麼被怪獸包圍都不影響。身爲主神的芙蕾雅走到奧它身邊,以嚴厲的眼神抬頭仰望他。
那是一股足以照亮都市一角流着淚水的後輩們的臉龐,充滿榮耀的光芒。
唯獨殘存的人類仙精兵慢了一拍行動,喪失控制,正要失控地展開行動──卻被飛擲而來的長槍貫穿後腦勺,直接倒地。
「【迪亞露布•仇沼Styx】!」
「你們……」
敵我雙方相距超過二十M,尚未喪失鬥志,卻已渾身是傷的赫定無論再怎麼瞪視,依然沒有阻止維娜必殺魔法的辦法。
而眼前的男子竟只像揮舞指揮棒般,輕鬆彈開了自己這下足以屠龍的必殺招式。
跟着熱淚盈眶的團員亞莉希雅們,將他們的英姿烙印在眼底。
「哪裏!?姐姐大人!您在哪裏!?不要拋下維娜一個人!!」
浮現最後一抹微笑,頭顱被砍下的「妖魔」沒能發出正常的聲音,就這樣消散於空中。而這名殘忍血腥的同胞的遺言,轉過身去的黑精靈完全不理會。
「再來是地下城……那邊就拜託你囉,『正義女神』。」
原本想拉近距離,進入近身戰的赫格尼也大喫一驚。
赫定對此並無反應,而是停了一拍,依然面朝前,小聲嘀咕。
男子的怒吼與怪獸散發的混亂與怒氣交疊。
洛基的雙眼瞪到不能再大。
經過改造的「仙精短劍」往獸人的肉體灌輸兇殘的魔力,發出「咕啵咕啵」的聲響,化爲單臂和單腿肥大的醜陋巨人。
諾亞魯使勁大吼。
「是……!」
打算出女精靈不意的奇襲以失敗告終,男精靈手上的咒劍〖犧牲深淵Victim abyss〗和長刀〖暮光Dizaria〗都遭到彈飛。
一旁的迦尼薩則緊緊咬牙。
「你以爲我沒了力量就能貼上來欺辱我!?」
內心向着比誰都獻上更多忠誠的主神。
無形的擴張範圍,以及根本宛如用真空刀刃使出的「突刺」,連長矛陣都被比下去的射程貫穿了魔法陣,以及維娜的右胸膛。
(原諒愚蠢的我第一次不爲了您,而選擇爲別人他們而戰!!)
手持漆黑咒劍,平舉單臂,詠唱咒文。
「……冒險者們接連跟着諾亞魯他們聚集到中央……」
(──什麼時候開始的?)
一切都是「戰術」。無論是表示要正面採取「分頭擊破」,掌握「精靈兵」的特性再誘導他們施展魔法,以及趁着爆炸的黑煙讓其中一名兄弟繞到巴斯勒姆背後──一切一切的一切!!
女子笑了。
淚水與大笑的泛濫。這名放任快樂和衝動殺戮民衆,貪圖享樂,逸於常軌的「妖魔」沒過多久,找到了她要的「白精靈」。
「好髒!!好髒好髒好髒!!這種骯髒的人頭玩意不可能是姐姐大人!因爲我們──可是『精靈』啊!」
搖曳着核桃色長髮的正義女神,再一次與「絕對邪惡」展開對峙。
「【貪噬吧,炎獄之舌。吞食吧,灼熱獠牙】!──【雷亞Rhea•仙饌密酒Ambrosia】!!」
擠出全身之力,即使四肢時時刻刻受到創傷,依然扯開嗓門。
在這項確信上所成立的,來自「黑白騎士」的必襲──!!
