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失墜 十章 我獲得的教誨~Twilight Answer~
《阿斯特莉亞回憶錄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英雄譚》 · 大森藤野 · 1.5萬 字
彩繪玻璃窗在黃昏餘暉的照射下,有如混了血的淚水般,紅豔地暈了開來。
佇立於教會中的琉獨自一人沉浸在絕望當中。
『所以囉,快啊——快選出你口中的「正義」嘛。』
剛纔來自邪神的質問,至今依然在腦海中迴盪。
視野變得歪斜扭曲,彷彿被扔進了龜裂的鏡子迷宮。
呼吸不上來。
「所以,快選吧。你可千萬別讓我沒勁。不然的話——『女子』真的會死喔?」
「所以,希望你們能助她們一臂之力。」
「嗚啊……!?」
故意射偏的火球依然轟飛少女,使她有如失去翅膀的蝴蝶。
心跳加速。
相對地,奧力瓦司斷定少女胡說八道。
犀利的劍閃高速劃過。
搖晃的天秤之間響起的,並非精靈的選擇。
「……什麼?」
「喂喂,真的假的啊?你一個人來?雖然我以前就覺得你一臉乖乖牌,其實卻是匹『脫繮野馬』,但沒想到你這麼瘋狂耶?哈哈哈哈……服了我啊,正義女神。」
低頭看着手舞足蹈的黑暗眷族們的倒影,亞絲菲又一次閉上雙眼。
充滿憤怒與恥辱的嘶吼聲瞬間擴散開來,士兵們迅速展開撤退。
摸不清「正義」爲何物,無法找出答案。到現在仍尋不着星光。
「才正是想體現『正義』之人正確的風範!」
「放心吧,這是我最後一次質問你『正義』。」
人們發出的希望歡呼響徹天際,久久未消。
「亞莉榭……」
「盡力多拯救任何一人,將『正義』託付下去!」
「頑強,有夠頑強。不過,那股頑強求生的意志纔是冒險者的根源嗎。」
從側廊深處帶着靴聲,撕裂黑暗現身的,是一尊女神。
鮮血不時在紊亂的喘息途中滴落,有如初生小鹿跌了又爬,爬了又跌。
邪神的雙眼眯成新月狀。
「追擊……還是算了。」
阿爾霏亞低語道。
「要是做得到,儘管留下『正義』的火種吧。現在我就下令屠殺——」
在訝異的奧力瓦司面前。
「選朋友,還是多數陌生人?」
「————會來的。」
「所以——我要爲當下竭盡全力。」
甚至忘了冷嘲熱諷,睜大雙眼看着從教會外傳進來,由聖戰與聲援譜出的重奏。
脫力的身體受到了保護。
猶如流星雨傾瀉而下的真心話,回過神時……天藍色雙眼已止不住淚水。
「追尋我們的『正義』!」
駭人的「分岔點」。
又或者像遭受壓抑,累積已久的心念傾瀉爆發。
象徵着她們持續尋求「正道」,也持續在尋找「正義」的旅途上前行。
「再見囉,阿斯特莉亞。下次我再出現在你們面前時——會替你們帶來末日的。」
全身佈滿撕裂傷和燒燙傷,要找出沒受傷的部位反倒困難。
「亞絲菲……!?可惡!」
琉一行人則主動加入宣示正義的行列中。
從遠處獨自默默觀望的亞絲菲臉上浮現笑容。
「沒有人會知道你到底拋棄了哪一邊。」
如同奧力瓦司所言。
獨留在教會內的阿斯特莉亞,說出得不到回應的喃喃自語。
畢竟他們一度拒絕了「正義」。
「到最後,踩過你們這羣傢伙的屍體,殺光民衆的命運還是沒——」
「是爲了,保護我們……?」
「對不起!對不起……!抱歉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一口氣躍過破敗的彩繪玻璃窗,出了教會,砍倒了一名士兵。
氣志遠大崇高。
「明白此時此刻,必須由誰來登高一呼……能夠除去歐拉麗絕望的人又是誰。」
聽着民衆獻給奮鬥者的讚歌,女孩莉雅的母親獨自呆立原地。
「璃昂,你的『正義』呢?」
這首歌同時也刻進精靈心中,絕不會遺忘的靈魂深處。
就在此時。
亞絲菲在夕陽光芒照射下,又一次站了起來。
在睜大眼的厄瑞玻斯面前,淚珠滑落琉的臉頰。
「希望…………她…………會來的。」
沒有迷惘。心結已消。眼神也已重拾力量。
「關於『正義』?」
同時也難以置信,陣陣燒焦的臭味竟來自己的肌肉和皮膚。險些無法承受的亞絲菲,想起自己早已倒在地上。
