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被遺忘　⑤

《……主人，這個人是……》

「……爸爸……？」

那張依舊滿是皺紋的臉，那顆白髮變多的腦袋，雖然有一段時間沒見了，但我絕不可能認錯。

被蜥蜴喫掉的，毫無疑問就是我的父親，七篠秀夫。

「咦，你爸爸！？真的假的！？」

「啊，不……不、不是啦。我只是覺得有點像……」

面對驚訝的曉，我連忙掩飾過去。要是爸爸醒過來，肯定會有很多麻煩。

……對了，這個人已經不是我的父親了。畢竟在東京的代價，讓我失去了作爲父子的記憶。

「是的，他沒事。再過一會兒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看，那我的臉色應該真的很差吧。

「你在說什麼啊？我剛纔也說了，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你看起來也不像會跟着我一起走的樣子，所以我要跟你一起留下來。」

七篠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母親應該不是這種人纔對。

魔物出現是件大事，魔法局應該會立刻派遣職員過來，開始對我們進行偵訊。

那個人把滾燙的開水潑在我身上，對我破口大罵。

「……我說，你其實不用勉強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啦，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是因爲月夜去世了嗎？不，是因爲她對那天讓我被熱水淋到的事感到痛苦——不，不對。

在我身旁的母親……曾經是母親的人不顧他人眼光，嚎啕大哭。

————————…………

七篠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這位女性吧。」

他似乎還對放走蜥蜴的事耿耿於懷，但還是沒有以自己的事情爲優先，而是選擇保護一般人，看來他本性並不壞。

這麼一來，曉是魔女的事也很有可能會曝光，還是趕緊離開這裏比較好。

「呃，你們是？該不會是把夕小姐帶來的孩子？」

雖然父親沒有生命危險，但爲了進行腦部檢查跟採集附着在身上的唾液，父親被帶到醫院各處進行檢查。而我們只能一起在大廳等待。

我的心臟猛然一跳。腦中浮現的是「七篠陽彩」的最初記憶。

是因爲我失去了記憶。因爲失去了七篠陽彩這個感情的宣泄口，媽媽纔會……

……就在我要坐下的時候，背後傳來熟悉的冰冷聲音。

「傻瓜，看到你那張臉，我怎麼可能放着不管？而且就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要怎麼把一個成年人扛來這裏？」

不過現在就接受她的好意吧，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我也在她身旁坐下……

我明白白想說什麼。母親的舉止簡直就像無法控制感情的小孩。

既然連曉跟護士都一起盯着我的臉看，那我的臉色應該真的很差吧。

「——————哇啊啊啊啊啊！小秀、小秀死掉了！！」

「……是嗎？謝謝。真的很謝謝你，多虧有你，爸爸……他才能保住性命。」

「你……這樣好嗎？」

「咦？啊，啊啊，不……我沒事。」

「…………哎呀，你……是哪位？」

從我口中發出的顫抖聲音實在太小，這次連曉都沒聽見。

「嘿咻。話說回來，檢查要花多久時間啊？三十分鐘嗎？」

「————啊。」

「我的生活方式由我自己決定，而且就算曝光了，到時候再想辦法就好。」

「我也沒理由見死不救啊。不過，你看起來也滿擔心的嘛。……看到那種景象，也難怪你會擔心。」

「……大概是指這位女性吧。」

「……喂，你不用逃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背影，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

然後向我們搭話的護士似乎認識母親。

「啊啊，原來如此。我知道了，我不會繼續問下去。」

「嗯？對，沒錯。夕小姐是……」

「沒關係，帚也一起讓醫生看看吧？你的臉色真的很差。」

「冷、冷靜點……他沒死啦，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我說帚，你的臉色真的很差，真的沒事嗎？是不是被那隻蜥蜴做了什麼？」

「……媽媽？」

「……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真的假的！？」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甚至讓人搞不懂她爲什麼會成爲魔女。

「不……我沒事，這只是心情上的問題。」

「是的，在那之前我們一起等吧……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們也再等一下嗎？」

然而，曉卻一反我的預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啊啊！小秀、小秀死掉了！！」

「欸，那小秀呢？小秀沒事吧？」

「真的嗎？真的嗎？你沒有騙我吧？」

「……哼？我擔心你才飛過來的，結果你又帶了新的女人，到底在幹什麼啊咔吶？」

在大廳裏繼續吵下去也不是辦法，護士熟練地把媽媽帶到別的房間。

以前我確實聽老爸說過媽媽的狀況。但我沒想到她精神上的病會這麼嚴重。

可是不對。這個人，我的母親應該不是這種人纔對。

我只能默默目送她的背影，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曉板着臉，跟我一起坐在大廳的椅子上。

「是嗎，謝謝。夕小姐的事……別在意哦，這個人以前好像家人遭遇不幸……那個……」

————……

雖然她講得一派輕鬆，但應該是顧慮到臉色蒼白的我，才這麼說的吧。

她那毫不打算逃跑的坦蕩態度，跟日向先生如出一轍，但她真的明白現在的狀況嗎？

「嘿咻。話說回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錯。夕小姐是……」

「好的，麻煩了。」

「————檢查需要花一點時間，不好意思，請在大廳稍候。」

七篠夕，那是我母親的名字。

「是啊，畢竟人類不可能擊退魔物。」

「————…………」

我們來到醫院，把昏迷不醒的父親送進醫院之後，醫護人員立刻趕來處理。

我們告知父親是遭到魔物襲擊，醫護人員也立刻採取應對，看來這間醫院相當優秀。

畢竟自己的丈夫在眼前被大蜥蜴吞掉，會慌亂也是難免。

「……我說，你其實不用勉強陪我來的。既然你是魔女，讓身份曝光應該不太好吧？」

「是的，他沒事。再過一會兒檢查就會結束，我會帶他回病房，所以請您放心等待。」

《……主人，這麼說來，難道癱坐在那邊的人是……》

《……主人。該怎麼說，雖然這麼說不太好，可是這個人……》

如果我的記憶正確，母親雖然多少有點情緒化，但身爲有兩個孩子的母親，她是個有分寸的人。再怎麼樣也不會不顧他人眼光哭喊。

「……好了，雖然我們對外宣稱是民間人士，但我想很快就會露出馬腳了。他們應該也會追根究柢地問蜥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