「拋下以帝國爲首的『世界勢力』的救援要求真的好嗎?雖說我們已盡力拯救了沿途受黑暗派系爪牙侵略的城鎮和村莊了……」
夏克蒂看着足以跟查爾多比肩的【能力值】,預料即將有一位新的王者誕生。
無論老兵們再怎麼挺身而出,付出多少犧牲,也不可能擊退包圍中央廣場的怪獸大軍。
形勢逆轉,士氣交叉的情況隨之發生。
精準無比的箭雨襲向他們。
一隻「仙精兵」被從敵人陣形中彈了出來。
自己這個總指揮官必須做出的「選擇」被剝奪了。
「這點程度哪會讓那個笨蛋死掉啊。」
對於擊敗Lv.7的奧它不服輸地怒吼,直接不管極限。
其他冒險者雖努力想制止怪獸,但不巧就是奧它他們的決鬥導致「結界」徹底瓦解,無法抵禦來自全方位的進擊。
「拜啦,後輩小鬼們!哄主神的任務交給你們啦!」
甩動「紅鞭」,誘導被鑲有紅玉的大型怪獸,帶領整羣大軍移動。
從北邊往都市中央直線切去的,區區「三道人影」。
將自身變成「仙精兵」──拿理智與人格當成代價實行的邪教大願。
即便芬恩靠着近乎神技的速度處理海量情報,思緒依然被逼入窘境。再怎麼假裝戴上無情勇者的面具,仍必須面對可能成真的重大傷亡。
──即便當真如此。
然而,卻是幫助殘存的冒險者提振氣勢,劃分出都市明暗的助跑。
(──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芬恩驅使全身的意志力下達命令。
聽到四面八方傳來的兇猛吼聲,奧它面容苦澀。
「閃光的圍繞──『戰車』的橫衝直撞無法制止!!」
眼看出乎自身意料啓動的「自爆裝置」,女神深深皺眉。
不是爲了獻給女神的榮耀,更不是爲了自己的願望。
和他相距甚遠的諾亞魯送給他這句話。
「…………不可能啦啊啊啊啊啊!?」
將直線射程上的一切蒸發,不只蒂娜,連赫格尼都會中招的衝雷。
「那部分就交給『學區』了。他們能調動的人員和戰力都不是我們能及的。再說,學區那邊有【騎士之最Knight of Knight】在。」
迴歸天上的靈魂託付遺願,盼我成爲「英雄」。
「一羣要死不活的臭老人!少在那做無謂的掙扎!!」
確認放下都市包圍網這塊心中大石後,他重新環顧當前的戰場。
「我要更新【能力值】。直到結束爲止,你只需要站着睥睨敵人。」
忘了勇者面具的後輩芬恩,不禁放聲大喊。
「你們這羣臭矮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錫杖隨着早已拋開溫和假面具的痛罵一響,四隻仙精兵開始嘶吼,發出高亢的硬物碰撞聲。
「那種壓倒性的力量……不會錯的!」
「──我愛你我愛你,姐姐大人赫定。」
「不許再多嘴!!穢物!!」
──我愛你喔。
「……沒想到你竟會來到這裏啊。」
諾亞魯等一羣老兵所創造出的空檔,催生出當前的狀況。
除了能力值以外,格爾擅於觀察,貝爾林偵察能力優秀,杜華林很懂魔力探知。而計算能力比誰都強的阿爾弗利克則負責根據弟弟們的分析,迅速作出判斷。
把中央廣場圍出一個環的,是怪獸激烈飛濺的血花,以及銀黑相間的「馳光」。
砍殺怪獸,抹除血雨,衝了出去。
像被電到似地轉身一看,站在眼前的是舉着長槍的小人族。
「只用一擊、掃光了、怪獸大軍……!?」
眼睜睜看着敵人回收錫杖,受到弟弟們責備的視線注視,阿爾弗利克不禁皺眉。
自己行經的軌道上躺滿屍身,無論是哪個傢伙都那麼簡單就掛了。
「快、快派救援!現在馬上派剩餘的部隊趕去各處『要塞』!」
彷彿在說不可能讓你們「分頭擊破」似地,調動三隻「仙精兵」急速回防,眨眼間攻向阿爾弗利克他們的背部。
「啊──原來您在那裏嗎,姐姐大人!」
守護都市西南要塞的夏克蒂目睹了在怪獸海中遨遊的小丑旗。
遭受吐息灌頂,被大卸八塊,甚至整個人被巨齶咬碎,依然激昂地發動自殺攻擊,用性命阻止湧進都市中央的怪獸羣。
主神洛基沒有流淚,就只是這麼開口。
接下神意,扭轉巨樹般粗壯的腰,膨脹起肩膀的肌肉,往背部的大劍蓄力。
各派系那些老當益壯的老兵冒險者嘴角上揚,往地面一蹬。
「歐拉麗……!!該死又可恨的英雄之都!!」
即使是高級冒險者都會被燒得不留灰燼。
堪稱將死的廣域殲滅魔法。天上出現總數超過十座的炮臺發射地獄火柱,將赫格尼和赫定關進轟隆焰渦深處。儘管不停採取最佳的閃躲方式,姐妹倆所憎恨疼愛的黑白兩副軀體仍被反反覆覆的爆炸氣浪吹得東倒西歪。
黃金與烈焰交纏的浩大一擊,正面衝突。
「【猛者】名符其實成了真正的最強!」
勇於響應。
「就算你們再怎麼抵抗,怪獸羣也不會停!『巴別塔』已經完啦!」
「喂……該不會……」
冒險者的烈火已不會熄滅。黑暗派系已經沒有能阻止這一點的手段。
「查爾多他……輸了?」
「跟和野豬奧它他們廝殺的我們一樣,那對妖魔也只是在貪食人類和怪獸罷了。」
瓦蕾塔像被電到似地轉身,凝神注視都市中央。
(捨棄一處「要塞」,用空出的戰力來打擊敵軍包圍網……不行!放棄守護導致民衆遭到虐殺,會讓士氣跌落谷底!!重現「敗戰之夜」對當今的歐拉麗可謂致命一擊!即使暫時守下中央廣場,也將無法翻轉後續的盤面!!人數雖然少,瓦蕾塔留在市牆上的待命部隊依然完好,只要我想再分派人員去處理怪獸,就無法應付那些士兵……!)
