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問爲何而戰　①

「哦，你叫布露姆絲塔啊。　你是東北人嗎？好遠啊！」

「…………算是吧」

香佩恩一邊麻利地從化爲火海的周圍撿拾魔石，一邊悠哉地繼續說道。

而我則靠在折斷的電線杆上，一邊看着她一邊隨意地附和着。

埋在炭裏的魔石是被黑衣餘波燒盡的魔物們的殘骸。

應該有不少魔物被捲入其中，說不定現在這附近是東京最安全的地方。

「給你，我撿來了！哎呀，不過好熱啊！爲什麼這附近燒得這麼厲害？」

《……主人，她該不會是撞到哪裏了吧？》

「咿————啊……！」

《嗯……大概一成左右。雖然量很多，但每顆的質量都很差。而且有股燒焦味。》

然後就這樣跑了起來，抱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在和奧基斯們交戰的話，所有人應該都還留在那裏。

我無法反駁，只能嗚咽着搖頭否定騎士的話。

我緊緊抓住騎士的手指，以免被他甩開。

不出所料，騎士煩惱了一陣後，就帶着抓着他的我改變方向走了起來。

「謝、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怎麼了？」

『我們一直都在一起，對吧——？』

所以我只能緊緊抓住騎士，讓他帶我去絲芘涅那裏。

用人類的血管編織成的水手服下，只有像天狗巢穴一樣伸長的毛髮勉強形成手腳的形狀。

「噗、哈啊……！！我還以爲……這次真的要死了……！」

「…………抱歉」

月夜每次使用自己的力量時，一定都會經歷這種事吧。

自稱雙子星的雙胞胎魔法少女，她們給我一份未完成的地圖，我拿着它來到了地上。

我小心翼翼地在昏暗的地下鐵道中前進，爬上通往地面的樓梯，久違地來到了外面。到這裏爲止都還好。

『別哭，我不知道怎麼讓你停下來。』

……啊啊，原來如此，那是在笑嗎？

「……不，你在做什麼啊香佩恩？」

然後，那個長得像我以前在圖鑑上看到的肉食恐龍的魔物，一邊滴着把柏油路融化的口水，一邊開始追趕被它鎖定爲獵物的我。

「嘿呀——！！」

站在眼前的黑騎士揮舞着將怪物吹飛的長槍，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刺出，挖開脈動的地板，解除了我手腳的束縛。

「謝、謝謝你……好可怕……！」

但出入口的正面居然有魔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起，對吧——？』

我因爲恐懼而緩緩抬起頭，然後立刻後悔了。

「別說傻話了，這點傷只是擦傷而已。你也別做多餘的事，給我好好保存體力！」

那是個“怪物”，雖然有着人類的形狀，但臉上的五官像氣球一樣膨脹，亂七八糟的，只有嘴巴。

――――……

「……嗯？」

其他人都平安無事嗎？

原來如此，和並肩作戰的同伴從「初次見面」開始重新來過，原來是這麼痛苦的事。

發生了什麼事？我戰戰兢兢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好可怕……！」

「……？怎麼了？」

「時間寶貴，我們去和其他人會合吧……香佩恩，你還記得嗎？」

『爲何要道謝，對你來說我們是可恨的敵人』

「謝、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發出低吼的恐龍看也不看我一眼就走掉了。

『咕嘎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對啊——』

香佩恩精神飽滿地回答，然後抱起我的身體。

「這樣啊，抱歉。下次有餘力的話，我會注意火候的。」

看來被燒掉的記憶只有和我有關的部分，至少她還記得大致上的事情。

……遠處傳來微弱的引擎聲和老鼠的叫聲，如果是在和奧基斯們交戰的話，所有人應該都還留在那裏。

「記得就好。快走吧，我記得是在那邊。」

幸好對方因爲體型的關係，在狹窄的小巷裏會撞到障礙物，這時產生的幾秒鐘時間差讓我撿回了一條命。

「等、等等……你要去哪，絲芘涅那裏嗎……？」

「帶我一起去……別再丟下我了……！」

我一邊閃躲着偶爾飛來的口水和瓦礫，一邊在錯綜複雜的道路上奔跑，小心不讓自己摔倒。

「好、好好好好好好黑啊……！」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害怕它會回頭，過了感覺十分漫長的幾十秒後，我終於大大地吐了一口氣。

