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胎動 七章 她教會我的事～Twilight Word～

赤紅的夕陽渲染西方的天空。

歐拉麗的傍晚來得早。這都得怪包圍都市的那道巨大市牆。同時，迷宮都市的居民也清楚，從這時起到夜晚降臨仍有一段時間。而要不是目前身處這種時代，大人們會去小酌一杯殺時間，孩子們也會在街角到處玩耍吧。然而如今，每個人都害怕黑暗派系的陰影，快步採買完便趕緊回家。

琉一聲不吭，走在如此寂寥的傍晚商店街。

「…………」

即使蒙面，只有十四歲的年輕精靈的長相依舊十分美。

然而，在西邊夕陽照射下的側臉卻籠罩着一股陰暗的憂愁。

舞蹈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0;你們1;的故事。

「兩個怪人……原本這麼覺得啦……」

形同跑錯場合的開朗聲音響起，柔軟的衝擊包覆住琉的背部。

阿荻同樣浮現燦爛微笑。

阿荻興奮地想分享喜悅，結果注意到琉的臉色。

「是啊……『正義』很難喔，璃昂。」

怒火與羞恥交織的琉很快用沮喪的語氣接着說︰

琉緩緩搖了頭，阿荻則「嗯～」若有所思地仰望起頭頂的暮色。

「啥、啥！？」

就在此時。

正當她被迫踩着笨拙的舞步時，經過附近的一名冒險者從人羣中探頭。

她跟阿荻並排繼續前進。

「啊，亞絲菲！我在跟璃昂一起跳舞，你要不要也來！」

距離「大抗爭」，還有一日──

愚蠢的自己竟認同了那尊神的詭辯。

「我想如此相信！」

距離「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句話，天藍色眼眸驚訝瞪大。

然而，絕不會直接說出「答案」。

「阿荻……」

關注着精靈們的亞絲菲不禁也笑了。

「不行～！我一定要跳到璃昂你笑～！」

「……發生什麼事了嗎？」

接着向注視自己的少女，展現出她希望看到的笑容。

「原來如此。我也工作到剛纔喔！整理之前鎮壓的惡人非法市集的調查書！終於結束了喔！」

那是在七天前，惡徒搶奪男神錢包時的事。

琉停了一拍後，否定了少女的話。

「他絕不是你說的那樣……絕不是……」

琉發出形同哀號的驚呼，得到的卻是阿荻童心未泯的純真笑容。

「還想說聽到熱鬧的聲音……你們在做什麼啊？」

人類的少女展現給沮喪的精靈看的，仍然是友善溫和的微笑。

被這麼一問，琉垂下視線，搖了搖頭。

──假如答不上來。

「安朵美達～～～～～～～！！」

「冒險者大人在跳舞耶！」

那是聽來近乎孩子氣，卻也比任何事物都來得尊貴的心願。

她心不在焉到聲音根本沒傳進耳中。

正是那個當下，琉對自身的「正義」產生疑惑，決定重新審視。

琉彷佛身處白日與黑夜的縫隙間，衆多事物籠罩染上一層淡漠虛幻的紅色，此刻唯有她自己佇立於茫茫荒野，遙望着不屬於此地的遠方。

「沒想到在慈善供餐那天竟然發生那種事……抱歉喔，當時沒辦法幫你。」

若非身處目前這種狀況，琉恐怕已經接受了。