芬恩迅速發號施令。
不只瓦蕾塔。
舉起武器。
姐妹倆一看到這個戰術,簡直就像守株待兔的食人花張開大嘴般,嘴角高高吊起。
生理上厭惡至極,成了巨龍不停吼叫的赫定爲了「抹消」,發出炮聲。
嬰兒般純潔無瑕的雪白肌膚與褐色肌膚上受了不少撕裂傷的精靈──姐姐蒂娜和妹妹維娜連被可憎心愛的宿敵劃出的傷口都轉變爲喜悅,毫不留情地施予攻擊。
錯愕佇立的奧力瓦司看到了「白死的掙扎」造成的結果。
爲了鑽研自我,不與人合作,不一起戰鬥。
使出全身力氣的一擊。
「加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戰勝啦!!」
「【異端的燒卻,罪炎的樂園。將一切錯誤與顛倒彙集於此。盡情燃燒吧萬千墓碑。】──【哭泣吧,第六花園!奏響吧,第九樂歌!】!」
收起一切輕浮的態度。
「沒想到我也有用這把『黑劍』的一天啊。」
他過度看輕分別進行「一對一」轉變成同時進行「四打一」的意義。被譽爲「只要四人齊聚,能戰勝任何第一級冒險者」的【炎金四戰士】的合作無間不是浪得虛名。蒐集完敵人個體的情報,徹底揭開敵人祕密的四兄弟活用「無限之聯手攻擊」,意圖打倒Lv.5。
就在這時。
流着血淚的維娜在最後這一刻,露出微笑。
開始和結束都在一瞬之間。
「抱歉啊。不過要是此地淪陷,下界將再無後路。無法置之不理。」
其他冒險者們也注意到了。
無法拉近距離的赫格尼同樣也沒有方法迎戰。
「……?」
「維娜的『力量』也好棒!在體內大鬧特鬧,明明沒有懷孕,卻感覺跟你的孩子都要衝破肚子了呢!」
手指骨折。
從左肩頭劈裂到腰際的必殺砍痕。
「迅速回應錫杖命令的是人類,最慢的是矮人。精靈的劍技比其他幾個差,大概跟狂化前用的武器不同,近身戰比其他個體弱。」
(──沒錯。)
「赫定────!!!」
嘴邊滲出紅血,還是不停揮拳劈斧,擾亂試圖脅迫中央廣場的怪獸遊行的步調。不只他們,許多老練冒險者們選擇犧牲性命,哪怕只能多拖延怪獸的侵略慢上一分一秒。
「──精靈兵被逼入窘境就會施展魔法。這也如同杜華林和格爾的分析。」
老兵們露出豪邁、勇猛、悲壯的笑容,反覆劈砍毆打,撥開廣大怪獸海。
爲了徹底守住「英雄」的咆哮。
被衝雷大炮直接命中的蒂娜發出慘叫。
一再受到損傷,終於導致赫格尼的魔法黑精魔劍解除;不停受到攻擊也使赫定臉上的眼鏡毀壞。
至今爲止無可比擬的破壞與震動的轟隆聲,撼動着整座都市。
無貌維託和女幹部瓦蕾塔曾經提及。
達因、芭菈也同樣。
達因跟着笑容一併倒下。
不到一分鐘的誤差。
「……【洛基眷族】?」
「不能同時做到迴避防禦迎擊根本不像話!」
奧力瓦司帶着發出警告的部下開始向北方移動。
他們即將前往的是──密密麻麻的怪獸海。
彷彿講述着方纔的決戰有多麼激烈,武人身上的裝備殘破不堪。斜方肌到背闊肌的部位沒了戰鬥服,徹底裸露出來。
「哎呀,姐姐大人真是的!太下流了喔!」
諾亞魯犀利的一砍讓怪獸發出死亡哀號。
──往前衝,往前衝,往前衝。
「敵人士氣大降!所有人!全力進攻!!」
「嗚啊──!?」
「但、但是這──!?」
「宙斯和赫拉的障礙!千年的歷史被他跨越了……!!」
她捕捉到赫定做出莫名其妙的舉動。
「要達成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r,流暢完成了【能力值】的更新。
對赫定及赫格尼而言則是絕望的包夾。
爭相湧進中央廣場的遊行最尾端,遠離龐大羣體四散的怪獸們,一隻只被老劍士一劍劈成兩半。
把一切的邪惡燒成灰,不同於赫格尼,確實聽見遺言的赫定宛如見到蛇蠍,不悅地咒罵。
一收到迷宮都市在歷經「大抗爭」後起火燃燒的情報,理解自己及眷族不屬於任何國家、都市、勢力的定位,阿蒂蜜絲迅速做出判斷,從遙遠之地連夜趕來大陸最西端的此處。
「只憑區區三人太亂來的啦!請快回來!!」
面對在腦海這個封閉空間內幻想出精神寄託的黑精靈展現的精神異常,瀏海遮住眼珠的白精靈身邊的寒氣瞬間爆發。
眼前的男子是不折不扣的戰鬥惡鬼。
血流不止。
「就是說。」
在這座「英雄之都」留下這些話。
帶着美麗飄逸銀絲現身的,絕世無二的女神。
「【永恆討伐,不滅雷將】!!」
「敬我們獨一無二的【猛者】!!」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咕唔~~~!?」」
巴斯勒姆將其插進左臂,化爲「怪物」。
芬恩終於理解了。
「被逼上絕路變大的傢伙最終的下場,豈不是已被衆神多次拿來取笑的故事嗎?」