反射黃昏餘暉的瓦礫海上,已拉出長長倒影。
感覺到跟自家派系的小人族相同的氣息,喊出另一位小人族的稱號的精靈王族佩服地嘆了口氣,一旁傷痕累累的艾絲也點頭附和。
不只奧力瓦司,連黑暗派系的士兵都嗤之以鼻。
「璃昂,我們來接你啦!」
黑暗派系。
「萊拉、輝夜……嗯,要我還多少人情我都願意!」
少女們展開風馳電掣的攻勢。
視野反覆黑白閃爍,忽亮忽暗。
「她會來。」
『璃昂。』
一切的聲響跟着消失。
視野反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璃昂!」
「完美、決定性地,讓人沒有任何藉口……明明那般深邃的『絕望』,竟轉變成了『希望』。只靠着區區十加一人的眷族,徹底復活過來了。」
知道【阿斯特莉亞眷族】一直守護秩序,保衛着人們臉上的笑容。
每個人都激動哭喊着。而在這之中,也有人綻放笑容。
不屈服於正道的宣誓,也未受影響,依然激動怒吼的人是奧力瓦司。
奧力瓦司流露出強烈的焦慮。
「因爲正義而受傷,捫心自問起自身的正義,並依然深陷迷惘……才正是『正義的證明』。」
如同男子所言。
卻仍然動了起來的身影。
「要是連她璃昂都不相信,我不知道還能相信什麼!」
然而,裏維莉雅她們並不允許。
「沒錯,跟我一樣呢!那麼,我們一起追尋下去吧!」
「先看清楚狀況再說大話吧!情況根本沒有好轉!」
「可是,我們……」
面對拿着武器與自己對峙的琉,奧力瓦司打算回以最侮蔑的嘲笑。
奧力瓦司大手一揮,佇立周遭的民衆簡直就像被說中核心,每個人都五味雜陳地皺起臉孔。
「對現實失望,陷入絕望……儘管如此,最後她們肯定仍會原諒的。」
相對地,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注視下,開口說道。
「被拒絕的『正義』會來救這種愚民嗎?哈哈哈哈!哪有可能!現在肯定被失望和絕望打倒在地了吧!」
「同志們!殺了這個女的!!」
「……什麼?」
爲了理解「正義」的,一段遙遠又漫長的旅途。
享受着野蠻卻崇高的演奏,厄瑞玻斯率先發問。
眼看琉跟自己得出相同見解,亞莉榭開懷燦笑。
這一瞬間,她確實露出了微笑。
留下這句話後,邪神與其眷族才總算離去。
——璃昂,寬恕不也是一種「正義」嗎?
「啊……啊啊……!」
回想起過往的情境,轉換成話語。
喃喃自語的青年腦海中,再度浮現淡灰色頭髮的女孩所說的話。
曾有人嘲笑。
「……!璃昂!」
「住、住手……住手!」
砍進密密麻麻的黑暗爪牙當中,化身疾風高速奔馳。
「……!?」
「背對我們沒關係嗎?我可不曉得會做出什麼喔?」
曾有人感嘆。
這種行動就只是任憑衝動宣泄。
沿着巨大市牆牆面直衝,或者一躍而下着地的【阿斯特莉亞眷族】直接朝璃昂跑去。
聽了來自Lv.7的真誠評價,肩膀起伏喘氣的夏克蒂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阿斯特莉亞眷族】……!不!還沒完!不過就是來了一個派系!」
「咕嗚……!」
「璃昂……阿荻……」
見到即將發展成慘劇的景象——回過神時,精靈的身體已經跑了起來。
一旁回想起當時的暴徒男子肩頭一顫,緊握拳頭。
「聽你胡說八道……!夠了!浪費我時間!」
驚呼脫口而出。
我琉衝出了「分岔點」。
「以女神之名,猶如劃破天際,於大地點綴燦星的足跡!」
「所以,會來的。」
在化爲黃昏戰場的西大街上,身上沒受一點傷的壓倒性強者竟皺起了眉頭。
「…………加油!」
長嘆一口氣後,阿爾霏亞便想朝厄瑞玻斯等人待着的「第七區」移動。
朝【阿斯特莉亞眷族】扔石塊的青年、激動責備的女子、女孩莉雅的雙親、這些人受到自己做出的犯行裁決,不免垂頭喪氣。
「我們沒有保護好那孩子的責任,由我們自己承受吧。所以……來向女兒和她們贖罪吧。」
好友的慘叫。
收劍入鞘的亞莉榭展露太陽般的燦笑。
遠超成年人類高度的黑塊大劍再次對準冒險者們。
「魔劍」舉起的聲響。
拖着依然抱持迷惘的身體又能做什麼?