『雖然這不是理由啦……可是，璃昂，寬恕不也是一種「正義」嗎？』

起舞的自己是「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帶寂寥地笑了。

至少得保持思考，且不斷捫心自問纔行。

「…………」

男神0;耶倫1;的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行人往來，琉沉浸在回想之中。

「爲什麼會是這種結論！」

與錯愕的琉十指交扣，跳起了即興的舞蹈。

阿荻的回答聽起來也沒有個底。

「我也好好牢記在心吧，這段夕陽下的話語……」

不過，阿荻語調一轉，發出開朗的呼聲。

然後，她略帶寂寥地笑了。

琉的腦海中浮現前幾天的景象。

「嗯……我正在巡視街上。我跟亞莉榭她們討論，爲了不讓敵方注意到『作戰』，要持續平常做的事……」

「抱歉抱歉，我就是想抱抱你。」

周圍的反應讓琉即使蒙面，都看得出她面紅耳赤。

爲了證明「正義」絕不比「邪惡」醜陋。

「……正義將會到來，是嗎？」

「即使是傷害人的武器，也能變成帶給衆人歡笑的某種東西。璃昂不如就想得這麼簡單也沒關係喔，跟我一樣！」

琉天藍色的眼眸不知不覺間睜大。

並且同時發誓，絕不會忘記她所說的話。

就在這時。

她帶着期待的眼神窺探琉的臉龐。

羞恥的訴求沒獲得接納，琉傷透腦筋。

比任何折磨都難受，深深陷入迷惘。

周圍產生了變化。

「……？把武器變成樂器……？」

琉在少女的笑容中找尋到曙光。

聽了阿荻轉身說出的這句話，天藍色眼眸驚訝瞪大。

「安、安朵美達！快救我！」

「璃昂，一起跳舞吧！就在這裏！」

「不……沒事。我只是稍微在想事情……」

「所以，我現在的『正義』，果然是替璃昂帶來笑容吧！」

浮現淺笑的男神此刻仍然注視着她。

見到亞絲菲最後不忘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琉忍不住大喊。

『大叔剛纔說的那些也沒有錯。我們之所以能搬出「大道理」，是因爲我們擁有力量。』

「不能強加於人，也不能獨自扛起。而光是懷抱於心，有時也什麼都改變不了。不禁讓人覺得世上並沒有真正的『正義』呢。」

「你和夏克蒂她們照着【勇者】的指示去攻擊敵方其他部隊，沒必要感到愧疚。」

──那代表你們稱爲「正義」的信念果然極度扭曲，是比「邪惡」來得更加醜陋的事物。

「阿荻……」

阿荻應聲的同時也咯咯輕笑。

琉哀傷地注視這位盯着空無一物的虛空的少女。

「阿、阿荻？」

而我0;琉1;能夠接受這些道理嗎？

那是聽來近乎孩子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導下界的居民。

即便不是琉追尋的答案，她也將自己所見所感，以及深藏內心的思緒表達出來。

相當簡單，卻很難達成。

少女的側臉比實際年齡更成熟──她難免有了這種錯覺。

「一個我喜歡的故事！要是每個人都笑顏常開就好了！沒錯，這就是我實踐的『正義』！」