「「嘖!!」」
從零距離發射的劇烈怒雷將「妖魔」的身體焚燒殆盡。
原本以爲我理應對「英雄」的綽號毫無興趣。
──往後由你們,由下個世代去編織故事。
躲開蘊含魔力的肉塊揮出的強烈衝擊,輕鬆摧毀四肢。
諾亞魯放聲嘲笑。
維娜想燒死罵自己是「妖魔垃圾」的白精靈赫定。
「『一擊』。揮得出去吧?」
因爲揮出的迴旋斬將踏入中央廣場的怪獸毫無例外地砍成兩半。
面對以令人聯想到猛禽的四對眼珠瞪視「仙精兵」的阿爾弗利克四兄弟,氣得渾身發抖的巴斯勒姆「當!」的一聲,用力甩響錫杖。
哭哭啼啼根本不像話。
有夠無聊。
朝着那位自己曾稍加照顧,開導過的小人族露出微笑。
「奧它他贏了喔。」
效果是讓施術者蒂娜與直接碰觸的對象雙方的「基本能力」暫時混合。
這一擊看得冒險者們都瞠目結舌。
眼看骯髒愚昧卑劣沒品到極致的醜豬無可救藥到這種地步,白精靈理智斷線。
「豈能輸給你們幾個!」
洛基凝神直視。
趕忙用兩手護住臉部的巴斯勒姆露出抽搐的奸笑,確信自己的勝利。
「──……!?」
「──歡呼吧!冒險者們!!歌頌贏家吧!!」
「守護各據點……保衛民衆纔是最優先事項。聽命,勞爾。」
他比誰都早看穿了那三道被血染紅的背影,奪走勇者職責的真正意涵。
【阿蒂蜜絲眷族】的行動十分迅速。
──不過是世代交替。
無論奧力瓦司怎麼說,老兵們都不懼怕。
根本稱不上火葬的「古兵的猛火」。
黑暗派系陣營最早察覺的是奧力瓦司的部隊。
熟知與,唾棄。
「咱們要衝第一囉!不甘心的儘管追着咱們屁股跟上啊!」
(──那就,送出去吧。)
「「再一下就能摧毀疼愛!摧毀疼愛你們的屍體身體了喔!」」
赫格尼不會倒下。身處在該死的衝雷當中,身受難以彌補的嚴重傷害,依然衝過雷流砍向蒂娜。
往起火點注入關鍵的火苗,創造出難以收拾的「士氣」亂流。
「那羣老不死的……!難道就因爲我沒有阻止那次自爆……!?」
被赫定如惡火般熊熊燃燒的眼神射穿的同時。
「贏家,走了出來────」
早已看不出一絲獸人神官長相的肉塊流下血淚,徹底沒了反應。
「諾亞魯……該不會……」
「是的!」
「「「喂,阿爾弗利克。」」」
被髮揮「真本領」的迪斯姐妹壓制住了。
被詭異光團圍繞的姐妹身體彷彿交換起血肉似地,在雙方體內展開了「數值變動」。
那是一種只會提升威力,再單純不過的「魔法」。
「活過了一段盡力翻滾走跳,沒有後悔的人生啊!!」
面對黃金的一擊,敵人也纏繞上災禍的烈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即便竭盡喫奶之力,依然沒能打倒這傢伙。
「上次我們自亂陣腳,一對一×四組真是失策。」
「光要撲滅身邊的火勢就已費盡全力,至少擁有強大戰力的『世界勢力』無暇行動。我們會早一步收拾歐拉麗的。」
爲了他人追求勝利。
一度停下步伐的諾亞魯對他投以笑容。
厄瑞玻斯眯起眼,注視着視線前方的「她」。
「「──!!」」
「──【父神啊,原諒我,將衆神晚餐也一掃而空】!」
奧它靜靜舉起大劍。
「團、團長?怎麼了?你在看什…………咦!?」
歡聲雷動。
待在同一【眷族】,一直請教他的青年詛咒起自己因傷動彈不得的身體,流着淚向遠去的背影無力伸手。
「什麼!?可惡的冒險者……!到底想搞什麼!」
他們的視線盡頭,是朝都市東南方撤退的四隻「仙精兵」及欺騙派系的身影。
「對啊,維娜!明明只要懂得稍加合作,至少還可能舔到我們的腳趾頭呢!」
「不要!不要走啦!!!」
送給我們的希望。
只見白精靈身上才發出紅色咒光,馬上連黑精靈的妹妹都一起包覆。
爲了不讓赫格尼也中彈而降低威力的精密射擊,憑現在的自己能輕鬆鑽過。
要想成爲「英雄」,這副肉身已經過度衰老了。
對於震耳欲聾的死寂,不禁倒抽一口氣。
從遙遠的「公會總部」目睹此景的勞爾放聲大喊。
「……!芙蕾雅女神……」
也不再開玩笑。
跟着芬恩視線方向看去的勞爾也發現了。
「拜託了!!」
對着「我等就此別過」的部下們,夏克蒂激動吼道。
失去查爾多的中央已經壓制不住了。然而,扣除戰力集中的圓形競技場,仍有辦法攻略其餘四處「要塞」。以諾亞魯等人爲首,發動「自殺攻擊」的冒險者們都是Lv.3以上的老兵。從戰力這個層面上來看,一口氣失去一大票中堅成員的歐拉麗也受了不小的損失──所以勇者芬恩纔會以鋼鐵般的意志,堅決不派兵拯救前輩諾亞魯們。
「你到底想嚇我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咆哮,爲何能夠激勵我?