碰上用假名耶倫自稱的神那時,少女確實想放過一名犯下過錯的男子。
「你之前問,我們追尋的『正義』是什麼對吧?自從那之後,我一直在思考喔。」
聽了這個琉與輝夜等人答不上來,飽受折磨的問題,阿斯特莉亞只回了短短一個詞。
「『正義』流轉不息!會化爲無數星辰的光輝,持續循環到不同人心中。」
「……阿斯特莉亞?」
這是正義女神首次向邪神詢問「理由」。
「連第一級冒險者都不是的丫頭們不足爲懼!看我靠這支大軍壓垮你們!」
厄瑞玻斯興致勃勃地挑起單邊眉梢。
『像極了被邪惡吞噬的正義。』
只是曾經當着我們的面從神手中偷走財物的匪徒,之後被摯友阿荻原諒的人類。
邪神笑得更燦爛了。
輝夜閉起雙眼,露出笑容。
「快,下決定。這裏就是分岔點。別擔心,現在沒人在看你。」
「那一晚之所以沒有選你當『祭品』,只是我一時興起喔?」
就算是自己搞錯了。
「怎、怎麼可能……!你們該不會是!?」
西大街上仰望天空的艾絲豎耳聆聽,裏維莉雅欣慰微笑。
就跟失去摯友阿荻那時一樣——
「若單一的『正義』確立,將在下界引起破綻,孩子們也將枯萎凋零。統治、暴政、隸屬……自由將會消失。」
「也罷,阿斯特莉亞,我就上你的當吧。再說,我也有事想問你。」
「因爲……如果不相信她……」
亞莉榭第一個跑到後,跟在身後的少女們紛紛開始調侃起琉。
萊拉驚訝地瞠目。
少女們交疊的聲音撼動全都市。
因此亞絲菲硬是維繫住即將斷線的意識,鞭策顫抖的四肢撐下去。
重傷的亞絲菲已無法正常戰鬥,奮戰中的法爾加等【荷米斯眷族】也消耗劇烈。要說是四面楚歌都不爲過的這處「第七區」的戰況,憑琉一人幾乎無力迴天。
「即使我們耗盡力量倒下!『正義』也絕不會終結!」
「狀況?已經變了喔。」
「無論你拋給我多麼不講理的難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正義」一同前進。
晃動紅髮,高舉真紅秩序之劍,少女引吭高歌。
一切的時間同時靜止。
「我直接說吧,『絕對的正義』並不存在。」
等到回過神時,我站着看到了幻覺白日夢。
聽了少女乘風傳來的這句話,琉一時語塞。
亞絲菲爲了終於等到的「時機」握緊拳頭。
這個事實將是顛覆「邪惡」哲理的火焰。
琉知道自己眼神動搖。
「不讓『正義』斷絕!這就是我的『答案』!」
「憑我的廣域魔法,從這裏也能將襲擊地點納入射程範圍內。雖然會燒燬街道,但反正都已經燒過一遍了,無所謂。」
唔喔喔喔喔喔喔!士兵們吼聲震天。視【阿斯特莉亞眷族】爲威脅的他們化身爲兇猛野獸,從四面八方一擁而上。
「一眨眼乾掉你們也是可以……但還是趕不上那邊啊。」
「嗯……突圍的速度,超級快……」
「『正義』並沒有答案。不,甚至可說越往前進越複雜。民衆、時代、世界均不容許單一的『正義』——即使如此!」
整個人早已遍體鱗傷。
「有夠詩情畫意呢。可是,我想聽的不是那些。真相,或者說『絕對的正義』究竟爲何?」
兩人的視線看向的是彩繪玻璃窗的另一側,聲音消失的黃昏戰場。
「大抗爭」當天施行的「衆神同時遣返」。
甚至連已經喪失的星辰碎片都吸收進來,打造出「繼承」的光之軌跡。
從絕望反轉爲希望的徵兆,確實令奧力瓦司動搖了。
琉驚訝地睜大眼。
萬物在我琉之中交雜,融合,染成一片純白。
微弱的嘀咕聲。
「因爲——我們已經全員到齊啦!」
「……我也是。雖然察覺到『正義』的現狀,卻不明白我們所謂的『正義』究竟是什麼。」
「奧力瓦司大人,請您下令撤退!再這樣下去……!」
「邪惡」不屑嘲笑。
「因爲無可取代的摯友教會了她,寬恕也是一種『正義』。」
看着與邪神一點都不匹配的反應,阿斯特莉亞卻一語不發。
不知在向誰問道。
男子並非冒險者。
「秩序的堡壘,清廉的王冠,破邪的燈火!保護朋友,連繫希望,寄託心願吧!正義流轉不息!」
「你獨自來到這裏,就是爲了問我這個問題?」
亞絲菲一路以來看在眼裏。
「我想!想再好好道歉!……所以!不要輸啊!」
「……加油!加油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只會空口說白話……!豈會讓你的白日夢成真!」
「看看四周吧!沒有民衆贊同你的言論!看錶情就知道了!而且明明他們就是讓你們不再相信『正義』的罪魁禍首!」
見主神輕易選擇撤退,潛伏於暗處的眷屬走了出來。
只見輝夜露出大和撫子般婉約的微笑,下一秒馬上像只貓細眯起眼,不懷好意地勾起嘴角。
下定神意握住被放置不管的控制器,更在礦車內裝載大量炸彈,打算讓無法控制的毀滅高速前進。
他們是無力的,只能乖乖受她們保護。
「嘎啊!?」
「民衆幫忙擋下了……!?只能被人保護的傢伙竟然挺身而出!?」
就像在呼應厄瑞玻斯的笑容和琉的動搖,碎裂的彩繪玻璃窗外又炸出了一朵燦爛焰花。
「那麼地快……那麼地強大……」
搖曳的金黃色稻穗。