『————咕嚕嚕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沒什麼，謝啦，香佩恩。」

我動彈不得，難道這棟建築本身就是陷阱嗎？　我拼命掙扎，但地板的束縛力很強，我完全無法掙脫。

我被笑嘻嘻的香佩恩抱着，爲了和其他人會合而移動。

……我現在應該是一個人，那麼這個回應到底是誰說的？

「好啦好啦，不過這種時候說“謝謝”我會更開心哦」

我擦掉汗水，站了起來。沒問題，身體還能動。

我忘我地想要逃跑，但不知何時建築的地板開始溫暖地脈動，將我的手腳吞沒。

「……白，你恢復了多少？」

我把香佩恩收集來的魔石交給白，全身燒傷的疼痛稍微緩和了一些。

…………而且我真的很害怕，不想一個人待着。

『我們一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沒問題，身體還能動。

在即將倒塌的便利店內重逢後，香佩恩的樣子就有點奇怪。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如此輕快地奔跑，真不知道該不該誇她。

「不、不要……不要啊！！」

「別把我當傻瓜！是露絲琪先生他們吧……嗯？爲什麼布露姆絲塔會知道？」

然後就這樣跑了起來，抱着我還能如此輕快地奔跑，真不知道該不該誇她。

『真的超慘的，不過超好笑的啦——』

我再也不想遇到那種恐怖的事了，但就這樣回去也很麻煩。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

他說的沒錯，但他在那種褻瀆的狀況下救了我，道個謝也不爲過吧。

「不，你這話太失禮了……」

我緊緊閉上眼睛，與此同時，從背後吹來的狂風將怪物吹飛。

爲什麼她會忘記我的名字……不，是忘記我的存在呢？我想到一個可能的原因。

『……………………真麻煩』

『對啊，真的超不妙的。』

騎士就這樣用華麗的技巧將我拎起來，從建築上開出的大洞逃到外面。

但出入口的正面居然有魔物張着大嘴等着我，這實在是太糟糕了，我哭了。

「不過我跑得太亂了，這裏是哪裏……？」

就算很丟人也沒關係，現在我什麼都願意做，這樣就能帶着強力的保鏢去見絲芘涅他們了。

我對他來說應該也是重要的棋子，不會被輕易拋棄。

發生了什麼事？我戰戰兢兢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起，對吧——？』

90度旋轉的嘴脣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露出牙齒，像金魚一樣一張一合地開閉着。

我的眼睛盯着取出的地圖，身體無法動彈，冷汗沿着臉頰滴落。

這時我的思考終於跟上，眼淚開始撲簌簌地流出來。

「你肯定還很辛苦吧，布露姆很輕的，我來抱你很輕鬆啦！雖然會有點搖晃，你就這樣休息吧！」

『————先說聲抱歉，我要稍微破壞一下。』

在這期間怪物也步步逼近，張開大嘴，歪曲成新月的形狀。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決定賭一把。我在恐龍轉彎之前，一頭衝進敞開的門裏，屏住呼吸。

「好啊，嘿咻！」

她的態度簡直就像第一次見面一樣，雖然幾乎算是初次見面，但連名字都忘了就太奇怪了。

『……搞不懂你，總之先走吧。　珍惜生命的話就別亂動』

當我轉過幾個路口時，正好看到一扇敞開的門。我回頭瞥了一眼背後，恐龍的視線已經不在我身上了。

『等把你送回那家廢棄醫院再說』

『…………別動。』

……這樣啊，拉比莉絲他們可能也忘了我。這讓我有點難受。

我大概在今天就用掉了這輩子的好運，因爲發出低吼的恐龍看也不看我一眼就走掉了。

――――――――…………

發生了什麼事？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和絲芘涅在一起的那位黑騎士。

「忍耐可不是什麼帥氣的行爲哦，布露姆。難受的時候就說難受啊，相對的，我也會好好地訴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