傳出強烈衝擊。
當前的蒂娜在近身戰,維娜則在魔法戰中能夠發揮近乎Lv.6的能力。在呼吸紊亂的赫格尼身旁,赫定按着流血的上臂,低頭盯向馬上染紅的手掌。
「噢,我從敵人屍體上扒下來啦。」
「遵命。」
「還慢吞吞的幹啥!快點給我攻陷『巴別塔』!!」
「【英勇可悲之不死將士Varian hildr】。」
「團長!快派出援軍!去救諾亞魯先生他們!」
甚至衆神的喉嚨。
「好好嚐嚐,去你的咒劍Victim abyss。」
赫格尼切斷怒氣和憎恨,低下頭來。
「【迪亞露布•命運】!」
勞爾的哀號傳不過去。
火舌燒烤着矮人的肌膚,化爲黑炭。
與我何干。
眼眶溼潤搖曳的亞絲菲視野中,將這些老兵們的背影看成了前團長莉迪絲的幻影。
大臂一揮。
「這、這羣老不死的~~~~~~~~!!同志們!拔出魔劍!弓箭拉滿!」
犀利的劍招。
野獸的巨齶、怪鳥的鉤爪、巨龍的咆哮同時逼近。
剎那間──旋壞。
「歐拉麗的前輩們……都決定要在此犧牲……」
(──又有誰死了。)
感受着內心苦悶的衝動,他靜靜說出這句話送別。
你們叫我成爲「英雄」。
「「這下虐殺宴會的準備也完成了呢!」」
高高舉起長槍,要求己方一口氣摧毀畏懼的敵軍勢力。
「都怪諾亞魯他們『擅自行事』,陣形出現漏洞……現在要徹底重新防堵……不許抗命。」
「……【洛基眷族】的臭老頭們,每次都在那囂張!」
芬恩抓準時機引誘冒險者發出勝利歡呼,也進一步深化了他們的動搖。
取而代之,他自拳頭滴落跟那些受詛咒的雙眼一樣鮮紅的血滴。
燒盡我的一切,將眼前這個敵人────!!
足以讓大地和白色神塔顫動,震耳欲聾的叫聲接連響起。
因爲早就得出了結論。若想抵達再怎麼伸手都構不到的遙遠高度,只能獨自潛心登峯造極。
「你以爲我缺乏魔力就能用炮擊收拾!?」
「「「挑好情報沒有,杜華林?」」」
然而,還是有。
這是在能不傷到姐姐蒂娜的前提下,燒死敵人的高火力稀有魔法。
碰上這對遠超「仙精兵」的Lv.5姐妹,赫格尼和赫定面臨苦戰。
崩塌墜地,以及飄上半空的冰片和魔力殘渣。
艾倫如同怒吼般叫喊其名。
眼看狙擊竟非來自下方的街道,而是側面──同樣來自市牆上的襲擊讓高等兵錯愕不已,轉過頭去,雙眼瞪到不能再大。
對無法保衛女神名聲的自己燃起的怒火。
姐姐以兩把拯救騎士之安樂劍揮出的凌厲劍舞,妹妹能焚燒一切的獄火襲向赫格尼和赫定。後者的轟炸甚至牽連到其他保護着圓形競技場的【芙蕾雅眷族】團員,把此地變成無人能干擾的灼熱處刑場。躲過快斬和魔法的黑精靈與白精靈則拉開距離,順利落地。
即使近身戰實力也是一等一的他,仍沒有能披靡【黑精魔劍】的近身搏鬥能力。
周圍的剽悍勇士們發出賣命的咆哮,少女海慈等治療師們正拼命進行治療。
彼此交叉的路徑。
無視巴斯勒姆的震驚,四道人影這回撲向了矮人。
「維娜!?」
「夏、夏克蒂團長!那邊!」
聽了這聲傳達,得知老兵們死去的一臺「戰車」心煩意亂。
迪斯姐妹原本就已經壞了。
「活得夠久了吧,歐拉麗的老兵們!我們要先走一步啦!!」
「北邊方向有少數敵軍衝向怪獸!」
眼看老兵們馬上又拔腿跑走的背影,艾倫一聲不吭,只是默默地像喫了黃連般垂下頭。
只要你們的聲音不中斷,這副身軀就不會跪下。
荷米斯興奮得發抖。
「並非只有背部是死角!」
並非他自己的長刀,而是赫格尼的武器〖犧牲深淵〗。
其中一隻妖魔竟比超短文詠唱更快提劍砍來,跟連忙拔出的長刀Rhomphair砍在一起。
「接下來開始掃蕩黑暗派系殘存勢力以及怪獸!」
靠着長槍、大劍、巨斧砍下四隻手腳內的三隻,最後用大錘直接錘爆精靈「仙精兵」的頭部。