從摯友的遺志循環下去的「正義」軌跡,令亞絲菲不知不覺間流下淚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肉燒焦的臭味飄來之時,黑煙淡去,受了重傷的身影雙膝跪地。
最後,男子抬頭望天。
厄瑞玻斯透露出發自內心的驚愕。
「…………我一直、想着這件事……身體就自己……動起來…………」
奧力瓦司的容貌扭曲得猶如厲鬼。
握劍,揮劍。
「……厄瑞玻斯神,我就讓你聽聽我的『答案』吧。」
看着少女的掙扎,佇立於橘紅色戰場的奧力瓦司不耐煩地勾起嘴角。
「可是,想不出所以然。憑現在的我思考不出答案。」
就說了吧。
每個人都像被電到似地,轉頭看來。
「原來如此……『繁星』,然後『希望』嗎?意思就是一種適合不完美的下界居民的『羣衆正義』嗎。」
頭盔的眼罩底下浮現出明確的笑容。
奧力瓦司似乎陶醉在近似法喜的情緒中,渾身顫抖。
「不,不同的正義能夠『共存』。就算彼此牴觸的『正義』佔絕對多數,依然能夠攜手合作。」
(我們往後肯定也會迷惘下去。)
「……厄瑞玻斯。爲何你要質問『正義』?明明高舉『絕對邪惡』的大旗,爲何會想知道下界的『結局』呢?」
「『正義』登場啦!!」
不一會兒。
「法爾加,我的確……明白了『自己現在該做什麼纔行』……」
「嗯,大致上。畢竟也碰上出乎意料的重逢了。叫阿爾霏亞他們和士兵統統撤退。」
此時,彷彿要回應她的心願般,亞莉榭高聲疾呼。
「呵……」
「比誰都奉行正義,比誰都奉獻自己,也比誰都受了更多傷害!更比誰都期盼和平!」
沒有戰鬥能力,本該不出小混混之流的男子做出的舉動,讓在場的時間靜止。
走過來的人類丈夫忍着淚水,語帶顫抖。
奧力瓦司和璃昂同時驚呼。
「——逆轉了。」
看着比任何人都迅速的精靈強而有勁地飛翔的模樣,厄瑞玻斯面露笑容。
「我們可擔心了!」「表情變得挺不錯嘛。」包含諾茵等人的這些聲音在內,頓時讓熱血傳輸進原本冰冷無比的四肢。
「就在此地!讓都市裏的大家都能聽到!」
猛烈踏地的粗壯雙腿。
闡述正道的她這股聲音,撼動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本該是受虐者的區區一位民衆,竟下定決心救了挺身戰鬥之人。
甚至連標榜「絕對邪惡」的邪神也是。
阿斯特莉亞正面否定了露出冷笑的厄瑞玻斯提出的反論。
被悲傷和喪失感衝昏頭,向那羣少女扔了石塊。
「所以,前進吧!不畏艱難,勇敢前進!」
身體冒出了超乎想像的大量白煙。
一觸即發。
內心也在吶喊。
他所露出的笑容,令青年眼角泛淚。
他朝向奄奄一息的亞絲菲,毫不留情揮下「魔劍」。
「無論你拋給我多麼不講理的難題,我都會抵抗絕望,不惜耗盡這副身體跟你戰到最後一刻!」
「……好吧。那個臭老頭宙斯也對你表達過敬意。你去吧。」
就像要宣示餘興結束,舉起手,一聲令下。
眷族的精靈施展的星辰魔法隔着龜裂的彩繪玻璃窗,在女神和男神側臉上照出幾道亮光。
壓低重心,舉起兇刃的黑暗派系士兵從四面八方湧上,打算將亞絲菲捅成馬蜂窩。
「即使暗雲遮蔽天空,也千萬別忘了!星光永遠高掛天際!」
精靈的決心響徹戰場。琉用她那對天藍色雙眼筆直盯向仍處於動搖當中的「邪惡」之徒。
沒多久,教會外的戰場傳來的歌聲開始有了變化。
「嗚……!?」
「那些孩子算是最特別的一羣就是了……!」
嘴脣彎成新月狀,強迫塞來毀滅的花束。
厄瑞玻斯並沒有問她爲何出現在此。
我們的「正義」將會循環到下一個人身上。
好友的聲音聽得亞絲菲默默哽咽,露出帶淚的微笑。
「……我說,老婆,已經可以了吧?」
瞥了龜裂的彩繪玻璃窗另一側的景象一眼,厄瑞玻斯轉過身去。
看着呈現在眼前的勇敢景象,一位民衆忍不住開口。
「滿意了嗎?」
恐怕邪神也會秉持着「絕對邪惡」之名,召喚出新的敵人吧。
長嘆一口氣後,阿爾霏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懼的嘶吼。
凝視僵住不動的「邪惡」眷族們,以及滿臉錯愕的奧力瓦司,亞絲菲高聲吶喊:
聽了阿斯特莉亞的質疑,厄瑞玻斯聳了聳肩。
有如一支支從拉到極限的弓弦上發射出的利箭。
也是明確的事實。
不論男女老幼,都扯開了嗓門。
「瞧你活該的!血流不止,肌膚焦黑,一聲都吭不出來。我甚至想把你的慘狀收錄進畫中呢,羔羊的聖女安朵美達!」
在琉的注視之下。
琉抬起頭來。
「別撇開視線啊,愚民們!好好看着我準備的祭品最後的下場,盡情哭喊吧!由你們讓都市內響徹絕望!」
少女堅毅不饒的意志,令奧力瓦司咬牙切齒。
亞絲菲笑了。
西北大街上。
將對方連同急忙舉起抵禦的「魔劍」一併擊碎,木刀重重敲打胸膛。
「自家派系宙斯消失後八年……我們不認識的小丫頭們也成長了嗎。」
「——璃昂!」
摒除了一切煎熬與痛苦的雙眸充滿了意志與信任的光輝。
握着刀的手無力垂下的輝夜身旁,咬牙硬撐的萊拉嬌小的膝蓋也顫抖不止。
說出了沉浸在悲傷中,而一直沒能說出口的那句話。
就算不是真正的解答。
果不其然,厄瑞玻斯再度露出嘲笑。
