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沉於底　④

「妮洛……」

「別說話，集中意識。要是把意識用在多餘的地方，整個身體都會被帶走的。」

幾十分鐘後再次見面的笨蛋，模樣十分悽慘。

內部損傷嚴重，發聲器官受到致命的損傷。原因應該是被「我」吞噬時的壓毀和防衛機構的攻擊吧。

不僅如此，這片黑暗中充滿了消化液，就像胃一樣。真虧她能活到現在，我感到很傻眼。

「可是，我……好像已經活不久了……」

「是啊，你已經不行了，不過還能再撐一下。這個空間相當曖昧，你想象一下切換成電腦體的畫面。」

「就算你突然這麼說……欸，真的稍微好一點了！哇啊，活着真是太棒了！」

「如果我也像你一樣坦率、腦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才能阻止它？」

「不行，我不能走。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神就在我眼前。」

「有啊，妮洛的肉體是黑色液體對吧。」

「就算你突然這麼說……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顧後果的話，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這個“姐姐”……爲我找到了充滿人性的價值。

「理解得這麼快真是幫大忙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你這個小不點。」

「理解得這麼快真是幫大忙了，你這笨蛋。　既然還有這種精神，那就足夠了，趕緊逃吧」

「我的本體是這個肥嘟嘟的黑色身體。　它會不顧周圍的東西，將其全部吸收，最後自爆，很醜陋的結局吧？」

……我委婉地拒絕了，但這個笨蛋似乎沒能理解。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做到這個地步……？」

「……你有在聽人說話嗎？」

我試着揮了揮手，手掌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對面的景色。

我將想說的話大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這個笨蛋似乎沒能理解。

這是我僅存的最後一點自尊。

「嗯，妮洛也一起走吧！」

就算有，也只有創造主才知道吧。我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這只是立體影像，或者說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而是用認真的眼神回望着我。

「…………」

「誒？但是，現在在我眼前的妮洛……」

「咦？你該不會是在拐彎抹角地嘲諷我吧？」

「這個空間很模糊，那麼妮洛醬作爲電子體的話，不也能逃出去嗎？」

「對啦，笨蛋！所以我說沒用的，爲什麼你就是不懂啊！？」

「但你的精神就在我眼前。」

雖說這裏是與現實的界線模糊不清的地方，但沒想到光是別人的建議就能恢復到這種程度。

刻在喉嚨上的傷痕和全身的傷勢，隨着一瞬間的噪聲消失無蹤。

啊啊，這個笨蛋……還沒有放棄。

刻在喉嚨上的傷痕和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系只是製造年月日不同而已。

「咦？你該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要做到這個地步……？」

「我只是想在最後再跟你好好說一次話……在自己快死的時候，還能叫出我的名字，你真是個濫好人。」

接着，這個笨蛋抓住我的手臂，毫不猶豫地在黑暗中邁開步伐。

「我堅決不允許你被遺棄！！我絕對絕對絕對要從這裏逃出去！」

這是隱藏在我體內，作爲最終手段準備的自爆按鈕。　不可能有阻止的方法。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現在這個老好人看到的我的樣子非常脆弱，稍微戳一下就會彈開消失。

明明自己都快死了，卻理所當然地堅持要帶我回去。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就像有一半進入手機裏一樣呢。傷痕和疼痛也能在某種程度上矇混過去。」

這個蠢貨沒有嘲笑我，而是用認真的眼神回望着我。

「瞄準我的液麪被大幅削減的時候，那些魔法少女應該能做到這點。」

「如果我也像你一樣坦率、腦袋不靈光又不顧後果的話，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我想要隱藏自己哭得稀里嘩啦的醜陋表情，但手臂被抓住，連眼淚都擦不了。

然而，這傢伙卻只因爲這個理由……不惜捨棄自己的生命也要來救我。

我一直以爲我們之間的關係只是製造年月日不同而已。

「因爲妮洛醬就像我的妹妹一樣啊……！」

「或許是這樣，但既然原本存活的可能性就是0，那嘗試一下也挺划算的！」

「這已經很直接了，你這個小不點。」

我將因死亡逼近而恐懼的臉埋在膝蓋之間，絕不會讓眼前的這傢伙看到。

我將想說的話大致上都吐露出來後，抱着膝蓋當場坐下。

「不行，我不能走。　因爲這裏是我的體內，怎麼可能出去呢」

「……太亂來了吧。不可能的，我從來沒試過，肯定會失敗的。」

「這只是立體影像，或者說是益生菌。　只是用現在的我能使用的資源投影出來的」

「要怎麼做才能阻止它？」

「你切換的速度在各種意義上都很快呢……」

「不行，沒有那種設定。　只有你一個人的話，運氣好的話就能逃出去，好好跟外面的人合作吧」

「一起回去吧，然後一起喫好喫的東西！一起穿很多可愛的衣服！一起做很多開心的事情！」

我開始擔心起她的腦袋裏到底有沒有裝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