法爾加、亞絲菲茫然盯着此景,灰狼伯特、悍婦阿伊莎、戰女薩米拉、精靈菲兒葳絲、聖女阿蜜德、犬人女孩娜札、椿、女主人蜜雅、黑衣男費爾斯、黑白騎士赫定和赫格尼、四戰士阿爾弗利克兄弟,所有的冒險者都理解了這股咆哮的真相。
在「魔劍」同時發射之際,迅速出現的炮臺Magic circle轟下漫天火球。
「嘎、呼啊、我的手啊啊啊啊啊啊……!?」
蒂娜承受不住。因爲詛咒效果將「魔力」和「耐久」分給妹妹的她在這股衝雷奔流中無從防禦,也無從閃躲。
南方「要塞」。
從西南方目睹此景的瓦蕾塔口中漏出錯愕的呼聲。
比起「恩惠」帶來的力量,開始更能感受到肉體日漸衰弱。
「怎樣啦?」
「給我等等,開什麼玩笑,什麼狗屁……不可能、不可能…………」
「「呵呵呵~啊哈哈!」」
「不要輸啊!!」
等到轟雷炮光消失在前方,世界又恢復灰色天空和火星飄散的顏色時,身體緩緩往後倒的蒂娜看到了。
她察覺到「異狀」。
「「「有沒有其他敵人,貝爾林?」」」
她辱罵緊繃地懷抱希望、拼命對抗絕望的歐拉麗,語氣中充滿喜悅。
「達因……芭菈……諾亞魯……」
化爲喜悅海嘯的大分貝巨響竄上天際。
「──【銀月的慈悲,黃金的原野,請授命吾身爲奮戰的猛豬】!」
──我們這幾條賣剩的命,就在這統統用掉吧。
這名失去自己半身的異類精靈內心輕易瓦解。
「……抱歉,是我的失誤。」
蒂娜瞬間做出判斷。
「【猛者】──」
沾滿血漬的靴子用力蹬地。
眼看妹妹的魔力在「魔法」發射的前一秒失控,造成劇烈自爆,蒂娜尖聲哀號。
三天前潛藏於地下之際,他們說過這些話。
雙肩扛起老友的遺志,跟着他們一起放聲嘶吼。
眼看部下們──在自己上任團長前就支撐着歐拉麗至今的偉大前輩們即將離自己而去,她激動哭喊。
就像在取笑滑稽的鬧劇般,露出嗤笑。
他渾身是傷,光還站着都堪稱奇蹟。
接二連三的消滅,讓「魔石」遭到破壞的怪獸化爲灰燼的喪送旋律。
這是她衝出大本營時,拿來當成「餞別」的【眷族】團旗。
「你的眼鏡還不是也壞了,遜咖。」
跟男神迦尼薩和女神洛基見證着相同景色,荷米斯宛如獻上哀悼般悲切地傾訴。
也不管巴斯勒姆額頭冒出的青筋氣憤顫動,四兄弟舉起武器。
「──諾亞魯!!」
在呼吸紊亂,口吐鮮血的諾亞魯身旁,矮人達因如此吶喊。
那無聊透頂又無可救藥,你們的白白送死,由戰車我來轉變成軌跡。
因此,黑精靈和白精靈只互看彼此一眼,便捨棄了成見。
失去理智的女子狠狠瞪向佇立中央廣場的野豬人,語帶怒吼地下達命令。
亞絲菲和法爾加懷抱確信。
「噢!上吧!」
然而,阿爾弗利克長槍一劃的時間,根本不須一秒。
「「「快總結,阿爾弗利克。」」」
勇者那傳遍都市內的嘹亮聲音,引爆了羣衆各式各樣的情緒。
手臂沉重,視野越來越狹窄。
「哪一邊……是哪一邊贏了!?」
「────呵!」
聽了從中央廣場傳出的剛擊巨響,夏克蒂大喊。
「但、但是……『光芒』籠罩住中央廣場……!將靠近的怪獸轟得灰飛煙滅!」
「放箭!」
「都到這種時候了,赫定和赫格尼還是隻會爭吵!有夠可悲呢!蒂娜姐姐大人!」
勞爾也沒察覺芬恩顫抖的拳頭,只不停搖頭。
沒有後悔,也不感到榮耀。
用四種武器彈開敵人大劍的賈裏巴四兄弟被轟飛到後方。
接下敵方黑塊剛劍的大劍出現龜裂,連支撐骨幹的肌肉都付出相同的代價。
不停被污泥洗刷的屈辱。
「準備好了吧!要跳進怪物海里囉!」
一切都是策略,是赫定的劇本,以犧牲赫格尼爲前提的奇招。
「……姐姐、大人?」
冒險者的劍,狠狠刺進了「邪惡」的心臟。
在戰車我身後──爲啥沒有人跟上!!