「你是……」
響起的是對「正義」的讚歌。
「等到我們化爲灰燼,迴歸天界時,直接讓神好好見識見識吧!說這就是我們的『正義』!要用一生去證明,我們不惜煩惱、誤會、弄得遍體鱗傷之後,得出的『答案』就是這些!」
遵照厄瑞玻斯神意行動的阿爾霏亞,無法於此時扔下里維莉雅她們不顧。
那是一段遙遠的旅途。
豔紅的舌頭輕輕舔上勾勒出兇惡微笑的脣角。
謝謝你——
傷痕累累的拳頭在胸口前緊緊握起。
『被昏暗厚重的烏雲覆蓋,根本看不見星星。』
「難道他們相信了『正義』……!?」
號令一下,琉、輝夜、萊拉、妮茲等人紛紛舉起武器,疾速衝了出去。
這時,阿斯特莉亞露出了現身在厄瑞玻斯面前後的首次微笑。
這一天,「正義」再度復甦——
「璃昂……那就是你的『答案』嗎?」
她就像當時一樣,微笑着。
甚至不是神的眷族。
「啊啊!誰、誰快來!」
「——那麼,冒險者以外就願意放行嗎?」
從動搖中重新振作的他馬上一改憤怒的表情,露出醜惡的奸笑。
「她璃昂會……來到這裏。」
大概是查爾多的主意吧。在命令保護「第七區」的「霸者」中,先不論有點歇斯底里的阿爾霏亞,那個武人確實會做這種貼心的事。
面對眼前依然擋路的高牆,損耗不輕的格瑞斯等人不禁眯起眼。
這是一種驚歎。即使看在高舉「絕對邪惡」大旗的邪神眼中,也得承認被顛覆的盤面成了「未知」的景象。
至今依然虛弱顫抖的雙腿,隨着嚴重失血沒了力氣,彷彿一戳就會不支倒地。
也正代表了一顆即使處在足以吞噬黑暗的「強大邪惡」中,亦能大放光彩的「正義」明星。
「各位,可以幫她們加油嗎?」
既非【勇者】,也非【猛者】。
奧力瓦司也屏住呼吸。
此時,一名虎人走了過來。
「既然敵方自稱『邪惡』——能吶喊出『希望』的,除了心懷『正義』的她們以外沒有別人。」
「莉雅雖然死了……但我們別再把責任轉嫁到她們身上吧。」
「也罷。尊敬你隻身來到此處的勇氣,這次我就放棄屠殺吧。——走囉,維託。」
琉一行人的進攻堪稱怒濤之勢。
現在依然束手無策,問題絲毫沒有解決。
「——戰場的旋律變了。被突破了嗎。」
澄澈純淨,凜然堅定的一呼。
儘管曾一度敗北,失墜於「邪惡」帶來的黑暗,依然再度振作的「正義」之光化爲星光,照亮「英雄之都」。
「不會有希望的!玩完了啦,冒險者!還有歐拉麗!!」
厄瑞玻斯催促她講重點,而阿斯特莉亞只閉起雙眼,輕輕搖頭。
細細品味似地點了點頭,獨自喃喃自語的模樣,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愛。
彷彿在說沒有臉見自己似地,受了重傷的背影只繼續說下去。
「抑或者與之比肩的東西。如同天上那一顆顆閃耀的光芒,地表也存在着各式各樣的『正義』。」
「愚蠢的心願!如今還死巴着『正義』這種鬼扯的幻想不放!」
眼看厄瑞玻斯面露冷笑,一副厭煩不悅的反應,阿斯特莉亞也閉口不語。
而他彷彿在變魔術般,手中不知何時握着遣返了多尊天神的黑銀小刀。
一道道劍光交錯,魔力狂轟濫炸的巨響此起彼落。
「…………」
先是揚起無所畏懼的笑容,接着說出明確的真理。
多虧亞莉榭等人蔘戰,終於突破敵兵包圍網的法爾加不管自己也遍體鱗傷,試圖以一名冒險者的身份如此傾訴。
眼前的慘狀令民衆放棄了逃跑。
從彩繪玻璃窗另一側所見的,是精靈化身疾風奔馳的身影。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轉身一看,是民衆在興奮歡呼。
將不復存在的摯友的意志刻進靈魂的琉揮除了一切的迷惘。
跟她對峙的裏維莉雅則恰恰相反,儘管身體已經疲憊不堪,依然露出了笑容。
「亞莉榭!大家!」
亞莉榭在輝夜等人的注視下,開口說道。
因爲兩人可說是改頭換面。
最後是留在沒有其他人的教會內的邪神,不知不覺揚起嘴角。
「哈啊、呼……哈啊……!」
「可是——成功保護了大家喔。」
繼承琉意志的人們,就在這座都市內。
「該死的!可惡……!!可惡啊啊啊!!」
提起之前虎人青年向自己說過的話,少女講述出自己心中最真誠的感想。
嘹亮的歌聲竄上黃昏的天空,響遍歐拉麗每一個角落。
對他而言,無知且愚昧的民衆不過是用來創造悲劇,帶來慘況的道具。
那是亞絲菲聽少女阿荻親口說的來龍去脈。
精靈發出了扣人心絃的激昂咆哮。
「希望璃昂會趕來的!」
自從她離去後,自己所遺忘的一種「答案」。
冒險者高亢宣泄出滿腔的激昂。
將正道銘記於心,宣誓將持續追尋下去的歌謠。
沒能拯救回來的犧牲不會消失,悲傷也不會馬上淡去。但看着即便如此,依然堅強跨越,努力走在「正道」上的【阿斯特莉亞眷族】,青年只能垂頭盯着腳邊,宣泄自己的羞愧。
「你……爲什麼……」
「放心吧!假如到時我先死了,一定會從天界回來狠拍變得磨磨蹭蹭的你們的背!」
「嗯,有點吵呢!我們得跟璃昂好好聊聊,也得救周圍的人——」
「如果要救很多人……只要砍倒很多人就好嗎?那樣的話,我做得到喔。」
——所以要我快選?
