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驅使着他　⑧

我記得那天因爲社團活動的關係，我回家的時間比較晚，我在公交車站抬頭仰望美麗的夕陽被黑夜吞噬的景象。

就在我想確認時間，從口袋拿出手機的時候。

突然間，天地翻轉，我慢了一拍才理解到自己的身體飛了起來。

「那個」釋放出的衝擊，讓公交車站像紙屑一樣被撕裂，人和所有東西都像塵埃一樣被吹走。

沒有被埋在瓦礫堆下，應該算是幸運的吧。只是我的頭不知道撞到了哪裏，昏厥了一段時間，醒來時，周圍已經變成地獄般的景象。

『這、這是怎麼回事……』

過去的我發出顫抖的聲音。

四周充滿了嗆鼻的焦臭味，熊熊燃燒的火焰將幾乎完全落下的夜色照得通明。

擊中瀝青的熱線將周圍的瓦礫捲入爆炸。

——————…………

白色的病服，白色的頭髮，白色的皮膚，只有那雙充滿光澤的黑色眼睛凝視着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月夜因我而死。　是我殺了月夜。

被熱線吞噬的景象，只有一片煙塵，什麼都看不見。

『————哥哥！！』

『……哥哥，哥哥……！』

『月夜！！』

接着，「那個」從空中揮了下來。

『冰箱裏的泡芙，如果還有剩，哥哥可以喫掉哦。還有，跟媽媽他們說對不起……還有……還有……』

————呀啊啊！！！

煙塵散去，性質惡劣的噩夢再次上演。

『你……是笨蛋嗎！爲什麼要保護我！？』

「沒事的，這是以前的記憶。」

然而，大家卻忘了最大的功臣。

獅子似乎不喜歡她那尖銳的聲音，把目標轉向那個女學生，準備發射第二發熱線。

接着煙塵逐漸散去，出現了一隻被冰凍的獅子。

獅子被打倒，身爲最高等級的災害，卻拯救了許多人。

「……！主人！！」

回過神來，我本該逃跑的腳已經朝着那個女學生跑去。

「所以，所以我……」

……但是，他是怎麼從那種狀況下得救的呢？

就在我轉身準備逃跑的時候。

已經來不及迴避了，雪諾弗萊科的防禦也來不及了吧。

也許是因爲我認識她，或者即使我不認識她，我也會採取行動。

『哥哥……不行！！』

這是當然的，妹妹的魔法總是完美無缺。

『這種事你自己說啦……喂、喂……！月夜！！』

留下這句話後，名爲七篠月夜的存在消失得無影無蹤。

獅子在背後釋放出新的熱線，雪諾弗萊科在它背後伸出了不可能夠到的手。

解除變身……不，已經沒有力氣維持變身的月夜搖醒了我。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傷勢凍結了……幸好趕上了……之後要去看醫生哦？』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原地一動不動，我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起來。