「都一直受他們幫助!卻一點都沒回報過啊……!!」
從都市全境。
召喚嘎吱作響的屏障死守要塞,無法動彈分寸的魔導士少女,揮淚與親生母親離別。
怪獸海發出鳴動。
然而,接連傳回的壞消息並不讓芬恩慢慢決定。
「「「「首先收拾你!!」」」」
「代表每個傢伙都只想獨善其身。就算是機動性優秀的派系,也頂多只有Lv.2,不足爲懼。」
爲了徹底守護如今仍在中央廣場上奏響的剛劍旋律。
靠着繩索輕鬆爬上巨大市牆的阿蒂蜜絲,眯起眼看向無處不爲戰場的都市景觀。
一直以閃光的疾馳保護廣場到剛纔的艾倫也到了極限。
精確瞄準長袍底下的鎧甲縫隙,總計七下的劍擊,讓高等兵的手腳筋統統被斷,彷彿在說等級不重要似地原地倒下。從狠狠捱了衝過來的女神眷族一擊,到失去意識的期間,他只能對這支預料外的「援軍」──來自都市外的【眷族】深感絕望。
揮出的剛擊摧毀了一切。
不符合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都對那場死鬥託付意志。
因爲詛咒分到的「耐久」,導致經歷強烈魔力誤爆仍幸運保住小命的維娜抱起了那顆頭顱,接着眼神中失去理智,隨手一扔。
將自身和女神設爲軸心,「迴旋斬」的準備動作。
跟口吐鮮血揮出剛擊的查爾多以命鬥劍的同時,奧它喃喃自語。
對着背後傳來的神言,恭恭敬敬回應。
即使受了傷,流着血,依然極其冷靜的阿爾弗利克的眼神彷彿這麼述說。
「「────────────────!!」」
「──你應該要看我吧?」
在跟苦笑的團長交談的期間,依然跟眷族的少女們持續放箭的女神是多麼英姿煥發,多麼聰明,多麼勇敢。
甩動早已染得通紅的衣襬,揮劍殺敵。
「要注意四面八方!」
最後又哭又笑了起來。
(──女神啊,請原諒我。)
瓦蕾塔得意笑道。
第一次對他人的死亡方式萌生敬意。
出乎意料的奇襲,以及看到映入視野的「月亮與弓箭」徽章所發出的驚呼,便是他最後的一聲。
將一切昇華成鬥志,轉化爲剛擊。
「……我知道啦。」
「你到底想嚇我多少次才甘心啊──阿斯特莉亞?」
「怎會發生!怎能允許!那些正人們信奉的異教!!」
對着視線前方的獵物露出天真邪惡的笑容,姐妹倆十指緊扣,身體相擁。隨着魔力一起詠唱出的,是蒂娜的咒文。
「────哈哈。」
銀眼眯起後──密密麻麻的神聖文字Hieroglyph羣發出「昇華」的光輝。
「……!!」
「就算蠢貨們再怎麼抵抗,哪可能擋得下怪獸!快點破壞那個結界!」
超越極限的加速導致雙眼滴血的同時,艾倫激昂咆哮。
身體極限關我屁事?