停下腳步的阿爾霏亞不悅地嘀咕,回頭面對舉起長杖和銀劍的冒險者。
「這樣嗎,真開心,是我的榮幸呢。不過,你沒考慮過會被我推倒,用黑銀小刀插進那對豐滿的胸部嗎?」
「……咦!?」
在手持絕不會折斷的武器,帶着堅定意志與他對峙的【阿斯特莉亞眷族】陣容中,琉開口宣示:
搖晃的「天秤」最終何去何從?
「就算成爲那樣,確立的『正義』當中也會誕生出地位高低。這種地位高低將化爲殘酷的『絕對』,強迫地位低的人順從。」
「奧力瓦司大人!」
此時,聲音傳來。
「亞莉榭——」
然而,唯有那雙眼依然閃閃發光。
黃昏的景色逐漸遠離。
「咦……!?」
不過,厄瑞玻斯一反眼神中的訝異,嘴角倒是上揚的。
「這樣嗎。不過很可惜,我已經向你的眷屬回答了一大堆,想知道就去問那些丫頭吧。雖然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啦。」
無可抗拒的絕望逐漸侵蝕整顆心。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戰力那麼懸殊,爲什麼……!」
「在下令前,先跟我聊一會吧。」
「嘿,離家出走精靈妹!給我們惹了這麼大的麻煩,有沒有話要說啊?」
多次護着主人的強化布料燒到碳化,整張幾乎已經灰飛煙滅。沒有下一次的後路了。
在【阿斯特莉亞眷族】的成員聽着亞莉榭高聲疾呼的這一瞬間,琉感受到內心的沉澱完全消逝。
「…………會來。」
即使被他以愉悅的眼神直盯着,阿斯特莉亞依然毅然決然地回答。
「她們在戰鬥……」
儘管如此,依然會繼續踏上旅途。
「蠢貨!就憑你一人?來送死嗎!」
「交戰聲減弱了……『正義』即將歡呼勝利。看來我們聊太久了。」
經過幾秒鐘的沉默,如此回答「她」。
「就像當前的歐拉麗……像那羣孩子那樣。我們稱之爲『光芒』,或『希望』。」
「不會再讓任何人受到傷害了!看我在此擊倒害他人哭泣的你們!」
『我等願撕裂黑暗,化身連接天與地的繁星拱橋。』
從碎裂的玻璃窗外所見的,是好友命在旦夕的慘狀。
精靈王族以商人提出交易的口吻留人,金髮金眼的少女則顯現出赤裸裸的劍士本性。
「對,是我,厄瑞玻斯。雖然前幾天才見過,我還是要說……好久不見呢。」
「完成使命!導正天秤!直到化爲星辰的那一日!」
看到兩人的笑容,琉深深反省的同時,帶着更強烈的歡喜接受了要求。
充滿恐懼的嘶吼。
「【阿斯特莉亞眷族】……!雖說敵方分派戰力到都市內,但竟然想到從疏於防備的市牆強行突圍嗎!」
而是一名少女的聲音。
默默替創造突破口的【阿斯特莉亞眷族】送上喝采的她身旁,格瑞斯也吊起嘴角。
「……厄瑞玻斯,你究竟期望着什麼?」
「面對以口舌前來挑戰之人,用兇刃回應就是你的『邪惡』?」
高大身軀往橫一歪,應聲倒地。
「也罷。尊敬你隻身來到此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問題絲毫沒有解決。
四肢冒煙的男子沒有回頭。
公會總部的頂樓,在驚訝得啞口無言的勞爾身旁,芬恩帶着敬佩的眼神讚揚。
真如奧力瓦司的話,每個人都被絕望附體,再被自責的念頭壓垮,淪爲毫無生氣的木偶。
「亞絲菲,不要緊吧!……亞絲菲?」
「正義」與「邪惡」相視了好一會。
當民衆回過神時,已經默默流下淚水。
肯定會受傷、會絕望、會多次停下步伐。
訂正誤解吧。
「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畢竟我的女兒們受你關照了,我纔來見你。」
黑暗派系的高階士兵跑向被狠狠擊飛,倒在瓦礫堆上的他身邊。
聽着少女的聲音傳進教會內,一尊女神展露微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一次質問你『正義』。」
也不是其他的第一級冒險者。
下一秒,青年使盡喫奶的力氣扯開哽咽的喉頭,吼出一直以來沒能說出口的話。
我們琉她們該選擇的並不是「正確解答」。
「老公……」
「不過,聽你還在談論『羣衆正義』,果然我還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呢。我很失望啊,阿斯特莉亞。」
「讓我們齊聲高呼!」
目光炯炯不衰。
方纔阿爾霏亞在的時候,也一直作爲護衛在教會內待命的維託,向反覆無常的主神扔出無奈的笑容。
她曾經告訴自己的一句話。
——阿荻。
女神彎下柳眉,拋出了疑問。
「我不想聽道歉,想要更有誠意的應對呢……你接下來乖乖當我們的僕人一陣子吧,蠢~貨。」
