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黎明　③

『————你在做什麼啊笨蛋！！！』

打破沉重沉默的，是從白消失的終端機傳來的怒吼。

『就算你再怎麼悲傷，那兩人也不會回來了，現在只剩下你了！！快站起來！！』

「等……等一下，你又知道布露姆的什麼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們至今爲止一直是敵人，所以只有我才能說出這種話！！』

尼祿的眼中落下大顆的淚珠，映照在亮起的畫面上。

那比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的我，更有人類的感情。

『不能浪費啊，你被託付了對吧！？那麼、那麼……！』

無法像人類一樣死去，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敵人，所以只有我才能說出這種話！！』

「我辦不到，我很害怕。我以爲自己已經習慣死亡了，但是……當雪諾弗萊科死在我面前的瞬間，我止不住顫抖。」

「那是當然的，別習慣那種事。」

我從地板上抬起感覺遲鈍的腳，點燃我這顆沒用的心中僅存的鬥志。

「謝謝你，尼祿。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把多餘的東西帶去你的未來。」

「謝謝你，尼祿。還有拉碧絲莉絲，謝謝你帶月夜過來。」

拉比莉絲抓住我的雙手，像祈禱般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因爲有魔力這種東西，這個世界才變得奇怪。　而讓這個元兇到處流竄的……正是我自己。

負責控制的白已經消失，現在沒有人能抑制賢者之石。

稍微超過拉比莉絲的容許量，以絕妙的量奪走她的意識，讓她像睡着一樣。

「沒事的，葵。　我不會把多餘的東西帶去你的未來。」

說不定這是我最後一次像這樣觸碰她了。久違地摸到拉比莉絲的頭髮，上面沾滿了沙子，亂七八糟的，身高也比以前長高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害怕得想哭。」

「你長大了呢，將來一定會變成美女的。」

「……是啊，如果還能一起去就好了。」

「我還想……喫大哥的料理，我……我……！」

「……不，我什麼都沒做。」

從揚聲器中傳來的聲音，甚至讓我感到懷念。

無法像人類一樣死去，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啊啊，這個世界果然瘋了。竟然讓這樣的孩子揹負死亡的覺悟。

我真是差勁，因爲這等於把拉比莉絲來到東京之前的辛苦全部都化爲烏有。

『……盟友？你聽得到吧？是我！』

「沒事的，葵。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攸關性命的程度了。不過，如果真的不行，到時候再說吧。」

「謝謝你，尼祿。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絲莉絲，謝謝你帶月夜過來。」

「不要……不要！請和我一起活下去！明年我也想一起賞花，夏日祭典一次兩次還不夠！請一直和我在一起……！」

痛覺已經消失，連觸覺都變得模糊，我應該也快不行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攸關性命的程度了。不過，如果真的不行，到時候再說吧。」

我身上溢出的魔力量應該遠超過以往，即使是採取了某種對策的拉比莉絲，遲早也會到達極限。

「我知道，比起這個，有人聯絡你嗎？」

「咦？……啊，真的耶。這是什麼，要怎麼切換畫面？」

「不行，請不要放棄……絕對不行。」

「我害怕……有人在我眼前死去，我不希望重要的人消失……！」

我鬆開被握住的手，撫摸拉比莉絲的頭。

「我想不出來。就算想把這顆石頭切離，也已經融合到攸關性命的程度了。不過，如果真的不行，到時候再說吧。」

「布露姆絲塔，聽你這麼說，你……」

「大哥哥……我，對你……」

「我大概知道月夜最後拜託了什麼。請你們記住她。」

「……你真是個過分的傢伙。」

「……是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絲莉絲，謝謝你帶月夜過來。」

「……是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把多餘的東西帶去你的未來。」

「……我沒有根據，也想不出方法。但是，請你到最後都不要放棄……對不起，這是我的任性。」

「我會妥善處理的，但別抱持期待。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撐過來的，但很痛苦吧？」

「……沒有方法能救你嗎？」

「嗯，我聽得到哦，希爾瓦。　你那邊的解析結束了嗎？」

「……對不起，我的舌頭不能用了。我已經做不了料理了。」

「……嗯，是啊。我知道。」

疲勞和精神損耗都到達極限的拉比莉絲，就這樣毫無抵抗地睡着了。

「什麼嘛，我還以爲你會用更正當的理由逼我呢。」

我從撫摸着頭的指尖放出少量的魔力。

我將因爲震動而晃動的畫面中慌慌張張的妮洛移到一邊，接起電話。

到時我必須獨自離開這個世界，不能留下禍根。

無法像人類一樣死去，看到像冰一樣碎裂的屍體而感到恐懼纔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