「……主人，恕我失禮了。」

『————快躲開！！』

「嗯，多虧了那個類外星人，我看得一清二楚。」

『有人……有人在嗎！？喂，有人在的話回答我！！』

「呵呵，呵呵呵呵。　很在意吧？　好啊，繼續看下去吧。」

『……我勉強趕上了，但還是來不及……我只把哥哥的傷勢凍結了……幸好趕上了……之後要去看醫生哦？』

「……你看到了嗎？」

「……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遭所有會動的東西都靜止了。

「你、你做什麼……」

————……

我知道，這是以前的影像。　既然現在的主人還活着，那他肯定得救了。

無力、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還有，跟媽媽他們說對不起……還有……還有……』

「真糟糕，因爲太難看了，所以我不太想讓你看到。」

半毀的建築物、熊熊燃燒的火焰、整座城市都被凍結，只有被留在現場的人類在動。

月夜說完就撲向獅子，吸引它的注意力。

獅子發出震撼腹部的吼叫，突然從口中吐出熱線。

……簡直就像已經死了。

——————…………

『笨蛋，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沒事的，這點傷馬上就能治……』

這一連串的動作比不良少年還要熟練，這傢伙是在哪裏學會這種事的？

「……什麼啊，這也是噩夢的延續嗎？不過有點不太像啊。」

————……

「……這就是你的噩夢嗎，主人？」

被凍結的不只是獅子，周遭所有會動的東西都靜止了。

我握住月夜碳化的手臂，它無聲地崩解了。

如果你當時什麼都沒做，直接逃走的話，結果或許會有所不同。或者，如果你有足夠的力量和女學生一起活下來，就不會有人死去。

「這樣啊，因爲是夢裏，所以也會發生這種事嗎？」

『月、夜……？咦，我怎麼……？』

『……！你做了什麼！？』

熱與冰相互碰撞，發出蒸汽噴湧的聲音。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力氣維持變身的月夜搖醒了我。

我見過那張臉，我記得她是同班同學，座位離我很近。

『哥哥快逃，這傢伙由我來壓制！！』

所有風景都變成了慢動作。

……她的身體有一半已經碳化，剩下的身體也變得有些透明。

回頭一看，白正喘着氣站在那裏。

獅子揮舞前腳，像是在趕走煩人的飛蟲一樣，眼中已經沒有我的身影了。

「咦……？噗啊！？」

無力、難看，甚至讓我想殺了他。

啊啊，結束了。在我腦中閃過走馬燈的瞬間，從瓦礫中急速生長出來的冰柱從正面擋住了獅子的爪子。

那是一頭獅子，一頭需要仰視的巨大獅子站在我面前————它抬起了前腳。

同時，獅子的頭被折斷，撞上柏油路後碎裂。

只有我一個人，只有見證了一切的我絕對不會忘記。　不能忘記。

月夜的呼吸微弱，肩膀的溫度也冷得不像人類。

女學生似乎因爲剛纔的衝擊扭到了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我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起來。

在連聲音都凍結的世界裏，一個熟悉的聲音向我搭話。

它那嵌入地面的爪子發出滋滋聲，將瀝青融化。

白抓住我呆滯的胸口，把臉湊近。

『————剩下的就拜託你了，哥哥。』

熟悉的街道已經面目全非，周圍只剩下建築物和車輛的殘骸。

外星人拍了拍手，風景隨之出現噪聲。

「…………」

正如她本人所說，眼前的是和我一起被拖進這個世界的白吧。

我背後是抱着妹妹的影子啜泣的過去的自己。

『因爲哥哥也保護了那個女生……你喜歡她嗎？真有一套……』

「不好意思啊，我這邊也發生了很多事！我是貨真價實的你的白哦，我的主人！」

眼前是被冰凍的獅子，以及躺在它旁邊的我。

我不由得睜開閉上的眼睛，眼前是月夜————不，是魔法少女雪諾弗萊科的身影。

在夢裏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吧，而且我也不知道白爲什麼會變成我的噩夢。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做什麼？你還不明白嗎？」

彷彿在回應我的呼喚，從遙遠的天空傳來撼動地面的嚎叫。

回過神來，我本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原地一動不動，我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起來。

金色的鬃毛散落着火星，蘊藏着兇猛光芒的雙眼銳利得讓人覺得光是被它注視就會被殺死。

白用力舉起纖細的手臂，全力打在我的側臉上。

「…………咦？」

我四肢健全，身上也沒有任何傷痕或燒傷。

……這時，我第一次覺得和白麪對面。

『冰箱裏的泡芙，如果還有剩，哥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獅子站在我面前————它抬起了前腳。

所以我推開了我抓住的那隻手臂。

「……我自以爲自己能做到，自以爲能拯救他們，結果就是這副醜態。如果我認清自己的能力，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然後飛散的瓦礫之一直接擊中了旁邊的女學生，她發出了短促的悲鳴。

它朝雪諾弗萊科吐出的熱線被她勉強躲過————但還是不行。

「呼，爽快多了。順便發泄了平日的鬱悶。」

對了，要逃就要趁現在，反正我在這裏也無能爲力。

我一邊聽着妹妹的尖叫，一邊被熱線吞噬。

「主人，機會難得，我們來談談吧。時間一定還很充裕。」