張開顫動的雙脣,朝着不過是幻覺的她。
無論邪惡的嘲諷再怎麼劇烈,正義的軌跡也絕不會消失。
相信邪神馬上會下令,將有許多人遭受攻擊。
活像小丑般戲謔地眯起眼,回望阿斯特莉亞。
明明離分開只過了五天,卻感覺已多年不見。
左手掌託着右手肘,右手撫着下巴,簡直成了孩子般開始思考。
少女們不再意得志滿。她們成功發現了一個道理。
就像阿荻所寬恕的他拯救了我這樣。
西北大街上的格瑞斯冉起長鬚,夏克蒂也眯起眼。
萊拉雙手枕到後腦勺,半開玩笑地笑道。
聽了少女直竄天際的呼聲。
當時也在現場的女孩莉雅的母親流下淚來。
「璃昂。」
接着,揮舞右手的單手劍〖真紅秩序〗。
她們要跟着流轉的「正義」一同前進。
「……嗯,不是呢。撇開算不算『邪惡』,至少有揹我的『美學』。」
「即使如此,讓我們持續追尋吧!就算受到多少嘲笑,甚至被神看不起也一樣!」
精靈凜然且嘹亮的聲調,聽得在場冒險者們如癡如醉,憑着一股衝動緊握武器。
憤憤咬牙到幾乎快把牙齒咬斷的黑暗派系幹部——大吼一聲「撤退!」。
「『繁星』。」
琉這一記隨着高亢咆哮一同施展出的斬擊,命中了畏怯的奧力瓦司。
「不久後,順從將化爲停滯,停滯則帶來衰退,使世界徹底腐朽。」
「咦!?」
琉以明亮透澈的眼神開口:
我們的「正義」依然會改變形態,不停循環。
連刺進眼簾的黃昏代表什麼意思都忘了。
「什麼!?」
「……耍小聰明。」
亞絲菲宛如夢囈般對蹙眉的奧力瓦司說。
靜靜擦拭淚水,擋在倒地的男子面前,往前邁出一步。
存活下來的冒險者們高舉手臂,彷彿表示「幹得漂亮!」,跟辛苦奮鬥的少女們分享勝利的餘韻。
只見他一抬起頭,便向周遭放聲大吼。
「亞莉榭……」
從窺探不見的頭盔底下,漏出一絲驚訝。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彷彿過去男神假扮的那名輕浮男子耶倫。
眯起眼聆聽籠罩自己一行人的歡呼一會後,亞莉榭走近琉身旁。
「一旦沒有我們在,竟然連冒險者的進攻都擋不下來嗎……懶得說什麼了,可嘆。」
本該燒盡我琉的烈焰在眼前被擋下了。
聳立於都市西北的巨大市牆。
「沒錯。雖然跟我追求的『主旨』不同,還是希望你這個掌管正義的女神教教我。」
染成橘紅色的傍晚。
厄瑞玻斯的雙眼也被吸引過去。
「既然都放棄了,不如讓路給老子們如何?到了這一步,多放一兩個人過去也沒差啦!」
「哼哈哈哈哈!咿嘻嘻嘻嘻……!蠢貨!難道沒聽見被同志攔下的冒險者正哀號四起嗎!」
包覆對峙的正邪雙神的,是激烈的刀槍撞擊聲。
然後,她拉高嗓門,激動喊道:
如今依然沒能找出「正義」真正答案的自己這羣人,不過是受星光引導,持續行走下去的旅人。
「那不就等同下界統一?不是很好嗎,至少不再會有鬥爭呢。」
瀕臨死亡的男子用僅存的力量開口:
大聲咆哮的法爾加再怎麼奮戰也無濟於事,【荷米斯眷族】也被迫應付源源不絕的黑暗派系嘍囉,實在抽不開身。沒人有餘力向重重摔在瓦礫堆上的亞絲菲伸出援手。
其中包含失去女兒莉雅的那對父母。
見紅髮少女嘴上這麼說,同時依然揚起嘴角,琉也回以微笑。
「就讓我們在孩子們爭鬥的歌聲圍繞下,來一場神與神的對談吧。」
「亞莉榭•羅斐爾,不對,是【狡鼠】的計策嗎!當機立斷和偏強硬的作風,果然跟芬恩很像啊……!」
此時琉甚至沒什麼真實感,放任身體自己行動。
法爾加聽了大喫一驚,亞絲菲則將這股心願溶進眼前的夕陽景色。
「嗯,我們也傷痕累累……尤其是連番激戰的我和你。」
溶進黃昏餘暉中的景象,奪去了僅存的一絲意志。
擔心她的傷勢而跑來的法爾加看到她的微笑,這才停下腳步。
這首歌深深烙在民衆心中,甚至整座都市。
哀働痛哭的同時,帶着髒兮兮的雙腿和膝蓋,放聲嘶吼。
「是啊。我想知道你的神意。」
一頭如銀河般柔順的核桃色長髮,與美如繁星的藍色雙眸。
精靈的呼聲飛過橘紅色的天空。
勢如破竹地衝散黑暗派系的強攻,甚至將陷入錯愕的敵軍逼退。
在遠處的柔光內佇立的,她的身影。
聽到從教會深處傳出的聲音,厄瑞玻斯再度染上驚訝神色。
重新熊熊燃起的復活意志,同樣吸引了民衆的目光。
戰場的喧囂有如遠方的雷鳴撼動着教會。
精靈的木刀掃開一大羣敵兵,極東的快刀無聲切倒了一把把襲來的兇刃。扔出的飛去來刃阻止敵人自爆,毫不留情的「魔法」炮擊直接炸飛了周遭一帶。
「…………怎麼樣、才能報答……那個死掉的、丫頭…………」
位置在頭頂上。
「是擇一,還是取百?」
聽完矮人的提議,查爾多的回答很簡潔。
「————」
忘了呼吸的方法。