阿荻綻放笑容，牽起琉的手。

起舞的自己是「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啥！？」

並順勢從花壇磚牆站起身來。

回望善良少女的眼眸，她果斷宣言。

正當琉忘記那般憂鬱的回憶，羞恥心即將突破極限之際。

這句不絕於耳，甚至沁入心扉的話語，讓琉回過神時，已經開口詢問了阿荻。

舞蹈持續下去。現場沒有絃樂器的音色，也沒有管樂器奏曲。但同時，也沒有比羣衆喜悅的歡聲更棒的伴奏了。

「你一個人？」

那是聽來近乎孩子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段夕陽下的話語……」

綻放笑容的阿荻踏着輕快舞步，轉瞬間便吸引了周圍的注意。

沉浸在思緒中，反覆捫心自問。

這是她所認爲的，「正義」的源頭。

「沒錯！就是擅長像狗狗一樣撲抱，可是堅持喜歡貓，然後迦尼薩大人一聽，又被推薦了『大象也很贊喔！』的阿荻喔！鏘鏘～！」

彷佛在宣告這層意涵，僅止於從旁幫助，默默見證孩子們的旅途。

「──可是啊，像這樣停下腳步的時候，我決定對自己誠實。」

對這位伸長雙臂抱過來的友人，琉喫驚的同時不忘吐槽。

「咦！？」

「那還用說……我們的正義……我們內心擁抱的大志是……」

「──璃昂！『正義』會到來的！」

在不知延續至何方的旅途中──我們能尋覓到「答案」嗎？

「以前的英雄曾經說過喔！童話《阿爾戈英雄》裏有寫到！」

人們臉上浮現笑容，響亮的幸福之聲不絕於耳。

「試着說出來，然後跟我一起傷腦筋吧？」

「我們幫助的人會去幫助其他人！今天的溫柔會替明天帶來笑容！」

「…………阿荻，你在說謊。」

少女們再次舞動起來。原本週圍只有人聲的旋律，不知不覺加入了樂器的音色，這場和平的夕陽舞蹈會持續了許久。

「爲什麼你每次登場都要自我介紹啦！」

然而，被問及關於「正義」的質疑，既不能視而不見，也不能留到日後再想。

「我感覺更像欺負心儀女生的男生耶！聽璃昂你這樣講的話。」

起舞的自己是「領舞」，慌了手腳的琉則是「舞伴」。

那或許只是少女不值一提的希望。

阿荻這麼說了。

「這樣能只算欺負人嗎……要說是神享受下界生態的好奇心，倒也是沒說錯……」

琉抱着一絲希望求助，亞絲菲卻無情地聳了聳肩。

她放下原本摸着纖細下巴的手，閉上雙眼，繼續說了下去︰

「阿、阿荻……」

聽了阿荻隨口說出的答案，琉忍不住激動大喊。

「別在意啦！因爲璃昂不只不會撒謊，也不擅長隱瞞嘛！」

「怎麼着怎麼着？」

阿荻道歉的同時絲毫不覺愧疚，磨蹭臉頰、身體緊貼，用比琉還豐滿的雙峯擠壓過來。是一對不輸姊姊0;夏克蒂1;的好胸部。

可是聽在琉的耳中，是一種非常尊貴，宛如羽翼展翅翱翔般的希望。

阿荻比手畫腳向一臉錯愕的琉解釋。

「阿、阿荻！請你等一下！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身爲正義女神0;阿斯特莉亞1;的眷族，卻如此狼狽不像話，令琉難掩焦躁。