「…………遵命,芙蕾雅女神!」
在少了一隻的前提下,「破綻」越來越大,加快了「分頭擊破」的速度。
面對燒得如烈火般猛烈的紅珊瑚色雙眸,維娜發出嬌喘。
朝向至今依然燒得正旺的中央廣場。
現身唾棄當前局勢的人是奧力瓦司。
「………………不派、援軍。剩餘的部隊繼續防衛『要塞』。」
在這個戰場上比誰都不像冒險者的勞爾發出的慟哭。
冰牆,以及結界都因內部包覆的炎獄開始融化,扭曲滑動,反光發亮。
某尊神默默注視着孩子們赴死。
持續笑着笑着,不一會兒。
被指派包圍市牆任務的高等兵十分優秀。爲了不讓戰況徹底成爲定局,決意調動瓦蕾塔本來要求待命的「預備部隊」。然而──
創造出的斬擊範圍爲,五十M。
也是最後一擊。
「活過了一段盡力翻滾走跳,沒有後悔的人生啊!!」
在遙遠下方,壯觀的烈焰與黃金的光芒彼此抗衡,大聲較勁。
打算把這盞堅決要將一切燃燒殆盡的最後燈光,獻給所有殘存的後人。
「嘎啊!?」
諾亞魯和達因也呼應亞馬遜人的戰吼。
苦澀的表情早已消失,挺直背杆,全面展現岩石般壯碩的身軀。
根本就像兩名陷進陰森沼澤裏的罪犯彼此撕咬,最終融爲一體,「血肉交換」無疑是特殊無比的現象,也是駭人的詛咒。
連芬恩都茫然佇立。
眼神冰冷的黑精靈,毫不留情揮出長刀的瞬間。
明明不屬於歐拉麗,依然擁有昇華的眷族。更關鍵的,她們是一個主神阿蒂蜜絲會親自指揮戰鬥,甚至參加戰線的武鬥派【派系】。
「………………『自殺攻擊』?」
赫格尼的愛劍是一把咒具Curse weapon。
對着不敢下到成了密集怪獸海的大街,只敢在高處嚷嚷的奧力瓦司投以挑釁的笑容。
次元截然不同的一擊與威力,證明了他達到新等級。
「少在那吱吱喳喳!臭矮子!憑你們最好能看穿我等欺騙的精髓!!」
自己內心的想法被看穿了。
「敵方害怕受餘波波及,因此不必擔心伏兵或奇襲。其餘的仙精兵正由蜜雅她們壓制。」
「咕噗!?」
「很好,拿來。」
勞爾愣愣低語。
「抱歉,【女神之戰車】……再來交給你了。」
提升詛咒威力的迪斯姐妹將同胞們拖進自身的地盤,加以玩弄蹂躪。
「讓他們逃了嗎……」
沒有咆哮。
轟雷灌頂,烈焰爆炸,箭如雨下。
「地表的勝負可謂已成定局……爲了回報犧牲性命的冒險者們,我們一定會擊敗敵人。」
來自赫定的掩護──轟雷彈幕Caurus hildr。
不依賴自我改造魔法的赫格尼發自肺腑深處的咆哮。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邊拍着諾亞魯的腰,亞馬遜人芭菈豪邁大笑。
乘着此刻仍持續壯烈犧牲的老兵們的意志,吼出願望。
所有人都見證了他最後的「奔馳」。
「把那羣傢伙射成蜂窩~~~~!」
「「「你是傻了喔?」」」
「啥!?」
將玩弄無數性命的邪教徒的左臂,連同黃金錫杖一併砍飛。
「──所以你們所有人的命!統統給我拿來!!」
發動靠外法融合的「精靈之力」,打算將圍上來的小人族統統轟開。而且又有另一隻人類的火焰加入,引發激烈的火雷爆炸。
敵人用雙劍擋下了左右同時揮出的大劍和巨斧。
就在維娜於眼前展開令人聯想到醜陋魔眼的魔法陣時。
剛劍一揮,戰場瞬間被劇烈的猛火包圍。
蹲在瓦礫上的貓人,只能憤憤眯起眼看着怪獸接連闖入中央廣場。
「取代了最強之名!」
「屏除一切不可視!」
他注視着不亞於自己成了塊破布的身軀,滿身創傷,鮮血直流的諾亞魯等人。
老兵們將無數怪獸一併帶上路,報了一箭之仇的閃光。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席捲的烈焰與火星,黑煙的另一頭浮現一道目光。
使勁搖,也不管丟臉,一次又一次地哭喊。
他發射了。
帶着被蜜雅等人壓制的殘存「仙精兵」,打算從圓形競技場撤退。
「嘎!?」
看着下方數之不盡的怪獸,諾亞魯笑了。
剩下的選擇,除了等瓦蕾塔露出破綻後,以指揮系統瓦解爲前提,由總指揮官芬恩出擊以外,不然就是──
看着眼前醜陋的怪物,滿是裂痕的四把武器就像想完成最後任務似地作響。
「「好,要殺掉開動囉!」」
每個人都激動不已。屬於「正義」的所有眷族都起了雞皮疙瘩,體內燃起火燙焚身的高昂,並將這股亢奮不停往周遭傳播。
維娜先是發飆,又開始笑。
噴出一顆顆斗大淚珠,苦苦哀求。
「阿蒂蜜絲大人!東方市牆已鎮壓完畢!」
「不、不可能……這、這種荒唐的……!?」
準備使出自身極限的最強一擊。
這種做法不同於蒂娜和維娜之間的合作。
「好痛好高興!好痛好高興!好痛好高興!」
「啊──────」
佇立眼前的是身穿純白衣裳的女神。
只須全力燃燒。
「讓歐拉麗見識見識什麼叫絕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痛扁你們,當然不可能不用「最快的方法」吧?
瓦蕾塔同樣整個人傻住了。
「【漆黑沼澤,深紅罪孽。咬碎攪拌參雜,形同污泥的我等乃是臟器】!」
「不過,沒想到真的能抵達歐拉麗啊……連趕五天五夜的行軍,我也認爲會撐不下去呢。」
從愈發狹窄的視野中環顧戰場的芬恩,雙眼停在某一點。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哈!!」
被喊到名字的女性團長堅定點頭。
胸腔中這股劇烈波動的灼熱情緒是怎麼回事?
得知左右戰局這一役的最終結果,勝戰的吶喊聲翻山越嶺,甚至響徹雲霄。
說時遲那時快,兩人同時拔腿向前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