「那樣的她們不值得相信?不可能!要是接受了這個謊言,我就再也無法相信任何東西了!」
然後,少女們笑着回應了。
甚至連自己身處何方都不確定,不間斷地躍動的心臟隨時可能破胸而出——
充其量是滿足他虐待癖好的柔嫩果實。
死亡即將降臨。
儘管受少女們崇高的背影撼動,依然只能強忍湧上喉頭的衝動。
聽了這些民衆只能求助的悲傷喊叫,奧力瓦司不得不努力忍住想馬上捧腹大笑的衝動。各種民衆愚蠢的聲音都在刺激他的「邪惡」。
好不容易纔顫抖擠出這些話。
面對裝備毀損一半的格瑞斯他們,查爾多瞥了一眼西北方,扔出這句話。
「因爲,要追尋不停變化的『正義』,是隻有同樣持續改變的我們才辦得到的事喔!」
即使面對相同於當時的濃烈殺氣,「正義」的女神表情仍毫不動搖。
而是不畏懼,不挫折——「持續前行」。
女孩莉雅的母親跪地痛哭。
看着整張臉蒼白得透徹,死命捂着胸口,幾乎陷入過度呼吸狀態的琉,對峙的邪神眯起眼皮。
因爲她已明白那對嘴脣接下來會浮現的反應。
「向正義之劍與羽翼發誓!!」
青年一起了頭,周遭開始傳出巨大的加油聲。
就在邪神打算讓精靈對選擇答案付出「代價」的那一瞬間。
抬起頭,她朝遙遠後方的教會吐露內心想法。
「——看招,去死!」
『正義是流轉不息的喔——』
厄瑞玻斯也於此時首次陷入沉默。
在士兵攙扶下粗暴抹除嘴角鮮血的奧力瓦司,以激動充血的雙眼瞪向前方。
呼吸變得急促,一股莫名的情緒洪水竄遍全身。
再遠處則能看到曾被少女阿荻放過的那名暴徒驚恐地佇立原地。
即使敗給「邪惡」後,無論受了再嚴重的傷仍挺身奮戰的某位精靈,她一直都看在眼裏。
這番話聽得琉雙手顫抖。
神對着這樣的我琉甜言蜜語。
「——大家!動手吧!」
看着整張臉蒼白得透徹,死命捂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並依然深陷迷惘……才正是『正義的證明』。」
一頭紅髮迎風飄逸的少女朝着慌張失措的奧力瓦司宣言:
然後,還有一人。
琉此刻正滯留於懊悔與絕望的狹縫間。
絕望得以抹除,混沌痛苦哀號,光明重拾光輝。
接着,她出掌緊緊揪住自己的胸口。
無情的烈焰會把我琉焚燒殆盡——
染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會來的。」
眼看亞莉榭等人聚集起來,奧力瓦司一瞬間慌了手腳,但很快便恢復鎮靜,重新虛張聲勢。
「不行。其他人的責任我不管,但厄瑞玻斯要我『別讓冒險者過去』。那傢伙的神意還是得遵守,畢竟訂下了『契約』。」
「帶來希望的『正義』吶喊!」
「那麼,我也履行『契約』吧。動用一切手段、軍隊和殺意來屠殺民衆。」
被他——張開雙臂擋下烈焰的,那位暴徒男子。
那絕無僅有的「正義」曾經遠離,但仍承繼下去。
「嗚嗚……啊啊啊啊啊!」
主動撕毀跟琉訂下的契約,厄瑞玻斯甚至卻顯得愉悅,最後只轉過頭說:
看着即將壓垮自己一行人的駭人景象逼近,亞莉榭毫不畏懼,左手撐腰,挺起穿戴防具的胸膛。
「唉……?我有……把『正義』、還給你了嗎?」
「璃昂……?你是說【阿斯特莉亞眷族】?哈!蠢貨!以爲正義使者會那麼剛好現身!?憑什麼依據!?根本癡人說夢!!」
「即使不是單一的『正義』,結果也是一樣吧?如今下界的狀況正解釋了一切啊。」
「咕啊!?」
「——————」
我————!!
「撕裂絕望的光明旋律!」
查爾多也不例外。
終於能爲「正義」加油打氣。
被逼迫做出二選一。
「不出我所料的話——『邪惡』也會對這場邂逅感到慶幸吧。」
「我們相信『正義』的意志勝過了你們。如此而已。」
「加油啊啊啊啊啊啊!!」
算上【精神裝填】的技能施展的疾風迅擊威力足以斷骨,逼得奧力瓦司吐出鮮血。
這是一種挑釁。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並不知道你們曾做了什麼。可是,【阿斯特莉亞眷族】正在爲你們奮鬥。」
誓言堅強有勁。
「加油!加油啊!」
然而,只維持短短一瞬間。
發現到側臉受夕陽照射的少女們,黑暗派系和冒險者雙方無不驚訝。
「我問你,阿斯特莉亞。拜託告訴我吧,女神呀。何謂下界的『正義』?」
擁有「森林射手」美名的她靠着精靈的雙眸,清楚捕捉到從包圍着都市的巨大市牆的一角發動奇襲,一路驅逐黑暗派系士兵朝西北移動的【阿斯特莉亞眷族】。
如同「惡徒」所言。
格瑞斯和夏克蒂轉頭看到站在後方的來者,均驚訝地睜大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