「『來，起舞吧，美麗的小姐。請盡情歡愉舞動，展現笑容讓我看吧』！」

「對於『正義』，你遠比我思考得更深、更沉重……那時也是。」

「是啊……好像很不錯！跳得很棒喔，小姐們～！」

橘紅色的夕陽照亮兩名少女。

「唉，你聽我說喔，璃昂！在沒收回來的商品裏，有你村落的『大聖樹』──」

衆神會引導下界的居民。

「冒險者大人好漂亮～！」

這聲自白除了無謂的喃喃自語外，什麼都不是。

「大、大家都在盯着我們！這種不檢點的模樣！這對我來說只是種屈辱！請你快停下來，阿荻！」

阿荻的話聽起來所言甚是。

將眼前這副景象，烙印進溫柔眯起的眼皮底下。

這些聲音不一會就引發喧囂，沿途路過的民衆陸續停下腳步。

「那麼，這樣的正義如何？『把所有武器變成樂器』！」

矮人勞工、缺乏氣勢的人類男子、眼神充滿期待的獸人少女各自說出感想。

「怎、怎麼可以……！」

「話說回來，耶倫大人……好像是比想像中更欺負人的神？」

「或許柔軟的態度會變得頑固，又或者溫柔的人會變得冷漠！但就算這樣，我們傳達出去的正義肯定會化爲不同的花朵綻放的！也可能不是花朵，而是化爲星光照亮大家呢！」

「嗄！？阿、阿荻？你在說什──！？」

「……好的！」

看了她不想提及的側臉，阿荻回以開朗的笑容。

「精靈和人類突然在路中央……」

「沒錯！把劍和槍吊起來當金屬排鍾0;Tree Chime1;，盾牌兩片合起來代替打擊樂器0;Cymbal1;！大炮之類的能不能利用空炮管來當太鼓啊！」

男神0;耶倫1;的話語，至今仍然在琉內心深處轟隆捲動。

簡直像被捲進小丑喜劇的女孩0;Heroine1;。

薄暮從東方逼近，直到夜幕降臨爲止，期盼「正義」的歌曲環繞着少女們。

琉的發言讓阿荻不再擺出開玩笑的態度。

聽阿荻如此輕鬆寫意出言「安慰」，幫助自己放鬆心情。

「容我婉拒。我在故鄉的王城跳到膩了。」

那或許只是阿荻的一廂情願。

停下腳步的琉默默取下面罩。

阿荻轉頭看向傻眼的亞絲菲。

「所以璃昂，我們笑吧！爲了不久後到來的『正義』，今天就開懷地笑吧！」

兩天前的對策會議──「殲滅作戰」的內容已透過亞莉榭和輝夜傳達給琉她們。面對即將到來，無疑會成爲契機的大戰，【阿斯特莉亞眷族】各自養精蓄銳，並同時繼續假裝不變的日常。

聽到阿荻搬出自己小時候看了又看，如今依然鍾愛的英雄譚中的一段文章，琉更加混亂慌張。精靈發出了失常的奇葩慘叫，只能受人類少女牽連擺佈。

無法找到明確的回答。

緊接着，兩人在大街正中央翩翩起舞。

側眼望着稱不上人潮的少數行人往來，琉沉浸在回想之中。

「你看，大家都笑了！手舞足蹈打拍子，氣氛越來越熱絡！」

她在面罩底下憤憤咬牙，向記憶中的神回嘴。

「沒辦法，我無法阻止阿荻。而且……我想看看你這難得的模樣，就讓我好好欣賞吧。」

「請不要突然撲抱上來！這樣很危險！」

這是屬於眷族0;你們1;的故事。

阿荻的脣角揚起微笑。

面對主張應依循秩序，嚴格取締對方的琉，她是這麼說的。

──你們的『正義』，究竟是什麼？

彷佛要吹散一切哀傷苦悶，少女們的倒影持續愉快地舞動。

不知不覺間，羣衆圍住琉她們，形成一堵圓形人牆。

「就算不是真正的答案，就算可能是錯誤的！我們的『正義』終究會以不同的姿態來臨！」

「要是不用想太多，不會傷到任何人……大家都能笑顏常開，獲得幸福就好了呢。」

原本投以可疑眼神的大人們臉上僵硬的表情彷佛被少女0;阿荻1;的笑容舒緩，開始從旁發出歡呼、口哨或一些玩笑話。接着響起的是孩子們跟着嬉鬧，躍動起來的聲音。

「就是思考自己現在想做什麼。」

正當琉忍不住臉紅時，可能是抱了一陣子後滿足了，阿荻忽然放開身體。

「我腦袋不比姊姊聰明，感覺這種事越想越容易鑽牛角尖呢。」

「璃昂～！找到你啦！」

「嗯～……很難說耶。我相信每個人會有不同答案，但神不是嗎？」

在旁邊默默聽着的阿荻等琉一說完，失落地垂眉道歉。

「……阿荻，你認爲真正的正義是什麼？」

舞蹈在一瞬間停了下來。

阿荻應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起，柔軟的衝擊包覆住琉的背部。

感覺像被孤單一人留在迷宮內，琉低下頭。

知己0;亞莉榭1;會說什麼呢？女神0;阿斯特莉亞1;又會如何開導呢？

兩人在路旁一處高度恰當的花壇磚瓦上坐下後，琉開始娓娓道來。

「相較於我還盲信死板的『正義』……你已經一直在追尋何謂普遍的『正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